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舞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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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的解散感到很不忍心。

    “嗯,很简单,只要你加入篮球部落,一切都能解决。”阿昌说得很认真。

    春歌停顿了几秒,然后一坐在板凳上,半天没有说话。他是一个不喜欢被约束的人。一旦进入部落,就失去自己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被约束。”春哥也不避讳,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在担心这个啊。没事,大不了你不用管理任何事务,就挂个闲差就好。”阿昌拍拍春哥的肩,仿佛看到了春哥心底深处的阴暗。

    “可以吗?”

    “我说行就行。”

    “那我试试?”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二回∶8

    8.

    生活从来就是这个样子,走的时候停下来,停的时候老想走。跌跌撞撞,头破血流。最后摔断了腿,一瘸一拐,到死。

    阿昌离开之后,春哥拿着那本讲义想了很久,直到啊群出现。她从后门进来,坐在显树的位置上,什么话也没说。

    春歌看看她,问道:”怎么了?”

    “你要加入篮球部落?”啊群靠在墙上,也不管墙壁上冰冷的刺骨的痛。

    “嗯,还在想,毕竟酋长的事我有责任。”

    “可是,你去了还能专心练球吗?”啊群突然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春哥。”告诉我。”

    “酋长说不会限制我,我在里面挂个闲职。该干嘛就干嘛,应该不会耽误。”春哥突然有些害怕,特别是啊群那双眼睛,那里分明是大声大声的责问。

    “记得你说过的话,不然我饶不了你。”啊群站起身,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拳头撰得紧的。

    然后是孤单的背影。

    “她干嘛那么紧张我会不会练球啊?”春哥摇摇头。鬼才知道。

    冬天突然就来了,阳光射进了灰色的云里。无论四中的人有多么讨厌那些灰色。那些铅灰色依旧在四中的天空摇晃着。也是这个时候,一切开始复杂。

    后山的坟场杂草枯萎,几棵光秃秃的树在风里东摇西摆。有鸟从上面经过,只是轻轻一点,又往远处飞去。谁也不曾留这里。那些孤零零的土堆,像一个个渴望被看守的城堡。孤独而。

    记得谁说孤独和是不一样的。也许吧。有谁会去计较呢?

    春哥把棉大衣穿上,像一个企鹅。风从四面八方刮来,想尽办法进入身体。他裹了裹衣服,走进斗牛场。

    至从他加入篮球部落以后,果然把那些社员都找了回来,如阿昌所言。这会不会是名人效应呢?呵,名人。他不是。

    可是谁会管这些,他们只记得他那个漂亮的进球。

    斗牛场还是那么热闹,尽管冬天来了。

    今天是周末,这里该有一场大对决。

    一中的篮球队长已经来了好一会,春哥进去的时候,阿昌正和他说着什么。

    场上两帮人马杀气腾腾,一场龙争虎斗在所难免。

    阿昌回头就看见了春歌,他笑笑,走到他身边:今天来了大家伙,就是他。

    阿昌指指对面一个大个子。

    “他们说要你上场。”

    “你打算怎样。”春哥没有回答阿昌,反而问道。他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细小的慌乱一闪而过。

    “我啊……”

    “他们过来了。”春歌嘟嘟嘴。

    果然,一中的队长朝着他们走过来,身高一米八五的他走起路来像是水浒传里的李达。他最多是李达,成不了黑旋风。

    “你就是那个谁,叫,叫什么来着?”他大咧咧地笑着,然后摸着头,好像努力去想他的名字一样。

    “春歌。”春歌有些想笑,老实说他有点喜欢这个大个。有些可爱。

    只是可爱这个词,有点儿……

    “嗯,不管叫什么了,听说你很牛,今天特来领教。”说完还把手供起来,十足的江湖味。

    “呵呵,”像是被这种气氛感染了,春歌也抬抬手。”小弟也是误打误撞,那天的事昌哥很清楚的,是吧?”说完不忘看看阿昌。

    阿昌摆摆手,心里想到,你小子到会撇关系,又把矛头指向我。当下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哨声突兀地传来,尴尬到此为止。

