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舞第3部分阅读
些东西跳动,是血一般的颜色。
“好,我不问。”春哥把烟头掐灭,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想着什么?
“哥,我坐哪儿?”大军推推春哥,有些不知所措。
春哥把头抬起来,四处看看,然后指着大军说:那里。
大军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尽是朱二国旁边。大军看看,也不说话,拿起包就坐下来。
奇怪的是朱二国并没有太大反应。
一切就在着秋天即将死去的时候拉开帷幕,这些慌乱的青春,注定上演一场壮烈的舞剧。
周六的晚上,威哥在讲台上口水横飞,安排第一次月考的相关事宜。军训过后,因为太多人的不满,威哥迫于压力把班长的职务从朱二国手里转到了另一个叫小生的手里。对此,朱二国到没在意,到时米雀毛鼠经常找那小子麻烦。
“现在记录一下,小生。”
小生拿起本子,小心翼翼地做着记录。
过道里突然就多了一只脚,像是鬼魂的镰刀,一把勾住小生,狠狠拉将出去。小生收势不住往前栽去,眼看就要砸到地上。半空里一道残影,像秋夜里的一的银弧,大军把手轮成风车死死拽住小生。
“还好吗?”大军把小生放开,问道。
“谢谢,没事。”小生回头看了看朱二国,大气都不敢出。
“嗯,把我名字记上,我大军。”大军拍拍小生的肩膀。又指指坐在角落那边的春歌和显树。”还有他俩。”
“知道了。”小生看向春哥,春哥点点头表示回应。显树也微微点点头,不过并不热情。
接下来的事情无非是用一些陈词滥调来打发,也不知道威哥的唾液分泌系统那么旺盛,讲了一个晚自习,依旧那么生猛。
下课铃声像一根救命的稻草,这样的比喻好像不太准确。不过春哥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样的日已经够无聊,在不幽默一把自己都会被搞疯。
春哥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就往外边跑。
啊群在他身后跟出来:又想去哪儿?
“干嘛啊,会去洗脚睡觉。”春歌摸摸头,搞不懂啊群。
“最近有练球吗?明天我要考核哦。”
“还好意说呢,给别人当教练,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叫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啊群把手插在兜里,样子悠闲地要死。
春哥嘟了嘟嘴,然后大笑起来。”那明天见喽”
“怎么?你觉得你很好了吗?”啊群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里的灰像一层雾。
“我觉得差不多了,你明天来看看就知道。”春歌笑的很诡异。
“歌,走了。”大军走过来,看见啊群。他的眼睛就沉溺了。
“嘿,美女,贵姓啊?今年多大了?是否婚配啊?”大军流了一地的口水。
啊群看看他,又看看春哥,然后问道:你认识?
春歌忍住笑,给了大军后脑勺一巴掌,答到:不认识。
大军抱着头蹲在地上,口齿不清地叫喊:不跟你们计较,有眼不识金镶玉。
没完没了。
5
此起彼落的建筑在四中的周围铺散开来,远方的苍茫把空气点缀的很氤氲。
春歌该是的,有时候他会这样想。仿佛整个世界他只不过是一棵不会被发掘的草,在杂乱不堪的地里,倔强地生长。或许每个人都会说”我是独一无二的”。对,跑龙套的也是演一个角色不是吗?
春哥常常对着那些高楼那些不可触及的天空大声的唱歌,他的声音像秋天里吹过的风,把天空吹得很蓝很干净。他自己也就在自己的歌声里寻求安慰。
青春就这样慢慢滋长,悄无声息。
或者,自己是喜欢她的。
晚上的风习习地吹,吹落了星星,吹落了云。
大军把头靠在床沿上,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不至于急促。电话屏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十二点,半夜十二点,呵呵,新的一天又来了。
早上他父亲打电话来,大军的耳膜里到现在还残留着那个重音阶重压力的字,那个他听了会感到颤抖会落泪的字,那个他听了会充满悔恨无限愧疚的字。
“混”
大军把头藏进被子里,不让夜色看到他的眼泪,可是被子里不是一般的漆黑么?
