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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一见面就提高考?于秋凉有些烦躁,但他不敢顶撞长辈。路怀明天生一张严肃的面容,于秋凉站在姑父面前,底气无端弱了几分,可就算他想好好回答路怀明,他也无法在一瞬间就想出一个目标来。他无拘无束惯了,从来不考虑今后的去向,路怀明猛地一问他,竟然把他给问懵了。

    好在余夏生还有良心,见路怀明脸色越来越差,就主动为于秋凉打圆场,好歹是岔开了话题。于秋凉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觉得他的形象变得愈发高大,简直就是一位能拯救世界的英雄。

    路怀明的注意力果然被拉走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竟然谈起了工作上的事。于秋凉缩在一旁听着,越听越感觉奇怪,原来死人也是能正常上班的,姑父和余夏生的工作,类似于人类世界的警察局。这个新发现让于秋凉惊奇万分,鬼警察平时的工作内容同样是抓鬼,原来抓鬼并不是道士的专利。

    “大人说话,小孩子瞎听什么?去去去,进屋写作业去。”路怀明说了会儿,注意到于秋凉还在旁边偷听,顿时两眼一瞪,把这不成器的小子赶回了屋。于秋凉平时不怎么写作业,基本都是在自习课上随便抄抄答案就算了,被路怀明赶进卧室之后,他就关了门扒在门缝上偷听。

    他们谈话的前半段,于秋凉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听到后面,余夏生却忽然提起了顾嘉的名字。学姐的名字引起了于秋凉的兴趣,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摆在他眼前,他一定能从镜中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双眼闪闪发光,好似一头找到了食物的饿狼。

    然而余夏生仿佛只是稍微提一提顾嘉,话题很快又转了个方向,回到了于秋凉听不懂的内容上去。于秋凉兴致缺缺,觉得大人很没意思,有趣的事他们不关注,无聊的事却成天装在脑子里。满脑子塞的全是无趣的东西,就连灵魂也会变得枯燥无味,枯燥无味的人生,是没有意义而且找不到乐子的。

    既然没有作业可写,那不如玩玩手机。于秋凉三两下脱掉了校服,钻进暖洋洋的被窝里,举着手机开始跟宋词然聊天。宋词然这家伙每天只写数学作业,其他作业写不写视他的心情而定,于秋凉这时候找他扯皮,他居然还能秒回。

    明天是周二,自习课比较多,而且没有班主任的课,所以他绝对不会来。于秋凉想起姑父刚刚对余夏生所说的话,他敏锐地抓住了那句话里的重点:余夏生明天要加班,没空管他。

    “明天去网吧吗?”于秋凉懒得打字,悄咪咪地点开了语音通话,“我在那边还有几百块的网费没用呢,高考以前得把这几百用完。”

    “我靠,几百块的网费……”宋词然在那头倒抽一口凉气,“……你疯了吧,你玩多久能玩几百块?你往那放这么多钱干什么?”

    “一言难尽。”提起这事,于秋凉就觉得自己像个傻逼,“去年过年的时候网吧搞活动,我那时候充的钱。”

    虽然仔细算下来,这几百块钱花得还挺值,但于秋凉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当初因为这几百块的网费付出了怎样惨烈的代价。当他把钱都撒出去以后,他才发觉这是他最后一次从那些半生不熟的长辈们手里捞钱。下回再到过年,那些长辈们估计都不愿意给他压岁钱了,因为他们认为他马上要毕业了,毕业之后就算长大成人了,压岁钱对他没有任何用处,从今往后,他的零花钱都要靠自己的双手来获得。

    宋词然那边传来压抑的笑声,于秋凉猜测他爹可能在家,所以他才不敢放肆地大笑。宋词然这个人胆大包天,在老师面前是个三好学生,背地里就跟于秋凉这问题少年一起翘课去网吧,他看上去啥都不怕,可谁都知道他真的很怕他爹。

    天下的爹,但凡是个存在感高的,就没有不让孩子敬畏或是害怕的。于秋凉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脑袋,继续对宋词然讲悄悄话:“我哥明天不在家,没人管我,我们上午去学校写作业,下午就去网吧,你帮我写数学,我帮你写语文——今天政治留了背诵作业,你回头背一下,下周老师要检查……”

    “卧槽,又背政治?”宋词然抬高声音,嗓音尖细得都变了调,能够听出他的惊恐和无措,“她肯定点我名叫我起来背,你信不信?”