    一中队长把球衣掀开,指着春歌和阿昌说到,我在场上恭候二位大驾。

    还真把自己当作江湖人了。

    春哥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阿昌也有些不知所措。场外的人不断叫嚣,阿昌丢不下脸,又往场子里走去。他回过头,眼睛里写满请求。

    春哥哪里拒绝得了。

    “好吧,我上”他妥协了。

    像是突然看到了水源的沙漠逃亡者,阿昌激动的差点感谢天感谢地。这个时候他都不忘琼瑶一把。

    热身时间,阿昌领着春哥换衣服。大冬天穿球衣是很冷的,春哥没换裤子,幸好出门时穿的是宽松的休闲裤。了外套,把球衣套在外面。看上去有点怪异,却又有一种异样的美。

    练球的时候,春哥排在最后,他知道自己的球技。后边不容易丢人。

    可是在别人看来,那就是高手的风范。这世界,就这么的奇怪。

    哨声在斗牛场中间传开,震散了那些铅灰色的云。阳光露出脸来,照在四中校旗上,像团刺目的火。

    球赛就开始了。出于公平,裁判一边一个。互相吹对方的进攻场地。阿昌跳球,把球抛给5号小毛。小毛是组织后卫,把节奏掌握的很好。

    过了中线,一中的防守明显增强。圈子越缩越小,十个人的战争,正式爆发。

    斗牛场被围的密不透风,啊群挤了半天才挤进来。一眼就看见场上的春哥。这个家伙,不怕丢人吗?虽然胜了武,但像这种比赛他根本就没打过。

    “嘿,美女,好久不见你了。”廉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出现在啊群旁边。

    “拜托大哥,天天上课不都见到吗?况且你老人家还时不时马蚤扰啊。”啊群很不耐烦。哪有这么无聊的人啊?

    “人家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哦,对了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廉康,我喜欢篮球,还有……唉,你别走啊。”

    啊群实在很受不了这个无聊透顶的人。为了耳朵清静,她选择离开。

    球赛火热地进行。

    阿昌在三分线外出手,没中,篮板被金子拿下,左右突破不成,又打会给小毛。小毛在外围运球寻找机会。哨声响起,中锋11号大元区3秒犯规。

    球权判给一中。一中队长大黑单枪匹马杀入,三步上篮。阿昌补防,大黑顺手把球传出三分线。有射手之称的一中3号野马底线出手,空心进框。

    形式对四种很不利,阿昌叫了暂停。讨论战术,春歌在啊群的指导下也懂得不少,也积极参与战术研究。最后还是采用二三联防的打法。

    拖垮他们。

    阿昌开球,小毛组织。打得很有规律。中锋大元配合小毛挡拆。在篮角打板得分。

    21比18,第一节结束。一中领先。

    春哥坐在场边,上场那么久根本没摸球。只死盯人,卡位。被他防守的一中队员,感觉像是遇到了巴蒂尔。被春哥缠得一分都没得到。

    啊群趁着他们休息的时间,摸得春哥身后,抬起脚就给他一下。也不给春哥反应的时间,留下一句”自己进攻”就离开了。春歌看着她的背影,马尾下的在阳光下很健康。然后他很坚定地点点头。

    第二节.

    金子换上6号小白。一中发球,四中全力防守。抢下篮板。小毛传球跟春哥,春哥带球过了中线。

    大黑看春哥控球,马上过来防他。在他心里这小子才是高手。可是他还没挨过身来,春哥就把球传给了篮下空档处的阿昌。补防哪还来得及?阿昌拉杆上篮,对方不得不犯规。哨声响了,一中队员犯规。可是球已经进了。加罚一次。

    没有悬念地打了个三分,阿昌罚球命中。一中球权。比分首次追平,21比

    大黑控着球,阿昌想去防他。春哥却已经在他面前堵住了大黑。很精准的卡位。阿昌看着他的背影,像是黑色海水里摇曳的水草。坚定而倔犟。

    阿昌摇摇头,马上调换防守对象。

    大黑在三分底线运球左右跑动,春哥像个疯子一般紧盯不放。任一中如何挡拆都挡不了他盯人的速度。这让很多人想到了nba里曾经有个叫”影子”的球员,盯人如影随形。

    大黑哪有什么办法摆他,只好把球交出去,可是哨声响起。运球24秒违例。

    大黑一定郁闷极了。刚才那个被春歌防守的人还对他抱怨来着,说春哥就是个活生生的巴蒂尔。他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这果然是个难缠的家伙。