只是刚入眠而已,天就亮了。耳朵里有只虫在蠕动,撞痛耳鼓,仿佛不撞进大脑不罢休。大军把头从被子伸出来,眼角有泪水流过的痕迹,枕头上有一滩水渍,在光线的照耀里无所遁形。
门被敲的很响,夹杂着春哥的声音:”起床了,猪。快开门。”
搞什么飞机啊?大周末的不休息干嘛起那么早?
大军把人字拖随意套上,穿一条小裤衩,起身把门打开。
“小子,你要是再迟一秒,我就把你这门给拆了。”春哥很不高兴,有些发怒低吼道。
“大清早的,你烦不烦了。”大军的声音让春哥以为他还在梦游。
“靠啊个靠啊,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打球的嘛,你不会给忘了吧?要是敢放我鸽子,小心我也把你变鸽子。”春哥靠在门边,两只手来回戳动,只要大军敢说个”不”字,他就会上前大刑伺候。
“俺们马蚤蕊,纯属误会,误会,我马上换衣服,马上。”大军一下子换了副表情,麻利地准备起来。
那些责备那些谩骂那些乱七八糟的叮嘱都见鬼去吧。大军把那些不愉快抛到了脑后,心中一片阳光灿烂。啊,毛主席万岁。
“我们走在大路上……”大军的声音透过窗户透过木门透过那些薄弱的空气传到春哥耳朵里,老实说,他的声音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十分钟,大军意气风发站在门口,像个不朽的勇士。
“干嘛啊,你以为去相亲啊?”春哥有些那他没法,你说打球而已,有必要吗?你连皮鞋都套上了,还打领带。不是回娘家,搞那么累干啥?
“不穿帅点怎能让美女注意到呢?形象是我泡妞的前提。”大军理也不理春歌,对着过道上的镜子自顾着臭美。
“唉,你干嘛踢我?”大军捂着跳起来,春哥的脚尖刚好从他的上离开。
“还走不走了?麻烦。”春哥拿起球,下楼去了。
“走啊走,走啊走……”大军又对着镜子摆了几个poss,才慢悠悠下楼去,皮鞋与地板的摩擦声享受简单却难懂的歌。”哎呀,痛死我了,该死的水,摔死我了。”
风有些慵懒地吹,把四中的大门吹得有点偏,夹缝里那么多虫在爬,一动又一动,不知疲惫。
大军走过的时候,狠狠踢了铁门一脚,哐当的声音在空气里快速传播,保卫室有人伸出头来:”哪个兔崽子踢门?”
大军头也不回,大大方方地走在春哥身边,一副”我是好学生,我从不干那事”的样子。
“或许是风吹的,大惊小怪。”保卫室又有声音传来。
只是春哥他们已经去的远了。
周末,好多人都走了,空旷的操场那么冷清,风刮起一地灰尘,把水泥地扫得很干净。
春哥把球拿出来,开始练习投篮,这段时间他可下了不少功夫。只从与廉康打过球以后,春歌深知技巧上的不足,于是就拼命的没日没夜的练。这就让他胎换骨,像一个武功平庸的人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春哥是有这个天赋的,那些动作那些切换那些上篮那些转身那些精妙的进攻,他一看就会,加上融会贯通,春哥俨然已是个篮球高手,不过他没有经验,上场的时候肯定吃亏。
啊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远远地站在枫树下,看着春哥一次次投球,投球。
偶尔几滴汗水淌下来,被清早的阳光收拢,发出橙色橙色的光。
自己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啊群把头靠在枫树上,淡淡的体温从脚底蔓延。
原来他在自己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位置吗?这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对不起桥?我怎么可以?不,这只是一种自我救赎的方式而已,除了教他篮球,其他什么都不该发生。就连”朋友”而这两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东西交给他,我不能埋没一个篮球天才,啊群心里一直在喊。
只是心底深处始终有个地方开始渗出水来,慢慢地汇成一个湖泊,他就站在那里,对着自己笑。
天,桥,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能让另外的人闯进我心里。对不起,对不起。你在那边看见了是吗?