    “我他妈当然信啊大哥!你要是背不过,她下一个肯定就叫我!”于秋凉又生气又想笑,自打政治老师开始实行分组制度以后,他和宋词然就成了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旦宋词然背不过知识点,他就得被牵连,和宋词然一起被罚抄。

    政治老师很是变态,为了加深学生们对课本的印象,无所不用其极,如果有谁背不过知识点,第一次抄五遍,第二次抄十遍,第三次抄二十遍,第四次再翻倍。于秋凉记忆力强,对自己信心百倍,然而宋词然固执到冒傻气,打死也不肯背政治,因此他们两个每次都要奋笔疾书,抄政治抄到手疼。

    于秋凉蜷缩得更紧了一些,他窗户没关好,外面的夜风吹进来,携带着丝丝的凉意。他揉了揉鼻尖,苦口婆心地劝导:“政治知识点就那么一两句话,你多背几遍肯定能背过。你每天背几句话,总好过每天把它们抄几十遍吧?动动嘴的事儿,你还非要动手,不嫌麻烦。”

    “呵呵。”宋词然冷笑,“高中数学就那么几道公式,你多做做题肯定能学会。你每天做几道题,总好过每天抄别人的数学卷子。动动脑的事儿,你还非要作弊,不嫌麻烦。”

    于秋凉:“……”

    “你现在干嘛呢?”于秋凉算是发现了,只要他一对宋词然提政治,对方必然要提数学。事到如今,为了保持双方的愉快心情,不让这份友谊出现裂缝,他只好忍气吞声,不和宋词然计较,主动服软认输。

    宋词然果真吃这一套,先前硬邦邦的态度立马改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于秋凉闭着眼睛,感觉耳机里传来的声音都变得像春风一样和煦,好似真有一股热风吹到了自己耳朵尖上。

    不对啊,这屋里又没开空调。

    于秋凉睁开眼,顾不上回头看,先噼里啪啦地给宋词然发过去一串字,随后挂断语音拔掉耳机关掉手机屏一气呵成。完成了这一组连贯动作,他才有时间回头瞪着余夏生。死人走路是没声音的,于秋凉觉得他有必要给余夏生买双高跟鞋来,不然这老鬼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挑战他的忍耐力。

    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忽然变成了一句莫名其妙的“为什么你能呼热气”。这句话一说出口,不光是余夏生愣了,连于秋凉本人也愣了一下。谁知道他怎么回事,他原来想问的明明不是这个问题!他成天对上余夏生就出岔子,这来路不明的老鬼恐怕是他命里的克星。

    余夏生坐在床沿,先把于秋凉的校服都叠好放整齐,才脱下外套钻进自己的被窝。他躺在床上,睁眼望向天花板,思索着该怎样回答于秋凉的问题,但他也不太明白这股热气的来源。他想了想,忽然抓着于秋凉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认真地解释道:“可能是因为,这里还冒热气。”

    “那为什么这儿冒热气?”于秋凉借机耍流氓,把余夏生整个上身全摸了一遍,摸到腹部的肌肉时,那只手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因为我那时候没游戏机,不可能熬夜打游戏到猝死,所以我的心脏没坏。”余夏生按住他搞怪的手,“想摸肚皮就摸你自己的去。”

    在夜色里,于秋凉的脸拉下来,活像一个大苦瓜。他这死法不算很光彩,说出去总觉得尴尬,没想到余夏生还把他的死因给记住了。不愧是将近百岁的老鬼,连他妈的怎么用语言迅速击败对手都知道。单凭这一招,就足以让他打遍天下无敌手。

    “你生下来恐怕就是为了制裁我。”于秋凉坐起来,郑重其事地说,“算我求你了,以后别再提这件事成不?你是我爹,亲爹,好爸爸,好老爹。”

    “谁教你的,乱攀亲戚……让你亲爸听见了,不得拿刀砍我?”余夏生伸手把他按了回去,“好好睡觉,明天下午我和你姑父忙完了就去学校找你,不准再带别人逃课。”

    于秋凉终于觉出不对劲来:“大哥,你到底听了多久?”

    “没多久。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运气好也是个技术活。”

    第11章 秋千

    每一所学校或多或少都会流传着各种版本的鬼故事,于秋凉的高中也是这样。从前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不相信世界上有妖魔鬼怪的存在,认为这些鬼故事都不可信,但自从他死而复生之后,他的内心就出现了动摇。他想那些鬼故事很有可能不是凭空编造,也许讲故事的人真看见了什么怪异的东西。不过,尽管他怀疑学校里还有别的鬼,他也看不到他们,他只看到过顾嘉。

    可能真的没有其他鬼在作乱。于秋凉盯着操场上的秋千,以及坐在秋千上笑容灿烂的女孩。女孩身后站着他的鬼学姐,学姐时不时推那秋千一把,她每推一下,秋千就载着女孩荡到高处。这女孩笑得真开心,好似遇见了天大的幸事一般。大概在她眼里,能来这儿荡秋千就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于秋凉很少看到王琳笑,他偷偷注意过这个学妹,却发现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这所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普通女孩子,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普通人。于秋凉暗地里研究了几天,最终放弃了从王琳身上寻找特殊之处。他觉得顾嘉之所以关心这个女孩,多半还是因为她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他压根就没有察觉到,自己下意识地把王琳认作了顾嘉的妹妹。可顾嘉真的是王琳的姐姐吗?于秋凉脑子不太清楚,他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又懒得细想。