    一中持球,春歌把大黑卡死之后阿昌大发神威,连砍12分。

    上半场结束,还有20秒,还可以有一次进攻。

    小毛把球给了小白,小白拿球在三分线寻找机会,左右切换过后,时间已经不多。

    还剩5秒,就是现在。

    小白一个干拔,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翻滚旋转。

    大黑看清球的路线大喊不好。

    他是在传球。可

    是已经太迟,中锋大元在空中接球。

    还剩2秒。可是大元并没有空中接力。球从他手里高高抛起,打黑突然看见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身影在大黑后面一个大大的转身。然后是三百六十度的空中补篮。

    是阿昌。

    球进了,时间刚刚好。

    大元和阿昌碰碰拳头,表示干得漂亮。

    “靠,怎么搞的,莫名其妙被领先十分。”大黑拿着一瓶水,把水往头上浇去。冰凉的感觉把头发冻得发硬。可是他心里的火却噌一下子冒得老高老高。

    战意横生,像头发怒的豹子。

    春哥坐在场边,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场上的球员。汗水从发尖淌下来,在脖子上汇聚成河,汨汨地流到背上,胸前。皮肤在大口大口呼吸,然后大口大口吐出水来。水汽疯狂蒸发,像个蒸笼。抬起手,他擦擦头顶的汗。然后也把剩余的水往头上浇去。发线像一支支扭动的柳,拼命地着那些水分。像一个个黑暗中渴望光明的守望者。把那些晶莹死劲揽进身体里。

    风吹得很紧,掀开了啊群的眉毛。她都不知道春哥的体力尽然会疯狂到这样的地步。整个赛场他跑得最多,速度之快更是难以捉摸。被防守的大黑在第二节里基本上没有机会出手,仅仅拿了4分。这家伙,不是一般的。他防守的多变以及轻巧的技巧是怎么学到的?既不犯规,也不轻易让人突破。这小子有秘密。

    廉康的惊讶不在啊群之下,短短几周,他能感受到春哥身体里那种像海啸一样的力量。这真的是所谓的天赋?

    “唉,那个人是谁啊?”龙伟推推旁边的仇儿。

    “他呀,是我们班的,叫春哥。语文吊着呢。”叫仇儿的人回答。

    “切你的头啊。又没问你他的学习,你就是个书呆子。”龙伟敲敲他的头,笑的不怀好意。

    仇儿摸摸头,很委屈的样子。但很快又笑起来,好像他天生就是一副好脾气。

    “他这次语文考了138分,是我们班老大。比我足足高了18分,不过下次一定干死他。”说完对着春哥不住地比拳头。春哥当然没看见。

    “拜托,在看球赛好不好,不要讨论考了多少分ok?”龙伟有揍人的冲动。

    “哦,是哦。你看那个队员好牛叉,还有……不过他这次英语只干了29分,还比不过我的零头……啊,干嘛打我?”

    “还说,还说……”龙伟实在受不了,一边打一边骂到。

    “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仇儿大声大声的求饶。

    阳光在他们的笑骂中偏斜,下半场开始了。

    第三节一开始,对方就找了个速度快的人防死了春歌。大黑终于腾出手脚疯狂砍分。阿昌也被牵制,四中这边被大黑杀得溃不成军。一系列的狂轰滥炸使四中在形式上受到严重威胁。春哥看了看气喘吁吁的阿昌,阿昌也看过来。眼睛里那种共同的信念铺散而去,坚定而决绝。这就是对篮球的热爱和执着吗?像是来自远古战场的鼓声在心里钝响。春哥一个闪身,摆对手的纠缠,挡在大黑运球经过的路线上。大黑半转身体,想要丢下春哥继续进攻。阿昌看准机会,一个前仆,把球打落,夺球而走。大黑的手突然感觉有股狂风经过,球已经在阿昌手里。怎么可以就这样被断掉?大黑的脑海里像有道闪电哼劈下来,不行。身体已经反应过来,电光火石间向阿昌追去。春歌拼命掩护,三个人,成一条线向篮板奔去。近了近了。离篮板,十米,五米,三米。就是现在,阿昌三步上篮,漂亮的大回环。大黑紧追不放,在阿昌跳起的瞬间他也随着扑去。狠狠地扑上去。