心里的暗涌,已天翻地覆。
鼻息里的温热随着空气四散开去,捣碎的记忆片段再也接不起来。生命不会完整,空白处那里血痕依在……
春哥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谁在骂我?”刚刚的问号还在空中打转,又接着来了一个。鼻子痒痒的。”该是有人想我了?”啊切。天啦,还有完没完了。不对,感冒了。
“大军,有带纸巾吗?鼻子突然很堵唉,我想我感冒了。”春哥哼哼着跑到大军身边。
“该死的,居然敢睡着。”大军把衣服盖在头上,谁的正美。
“美女来了。”春歌突然跳起来,把手握成话筒状,大声吼起来。
“哪呢,哪呢?;大军一下子蹦达起来,衣服还挂在头上,像极西游记里猪八戒抢媳妇的样子。
“谁打我,呀,还打。”大军把衣服从头上拿下来,春歌把手握成拳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哥,哥,那个刚才周公他老人家觉得,叫我陪他聊会天。”大军把衣服放在胸前,一步一步往后退。
“周公他老人家有没有教你如何抗打啊?”春哥突然爬上来,往大军身上就是两拳。
“妈妈呀,妈妈呀,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为什么?”大军挨了揍,很委屈地在旁边唱起歌。
“问你有纸没?。春哥懒得跟他胡闹,直接就去摸大军的包。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你尽敢裸低我的身体,你赔我,要不然今天我跟你没完,要不,你也让我摸摸你的。”大军一边躲一边胡言乱语。
“storp,我给你还不行吗?”大军停来,从兜里往外掏,最后尽然掏出一包”舒菲”来。
“这个行吧。”
春哥把袖子挽起来,头发在阳光下开始一根根倒竖起来。
“你个王八蛋,敢鸵,看我不整死你。”于是,偌大的操场上上演了一出生死时速。
“救命啊,谋杀亲夫啊,哦不,谋杀兄弟了。”大军边跑边叫,像个山里跑下来的野猪。
“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搞死你。”春哥穷追不舍。
灰尘从他们的衣服上越过,被劲风撕得支离破碎。枫香树不断摇晃,仿佛这样的气氛它们也好久没见了。
只是,大军哪里来的”舒菲”呢?
啊群看着追打的两人,心情也突然好起来,好像有些东西定格在了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早晨。她走进操场,把球抱在手里,然后大声地呼喊春哥:玩够没有,还练不练了?
春哥回过神来,由于惯性,脚在地下滑行了一米才停下来。他看看啊群,又看看还在到处乱窜的大军。”算你走运。”春哥对着大军比比拳头。
大军才停住,中指翘得老高。
拖着步子一步步走进球场,才发现原来奔跑那么累。春哥一坐在地上,水泥地的冰冷一下子驱散了不少疲惫。
“今天想考我什么?”春哥拿过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随便啊,只要你能打败那边的那个就行。”啊群指指在另一个球场打球的人。
要怎样形容这个人呢?不高的个子,却让人有种看见高山大海的感觉,头发稍稍挡住眼睛,胡须散乱,一套运动装随意地套在身上。平凡却让人不敢小觑。
这是谁呢?
