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玄牝剑法

    匹练般苍白而冷冽的剑光，在帝都上空凄凉月色下交剪而出。

    锋凌的剑气，如冷月辉光，静谧而汹涌地渗透进黑衣人周围的沉沉夜色里。

    “玄牝之门，是为天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秀逸飞檐上悬立着的灰袍老者，右手握剑，左手掐动剑诀，绵绵若天地灵源般的剑气，顺着摇光剑剑脊上那些繁复而古老的篆纹中流转溢出……

    玄牝剑法！

    ——玄牝剑法创自释剑老人。释剑老人少时与乾天真人同事当时蜀山龙木尊者为师。后来，由于世事翻覆，师兄弟间不知何故竟转瞬成仇，释剑老人被已接任掌门的乾天真人黜谪下蜀山。

    当时的释剑老人，年少气盛，心下不忿，来到帝都铜尺山闭关十年，参悟出了“玄牝剑法”，并在此开宗立派，与蜀山剑派分庭抗礼。

    由于释剑老人剑道之诣精深，“玄牝剑法”又是在蜀山剑式基础上另有创获，所以，此后的数十年间，这套剑法一直是天熵武学之至高境界。

    十二年前，那场大战之中，若非那个“银心殿主”在最后关头使出了那种东陵夷族的术法，剑宗七老是不会落败的。

    然而，十二年后的今夜，相似的事情好像又要同样上演了——无论仓庚长老怎么念动剑诀，变幻剑式，对面那个黑衣人却总能洞烛先机，挫敌于意先。

    漆黑如铁的兜昧剑剑光，已把原本月辉般渗透进夜色里的锋凌剑气逼退到了仓庚长老簌簌激起的灰袍周围。

    “你败了。”黑衣人收敛了剑芒，掩剑于袖，看了看月色下那个惶然失神的老人，转身便欲离开——看来，他是真的不想杀这个剑宗的长老呢！

    转身的刹那，背后浓厚而沉窒的夜色里，却有种强烈的剑气在疾速凝聚。掩藏在宽舒绸布衣袖间的兜昧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骤然而生的强劲剑力@* *.*class12/，黑色剑脊瑟瑟颤动，发出低低示警的嘶鸣声。

    他顿住脚步，虚空飘立，一双深邃如夜色般的双眸中，变幻着犹疑的冷光，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蓦然间，感觉到了身后剑气运行的不对，紧握掌心的兜昧剑倏然从黑色衫袖间急遽划出……

    疏淡如银的月色里，一道漆黑如铁的剑光，划破了帝都夜色里那种甜靡而柔腻的魇溺，打在了剑芒吞吐的摇光剑上。

    然而，就在他转身收剑之时，灰袍老者跌落在地的摇光剑却遽然弹起，迅疾而狠戾地向着他转过来的面上斜披过来。

    变生肘腋之间，虽然避过了那致命的一击，但脸上罩着的黑布却已为锋凌的剑气震碎，一条细而长的伤口顺着他的颧骨直划到颔下。

    皎白月色下，黑衣人暗邃如夜色的眼眸里，涌动着十分痛苦而震惊的神色——怎么会这样？这个灰袍老者还是十二年前那个刚直桀骜的仓庚长老么？

    “没办法……”适才跪地引刀自戕的灰衣老人，对自己的这种行为似乎也不以为然，喃喃叹息，“为了报仇也顾不了许多了……”

    “你虽不愿杀我，但我却必须杀你——我在阿湮灵前发过誓，此生必要为他报仇！”迷朦月色下，老人紧握着清光冷冽的摇光剑，向着那个受伤倒地的黑衣人慢慢走去。

    走到近处，他终于籍着凄迷月色看清了这人面目——他似乎还算年轻，只是脸部两颊边的肌肤都已焦枯发皱，甚是可怖。不过，从那种清瘦削挺的轮廓看，这人原来应该还是十分俊逸清秀的。

    注视着月色下这张被火灼伤的面容，老人清矍的身体蓦然止不住地急遽颤抖着，原本吐满锋凌寒芒的摇光剑，也颓然跌落在脚边……

    “阿湮……果然是你……”

    几个颤栗的字眼，从老人干瘪的唇角吐出。

    “夕湮早就死了……”青石板道上躺卧着的黑衣人，捡起仓庚长老掉落在地的摇光剑，猝然刺入身前这个枯瘦单薄如月色的老人身体……

    殷红的血，顺着身上的羽纱灰袍渗出，滴落在地上那人焦枯的侧脸上——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

    “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看着老人渐次委顿的身体，月色下的黑衣人，勉力拄剑站起，涩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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