    阿昌突然感到了危险,可是他在空中已经没有力气闪躲了。他看了看后敏随的春歌,笑容干净而美好。球被他狠狠砸在板上,然后又狠狠弹回去。春歌看见他的笑,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啊?满含着希望和不舍,坚强和哀伤。那个瞬间,他懂了很多以前不懂的事,也看透了一些以前看不透的东西。球在空中不断翻滚,带着所有的期盼。春歌飞身而起,大风车拉杆接力。球进了。全场欢呼了。阿昌向前飞了一米才落下,大黑在他的身后站定。春哥在后面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从大黑的脖子边缘看见了阿昌颤抖的肩膀。怎么了?

    只是一下子的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全部锁定在一个人身上——阿昌。他站着的身体慢慢的慢慢的向后倒去,像一座城,突然间就倒塌了。

    春歌疯了一般跑过去,抱住阿昌,舌头都在打结:”怎么样你,还好么?”

    “我想我的脚折了。”阿昌憋着气,艰难地说。疼痛在他眼里很明显,他努力地保持着呼吸。双手握得紧紧的,手指关节处的血液被阻塞,泛出白色的眩晕的光。

    “你忍住,我帮你看看。”春哥把他的腿抬起来。”是这里吗?”他指指脚踝,问道。

    阿昌的眼睛闭得很紧,眉头宁在一块。浓密的眉毛在在阳光下一根根竖立起来,睫毛因为身体的疼痛而微微颤抖。喉结处拼命地咽着口水,仿佛这样会让痛苦消停一会。

    “金子,小毛,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春哥大叫到。他的眼睛快要湿润了,心里面落了一大块。

    很快,车子来了。一大帮人把阿昌弄上车。春歌阴沉着脸,快步跑到大黑面前,也不说话,抬手就是一拳。“要是阿昌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大黑忘记了还手,就这样站着,像个雕塑。

    春哥不再理会他,看着阿昌的车远去了。他收拾一下,换了衣服。球赛因为阿昌的事而被迫停止。只是这场战役,谁能善罢甘休?

    啊群在他身后不急不慢地跟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一直到春哥住的地方,他开了门,也不理她。

    “怎么?你好像再生所有人的气。”啊群打破了沉默,这种压抑让她很不好受。

    “没有。”那么简单的字,简单到让人无法反驳。

    “那……你怎么了?”

    “没事。”

    “刚才的事,我都看见了。不全怪大黑,打球就是这样,难免会有……”

    “别说了。”春哥突然大吼起来,像只暴跳的公鸡。

    “难免会有损伤。”阿群无视他的狮子吼。有条不乱地说。

    “我叫你别说了。”春哥还在飙高音。

    “你怎么不去参加快乐男声?对一个女孩子你吼个屁哦。”大军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冒出来。这时候插什么广告嘛。跑龙套连时间都不会把握。

    不过气氛总算被缓和了,春歌垂头丧气坐在沙发上。那破旧的沙发发出吱呀的声音。像是垂死边缘的人的。

    啊群在旁边坐下来。她想她知道春歌心里的感觉。那是对篮球的一种心理上的难过。可是她该怎么说?又开始明显。她多么想开口。

    “其实热爱篮球就得为这种热爱付出一定的代价,不经文明之痛苦,就不得文明之幸福。”大军就那样站在门口,声音平淡却有种粗狂的沙哑。

    春哥抬起头,眼睛里布满浓浓的雾。

    啊群发誓,这是她第二次为一个男孩子的痛苦而痛苦。

    “可是阿昌……”春歌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没事,只是扭伤了脚,很快就会好起来。”大军的话飘飘忽忽,让人看不见摸不到。却很真实。这家伙老喜欢插广告,这个时候他的角色却表现得相当精彩。