“他叫武,是我的学长,我特意叫他来考核你的。”啊群似笑非笑,声音温柔而干脆。
“武,很厉害的样子哦。”春哥晃晃脑袋,有种空虚的无力感。这种感觉来自于那个看上去平凡的人身上,自己非败不可了。
可是,就算败也要败出个样子来。
“嗯,好啊,那来吧。”
阳光小心翼翼,云朵小心翼翼,风也小心翼翼,连那些过路的飞鸟都小心翼翼。
武走过来,声音平淡,像他的人。
“开始。”
春哥把衣服丢在一边,站在罚球线的位置。
啊群把球抛起,两个身影在空中一碰即分。球被武拿下,春歌抽身回防,较量正式开始。
武把球握在手里,两只手像网一般。
春歌腿稍稍弯曲,身体前倾,守住他进攻的每个地方。
突然起来一阵风,终于动了。武把球狠狠一砸,带起的劲风在空气里撕开一道口子,气流翻滚着向春哥袭来。
来得好,春哥把身体一让,手臂自然拉长,残影乱舞,灰尘迷住了眼。
武檫身而过,球在他的后背转弯,右手换给左手,然后狠狠砸向篮板。
被干扰了。
春哥在灰尘里挑起,飞身枪下篮板。
第一次的接触,双方平手结束。
春歌把球扔给武,表示他在一次进攻。
武接过球,也不说话,身体自然动作,像条回流出的鱼,几个转身就来到篮下。
就是现在,速度像闪电一般,春哥已经落在他的身后。出手,然后,犯规。
“犯规。”啊群比个手势,示意球权是武的。
武的动作慢慢的慢慢的变化,像动画里场面。
春哥弯子尽量让呼吸不那么急促,武的强大他刚刚体会了,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造自己的犯规,是个高高高高手。
泥土,汗水,身影,枫香。
谁能看到那些静止的安静的不安的心情?
“那家伙今天很不正常哦。这难道就是遇强则强?那个看起来平凡得要命的人很厉害。”廉康站在一颗枫香树下,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大军跑得很累,在那边躺下来,眼睛看看春哥那边,又看看廉康。这帮人都在搞些什么啊?
云朵把阳光挡住,汗水开始后撤,风轻轻地吹,树枝里的小虫的翅膀偏斜,发出类始于唱歌的声音。
武把进攻的路线掌握的很好,既不冲撞犯规也不让春哥把球断掉。他的眼睛不停在收缩,对面这个看上去一般的男生有着很大的潜力,特别是那种死盯人的防守方法。,人有种无路可走的无力感。
春哥大口大口喘气,身体却不敢有任何的放松,如果轻易让那个叫武的人胜了的话,啊群会失望透的。
武突然就动了,像他刚开始进攻一样,劲风剖开空气,春歌的脸颊有种火辣辣的疼痛感。
他只会这一招吗?
春哥不知那种守株待兔的人,而且他也相信武不会只用这一招。
肯定有其他的进攻。
篮球架的阴影里,两个身体纠缠,像两只撞在一起的鸟。羽毛落,一地的狼藉。
武的进攻怎么会被挡了下来?
大军看呆了。啊群看呆了。廉康看呆了。连武自己,都呆了。
春歌单膝跪在地上,水泥地上有到深深的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
他是怎么做到的?
武的进攻犀利而果断,看上去和刚开始的进攻没有什么区别,然而在突破的时候,脚步比原来的慢了半拍,这样的话会造成对手的迟钝从而有足够的时间上篮得分。
可是,球还是被断了。
春哥在武进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只有一种进攻方式,那么肯定在中间会有其他的杀招,春哥的速度很快,要想甩掉他而上篮的话除非造成他的迟钝。所以,春哥特意把速度调整到和他一样。在武的脚步慢下来的时候,春哥正好停在他的旁边,不等武反应过来,春哥已经把球拦截下来。武的惯性让他的人继续前进,而春哥已经拿着球返身上篮。球也就进了。
“我败了。”武慢慢地走过去,啊群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点点头。春歌艰难地站起来,全身的力量在往外流失。
快要虚。
啊群扶过他,嘴角有好看的弧度。那是一种满足。
春哥不经意地看到,突然觉得一切都好温柔。
廉康叹口气,心里像是少了一些东西。是看见她和他走在一起从而滋生的醋意么?
