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释住的地方叫‘宁愿精神疾病医院’，是个条件很好的私立疗养院。

    和大部分的精神病医院一样，住院部分前院和后院。前面住的是病情稳定不严重的病人，后面住的是难以控制，甚至有暴力倾向的。

    林释住在后院，这么看来，他还挺“严重”。

    七楼七零三，是林释的病房，一个很干净整洁的单人间。在医生的引导下，莫凡一行人蹑手蹑脚的进去了。

    林释在床上躺着，好似睡着了，阳光打在这个少年的脸上，显得更加苍白。

    “林释，林释，醒醒，林释。”

    “林释，我们是市公安局外聘的侦探，这次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不要紧张，放松，如果有什么不适马上说明，我们立刻停止问话。”

    “十月四号的那天晚上，画室里到底发生……”

    “啊——，啊！啊！”莫凡一提到画室两个字，林释突然发狂暴起，砸了桌子甩了针头，监护的医生一看有情况，立马冲进来按住林释。

    “啊——，啊！别过来！血！全是血！”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

    “滚！你这个贱*啊！啊——！你妈是贱*，你也是贱*，你们全家都是贱*！”

    “啊——！啊——！啊！啊！”林释嚎叫的声嘶力竭，好似要把嗓子喊破。

    “杀了我吧！别再折磨我了！杀了我啊！”

    医生明显对这种事很有经验，按住人后一针镇定，几分钟后林释就不怎么动了，哑着嗓子低声呢喃了几句后就睡着了。

    “抱歉，病人因为受过强烈的刺激，所以很容易突然失控，我看你们是不是改天再问比较好？”

    医生话里已经有明显赶人的意思了，莫凡也不好死皮赖脸的留在这，简单道了个别就离开了医院。

    “他们的话里都有个奇怪的共同点，”莫凡对黎墨渊道。

    “贱*到底是谁？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叫她，为什么她不被初二八班的学生承认？”黎墨渊从善如流的接过了话。

    “从你嘴里说出贱*这种脏话的感觉真奇怪。”莫凡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噢，那我不说了，以后这种话都交给你说吧。”

    “……”我长得就那么像适合说脏话的吗？

    ——————————————

    德育中学，档案室——

    这个初二八班的确有三十五个学生，除了被杀的十一个，还活着的十三个，初二八班还有一个早前就意外身亡的女生，木子。

    根据档案上的记录，这个木子是由于失足不小心后脑勺磕在了石头上，后被发现的过晚，抢救无效死亡的。

    “也就是说，如果早点有人发现她，人或许还能救回来？”

    “是的，理论上是这样。”校医说，“可惜啊，这个孩子命太不好了，居然长达半个多小时，愣是一个人都没发现，那地方明明不是很偏僻啊。”

    “你知道那地方吗？能否带我们去看看？”

    木子失足死亡的地方，是学校宿舍后面的假山。据校医推测的时间，当时是下午三点左右，初二八班学生在上体活。

    木子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来到了假山，最终丧命于这块不大的岩石。

    “平时体活课，学生会来假山这边玩吗？”

    “会的，体活课是允许过来这边活动的，女生们也很喜欢聚堆坐在这边聊天。”

    木子一个人在这失足，或许还呼救过，然而假山附近明明有人，却没一个人听见，或者说是听见了故意不救她。初二八班不承认的，口口声声称呼“贱*”的那个人，不会就是木子吧？

    “你们班以前的那个学生木子，平时在班上人缘怎么样？”莫凡找到初二八班的班主任问道。

    “嗯……，应该还可以吧。木子性格比较内向，很少出去活动，也不太喜欢和同学交流。”

    “那么她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吗？”

    “这倒没感觉有过，可能她喜欢一个人玩吧，那样性格的女生也不是没有。”

    “木子学习很好，人也安静不多事，学校的老师都挺喜欢她的，真是可惜啊……”班主任悲伤的神情倒不似作假。

    “她活着的时候，有没有反映过有人欺负她？”

    “这个……，没，应该没有吧，她学习那么好怎么可能有人欺负她……”

    “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就先不陪你们聊了，你们随意吧。”