    春哥沉默了,好像不开心的时候他都喜欢沉默。仿佛这样他的世界才能归于平静。太多的喧嚣让他感觉很累很累。可是,自己年轻的心哪来那么多的负累?他想不明白,或者,连老天都想不明白。

    啊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春歌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黑。冬天来得那么突兀,一切安静的让人不能呼吸。大军的门关得紧紧的,这家伙也不在。

    风从墙壁上的裂口里灌进楼道里来,发出嗡嗡的声音。厕所门被刮得很响,一下又一下打在墙上。白色的瓷砖已经发黄,点点滴滴的黄铯光斑扭曲地趴在上面。春哥把卫生间的门关上。声音小了很多。只有风从耳边走过的声音,遥远而真实。

    穿好衣服,春哥打算出门走走。来这么久,还没有仔细看看这远方的小城。

    空气突然就稀薄了,,每呼吸一次,脖子就多伸出来一点。好像空气长了翅膀在飞,只有用力把脖子往前伸,才能呼吸的到。街上行影斑驳,大概是冷的缘故,很多人都躲在自己的小房子里。谁在大冬天的在街上瞎逛呢?只有摆摊的几个小贩,推着摊子沿街叫卖:烧烤,臭豆腐,糯米饭……整个大街,就只有这声音最最温暖。

    春哥把帽子的下沿拉紧一点,从马路边穿到另一边。枫树下边的小摊上热气朦胧。老板娴熟地烤着两个香肠。春哥掏出钱,把香肠捧在手里。回过头,四中五楼的光晃到了眼。”高三的学生就苦咯,周末补课,这么晚还不下课。”烧烤老板边看边说,手里的活一点也没落下。春哥苦笑起来,阿昌还在医院呢。

    第二回∶9至10

    9

    越来越冷了。

    四面的杂草在早上已经结上厚厚的霜,白茫茫的铺成一件叫做冰冷的衣裳。

    呵一口气,淡淡的雾氤氲成花朵。

    这该死的冬天,连只鸟都飞不动了。

    枫凋零到死,枯得让人心酸。

    四中的灯火却不死不灭,依旧高傲倔强地闪烁在坟场的最高点。

    那些人呵,从小虫子爬到老虫子,永远成不了蝶。

    阿昌出院,是半个月之后。春哥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这小子在医院里肯定享了不少的福。小茹在他旁边,像只温顺的羊。

    “嘿,哥们,好久不见。”阿昌大步上前,揪住春歌,速度堪比刘翔。

    “嗯,脚好了?”“一切ok,你看,生龙活虎,一拳可以揍死一头牛。”阿昌跳到一边,摆了几个他认为很帅别人看来回吐的造型。

    “打死蜗牛还差不多。”春哥笑起来,仿佛所有的不开心都跑到了九霄云外。

    那个时候,是他觉得最充盈的时候,好像所有的心事都会情不自跑出来。是该表白了吗?

    “走,请你喝酒。”阿昌没有看出什么不对,上前拽住他就往外拖。

    “等等。”春哥像是下了个天大的决心。

    “干嘛?”

    “找个人。”

    “谁?”

    “仇儿。”春哥说完,往教室奔去。

    阿昌在他身后,看着他渐行渐远,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就是这个单薄的身影,为了篮球可以不顾一切。连大黑那个人他都敢揍。

    这就是对篮球的执着和对兄弟的关心么?

    可是,阿昌不知道。是因为一个人,才让春哥和篮球有了交集。

    而这个人,才是春哥一直以来的执着。

    “什么?帮你干这个。”仇儿有些不可思议。

    “拜托了,咱两谁跟谁啊。”春哥很认真的样子。

    “大哥,你就不要那我开玩笑了好不好?你文采那么好,还要我帮你写情书。拉倒吧你,不干。”仇儿直截了当的拒绝。

    “你也知道我不好意思了。”春哥的脸红的很不自然,感觉还真是那么回事。

    “不行就是不行。”

    “那你要怎样吧,明说。”

    “顶多帮你当信使。”仇儿阴笑到。”还有,你那本饶雪漫全集让我看一星期。”

