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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对啊。”季原眨眨眼。

    “到外面去吃，里面空气不好。”

    画室里用比较多的都是丙烯颜料, 味道略重，季原平时闻习惯了觉得没什么, 魏清这么一提她才懂, 她倒是没想到，原来魏清刚才那动作是这个意思。

    可能她平时被老陈点习惯了吧, 犯错就点着骂, 弄得她现在觉得别人一点就觉得自己是犯错被抓一样。

    季原朝魏清眯着眼睛一笑，特乖巧的说了一句, “好, 这就去。”

    端着碗在走廊上边吃边走边转圈吃, 一抬头好死不死正好撞见从办公室出来的老陈。

    该来的还是来了, 刚才魏清没说她什么，但正义的老陈永远不会缺席，“这都什么时间了才来？是谁和我承诺这礼拜开始要开始认真学画好不怠慢的, 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 那你自己说的话是不是也记不住的？”

    季原眨巴着眼看着她, 因为嘴里还咬着东西，所以这会儿只能听着老陈噼里啪啦的吐字, 没法做反应。

    季原参加比赛这事还是老陈天天催着她才开始准备的, 让她赶在报名时间前赶紧画出一幅高质量的作品来, 整天督促她，生怕季原磨磨唧唧错过报名时间。

    “好不容易参加次比赛，你不拿个名次回来，就别出去说是我带出来的，我嫌丢人。”

    我本来也没声张过这事，季原暗自肺腑。

    不过外面确实挺多人想进她们画室的，首先老陈是画协副会，在圈子里说话排的上号，再加上她教学生很负责认真，教学效果显著，课程价格也很合理。

    “好好好，我知道了。”这是计谋，要是老陈正在气头上，那就先顺着她的意思说，先安抚情绪，屡试不爽。

    果然，季原的表面老实平息了老陈的暴躁，她松开紧皱的眉头，语气接近平缓，“最近新开了个考试班，我两头忙不过来，所以才找了新的代课老师，你啊！别觉得人家年轻就看不起，人也是你们学校美院的，作品在国外拿过不少奖项，功夫底子是有的，你也该是时候跟着学学别人怎么定下心来勤劳练功了，看看你们班那个安璟……”

    季原强撑着听她说到这，忍不住打断了，“停下停下陈老师，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绝对没有看不起新来的老师，我一定谨听您的教诲好好跟着她学画。”

    老陈看了她一眼，还是有点不放心，“你要是有什么别扭的，可以私底下找我，我再给你单独辅导。”

    这回季原真要感动的痛哭流涕了，只可惜是那种被管着放不开手脚的悲痛。

    她一点都不觉得别扭，这新来的老师太和她胃口了，她绝对不要老陈给她私下辅导，“陈老师，我知道了，一定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你别给我油嘴滑舌，你这招我不吃。”

    季原赶紧结束她俩的对话，“行，陈老师，快上课了，我得进去学习，您也快去忙吧。”

    老陈站在原地话都还没来得及回，视线里季原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季原走进教室，关上门，靠着长吐一口气，每次和老陈的对话都得是斗智斗勇，真的，就老陈这唠叨能力，明央和她一比简直是管的太松太自由了。

    刚松口气就见到魏清正坐在她的位置上，欣赏她上节课没完成的画作。

    季原上会来这上课估计至少得一个月之前，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画了个什么鬼东西。

    平时要是没什么重要的比赛考试，她来画室纯属就是无聊来逛逛的心理，但这也不是说她画的有多糟糕，毕竟这玩意一天不练就手生，平时学校里老师布置的作业就够她忙的了，再加上平时在家里也会琢磨点自己喜欢的。

    像季原这种过小半个月就开始嫌弃自己以前作品的人，怎么放心自己从前不小心遗留的画作被想要留下个好印象的目标对象看到。

    “这就上次随手涂的，看着有点糟糕吧。”季原趁着说话的功夫，撕下固定的胶布，想要把画拿下来。

    “还行。”魏清挡了一下她的手，“陈老师让我对你多给点关注，所以我先了解一下你的基本功和特点。”

    “她是和你说我最难搞，才需要特别的关注吧。”季原吐槽着，但手上还是松劲让魏清把画拿走。

    教室挺大的，里面总共也就十个出头的人数，三三两两拉了凳子坐着，所以除了季原前面和后面俩人没别人听见这话，可她俩一笑，其他人就都知道季原这刺头是又被盯上了。

    不少人转头看她们，季一个个都恶狠狠的给瞪回去。

    魏清看着她的后脑勺说：“看来你平时没少没陈老师添麻烦？”