    有问题。

    当问到是否有人欺负木子时，老师的眼神明显在闪躲。

    离奇的死亡，疯狂的复仇，这一切的一切，或许只有木子能解开它。

    ——————————

    在楼里的第一个晚上，作为工作人员，他们被安排到了教工宿舍。

    其实这个教工宿舍里，一个老师都没有。大家都拿着不错的工资，谁愿意住这个铁栏杆都生锈了的上下床，卫生间还在走廊尽头，连个热水器都没有的破宿舍。

    这宿舍看起来都不知道被废弃多少年了，幸好设定还有点良心，他们的被子还没潮到拧得出水。

    床是上下铺，莫凡哪敢让“老大”睡上铺，万一再摔下来摔出个脑震荡什么的，他罪过可就大了。

    洗漱完毕，莫凡爬上床，示意墨老大如果想睡了就关灯。

    午夜十一点，校区一片寂静。

    微风吹着枯叶沙沙作响，半隐半现的月亮挂在天上，祁楼的圆月有些泛红，配上此刻的景色，看起来无比阴森。

    莫凡突然想起苏轼的词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现在身在平行时空，他连“共婵娟”都做不到，思念的人们，你们还好吗？

    父亲，母亲，你们是否还在日夜思念我，沉浸于悲伤之中？儿子真的不孝，活着的时候，和你们除了吵架就是吵架，竟一天也没奉养过你们，如今还要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穿越到现实世界的方法，哪怕几分钟也行，让他告诉父母一声，儿子很好，不要再为他伤心了，儿子一定会努力回来与你们团聚的。

    “嘶——嘶”，窗外响起了某种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莫凡的思绪。

    好似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摩擦着，正往这边靠近。

    “黎墨渊！醒醒！黎墨渊！”莫凡赶紧把黎墨渊喊起来，自己蹑手蹑脚的下地，贴着墙暗暗往窗外张望。

    “嘶——嘶”，那东西好像越来越近了，一张放大的脸孔直直面对着莫凡。

    “卧槽！”莫凡吓得后退了一步。

    哪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苍白的脸上，眼珠好似被活生生扣下来，还剩一根筋膜，挂着血淋淋肉乎乎的眼珠，垂在眼眶外面。

    她的嘴唇裂成几半，露出血红的牙龈，女鬼好似很饿，嘴里滴出了口水，那分裂的嘴唇无法控制住口腔分泌物，只能任由它们滴在地上。

    女鬼啪啪的拍打着窗户，教工宿舍老旧的窗户眼看就要抵挡不住，碎成狼藉，莫凡当即反应过来，一把拉住黎墨渊，

    “跑啊！”

    黎墨渊没说话，就任由莫凡拉着他狂奔。

    女鬼打碎了窗户后闯了进来，发现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便嗅了嗅，循着气味追了过来。

    “卧槽，这东西属狗的？”

    会闻味道追踪，还明显盯上他俩了，这让他俩能跑哪去？

    眼看走廊快要到尽头，莫凡顾不得许多，拉着黎墨渊一个闪身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啊！”四目相对，双方都吓了一跳。原来这个房间，是另外一组人住的，这是个四人宿舍，对方是三男一女。

    祁楼的人，可不是现实中的良善之辈，前有四人组，后有女鬼紧追，莫凡顿时压力山大。

    “你们得到什么线索了？”四人组首先开口。

    “林释在宁愿精神病院，你们可以去找他。”莫凡决定先抛诱饵拖住他们。

    “我们已经去找过他了，那小子疯的厉害，什么都说不明白。”

    “那我就没办法了，我们也只查到这些。”

    “你最好说实话，否则——，你就等着下辈子再说吧！”

    女人应该是四人组的头头，她一个眼神，其他三人马上以合围形式逼过来，有拿从床栏杆上拆下的铁棒的，还有的拿着已打磨锋利的铁片。

    脚步声越来越近，轰的一声，女鬼破门而入，这下真的成了前有狼后有虎。

    千钧一发之际，莫凡决定冒险试一把，机遇险中求。

    莫凡暗暗调整了站位，使那四个人面对着他的正背后，暗暗念出：

    “笼子中的鸟儿，无时无刻都想要跑出来，就在那黎明的夜晚，白鹤与乌龟统一的时刻，背后面对你的是谁呢？”

    只见女鬼把敌意从他们俩身上移开，绕过他们，往那四人组那边去了。

    “呼——”，莫凡长出了一口气，警报解除。

    《笼子缝》原来是这么用的，相当于移形换位。

    当某个人念出《笼子缝》时，正背后面对他的那个人，就要替他去死。所以女鬼换了攻击目标。

    他们今晚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