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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今天陈霆很省话,致力于让他自己去发现。
连帽衫的举动明显不同寻常。等他发现他要攻击的人和他隔着一层屏障时,脾气变得更坏了,额头青筋暴起,抡起刚才坐着的椅子就对着玻璃猛砸,将椅子砸了个四分五裂还不算完,甚至赤手空拳的接着砸。拳头上的血飞溅出来,他就像不知道疼、不知道疲倦一样的不肯停歇。
“疯了……真是疯了!”所以说这个人会攻击他们只是因为精神上的问题么?项允超思考着这也不无可能,但是陈霆给了他正确答案。
“是毒品。而且很麻烦,我们并不知道……该种毒品属于哪一种分类。”还是觉得胸闷气短,陈霆不得已解开了领带,“传统毒品的症状以生理功能失常为主,流眼泪,打哈欠,流口水,全身瘙痒刺痛等等。而这种毒品表现出来的就是你看到的样子。最近街上出现了很多人,身体无明显症状反应,但是十分焦躁易怒,且无法自主控制情绪和一些过激行为。”说到这里,陈霆问了他一句,“昨天早晨,你的车……”
“追尾了,因为两个跑出来的学生——”但是后来发生的持刀伤害事件就……非常蹊跷了,“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都是因为这所谓新型毒品才……”
“百分之百了。”陈霆依旧介意的瞟了一眼项允超的身后,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带枪了?”
项允超一惊,侧身想躲开陈霆,就这时,两人面前的玻璃突然碎裂,一把被摔得变形的椅子夹杂在碎玻璃中一起飞向了陈霆。
躲的动作一停,项允超犹豫的过程中,陈霆欺身而上,闪过椅子,一把摸向项允超西装内侧,抽出枪来“砰”的就是一枪。
连帽衫,终于安静了。
…………
第19章
…………
【项允超/陈霆?】叛爱19
…………
血,像是一条恶毒的蛇,吐着鲜红的信子,在地上扭曲着身体,疯狂的翻滚着,发出“嘶嘶”的声音恐吓着旁人。
没人说话,这里明明是一个完全安静的空间,甚至刚刚的枪声回想起来都很模糊,而血滴落的声音却在项允超耳膜上轰然炸裂,接踵而来的血流声更让他慌乱不知所措。
“怎……”僵硬的身体一颤,松开卡在扳机上的手指,枪像块石头一样从项允超手中落地。项允超恍惚的后退一步,撞翻了旁边的椅子也不自知,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一幕——连帽衫朝陈霆扑过来,陈霆被撞倒,枪脱手,而他……眼看着连帽衫随手抓了块尖锐的碎玻璃刺向陈霆——电光火石之间,他身体快过大脑的捞住枪,扣下了扳机。
“……你——”看着倒在自己身边无声无息的连帽衫,和他心脏位置上的那个血洞,陈霆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比他自己第一次杀人时还多了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他没想到,项允超真的会开枪,项允超为了他杀人?!怎么可以?!怎么能?!明明……是他一直不惜一切用生命守卫着、保护着的干干净净的人!就因为这么一个意外……手上就染了血?!陈霆想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冲动不计后果!想大骂他不懂自己的苦心付出!甚至想把项允超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直到打到筋疲力尽,最后……把他拖到床上……
可是看见项允超脸色比死人还白,全身被吓到抖如筛糠的样子,陈霆责备的话到嘴边转了几转,就又变了味道,“你……怎么样?还好么?”
陈霆的声音是他的救命稻草,奈何身体依旧僵硬没有恢复的项允超只会机械的摇着头,之后又点了两下,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倒在地上的人。
他真的开枪了。
真的……开枪了!
他……刚刚杀人了?!
“别看。”陈霆明白他现在心中经历着什么样的折磨和自我诘问,只好把刚才的那些都收起来,站到他身边去,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强迫他背过身,用最温柔的声音在项允超耳边一遍遍的低语,“嘘——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过……枪是我抢的,人是我杀的,和你没有关系……你记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第一次杀人时陈霆也是一样的反应,虽然明确知道他杀的是一个“坏人”,却也无法对人命彻底释怀。然而混到现在,陈霆依旧不敢回想他杀的第一个人,黑白的世界随时间揉皱成灰色,价值观早已不同,他再也无法判定那个“坏人”……真的就是坏人么?不过这些话现在还不适合对项允超说,他能做的只是尽量的不给项允超任何压力,“别看了,阿业会来收拾。”
可是这样的安抚并没有起到什么积极作用。狭小的屋内不利于空气流动,厚重的地毯吸收了大量血液,血腥味慢慢挥发到极致,带来一种强有力的压迫感。
昏暗、狭小、逼仄、难闻的味道、沉闷的色彩……这些因素混合在一起,让项允超突然无声无息的坐倒在地。
“阿超!”被吓一跳的陈霆叫了他一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影响项允超的精神世界。这一枪哪里是杀了连帽衫?简直是要了他的命!“阿超!看着我!”