四中楼上的阳光终于落了。
第二回∶6至7
6
春哥有时候会莫名奇妙感到孤独,仿佛自己是被锁在大海地下的一个铁盒子。身体爬满青苔,全部的力量被死死的锢在黑暗的空间里。任谁也发现不了里面的秘密。或许偶尔有船从海面经过,透过阳光可以看到它们的底部是灰一般的像涂鸦般的颜色。然后汽笛叫起来,送走一拨又一拨的海浪,船又开走了。
那里就又开始安静,水在半空打起漩。努力地冲击铁盒上锈迹斑斑的锁。看样子是在解救。呵。没有人能打开它。没有人。
又或许,某种心灰意冷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瓦解了。
从见到啊群开始。那个被压迫得快要窒息的盒子,看见了世界第一束光。
月考前两天。
学校放假,也是奇怪,考试之前放假。其他学校都是考完之后才放假的。
也好,可以回家看看。
一个挎包,回家。
班车是很难侯的,一个小时经过一次。运气好的话可以夹在人堆里挤到车上,然后在人堆里站两个小时到站。运气不好的话,别说上车,车边都挨不到。
春歌和大军下楼来的时候,班车赶刚走过。两个人甩开脚丫子就追,也许是他们的呼喊感动了上天,车子停了下来。事实是因为大军大嗓子把司机的耳朵整的发麻了,不小心踩到刹车。
还好,两个人幸运地挤进人堆里。
回家的人很多,大都在半途下车。春歌背个挎包,还不算辛苦。大军却两手空空站着,来的时候明明背了个大包。春哥左右看看,就看到了啊群。
啊群坐在靠窗的位置。天,她真幸运。
她座位下的空隙里,大军的包安静地躺在那里。啊群对他指指,示意把包递给他。
春歌用力挤出一条路,边挤边喊:”借过,借过。”
大军站在边上,被人流一挤,脸就贴在了车窗上。
从外面看上去一定是扁扁的。
好不容易到了啊群身边,春歌把包取下来,放在阿群脚下。
空间一下子大了不少,春哥活动一下手臂。手指那么不小心,从阿群身边坐着的一个女孩子的头发上走过。
她应该会痛,然后站起来至少回过头骂春歌一通。
春歌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他准备好了解释的台词而且随时接受教训。等了半天,那女孩子什么也没说,春哥就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对着女孩子的背影一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女孩回过头,无所谓地笑笑,连没关系的懒的说。
啊群看着春哥的衰样,情不自笑了起来。
车在一个中转站停了下来,在这边半数的人会下车,车厢里开始宽敞起来。阳光透过窗子斜照进来,打在座位上,打在人身上,打在那些疲惫的空气上。
那么温暖。
春哥终于在啊群后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站了近一个小时,全身都快散架啦。大军靠在坐垫上,大声嚷着累累累。啊群递过来一瓶水,春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喝,那架势不是吹的。可怜大军抢到瓶子的时候就只剩一口了。
车子歪歪斜斜地在路上开着,像是一匹负重的马。轰隆的马达声传到老远老远。
有条河在马路边穿插而过,水里倒影着车子和后面扬起的灰尘的影子。
春哥伸出头,歌声飘过边边角角……我承认我爱上你的美
你的眼和你的眉
让我面对自己无法在自恋
我承认我爱上你的美
你让全宇宙失眠
让我爱到像流星一样的坠
我才发现
他的声音透过车窗外的风蔓延开来,像开在春天的菜籽花,淡淡的香侵入到四面八方的土地里,然后卑微,倔强,勇敢地生长起来。
啊群把头靠在窗沿上,听着春哥的歌。一丝一丝的温柔在心里铺张。
前方是快要落山的太阳,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闭上眼睛,让自己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最后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等到灯被打开,刺眼的光谋杀所有的黑暗,连阴影里影藏的灰尘都无所遁形。自己也就醒了。
啊群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到站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是自己太累还是他的歌声让我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下了车,啊群把包拿给春哥和大军。然后道别,阿群家就在离站不远的地方,春哥他们却还有二十里山路要赶。已经没有班车跑他们那边,搭上一辆摩托车,趁着黄昏去的远了。
天上的那么多星星那一颗会是我啊?啊群坐在屋顶,看着天空。她知道自己会是那些当中的一颗,总有一天会消失,然后去另一个地方沉睡。
桥,我想你了。你有听到吗?
