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晚上死了六个人，除了那四人组，还有两个人也遭了灾祸。

    第二天一早，莫凡和黎墨渊来到教学楼，打算堵过来上学的学生。

    莫凡挑中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女生，女生没有染发，黑发随意扎成了个马尾垂在脑后，抱着一大摞书进来，一副好学生的形象。

    “你们别再问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女生哭泣着求放过，然而莫凡丝毫不“怜香惜玉”。

    “木子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我告诉你，你不说，还会有别人愿意说，如果是别人先说了，那么你就是妨碍执法，可处十五天以下拘留！”

    “想进号子吗？你觉得监狱里面是什么样的？想想，如果你进去了，你的人生就全都完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进去过的人，你学习再好有什么用？哪个大学会录取你？你的父母，亲人，朋友，他们都会嫌弃你，害怕你，躲着你，想想吧同学，你的人生只在自己手中，要把你弄进去，对于我来说轻而易举。”

    “别逼我了，我发过誓的，我真的不能说……”

    “发誓？你学习那么好还迷信？

    同学，我跟你保证，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你就是警局的重点保护对象。无论是凶手还是别的，谁都没办法害你。你不相信别人，总该相信警察吧？”

    莫凡一松一紧，明显已经抓住了小姑娘的情绪，小姑娘的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她……她是木子，木子回来复仇了！”

    “她为什么要复仇，他们对她做过什么？木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木子……，木子她不是失足，而是被人推倒的……

    他很害怕，我们在一旁看到了，也很害怕，他不让我们去救木子，说如果木子醒过来，他就得玩完，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后来木子挣扎着，挣扎着，就不动了……”

    “呜呜……，我们不是故意的，他威胁我们说，如果我们敢去救木子，以后我们的下场就会和她一样，我们不敢……”

    “他是谁？”

    “是林释……”

    从小姑娘不太连续的话语中，莫凡组织出了事情的大概。

    木子是初一下半年来德育中学的插班生，木子很内向，又不擅交际，所以并未很快融入集体。

    后来，木子因为学习好，又受老师的重视，恰逢他们班的学习委员犯纪律被革职，老师就让木子代理。这就是整起事件的□□。

    被革职的学习委员把一切都归咎于木子，编造了许多木子的流言，其中就包括“贱*”，其实木子的妈妈只是在酒吧做保洁，并未涉及任何见不得光的勾当，因为木子父亲早逝，所以木子妈妈不得已打了两份工，晚上在酒吧做保洁，白天在餐厅刷盘子。

    然而流言总是被添枝加叶，同学们都相信木子的妈妈在酒吧是做小姐，木子也是出去卖的，所以喊她“贱*”。

    学习委员在班上属于半个大姐大，就像我们上学时，每个班上都有很“那种”的女生。她们欺负的人，没人敢救，再加上流言越传越过分，所有人都开始欺负木子。

    前期是辱骂，后来直接殴打。

    青春期的孩子们，总觉得拉帮结派欺负人有快感，分不清善恶。

    连眼前这个看似“三好学生”的小姑娘，都在心情不好时用铅笔扎过木子，更别提其他人。木子已然沦为了整个班级人的发泄对象，大家心情不好了，就要“收拾”木子一下以发泄不爽，这么看来，木子的生活是“生不如死”。

    “所以，你们就那么看着木子死了？就因为那个小屁孩的一句威胁，而看着一个大活人挣扎着慢慢死亡？你们还是人吗！”

    “我……我是真害怕……”

    “呵，是真害怕还是真残忍，你们自己清楚！”

    莫凡气的深呼吸，拉上黎墨渊就走，助纣为虐的人，比施暴的人更可恶。

    是这些人的一人一根稻草，才让施暴者越发猖狂，最终导致被施虐者的死亡。

    就像之前现实社会中的一件事。某家庭因欠巨额高利贷，活不下去了打算跳楼，结果被好心人救了。

    然而这件事情在网上一再发酵，网友们恶意留言，说此家庭是做戏作秀，甚至要“人肉”他们，大肆辱骂。最后逼的这个家庭再次走上绝路。

    逼死跳楼者的人可恶，可是在底下围观，喊着“跳啊，你倒是跳啊”，“不跳你就不是人！”的人更可恶，中华五千年传承文明何至落到今天如此地步！

    人心，真的如此恶心吗？

    莫凡觉得此时他想吐的欲望，比看到被剥皮抽筋的尸体时更强烈。

    “不能接受现实，那就去改变现实。”黎墨渊突然开口。

    “改变现实？谁，我吗？你在开什么玩笑……”

    “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你就不行。”

    “我又不是你。”