    王琳的性格太过软弱,个头也不算很高,哪怕是处在女孩子的队列当中,她也是最瘦小的那一个。软绵绵的小羊羔总是容易被人欺负,就连体育课来操场的角落里荡个秋千,也有人要和她抢。高中的女生们其实都已经不荡秋千了,她们认为那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但在组团欺负别人的时候,她们不会计较荡秋千这事看起来到底幼不幼稚。于秋凉盘腿坐在长椅上,撑着下巴看那群趾高气扬的小姑娘。不过是身材高挑一些,认识的不三不四的人多一些而已,也不知道她们是哪里来的底气,成天肆无忌惮地去排挤同学。

    于秋凉这回不打算英雄救美,他有一种预感,他马上就能看到校园中流传甚广的鬼故事在他面前上演。

    秋千忽然不荡了,王琳困惑地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蹬着地面。她很快就被人挤了下去,而于秋凉看着那些女孩得意的笑脸,从心底生出一阵厌恶。损人不利己的事,竟然也有这么多人愿意去干,他们活在这世界上,好像专门给别人添堵似的。

    如果有一个人,总是让他人过得不痛快,那总有一天,他给别人添的麻烦会加倍地回报到他自己身上。于秋凉明白这个道理,同时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这几个姑娘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秋千前面是沙坑,后面是坚硬的水泥地。摔到沙坑里,会把衣服弄脏,而摔到水泥地上,就不是弄脏衣服那么简单了。于秋凉看着学姐带着恶劣的笑容后退一步,不禁轻轻地抖了抖。紧接着,预想当中的事情发生了,秋千上的女孩忽然尖叫一声,狠狠地摔进了沙坑里,粗糙的砂砾和其中夹杂的小石块把她的手掌磨得破了皮。

    于秋凉捶了捶有点发麻的腿,拉着宋词然走到离秋千比较近的地方坐着。不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吸引,跑到秋千附近来看热闹。于秋凉忽然有点想笑,他感觉这所学校里所有的鬼故事,背后隐藏着的那只鬼都是顾嘉。看来顾嘉不单单是做了一个故事的主角。

    “你说那个秋千上不会真有鬼吧?”下了体育课,宋词然还想着那奇奇怪怪的秋千。他一边洗手,一边紧张兮兮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唯恐下一秒镜中的脸就变成一只青面獠牙的厉鬼。

    于秋凉明白宋词然脑子里在想什么,其实这家伙猜对了一部分,那秋千的确闹鬼,可他不能在宋词然面前瞎说。宋词然看不到鬼,那就不能让他知道真的有鬼。

    所以于秋凉昧着良心问道:“你平时少看点鬼故事,做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不好吗?”

    话音刚落,镜中忽然出现了顾嘉的身影。于秋凉悚然一惊,险些尖叫出声。这他妈是男厕所,学姐也太剽悍了,仗着别人看不见她,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勇闯男厕。

    顾嘉好像是走错楼层了,于秋凉呆呆地看着她从门口飘了出去,久久不能回神。

    宋词然注意到于秋凉的不正常,颇为担心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你?不会见鬼了吧?”

    “你才大白天见了鬼。”于秋凉小声嘀咕,“你把水弄我身上了傻逼。”

    于秋凉心存侥幸,以为余夏生下午不会来学校,自己就可以顺利逃课,但是当他看到顾嘉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的那一刻,他发现事情不像他所设想的那样简单。余夏生和顾嘉不知何时达成了微妙的共识,余夏生没时间盯着于秋凉,居然就找了顾嘉这个外援。于秋凉眼泪汪汪地看着学姐,心里五味杂陈,想不到学姐竟帮着余夏生来看守他,看来余夏生收买人心的手段极其高明。

    宋词然得出去搬东西,起码两节课不在,所以顾嘉坐在了宋词然的位置上,托着下巴看于秋凉写历史作业。于秋凉写着写着,忽然写不下去了,好奇心驱使着他去和顾嘉搭话。他左顾右盼,见同学们或睡或玩或说悄悄话,便也压低声音问道:“学姐,他不是不叫我跟你见面吗,怎么又让你来盯着我?”