这么多的日日夜夜,我走的很孤单,像一根无依无靠的任水冲刷的小草。虽然我死命抓住海底黑色的土,我有多讨厌那些泥沼啊。可是,我不能放手,不能。如果我不小心离开了,那我还怎么找得到你?所以,我拼命地生长,用力地呼吸,把那些黑黑的土地狠狠地抓住。我在上面扎起根,把力量倾注到最深处。我要努力拔节,我要把头伸出海面,然后丢掉那些来来往往的海底生物的干扰,坐上能去你那边的船,找你。
那个叫春哥的男生好像你哦。可是我知道那不是你。你是唯一的,永远的。
手机响起了,是短信。啊去拿起一看,屏幕上”春歌”两个字跳跃着,像团幽暗的火。
如果让朱二国看见的话,会大跳着叫上一声:”你不是没电话。”拜托,啊群不想解释。
“我到家了,你睡了吗?”
啊群看着那短短的字,突然然想起他的眼睛,和桥一般的眼睛。可是又有什么地方不同。对了,是那种复杂的说不出来的忧伤。桥没有那种忧伤,就连他离开时候都不曾出现过那种忧伤。
那么,春歌,你是怎么啦?
啊群把头靠在栏杆上,有风从发尖经过,发出细细的沙沙声。远方似乎有歌声传来:我承认我爱上你的美……
啊群,你记住,你只属于他。那个叫春歌让他滚蛋。除了篮球,你们不应该有交集。
手指轻轻摁住关机键,光芒灭了,黑暗把全身淹没。
春哥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从遇到她开始,自己就不知所措起来。
除了篮球让他们的对话有点营养以外,啊群只在坟场和春哥有过来往。
那么,那个叫桥的又是怎样?
自己是喜欢她的么?
春哥走到屋外,门口是大片大片的竹林,月光在竹叶的空隙里钻进来,歪斜地印在墙上。春哥抬起头,天空里闪烁的星星密密麻麻。哪一颗是我啊?
啊群,哪一颗又是你?拿起电话,写封短信,给啊群。
你听见了吗?有风铃在响。
能告诉我吗?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了?
为什么当你孤单的身影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种拉住你的冲动,为什么当你说到那个叫桥的时候我会很痛很痛。为什么?为什么?
7
月考结束,一切疲惫而慌张。
廉康约春哥打球,春哥没有拒绝。毕竟和高手切磋对自己有好处。
篮球架依旧是像骷髅一样般的立在那里,春哥拿着球往人少的场子走去。廉康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指指围得水泄不通的斗牛场。
“我们去那边。”廉康说道。他说得很轻松,牙齿上淡淡的语气没有痕迹。
“不是吧,那边?我怎么可以?”春歌的头摇得像波浪鼓。
“走吧,不去见识一下怎么成长起来?”
“可是,可是……”春歌”可是”老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不要怕,就和你平时打球一样。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做到平和的心境,球技就能提高咯。”
廉康连拖带拉把春哥带到斗牛场,边走边说。
春歌在和矛盾斗争,去跟那些高手打球。笑话,自己不是糗大了。可是,廉康说的也有道理。
斗牛场人声鼎沸,叫好声一浪跟着一浪。有女生拿着毛巾和矿泉水呆在一边。应该是给他喜欢的人准备的吧。
曾经有谁说过:”会打球的男生是最帅的。”
春哥把球抓得紧紧的,手指发出清白的颜色。血液在身体里飞快地回流。是害怕,还是兴奋?