    “我！”季原抬高声音，“也最多就是上课吃个早餐什么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弱。

    魏清把画板递回去，“赶紧换下来吧，这节课重新画。”

    季原其实挺佩服魏清的，明明是第一天来上课，但从上课状态和与学生交流的自然度来看，她都表现的驾轻就熟，很专业，也很戳季原。

    季原自己是懒散拖延症惯犯，但她却特别欣赏那些做事认真的人，就好像现在的魏清，她站在学生边上，表情温和的指点技巧，眼神认真专注，正经的模样让季原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都显得龌龊起来。

    她知道自己颜控，可魏清不单单脸对她的胃口，身材也堪称完美。

    魏清伸手在画布上指点的时候，袖口处露出的一截皮肤光滑白皙，薄薄的皮肤下是浅浅泛青的筋条，脖子后的散发遮掩不住那美颈的修长，她侧身和学生说话时的角度，正好能让季原看见她盛着光宛如蝶翼的睫毛。

    季原，你这是要从颜控发展成变态色魔吗，收敛点！

    早上只有两节课，所以这节课就是午休前的最后一节。

    魏清在最后几分钟站起来走动一圈，大概了解一下所有人的进度，她心里对几个学生好有个底。

    走到季原旁边的时候她脚步明显慢下来，雪白的画纸上除了打的草稿之外找不到别的颜色。

    魏清对自己画纸长时间的注视让季原心里有点没底，心虚地抬手遮了一下，她这节课就忙着盯魏清看了，所以这会儿就琢磨出这点东西。

    “要是不想次次都展现这种拿不出手的东西，就多上点心，别平时嘻嘻哈哈玩闹惯了，正经事都不会干。”

    魏清的声音有点低，但语气还算正常，季原听不出她的情绪好坏。

    可她刚才也观察到过，魏清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至少脸上都带点笑，语气也相对平缓，整一微风拂面，对比之下，她现在这暴风雨前的宁静的状态显然是有点生气了吧。

    “什么怎么办。”葛寒和周元异口同声地说，“你都知道人家是弯的了，那就奋起直追啊。”

    “奋起直追……”季原双手在空中划了个弧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个什么劲，“怎么个奋起法。”

    之前不确定魏清是弯是直的时候，季原的目标就是确认她的性取向，这一头栽进去后突然被告知结果，倒让她有种突然失去目标的错觉。

    这感觉就像她是只土拨鼠，正兴致冲冲在这个土坑里刨土，结果突然有人拿钻头一下帮她把土坑给钻通了，那接下来呢，这土拨鼠是得开始出去猎食？

    对啊，猎食，她刨坑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魏清这目标对象么！

    “不是吧？”葛寒用手在她眼前晃晃，“季原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才生病。”季原横她一眼。

    不过她确实感冒了来着……

    “我觉得她不是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周元摸着下巴，说：“你就放胆试试。”

    她也不是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

    季原脑子灵光一闪，她才发觉一件事，就拿昨晚那个意外来说，虽然一直以来都是她对魏清死缠烂打，但对方却从没拒绝过，而且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早晨，魏清的态度简直自然得可怕。

    茅塞顿开形容的就是季原现在的感觉，她一把拂开葛寒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眼神骤变眸子锃亮，就差举个拳头在胸前喊句“季小葵加油加油加油！”以表决心。

    “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啥？”

    自动忽略两人的问题，季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力点点头，给自己打气道：“等着吧，这次要是成不了，我大不了硬上。”

    “硬上，怎么硬上？你确定要和一个打了五年职业赛的拳手来硬的？”葛寒做出一个卡脖子的手势，提醒季原那天拳馆的事情。

    季原无视她的话，一掌拍到桌子上，“一千，跟不跟！”

    “跟！”周元把手叠上去。

    “你们俩打鸡血了吗？”葛寒脸上的表情无比嫌弃，但还是口嫌体正的在两人之上覆上自己的手，“跟！”

    以一种怪异的亢奋的情绪，季原等来她的假生日会，结果有的人比她还亢奋，一大早就开始震她的电话。

    “季原，起床没，今天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啊，我要去接安璟。”

    季原刚起来脑筋还有点转不过弯，但听到安璟这名字，她就联想到那个脸跟抹了层水泥似的不苟言笑的女人，“等等，安璟她有人——”