黑黝黝的瞳仁里没有他的影子。
陈霆的心沉了下去,他还是低估了这件事对项允超的刺激程度么?
如果不做任何干涉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离开这里的项允超将会是个行尸走肉的状态,持续多久没人能够保证。
如果想要强行把他带出杀人带来的恐惧中……就只能用他更在意的方式。
项允超最在意什么?
陈霆再清楚不过了。
他果断的捡起那支枪,单膝跪在项允超面前,捏着下巴迫使项允超必须“看向”他,把枪塞到他手里,瞄准着自己,“阿超,看着我。”
重复了两遍,项允超的眼瞳终于动了动。陈霆继续循循诱导,“看着我,开枪。”
项允超的眼中渐渐出现了挣扎的意味。
“瞄准!开枪!”陈霆松开控制着项允超的手,看着眼前漆黑的枪口,他在赌命,为了救项允超在赌命,“我数321,你就开枪!”
项允超的手抖的更厉害,眼中有了清明的迹象,但是身体依旧僵直不服控制,他很急,可却说不出整句的话。
“3!”
“嗯不……”手上的枪有千斤重,明明手臂都快要疼的断掉了,项允超却还是做不到放下。
“2!”
“我不要……”颤抖的手无法瞄准,项允超眼底瞬间红透。
“1!开枪!”
随着陈霆一声令下,项允超始终垂着的手猛地举起,拉住持枪的手一个偏移,枪响的同时,他整个人扑在了陈霆身上。
再抬头时,项允超意识已然清醒,双臂如钢筋一样死死勒着陈霆的腰身,凶狠的一口咬住了他的锁骨,隔着衬衫,殷红一片。
忍着疼,陈霆拍拍项允超的后背,心里却松了口气,他成功了。感觉项允超松开了手臂,刚坐起来一半就被一拳砸了回去。
刚好打在锁骨上被咬破的地方,一拳见血。
这不是最倒霉的,从进到这里就开始胸闷气短,刚又被枪声震得要聋的耳朵突然听见一阵尖锐的鸣叫,他的后脑因为猝不及防倒下的力度,刚好磕在地上。即使铺有消音的厚地毯,还是一下子把他摔晕过去,没了意识。
差点被迫杀死陈霆的恐怖一幕成为项允超心头挥之不去的又一噩梦,但至少现在身体听指挥的感觉让他终于松了口气,刚刚那种离魂一样的无力感他不想尝试第二回。而且他还有个可以对陈霆发火的借口了。
不过他认真发誓:他真的没想把人弄晕过去。
…………
虽然尸体还在地下那个刑室里,不过他带走陈霆时已经交代过阿业处理了。虽然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十分糟糕,不过……幸好他还有阿霆。
…………
对于这两位大佬的事,阿业并不敢多问多说什么,他只需做好善后的工作就行。只是当他看清现场的样子时,又觉得这样的善后工作也不是好做的。
…………
十四楼。
这次依旧是陈霆躺在床上。
…………
离开夜阑珊,项允超再次认识到,香港能容得下他们两个的地方,就只有十四楼这间小房子了。
谁都不会想到,决裂前的“家”,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以后,也依然是他们最后的“避风港”。
保洁的女工早就做完今天的份离开了——也省的碰到主人家抱个男人回来尴尬。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得很干净;茶几上的水果种类很多,洗好摆在果盘里;沙发刚换过靠垫,看上去软绵绵的很舒服很温馨;冰箱里应该已经替换了新的食材;餐桌上……
没有给他们留晚餐这种操作,餐桌上只是换了新的桌布桌垫,但是那个陈霆留下的布丁瓶还在,里面的两朵花也还在。
蒲公英……大概是陈霆下楼在花园里摘的吧,过了一天颜色黄的也很是灿烂。
项允超脑中突然冒出来一个问题,蒲公英……也是有花语的吧?
可不等他上网去查证,床上的人痛苦地哼了一声,醒来了,他紧张的跑过去准备嘘寒问暖。
“阿霆?”
“……超?”
也许因为一直念着这事,项允超原本要问的“你感觉怎么样?”出口就变成了催眠一样的诱问,“蒲公英……的花语是什么?”
要知道,人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基本上是问什么答什么的,尤其陈霆确定了身边是项允超,而且他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很安全的时候。
“蒲公英?”他的话音听起来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琢磨项允超问的东西是什么,“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
项允超本来是带着几分求知的心思在听的,却得到这样的结果,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世界上有三种东西无法掩藏:咳嗽、贫穷和爱情。
从来没有彻底斩断过的深刻爱意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项允超,现在他终于知道,陈霆亦然。
刚刚走过生死的他们现在还要在乎那么多么?
几分钟思想准备的空白中,陈霆已经醒悟刚才的对话内容都是什么了,傲慢的偏过脸去,耳朵却悄悄的红了起来。
被项允超温柔的按住肩膀压回床上,任他挑开染血的衬衫,满含歉意的吻着那个见血的牙印。陈霆闭上眼睛没有推拒,双手捧着项允超的脸,丝毫没有迟疑的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