    春哥感觉头顶有块乌云压过来,快要透不过气。

    “你小子等着机会很久了吧,谁都知道那本书是我的宝贝。”春哥知道自己落入他的圈套了。

    “嘿嘿,这坑我挖了老久,这次还逮不了你?”仇儿笑的前俯后仰。

    “我认栽了,你说的哦,一言为定。”春哥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对着仇儿说到:“就是她”。

    “她啊,不是我打击你哦,你还是做好准备吧。”仇儿的反应到在春哥意料之中。

    “我自己知道。拜托哦。”

    “了解。”

    鼻息里有种温热从身体里舒展开来,一切安静而整齐。

    酒瓶里的液体把春哥和阿昌的影子淹没,瓶口里钻进的风写满了。

    “兄弟,你牛叉,连大黑都敢揍。”阿昌边喝边说。酒瓶扬起的角度证明他又解决了一瓶。

    “那个时候看你的样子,半死不活,为了表现的英勇点,在广大美女心中留下个好映象,就只好拿大黑牺牲一下咯。”春哥拿起酒瓶,扯淡的功夫见长。

    “看来我也是你手里的一步棋啊。”阿昌也跟着搅和,他们在现实的世界太久,需要酒精,需要麻醉,需要忘记,需要……

    “呵呵,多谢夸奖。下你这颗棋,我得把自己的位置调的更高一点。不然拿捏不准啊。”春哥笑起来。眉毛里的水汽往上翻涌,像下过的雨。

    外面就真的下起雨来,冬天的雨像冰,落下来才化成水。空气里的风被停止,一阵又一阵把寒冷往屋子里送。

    回去的时候,大军站在门口,像尊神像。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得意。”春歌进了屋,下外套。

    “今天啊群帮我介绍了一女的,挺不错,打算泡她。”大军边说边把瓜子壳往地上吐。

    “别吐在地上,我懒的扫,那边有垃圾桶,吐里边去。”春哥把鞋了,倒出一盆水洗脚。停了一会。又接到:”哪里的,叫什么?”

    “叫什么小丽来着,感觉在哪里见过,头发老长了,飘逸着呢。”大军口水横飞,瓜子壳到处乱飞。

    “注意你的准头。垃圾桶在哪儿,你的嘴就往哪儿。”春哥看着他,声音里包含着威胁。

    大军有点怕这个比他大几个月的干哥哥,又把头对准了垃圾桶。

    “是不是在车上见过的那个?”春哥突然回过神来,恍然大悟。

    “车上?哪个车上?”大军却比他还急,好像那女的真是他什么一样。

    “就是回家的时候在车上啊,那个被我抓到头发的女孩子啊。”春歌把脚塞进拖鞋里,若以所思的样子。

    “什么?你老人家连我马子的头发都摸过了。天啦,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柳下惠呢。你尽然如此快的动作,把你小弟的女人的纯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夺取了。苍天啊,大地啊。天使大妈满天神佛你们评评理啊。这还叫不叫人活了。”大军在那边鬼哭狼嚎,感觉还真像那么回事。

    “给我闭嘴。”春哥的声音直接把大军淹没。

    大军看看春哥手里提起的鞋子,赶紧利落地闭上了嘴。仿佛刚才的声音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终于安静了。春哥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啊群的样子一下子弹出来。连给他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歌,你是不是喜欢上啊群了。”大军把嘴靠近春哥耳朵,小声地问道。

    春哥坐起身来,看了看大军,带着小心翼翼的口气问道:”我行不行啊?”

    大军好想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一下子蹦得老高。在原地跳了好几圈,直到春哥的声音搞了一个八度他才停下来。

    “到底行不行嘛?”春哥的声音还是那么小心翼翼。

    大军凑过脸来,好像在研究一件艺术品,最后下了一个结论:”如果你左边的脸还长的偶像派一点,右边的脸还长得实力派一些,中间再混搭一点西方艺术的话,应该可以。”

    “给我爬开。”春哥大叫起来,声音掀开窗户,传到那遥远的不可及的天空。

    大军捂着,上面是春哥人字拖留下的大大的脚印,门被他撞的左右晃动。

    难道,真的不行吗?