    接送了。

    季原的话还没说完，葛寒已经挂了电话，搞的她愣半天还不太明白葛寒为什么要给自己打这么一个电话。

    就为了告诉自己，她要去接安璟？

    季原起床开始收拾，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回事，今天的眼线画了好几次都画不好，等到她第四次用棉棒擦去失败的眼线时，手机亮了。

    是魏清！她在心里吼了一声。

    眼线第五次失败……但现在她顾不上这个，连忙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几点出门，一起去吗’

    当然一起了，葛寒不在，那不就剩她俩独处吗，这机会季原怎么可能放过。

    ‘好了喊我，楼下等你。’

    “好！”

    季原稳住手，努力尝试第六次，谢天谢地，这一次终于成功，要是再不成功她眼睛估计都得给自己戳瞎。

    打算穿的衣服早在前一天晚上就选好挂在衣架上，化好妆后季原不花五分钟就换好衣服，从鞋架上拿出鞋子换上，心急的她连鞋柜也不坐，直接席地而坐拉着靴子两边就往上提。

    结果等到要出门的时候，季原突然停住动作，“香水香水！”

    她苦恼的望着干净漂亮的地板，又看看脚上的靴子，再脱一次实在太麻烦了，关键是魏清还在楼下等自己。

    “算了算了，明天大扫除。”

    就这么穿着鞋子又跑进房间，拿起香水刷刷在空中喷了两下然后站进去转了个圈，低头嗅嗅衣服上的味道，季原满意地点点头。

    再次回到门口。

    “等等，我口红是不是没拿。”于是又哒哒哒跑进屋内抓起口红塞到包里。

    十分钟后，气喘吁吁的季原终于出现在楼下，拐弯处就是站在路旁等自己的魏清，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内搭加上黑色夹克外套，这人看起来也这么完美。

    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这脸这身材啧啧啧……季原调整一下呼吸，确保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后，才迈开脚步靠近魏清。

    “魏老师。”

    魏清转过来，看得出季原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换了香水不说还特意卷过头发，只是裙子短了些，在咧咧寒风中看起来单薄的可怜，“不冷么。”

    季原搓搓手，牙齿打着冷颤，却倔强地摇摇头，“不冷。”

    魏清也没戳穿她的小女生心思，解下自己的围巾绕在她的脖子上，又往她手里塞了个暖宝宝，“不冷也拿着。”

    季原笑嘻嘻地跟上她的脚步，坐到车内，“魏老师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魏清还真准备了，下巴朝前指指，“自己拿。”

    “还真的准备了……”季原其实就是开始玩笑而已，但视线对上面前的礼物盒时，胸膛里打小鼓般的心跳告诉她自己现在很紧张。

    “能现在打开吗？”季原问。

    “嗯。”

    即便魏清这么点头了，季原还是斜眼确认她的表情没有异样后，才动手打开。

    盒子的包装是很没有悬念的那种，打开盖子，就能看见正主——一个毛茸茸的乳黄□□头羊毛毡，下面垫了些枯草似的东西，应该是为了防止东西在里面碰撞变形。

    季原伸出手轻轻将它捏起来，举到面前，“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用煤球的毛做的。”魏清点头回到。

    指腹在猫鼻子上蹭了蹭，季原的心里因为这个小物件变得柔软起来，“这肥嘟嘟的脸，你做的是煤球吧，好可爱。”

    趁红绿灯休息，魏清转头看了眼季原，跟着她的表情，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

    “你别给我出馊主意。”季原推开她，指着说：“我再听你一句，我就是傻。”

    “别嘛。”葛寒知道季原还在计较上次看魏清手机差点被抓包那事，“这回是真有戏，我见她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那是怎样。”季原居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

    葛寒靠近她，压低了声音，“那漫画书，我觉得肯定是她自己买的，她刚才说话的时候可不自然了。”

    “哪里不自然。”季原拧着眉头回想，竟察觉不出一点异样。

    这让葛寒解释，葛寒也解释不明白，“反正就是心虚，不然你晚上回去再问问她。”

    “问？怎么问？”

    “大兄弟，你这微信号码要来多久了，不会到现在一句话都还没说上吧？”葛寒吃惊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从来没见过的外星人。

    “聊过，当然聊过。”季原打开手机，翻找记录，结果才翻两下就到顶。

    葛寒贴在旁边一起看，啧啧称奇，“季原，你可真厉害，就这尬聊水平，你之前居然还追到过女朋友？”

    “怎么就尬聊，我要是没事找事扯话题才是尬聊好吗。”季原反驳的底气不是很足。

    她自己也清楚，她除了每次借着正经事找魏清说说话，还真没怎么聊过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