廉康进到场子里,然后和几个人说了些什么。
“他们说可以让我们加一组,下一队我们上。”廉康回来在春哥耳边说道。
场上跑动的身影像一组组重叠的教学画面,春哥脑子里有一台播放机,放着那些进攻,那些跑位,那些配合,那些上篮方式。
直到廉康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他才回过神来。
“该我们了。”廉康把衣服一,潇洒地迈进球场。
春歌犹豫一会,还是跟着他走进了场子。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注视着你。当然,也许并不是看你。但那种被人瞩目的感觉让人会忍不住大叫一声。全身的神经全都跳动起来。有几只小虫在身体里乱窜,身上又麻又痒。还真是兴奋呢。
廉康喊来一个高二的男生加入他们,很和气的一个人。春哥见过几次,球打得很好,名字却记不得了。听廉康叫他金子,反正不是查户口,管那么多。
对手是高三年级的,全都是篮球高手。但廉康和金子表现得很轻松,或许这个时候只有春哥是最紧张的。
开始。
春哥开球,手心里是细细的密密的汗。球在手里微微颤抖,他在地上拍拍几下,把球传给廉康。廉康接球选择突进,左右切换。对方的防守滴水不漏,廉康突破不成,又把球交还给春哥。春哥带球在三分线跑动,寻找进攻的最佳时机。不过他难免有些紧张,几次运球跑位的时候差点丢球。金子来回跑动,制造空档。春歌看看廉康的位置,廉康把对方挡在身后,手在半空扬起。春歌把球顺势一传,球在眯眼的灰尘里落到廉康手中。背身单打,对方的防守一下子向他围拢过去。就是现在,金子快速移动,廉康看准,后身一个高抛,金子在空中接力打板得分。
“好球”。场外疯狂的叫喊声撕开了沉闷的空气。那些云朵纷纷躲避不及。
金子发球,球到廉康手里,廉康又交回金子。金子得球后在底线停滞了几秒。廉康跑位到篮下,金子从背后一个打地把球传给廉康。廉康想要出手,对方两个人已经抽身补防。金子已经来不及支援。廉康左右晃晃,把球打给春歌。
春歌跳起接球,看着前棉人防守的空档。就是现在。或许,那个时候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时机稍纵即逝。春哥运球起步,三步上篮。防守出现漏洞,那边的人马上翻身回防。春歌在距篮板两米的地方起跳,打算右手勾手上篮。
风就突然吹来,像是来自遥远的天际。眼睛看得见的地方飞出来一个身影,双手高高举起,目标是春哥上篮的右手。
春哥知道,如果就这样上篮说不定会被盖个大帽,或者造别人犯规。
到底该怎样呢?
春哥在空中已经飞跃出去,收是收不回来了,拼一把。
对方在前面挡住了上篮的路线,想要上篮得分,除非走另一边。没错,春哥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捞回来,后背传给左手,然后一个大风车的旋转从另一边把球转入框中。注意,是转。没有人知道那个球是怎样做到的,连春哥自己都不知道。
春哥落地的时候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防守的人看了看篮筐,又看看地上静止的球,最后把眼光聚到春哥身上。这样奇怪的眼神好像是在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春哥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只有场外的观众铺天盖地的掌声和叫好声。好球。口哨在四中的天空响亮起来。
廉康走过去,手臂自然地搭在春哥身上。干得好。
春哥一下子满足到了极点,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足感。后来才知道,防守的那个人尽是篮球部落酋长。
很快,春哥这个名字就在四种传播开来。篮球部落酋长被无名小子空中斗败更是头版新闻。
呵呵,多么可笑。
其实那个球怎么进的连春哥自己都搞不清楚。或许全是运气。但语言的传播比任何东西都快,而且版本层出不穷。有的直接说春哥是nba退役球员。
春歌发誓,绝对不可能。
麻烦很快来临。那是秋天的最后一个下午,明天就是冬至了。枫叶慢慢掉落,安安静静。春哥捧着一本书,那是刚从显树箱子里翻出来的数学讲义。窗子被敲的很响,耳朵里有块膜飞了起来,很快又落下去。他抬头,看见几个女生站在窗边,使劲拍打着玻璃。春哥打开窗,冷风倒灌进来,有些刺骨的冰冷。
“你们干嘛?找人么?”春哥歪着头,风吹的耳朵很疼。
“找你。”
“找我干嘛?”
