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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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在鬼王殿中的时间越久, 她愈加的无法判断这位鬼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大多时候鬼王除了冷淡一些, 对她的态度并不恶劣,只是有时候莫名的情绪起来让她看不懂。

    偌大的殿中议事之后瀛厌常一人坐在王座, 无人时她若是过去, 瀛厌总着她到自己身边不管她乐不乐意, 便将她抱到自己怀里坐着。

    主殿当中的垂帘帷幔是晦暗阴沉沉的黑纱, 偶尔风来时掀开些缝隙。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她才逐渐明白这里并不是人界,而是鬼界, 没有白昼, 总是黑漆漆的, 血红的月悬挂中天。

    她刚睡醒就过来,身上穿的衣裙并不御寒,看着垂帘殿外的冷夜血月,不自觉的往瀛厌身上瑟缩些, 他身上常年没有活人的鲜活气, 其实也暖和不到哪里去。

    “鬼界常年只能见血夜, 阴冷森然死寂一片, 而今陷入永夜血月东升的人间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瀛厌搂着她,大部分时候并不是个多爱说话的人。兴许是她搂着他脖子,缩在他怀里取暖的小动作取悦了他, 平日里头惜字如金的鬼王殿下贴着她耳边说起些有的没的。

    她赤着一双足, 脚踝上绑着一串红绳系着的银铃铛, 大抵是真的被这位鬼王当做了什么爱宠小玩物了,这样一来时时的举动都有声响什么也躲不过去了。

    双足原本怕冷的藏在宽大的裙摆里头,此时她被揽着坐在瀛厌的怀中,却被他伸手微微撩起了荷边裙裾,捉住了一只足在手中揉捏把玩,他的手指冰凉,她不免挣扎,晃得银铃叮铃。

    “若是换做从前,你必然不肯如此由着他人把在手里这般揉捏,这般乖顺不气不恼的模样却也不坏。”瀛厌贴在她耳边轻笑。

    倒不是她讨厌听他说话,只是贴着耳边的气息,以及他时不时啮咬耳廓的小动作扰得心烦,她抬起眼蹙眉瞪他,却反被他紧紧捏住了下颌,回以一个灼热窒息的亲吻,直到她喘不过气都不肯撒手。

    她真的怀疑鬼王是想将自己窒息在怀里,好不容易松开,她喘息未定的看着瀛厌,这人深沉的眼眸映着鬼界的血月,依旧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凄然,定定看她。

    “记不起来也好,记起来你就会恨我了。”他说。

    其实他倒也没有这么讨厌,她现今为止倒也说不上恨他。

    她还没有将这句话回味过来,他就从御座上起身,就着她搂着自己脖子的动作将她横抱起来,穿过层层帷幕,走过曲折回廊,路上的侍女垂首行礼。

    这条路她再熟悉不过,是回去寝殿的路,这个人又要折腾她了,要收回原来的那句话,瀛厌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床帏之间外边烛火朦胧,瀛厌埋首她颈侧声音压抑低沉,她腰间酸楚也不知时辰几何,体力兴致远身上的鬼王,推拒着不肯,他便柔着有些喑哑的嗓音哄她。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醒来时候被瀛厌紧紧的搂在怀里头,瀛厌这个人睡时总是莫名不安,非死死箍住她,好像不这样她就能跑了似的,每每在她身上勒出印子。

    想到这上头,她恨得牙痒痒的,张嘴一口咬在箍住瀛厌的手臂,叫他一晚上折腾她,叫他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一双手臂这个人一般苍白冷硬,她狠狠地一口牙也咬不进去,倒是不平的新伤叠着旧患的痕迹硌了她的嘴。

    冷白的手臂,留上的伤痕很是明显,这人真是不怕疼的,鬼使神差一般她从咬,变成了在这旧伤痕迹之上舔舐。

    手臂蓦地绷紧动了一下,她也被吓得扭过头,对上了瀛厌一双深沉幽深的眼眸,他动了动手将她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在做什么?”瀛厌的声音冷沉。

    人赃并获,她抵死不认也没有什么用,干脆梗着脖子犟着,到底还是没有犟得过着鬼王,他狠狠在她唇角啃了口才肯放她。

    瀛厌送她的东西不少,吃的用的玩的,只要他能弄到的,毫无吝惜的往她的殿室当中送。这日瀛厌抱着她许久,她不起床也由着她喜欢,临走之前轻轻亲了她发顶。

    人走了之后,她才发现瀛厌在自己枕下留了东西,银制镶嵌珊瑚珠耳饰,不大做工却极为精巧,银质的藤蔓红珠点缀其间垂下几条银亮闪烁的流苏。

    她有种感觉,这是一种有些年岁的旧物。看着这东西,她莫名有些如鲠在喉难以言说的难过,莫名其妙的。

    这日瀛厌再回寝殿时候,帷幔都撒下了,侍女都被屏退着,寝殿中静悄悄的,床帏之中有个侧躺的身影,也是这个时候了,她这些日子越发懒洋洋的,歇着也是有着。

    他伸手撩开床帏,她背对着自己躺着,薄被盖在身上长长的墨发倾洒在枕侧,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线条优美的颈子,上头还有留有昨日欢好仍未消除的痕迹从脖颈延绵肩头。