    10

    梦开始泛滥,一次一次在夜里流淌。

    霓虹灯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到我触及不到的地方。

    我看见高脚杯里的殷红,

    像我吐的血。

    冻结的我的手指,轻轻敲响暗夜的门。

    有人冒出来,又很快融入漆黑的夜色里。

    腿里灌满了铅,走不动了。

    从身体里滋生的提麻醉着每一寸。

    像一湾淌在骨头里的河。

    奔腾的血液张开嘴,把所有可以储绰度的地方吞噬。

    悲伤在眼里心里铺张开来。

    你的笑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那些破碎不堪的记忆里,然后从某个薄弱的地方毫不留情地抽离。

    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天空就下起雪来,伤口里流出的混合着提邯的液体把雪染成刺目的红。

    脚底下的土地歪歪斜斜把白色传到看得见的地方。

    最后在地平线的那头汇成海洋。

    眼睛才失了明,只是心里清楚所有的所有都消失不见了。

    霓虹灯摇晃的光线把最后的祈愿缩短。

    天国塌陷,我们终将在地狱见面。

    第三回∶1至2

    第三回

    纷飞的草屑

    是下在这里的雪

    黄土地上沙哑的声音

    是孤单的魂缕最后的呼吸

    沙子把你轻轻推向我

    我在那些擦肩而过的缝隙里看到你的泪眼婆娑

    轮廓那么尖锐

    地平线那边的影子摇摇欲坠了呢

    1

    黄昏,该死的黄昏

    大片的竹林大张的叶

    包裹的叫做感情的养分

    离离合合散散

    简单到一塌糊涂

    却让我一败涂地

    经过的是谁啊?

    连个小小的招呼都不打

    有条虫在嚷嚷

    给我闭嘴

    2

    期末越来越近,四中的大门也越关越紧。爬行的虫子蜷曲着身子,生怕那小小的门缝把身体夹住。然后超不了生。

    枫树在低语,有风经过的时候。

    林小黎把伞举得很低,手里抱着的书像睡着的婴儿。冬天的雨夹着碎雪,点点滴滴砸在梅花做边的小伞上。

    路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水洼,有车把水碾过留下的痕迹。门口的石狮眯着眼。远方的天空阴沉而厚重,云不断聚集,在眼睛触得到的地方一块一块拧成棉絮。

    上课铃声从四中的旮旯里传出来,惊起一串飞鸟。老树拼命晃动,吱吱的声音像是古老的梵音。

    “走快点吧,晚自习还得把作业做完呢。”小梦把头从伞里伸出来,看了看天色。这讨厌的云。

    “急什么?反正现在才打预铃,况且下着雨,威哥也去得迟。”林小黎把伞歪向一边,水从四面的帆布上流下来。梅花边上的水珠一颗顺着一颗,在风里瑟瑟发抖。

    “哦,你是想早点去钓凯子吧,哈哈哈。”林小黎突然叫出声来,看小梦的眼睛里全是捉弄。

    “你在胡说八道,小心我扁你。”小梦把拳头握得紧紧的,像头发怒的母狮子。

    “呵呵,有人生气喽,呵呵。”林小黎把伞收起来,空中的小雨疯狂地爬满她的头发,像洒了一层密密的白糖。

    “还说,还说……”小梦把书夹在胳肢窝,腾出手来就往林小黎腰上摸去。

    “救命,有色狼,helphelp”四中的天空上不停地翻滚着灰色的云,像蜷曲的灵魂。一缕一缕,飘成连绵不断的哀伤的风景。

    5班的灯火颓靡而不死,喧嚣的人儿继续喧嚣。显树把头靠在桌上,眼神一片涣散。睫毛上的烟灰跳动着,像飞起的精灵。手指上的烟火快要熄灭,烟圈忽上忽下,整个角落仿佛被大雾笼罩。春哥坐在一边,边咳嗽边用书本驱赶那些浓密的烟尘。

    “拜托,大哥,你能不能低调点。抽一根就好了嘛,你一下子点十根,又不是拜神。”春哥实在受不了他。这个自以为是家伙。春歌把窗户打开,头伸出去,冰冷的风夹着雨,又把他逼了回来。

