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剑奴(8)

字数:3670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华罗浮顺着贺牧之的话追问了一句:“除非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蓬灿烂如日芒的剑光。

    贺牧之出手无声无息,也不留余地。

    “我会找明飞羽,当然也会找你报仇。”贺牧之的眸光沉了沉,这是曾经的兄弟,可不管时间长短,最终迎来的都是无情的背叛。“当初的药是给你明飞羽的,对么?就算你后来多次替我疗伤,可是有些东西是无法弥补的。”

    “我知道。”华罗浮看着贺牧之抽出了长剑,他低着头满是羞愧和内疚。

    贺牧之嗤笑了一声道:“内疚和懊恼更是一种没有用的情绪,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了。”华罗浮私通的人就是明飞羽的夫人,这件事情成为了一个把柄,不管是出于明夫人的意愿,还是他自己重视名声,都让他不得不听明飞羽的话。

    “很抱歉。”华罗浮是医者,他知道自己身上的并非是致命伤。如果贺牧之愿意放他一马,他自然能够活下来。在生死的面前,所谓的骨气都成为了一个笑话,他膝下一软,跪在了贺牧之的脚下,双手紧攥着他衣裳的下摆,涩声道,“我求你,完成这件事情后,我本来就打算离开的。”

    “可是你认为你有机会完成交易么?”贺牧之蹲下身,他伸手揪出了华罗浮的衣领,笑得邪气,“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传奇剑谱不在羡天宫,而是在布武山庄的密道中,就被我给毁了。”

    华罗浮的面容瞬间便如同死灰般灰败,他宁肯自己不知晓这个秘密,贺牧治不会放过他了。

    “你自我了断,得个痛快。”贺牧之眨了眨眼,他看着华罗浮的神情,又笑了一声道,“怎么?你是后悔之前出手救我了?”

    “我——”华罗浮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声。

    贺牧治冷冷一哼,他掏出了一枚药丸塞到了华罗浮的口中,强迫着他将药物咽下去,才缩回了捏着他下颚的手。“这药没有解,就算你是妙手回春的神医也无济于事。”他冷冷地望着华罗浮的面色由苍白转为青黑色,等他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贺牧治才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你杀了他?”天书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必要,只是给个教训而已。”贺牧之嘲弄一笑。在华罗浮屋中发生的事情谁也不知,他因为红衣侯这个身份,备受武林人士的崇敬。轻而易举地便问出了那些个小童的下落。也不知道明飞羽是从哪里搜罗的,一个个细皮嫩肉的,说是练武的奇才贺牧之不信,但是日后出落成美男子,倒是极有可能。想到了某件龌龊的事情,贺牧之又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七八岁的童子也有晓事的,贺牧之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是随着自己去羡天宫,二么,则是自己离开这里。里头不少无父无母的孤儿已经被这一路来的艰辛给吓惨了,哪里知道怎么办?眼见着一个像是要将他们救出苦海的人出现,顿时便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贺牧之说要与魔界做交易,江湖正道侠士都信了他的话,甚至还抱有一丝丝的期待,希望名满天下的红衣侯能够给他们带来惊喜。

    江羡懒洋洋地坐在了主位上,膝上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让你去解决山下的事情,怎么带回来几个娃儿?”

    贺牧之淡声道:“宫主您也知道华罗浮他们是过来做交易的吧?至于具体的,不就是您派我过去的目的么?”江羡不相信那些个武林人士,他生性多疑,认为那是一个引他深入的陷阱,自然不肯轻易派出弟子去厮杀一番。

    江羡坐直了身子,笑问道:“所以你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对方的筹码给带过来了?”

    “说是根骨极好的练武奇才。”贺牧之扫了眼跟着自己的六七个小童子,嗤笑了一声道,“明飞羽送来的人,宫主您敢用吗?不怕到头来为他人作嫁衣裳么?”

    江羡笑了一声,他确实不会用明飞羽的人。只不过——

    “那你为何带回来几个小童?”

    贺牧之悠然一笑道:“宫主不敢冒险,但是我敢。身为护法长老,总该有自己的弟子,不是么?”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明飞羽没有亲自来,山下的那群武林侠士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有一个堂的人马就可以将他们剿灭了。”

    江羡摸了摸下巴,他将怀中的美人推到了一边,几步走向了贺牧之,在他的跟前站定。观察着这个男人好一阵子,他唇角才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便带着人去吧。”

    贺牧之拱手笑了笑道:“多谢。”

    送到羡天宫与之交易的童子失踪不见,华罗浮生死不明,至于其他的江湖人士,只有少数人逃了回去,说着那一件件让他们惊愕万分的事情。武林盟主的义弟、曾经侠肝义胆的红衣侯竟然投靠了魔教羡天宫?过往的形象彻底被打碎了,如今的红衣侯只是个人人皆欲打杀的过街老鼠。偶尔有那么几个人说他可能是情非得已,最后都要被打成邪魔歪道。

    贺牧之不在乎那些浮名。

    得到了羡天宫护法长老之位,他没有去攻打一下小的门派,也不曾留在羡天宫,而是背着自己的一柄剑行走江湖。红衣艳艳如鲜血染就,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中,三分慵懒七分邪气。

    有人愿意与他饮酒,他便弹铗高歌。

    有人愿意与他为敌,他便血溅三尺,剑下无情。

    “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了。”

    明飞羽在听见故友唏嘘一叹时,面色更加阴沉。

    等到明夫人那嘤嘤的哭泣传到他耳中时候,他的眸中浮上了怒火和不耐。

    贺牧之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别人不知晓,可是他们这对夫妇心中一清二楚,说来也是拜他所赐。

    “他是我的义弟,不管出于武林盟主的身份,还是个人的私心,我都会去找他。”明飞羽开口道。

    “你能劝回他?”

    “如果不能——”明飞羽眸中杀机顿现,“那就大义灭亲!”

    贺牧之不会刻意躲避谁。

    重出江湖的红衣侯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的名声越来越臭了。”天书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如果它能够化作人形,一定是一副极为欠扁的模样。贺牧之可不在乎所谓的声名,他只要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用这与天书做交易,为他修复受损的神魂。

    一杯又一杯的酒入腹,贺牧之面色不改,目光放在了极远处的溟濛青山上。他知道酒楼中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他们只知道贺牧之是羡天宫的护法长老,要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捉拿,再到布武山庄请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