“你很能嘛,把我们小茹的男朋友打败了,你很了不起是吧?”有个女生干脆地趴在窗台上,声音像她的人,很火辣。
“小茹是谁?我都不认识。”春哥莫名其妙。
“你不认识小茹没关系,你认识她男朋友就行了。”女孩的声音像把火,烧的某个人心里干干的。
春哥大概猜到是谁了。
“没错,他就是篮球部落酋长。”
“拜托,那只是运气好不好,我根本就打不过他的。”春哥解释着。
“你知道什么?现在学校里兜酋长败在了一个无名小子手里,篮球部落面临解散。连那些老队员都走了。”
“对啊,现在酋长天天为这件事奔走,小茹跟着他也吃了不少苦。我们是她的姐妹,当然挺她,你这个祸首,该怎样谢罪?”窗边又有一个女孩子说到,声音倒是温柔了不少,但是火药味还是十足。
“所以,你们就来找我?”春哥终于明白过来,感情他们是来兴师问罪来了。”可是,我真的是,哎呀,就是运气啊。”
“运气?你说这些有屁用啊?”女孩终于按捺不住,声音至少提高了不止一个八度。
“那好,我去解释好吗?我去跟大家说,那就是一个运气球。论实力我不是酋长的对手。行了吧?”春哥把书扔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他是真服了这帮小丫头片子了。
“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反而让酋长更加抬不起头来。”女孩眨眨眼睛,对着春哥发起飙来。
“那你要我怎样啊?我兜了那只是一个巧合,是你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女孩还要说些什么,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
“小茹,你先叫他们回去吧。”出现的人正是酋长,他拍拍身边女孩的肩膀,示意她把这帮闹事的姑娘带走。
那些声音那些嘀咕那些不满的话语不爽的动作,舵着天边的云去的远了。
酋长抬起头,看着春哥。
春歌向他笑笑,表示礼貌。
“不好意思,她们就这样,不要见怪哦。”酋长点了一支烟,递给春哥一支。春哥干脆地接过来,从抽屉里拿出火机,点燃。那是显树留给他的。
风又吹过来,有些冷呢。
“进来吧,外面很冷。”春哥看看站在窗外的酋长,小声地说道。
酋长左右看看,然后把手放在窗台上,双脚用力,轻巧得翻进教室。春哥赶紧把窗子关上,风只能无精打采地往玻璃上撞。久违的温暖呵。
“哦,对了,我叫洪昌,可以叫我阿昌,你叫什么?”酋长进来之后坐在显树的位置上,还好这家伙今天没来。
“我叫春哥”
“很好听的名字呢。看样子很会唱歌。”阿昌笑起来。春哥承认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轮廓分明的脸,阳光而帅气,即使在这秋末冬初的季节依旧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
“呵呵,也没有了,闲的时候就嚎上两嗓子。”春哥不明白为什么在他面前会不好意思。
“我来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毕竟传言打扰到你的生活。”阿昌看着春哥,眼睛满是愧疚。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春哥把头使劲地摇晃。
两个人惊一句对不起争得不可开交,到最后都笑了。春哥顿了顿,说到:”现在怎么办?社团的人都走了。”
“没事,我保证他们都会回来,而且还会有更多的人来篮球部落。”阿昌靠在墙上,烟头在地上一闪一闪,像他的眼。
“真的吗?你有办法?”春哥好象比谁都关心篮球部落,是那种愧疚使他对这个社团的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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