    他又不是黎墨渊，能做到短短几年创立墨馆，并把它发展到业界最强。墨馆是处难得的干净之地，里面没有其他组织的勾心斗角，也没有为了谋上位而丧心病狂的人们。

    ‘不能接受现实，那就改变现实’，黎墨渊做到了，他制造出了一个依他所念的地方，在闹市中取一宁洁。

    “你不是说，三年之内定要与我比肩吗？”

    “……我，我，那什么，我再去问问别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莫凡一溜烟的逃跑了。

    卧槽好尴尬，我就喝大了那么一说，你怎么还给放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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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楼的第二个夜晚，一反昨天的血红圆月，今天天空漆黑一片，连一个星星都没有。

    有道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他能感觉到，闯关者们查的越深入，鬼怪们就会更加疯狂，更加蠢蠢欲动。

    睁大着眼睛保持清醒的莫凡根本就没睡，拖着眼睛的女鬼一来，他马上弄醒黎墨渊，拉上人就跑。

    女鬼拍碎了窗户和门，嘶嚎了几声，直直追着他们俩来了。

    “……”莫凡感到很无语，这女鬼好像盯上他俩了，昨晚追不到，今晚继续追。

    有了昨晚的经历，莫凡没再往走廊里钻，而是顺着正门楼梯下去，拉着黎墨渊跑进了宿舍后面假山的树林里。

    开玩笑，这老破楼，谁知道哪个门又打不开了，哪个侧楼梯又被堵住走不通了，在楼里玩捉迷藏就是个死。

    如果用《笼子缝》倒是可以再干掉一组，但不到万不得已莫凡也不愿伤及无辜，那天晚上也是四人组先对他动手的。

    女鬼的速度不减，而莫黎两人是血肉之躯，再好的体力也会跑累。两方势力在树林里狭路相逢。

    暗不见月的天色漆黑，昏暗的路灯是唯一微弱的光源，摇曳的枯枝在地上打出一片片影子，伴随着沙沙的杂音和渐渐逼近的女鬼，很是渗人。

    “木子！”莫凡突然冲女鬼喊道。

    “木子！我们是来帮你的，我们知道你的冤屈！”

    女鬼闻言略减慢了速度，莫凡看这鬼怪好似有人的智商，能理解他的话语，他决定再接再厉。

    “木子！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都知道！你受的欺负，你的冤死，我们都知道，请让我把话说完！”

    “木子，八班的人固然可恨，你想要把他们全都杀了，我也不会阻拦，只是，你要的真的是这些吗？沉溺在杀戮中，那真的是你的本心吗？”

    “木子，我了解你，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你想要的是真相大白于天下，而并不是屠城对不对？”

    “我可以帮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

    女鬼褪去了獠牙和血眼，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那是一个怯怯的，长相温柔的姑娘。

    “你们，真的可以帮我吗？”

    从木子的话和他们先前得到的线索，莫凡终于梳理出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先前通过对那个女同学的问话，木子被欺负的原因已经了解了，接下来的是经过：

    面对同学们的欺负，甚至是欺辱，木子反抗过，但反抗的结果就是被欺负的更惨，或者打的遍体鳞伤。

    木子一人之力，无法对抗一整个班级的人。

    木子告诉过家人，老师，可是没有一个人当回事，他们都说木子太敏感了，小孩子开玩笑而已。

    或者直接批评木子，“你应该先想想自身的问题，别人为什么讨厌你。如果你没有毛病，那么为什么全班的人都欺负你？”

    “不欺负别人，专门欺负你，而且是所有人都这样，那么肯定是你自身的问题。”

    能求助的人都让木子从自身找问题，却没一个人切实的帮助到她。

    后来有一天，木子实在受不了了，在一次被欺负中，她拿起削铅笔的小刀捅了一个男生。

    但小刀太小，男生只是受了点伤，并没有死。

    男生很愤怒，没想到木子居然敢反抗，还敢行凶。

    在殴打过程中，男生把木子推倒，没想到木子的后脑勺正磕在那块岩石上。

    木子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她想呼救，可只能发出呜呜声，身体好似不受控制般毫无感觉。她很害怕，很痛苦，希望有个人来救她，希望男生良心发现拉起她，或者打120。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的呜呜声已经足够惊动假山附近的女生，然而大家或是冷眼相看，甚至掩嘴偷笑，没有一个人肯救她。木子就那么绝望的，体会着生命的流逝，走向死亡的大门。

    木子怀着愤怒与无尽的恨意死去了，她没想到自己能化为恶灵，能有机会报仇。

    第一次，木子杀死了张子健，却留下了那个男生。她告诉男生，当初二八班全都死光那一天，就是你的忌日。最折磨人的不是死亡，而是在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中等待死亡。你可以随便蹦跶，随便努力，但无论你做什么，都逃不掉死亡的惩罚。每死一个人，他们尸体的惨状，都会像利刃一样，狠狠的敲在男生心上。

    那个男生，也是杀死木子的凶手，他就是被留下的林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