    心头微热,他伸手拂过她脖颈,想替她将薄被拉起,却被抓住了手腕,她本来安适合上的眼眸睁开了,犹是睡意未醒,有些迷茫的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回来了。

    她如此乖顺又柔软的模样,他十分的受用,嘴角牵出笑意,伸手摸着她的发,点了点头。“有点晚。”

    他的手被她抓着往自己身边稍微用力,力道不到,只因他顺着她的心意才被拉到她身边躺着。她一步一步爬到他身上,他身上犹然残留着外头带回的血腥气,被想推拒不让她靠得太近。

    但被她一双眼睛看着,便什么也拒绝不了了。

    她比之平日黏腻许多,像只取暖的猫儿一般柔软,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头枕在他的肩头,柔得像是没有骨头一般依着他,柔顺的发铺在他脸侧,有浅淡的馨香。

    “怎么了?”他问。

    她只是静静的伏在他怀中,他为鬼族身上冷冰冰的,她的身体却是温热而柔软的,甚至可以感觉到血液慢慢流淌的鲜活气。

    这样静谧而温馨的相处是他从前不敢想象的,向梦一样,几乎能够将最是强大冷酷的鬼王溺毙其中。

    噗——瀛厌微微蹙起眉头,吐出口中的残血,抬眸看眼前人,若不是插在胸口处的匕首,他是不愿意从梦里醒来的。

    “你想起来了。”没有疑问。

    匕首的柄握在她的手中,血将她素白的手染得斑驳,她眼光如同寒冰一般看着他,嘴角牵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鬼王大人,我的戏演得如何,想来是比不上您的。”

    老实说,鬼王的戏演得不错,几乎像真的一样。

    就此下去,她兴许会习惯当鬼王随意揉捏的小玩物,若是她没能够将过往种种一一想起的话,当个给鬼王耍着玩的小傻瓜,无知无觉的把日子过下去。

    只要她没有想起自己曾经叫做莲舟,曾经叫做明央,就不会知道自己竟然就这么就着被同一个人骗了两次。

    好本事呀鬼王瀛厌,这般羞辱她,这些日子被瀛厌做玩宠豢养,金尊玉贵的供着,竟然心甘情愿的在那人身下承宠。

    那天她坐在妆镜前,只见镜中人未曾梳妆,衣鬓散乱,手抚上脖颈肩头那儿还留有昨夜的痕迹,微微生痛,她的眼角眉梢竟然养成几分慵懒娇憨的意态,嘴角牵出自嘲的冷笑。

    “鬼王的匕首果然是利器。”她抽出匕首,看着伤口处不断溢出的鲜血,即使强大如瀛厌,这刺伤处轻易愈合不了。

    “你把匕首供我赏玩的时候可曾想过有这么一天?”

    说来嘲讽,她刺伤瀛厌,连着这柄匕首都是他所赐的。

    他嘴角溢出残血来,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本君根本没有想过要躲避这一天,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本君的命,早就在你的手里。”

    她冷笑:“第一世被您骗过了,这一世还被骗了,是我痴傻愚笨识人不明,被鬼王耍得团团转,一头热血豁出性命去破除自己前世设的结境。”

    “鬼王那时一定在心里笑我愚不可及,如今还拿这话哄我,鬼王未免太过瞧不起人了。”

    “你动不了手,从前是,如今也是。”他的声音笃定无比。

    她跨坐在他身上,闻言怒极反笑,匕首握在手上,这一下贴在了瀛厌的颈侧,苍白的颈上割出的血口,淋漓的洒落在枕间,他躺在床上不为所动。

    “我差点忘了,鬼族不毁骨骇是不会伤及性命的,难怪鬼王不看在眼里,不过皮肉之上,想来是能忍的。”

    霎时他眉头骤然皱起,像是心脏被人攥紧,钻心的痛处由神魂起,嘴角处不住的溢出血来,她手中攥紧着什么,她每加多一份力道,他的疼痛便翻上一倍。

    不必看他心中已经了然她心中是什么,既然是甘心奉上的,她如何他便都甘之如饴,溢血的嘴角含着苦笑。

    “疼吗?”

    她开口这样问他,眼中却是冰冷一片,没有半点称得上同情的神色,他只是摇摇头。“你还是动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