Chapter 01 长庚公子
chapter 01 长庚公子
她叫吟霜
一千年前,她还只是只白狐
一千年后,她成了狐仙,可以长生不死
修行千年,等待千年,原来
只是为了最初和最后的那一次回眸
……
公元1121年,北宋徽宗宣和三年。
当时的东京汴梁城开封府,有个财主员外,姓苏名昌字宗盛。
这个员外,冬眠红锦帐,夏卧碧纱厨,家中各式器物用度都是极尽华侈富庶。据闾巷间闲言琐语,苏员外家的赤金白银、斑点玳瑁、鹘轮珍珠、犀角象牙等珍稀异宝,简直比那大内禁宫中的皇家还要多呢!
然而,虽有如此巨富资财,怎料这苏昌员外却是个无福消受之人。刚过不惑之年,便在一个云淡风轻的夏日午后,躺在冰簟凉席之上小憩时,一个瞌睡没有醒来,就此去了。享年四十二岁。
家人闻之,不禁万分悲恸。但由于四十而去,英年早逝,府中也并没有过分*持丧葬奠仪。只在中堂停柩两日,宗族亲友吊唁完毕后,便匆匆出葬了。可就在移棺出殡的那个傍晚,却闹出了一件轰动全城的轩然大波。
日已西斜。一盏盏铜唢呐在白墙黑瓦的闾阎巷子里,发出苍凉而高亢的哀鸣。青石板铺砌的巷道上,四个麻衣皂靴的年轻小厮,分抬着一樽黑漆淋漓的樯木棺椁,跟随着前面的唢呐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渐次瞑合的暮色里。
天近煞黑之时,苏故老员外的长子长庚,才领着一伙宗族亲戚面色沉重地回到府中。刚进中堂,孝服还未及换下,就有管家苏诚气急匆匆地跑来传话,“公子爷,院门外有位和尚要见您!”
“苏诚,你是知道的,我们家素来只供道君,不信僧尼,叫他快走!”长庚公子适值父亲大丧,心中悲恸郁悒,哪会有功夫去理会这些方外闲人。
“小人说了。可那和尚说是专门来吊唁老爷的。务必要与您一见!”
“还有,小人看那和尚衣履架势,也不似那些寻常化缘讨食的主儿——这种方外之人,公子最好还是见见吧,切不可随意开罪!”管家苏诚,虽说只是个下人,但其与长庚公子自幼一起长大,是关系很好的发小。长庚公子生活富足安泰,涉世不深,加之他天性淳朴良善,所以好多世故上的应酬之事还是很愿意听这个与自己同龄的总管建议的。
于是,他便跟着苏诚出去见了那个和尚。
跨过府门的白玉石阶,长庚公子,一瞥之下,果见这和尚不比凡俗。
老僧须眉皤然,芒鞋麻履,身着一件干净的素布袈裟。丰神清矍,一眼望去便觉有种飘逸出尘之姿。手中持拄的九环锡杖,更是佛门释界少有的仙器法宝。
“老禅师,这位便是我家公子,你有什么事尽对他说吧。”苏诚指着身边这位锦衣轻裘玉面含悲的年轻公子,向那老和尚言道。
“公子揖拜!”老和尚趋步上前,向着长庚公子合十行礼。
“大师有礼!”长庚公子微微躬身还礼。
“老僧乃楞严峰竹林寺和尚僧繇。今日云游至此,适逢尊府大丧,特来见礼,超渡往生之人!”僧繇和尚年纪虽老,可声音却充满着浑合圆融的质感,真可谓珠圆玉润,金石之言。
“劳驾大师了!”长庚公子,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约莫十两的纹银,交给苏诚,示意他递与老僧,自己却再次躬身一揖,转身准备进去了——这个刚过弱冠之龄的员外公子,平素便沉静温和,寡言少语,加之他受已故父亲熏染,奉道厌佛,所以匆匆打发了僧繇和尚,便欲转身离开。
“公子少待!”就在苏长庚转身的刹那,身后老僧却突然叫道。
“大师还有话说?”长庚公子@?后转的身子,蓦然顿住。细长的双眉微微蹙起,温文如玉的脸上,似乎已现出了愠怒不耐的神色。他站在挂着鎏金门匾的府门外玉石台阶上,声音有些冷淡地问。
“阿弥陀佛,贫僧乃方外出家之人,要公子银钱何为?”老僧立在阶下,双手合十,口宣佛号。
“那大师想要什么?”玉质温润的阶石之上,风度翩翩的员外公子,有些恼怒地追问道。
“老僧听闻公子府上藏有五百根上好的香罗木,但望公子不吝,捐于老僧,以作香火。”
和尚此言一出,不但长庚公子满面怒色,就连向来处事稳重待人和善的苏诚都是一脸愤慨,跨步上前,怒叱道,“你这贼秃,好不识抬举,我家公子,出门见你,就已给足了佛面!岂料你竟这般贪得无厌,好不识相!”
长庚公子的父亲苏老员外,生前笃信道教,不惜花费巨资搜罗了五百根上好香罗木,准备捐奉给开封西郊玉雩山烬余道人座前,为其扩建神霄玄宫。讵料,旦夕祸福,人寿无常,苏老员外竟还未能将自己身前苦心筹集的这五百香罗木发运至玉雩山,便撒手人寰驾鹤西去了。
适才僧繇和尚所言,便再次勾起了长庚公子的丧父之痛。他沉下脸来,厉声说道,“苏诚,送客!”便头也不回径自往府中走了。
苏诚从门中唤出两个五大三粗的小厮,吆喝着簇拥推搡老和尚离开。
“公子,贫僧见你是十世修得的好人,才肯应承将那惹事的祸端带走!如若公子不肯施舍,将来必受其累!”僧繇和尚,说罢转身,也便赌气似的径直走了。
“难怪老爷在世,再三训诫,和尚、尼姑和乞丐是惹不得,看来还真是有道理呢!”苏诚看着老和尚转身离去,口中忿忿念叨。原本,见他像个得道高僧,苏诚才勉强答应,劝长庚公子出来会他。却不料,这和尚如竟此贪婪悖谬,少不得还得带累自己被主人怨责。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