    “这才叫深度。要想泡妞,形象很重要,把派头做足,自然手到人来。”显树不理会春哥,若无其事地继续吞云吐雾。

    “恐怕她来的时候,你已经烟雾中毒,为国捐躯了。”春歌大声呵斥他,继续用力驱赶那些浓密的烟。

    “谁在烧东西?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你们是在祭拜谁啊?”林小黎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她的嗓门是出了名的大,一声尖叫可以掀翻四种教学楼。关于这个,有故事为鉴。

    话说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林某人在教室百~万\小!说。当然以她的为人一般看的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了。后来有人证明,她看的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武林绝学——葵花宝典。

    闲话休提,正当她看得快要走火入魔的时候。我们的小强兄弟翘着尾巴趾高气扬地出场了。这个兄弟龙套跑得那是相当精彩,据说曾获得奥斯卡最佳龙套奖。小强兄弟八脚连环,准备以一招”黄狗撒尿”,哦不对,应该是”蟑螂撒尿”,对付墙缝里袭来的冷风。不想,林大侠的功力在这个时候突然外泄并把桌子撞开。桌脚不偏不移正好压住小强命根。根据放大镜观察,当时的确是其根而断,血溅三寸。小强兄弟惨呼一声:还我小弟来。身体更是默运玄功,声势之浩大,直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林大侠定眼一看,知道遇到高手,挑战之意油然而生。况且自己刚才揣摩了绝世武功,正好试用。

    小强不愧是武林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一招”摇头晃脑”使得精妙绝伦。时而打滚,时而串跳。周围灰尘翻飞,功力由此可见一斑。林大侠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面若桃花。就差一根金针,足以媲美东方不败了。当下只见她玉唇微启,尽吐出一口水来。这不是天蚕吐丝么?她什么时候练成了这等绝学?小强一见,知道厉害,肩头耸动,不停闪躲。虽其功只剩八成,但翻滚剪内力之雄厚,连林某人都啧啧称叹。

    突然,小强一个转身,双翅连环使出绝招,击起飞沙走石。原来他看这姓林的不好对付,要先撤一步。等功力恢复之日在做计较。翅膀横扫,尽是不传之秘”凌波微步”。头也不回,只留一句:山不转水转,老子迟早摆你一道。

    林小黎被小强的功力震退不少距离,等她看清状况,小强以经隐入墙根不见了。周围的灰尘慢慢停息,林某人把手虚按,仰头而吼:啊……声音穿透四中大楼,在苍穹上撕开一大个口子。整个银河系抖了三抖。这小妮子还有狮吼功的绝活?

    这当然是好事之人杜撰的故事,事实上情景是这样的。

    当日林某人在教室百~万\小!说,书是什么大概谁都猜得到。像葵花宝典那样的奇书她哪能搞得到。有目击者声称,她看的是新上市的”坟舞”。突然,小强兄弟隆重上场了。也是巧得很,林某人因为脚发麻而想要挪挪位置。刚把脚放下,小强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林某人大惊,慌忙移开,脚下是一摊血肉模糊。小强兄弟幸不辱命,演尸体也能到如此逼真,不愧是奥斯卡龙套奖的得主。这时,林某人才大叫一声:啊,有蟑螂。声音之大,四中难找敌手。是故一叫成名。

    林小黎的声音透过烟雾传到显树的耳朵,他涣散的眼神一下子有了焦距。像两只灯笼,在空气里来回漂浮。

    小梦走到座位上坐好,手不停地挥舞。另一只手捂着嘴和鼻子,显然这么浓的烟也让她受不了。显树把头甩了甩,那满是头屑的发拼命乱动,混和着烟灰,像下在角落的灰色的雪。小梦看看他,轻轻地笑了笑。春歌和林小黎对望一眼,不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

    晚自习无声地进行着。大军跑到阿群座位上嘀咕着什么,时不时瞄瞄春歌。这小子该不会在揭我老底或者说我坏话吧?春哥向啊群看去,她坐在那边没有变化,可是心里老是七上八下。

    仇儿从座位上溜过来,拍拍春哥的头。样子很痞,春哥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丝小小的不能被察觉的愤怒。

    不要生气,哥们只是问问你这邮箱什么时候装上信,本公司要传?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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