    这个“他”,当然是指余夏生。顾嘉嗤笑一声回答:“他说的话你听听就好。他经常这样,上一秒说过的话下一秒就改,谁知道他哪句话是不变的。”

    “哦……嗯。”于秋凉想了想,没想出余夏生到底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可能他们认识的时间还是比较短,他对余夏生的行为习惯知之甚少,还不如顾嘉了解的多。

    于秋凉一时想不出别的话题,就在学姐的监视之下继续写作业。有了一双眼睛在旁边紧盯着他,他感觉浑身不自在,连抄答案都不敢抄了,只能温顺乖巧地自主解答历史题。然而正因为有了顾嘉从旁监督,这节课的效率是前所未有的高,于秋凉下笔如飞,还没下课就把历史作业处理完了,他抬头看一眼班里的表,打了个哈欠就想趴下睡觉。

    但顾嘉伸手把他晃醒了:“还没下课,你睡什么觉?”

    “学姐,通融一下,你去高二找你妹妹,我就在这儿呆着,绝对不逃课。你看我作业都写完了,睡一节课又不犯法……”于秋凉悄声求饶,他实在是太困了,想赶紧趴下好好睡一觉。

    谁知顾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狐疑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难道王琳不是她妹妹?于秋凉困意顿消。他总算想起来是哪儿不对了,距离顾嘉死亡,已经过了十几年,而按照王琳的年纪来看,她是在顾嘉死亡的第二年才出生。于秋凉的思路忽然被打乱了,他往桌上一趴,把脑袋放空,从头梳理了一遍顾嘉的故事,想从中再找出一些新的线索。

    可他毫无头绪。顾嘉的故事没有讲完,他不知道故事的结局。

    宋词然和其他几名班委突然拎着书出现在教室后门,于秋凉条件反射地回头去看他们。而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顾嘉忽地消失了,他甚至没来得及求她继续讲故事。

    高三是由练习册和考试卷子堆积而成的庞大地狱,于秋凉摸着新发下来的三套试题,它们的封面冷冰冰的,估计在楼道里吸收了不少寒气。每一届的高三学生大约都是这么过来的——高三真是苦哇!得等到高考那天,才能迎来真正的解放。然而高考根本就不是结束,学生们的路还长得很,谁知道在高考后面,还躲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到了该上晚自习的时候,消失了一整天的班主任忽然出现,于秋凉不禁咋舌,庆幸自己今天留在了学校,没有让班主任发现他逃课。他和宋词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摊了摊手,低下头继续处理那些难缠的作业。语文老师可能是疯了,今天竟然留了大篇大篇的默写,虽说这难不倒于秋凉,可他为了让宋词然帮他做数学题,主动包揽了对方今日份的语文作业。这真是自讨苦吃,他本来只需要写一个小时,但加上宋词然那一份默写之后,他宝贵的两个小时就都浪费在默写课文上面了。

    就当是练字了。于秋凉愁眉苦脸地想道。

    这一练字,就练了一整晚。今天明明不是班主任盯晚自习,但他不知抽了哪门子风,居然总是来班里转。于秋凉有时候看到他在教室前门,有时候看到他在教室后门;最后于秋凉发现,原来班主任一直没有离开过。当他在前门出现时,他是从后门走过去的;当他在后门出现时,他是从前门走回来的。

    “彦哥疯了。”于秋凉偷偷给宋词然传小纸条,他写了一晚上字,现在写出来的字体稍微有些变形,但仍然可以清晰地辨认。

    至于宋词然的字,经过一整晚的磨练,则变得愈发潦草。于秋凉皱着眉看了五分多钟,才勉强认出宋词然写的是什么。

    宋词然说:“他和语文老师换了课。”

    于秋凉攥着那张纸条,努力回想班主任什么时候说过要和语文老师换晚自习。这一定是临时决定的,他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活动活动酸疼的手腕,慢腾腾写下一行字:“换课也不说一声?”

    宋词然很快又给了他答复:“下午第一节 课的时候语文老师来班里说了,你在睡觉,没听见。”

    于秋凉:“……”

    睡觉误事。

    还好他下午没有逃课。

    然而就算他不逃课,今天晚上他也绝对没法在学校写完语文作业。他总感觉所有任课老师都在发疯,这些作业单拎出来看都没什么,但问题是学生们不止需要完成一科的作业。假设一科的作业需要用半小时来完成,那六科的作业加起来就需要三小时,这还是于秋凉往少了算的。

    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于秋凉也没能写完语文。他飞快地瞟了一眼黑板,觉得自己今天或许要求助余夏生。宋词然那边的战况也不怎么好,他满怀歉意地看向于秋凉,小声说:“今天在学校写不完了,明天把练习册给你?”

    “我也没写完……咱俩今天晚上连麦写作业算了。”于秋凉悲痛欲绝,“我让我哥帮咱们写政治,我觉得他擅长这个。”

    根据学校的规定,放学铃响半小时之后,学校就要关大门,不允许学生在校内逗留。于秋凉本来还想在班里拖一拖,卡着最后期限跑出去,可他怕余夏生在门口等得太久。还是先回家吧,回了家有的是时间写作业,而且还能多一个免费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