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舞第6部分阅读
理顺,然后是一次新的开始。
他有理由相信,当那些草花再开的时候,他就会把她揽在怀里,轻轻的吻去那些陈旧的伤痕。
只是,他都不知道,一切都在渐变,连所有的他祈愿的希望都慢慢灰飞,最终消散。
枫香树的枝桠把那些飞在空中的风筝都拌住了,所有的线都在空隙里慢慢的扯断。
廉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啊群身后,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样说。有些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安慰,他是爱这个女孩的,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
那是一种天翻地覆的悸动,她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睛里,像一幅永恒的画,唯美的,干净的,无法抹去。
“你还好吗?”终究是忍不住,廉康终于说话了,他把纸巾递给阿群,那是他刚买的一包心心相印。
阿群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都快肿起来,眼角还有滚落的泪珠,像是天使不小心下的雨,一滴一滴,盛满的都是委屈和哀伤。
她认出他来,这个难缠的家伙怎么会出现?阿群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怎样子的?春歌和刀走了,她一个人在这边哭了很久,她很累了,可是她没有倒下。她的眼泪虽然还在流,但是她的心依旧坚强。桥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就算痛,也不会叫出声来。
阿群把纸巾撰在手里,看着廉康,她的头发上有汗水淌过的痕迹,混合着眼泪,空气里似乎可以闻到淡淡的咸味。
她勉强的笑笑:“我没事啊,只是不小心眼睛进了沙子,弄了很久都没有弄出来,搞得我眼泪都出来了,真是的。”她的声音渐渐模糊,她也知道她说的话连自己都骗不了,何况别人。
“真的吗?看样子那颗沙很大哎,尽然可以让你手忙脚乱还逼得你连眼泪都得流出来,你是想用泪水把它冲出来吗?”廉康怎么会看不出啊群有事,只是她不愿意说,他也不好问,他本来就是很幽默的人,索性就顺着啊群的话接。
阿群突然有种感觉,仿佛这个男生的话每次都会让她莫名的开心起来,虽然他和她的交集并不多,可是这个人总给他一种如影随形的感觉。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又出毛病了?
“你想什么呢?”思绪突然的断掉,廉康的脸靠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微微的吃惊,这是一张帅气的脸,有阳光的味道,他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一湾流淌的湖水。清澈宁静,他的瞳孔里她的样子很落魄,她看得很清楚。
避开他的目光,突然有种而红心跳的窘迫。
“没什么啦!只是在想你的话好像是那么回事。嗯,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群站起身来,她的衣服上有灰尘的痕迹,风轻轻的一吹,飘得很散漫。
“我只是专程路过,然后就看见一个人在拼命的揉眼睛,还以为她在捡宝贝,就过来看看。”廉康没有去提她不开心的事,他看见春歌和刀在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出场,直到刀和春哥离开,他才从枫香树的阴影里走出来。
那是一种想要给她最深的安慰的冲动,当阿群哭的竭斯底里的时候,他的心仿佛已在下沉,他抓不住那些从眼前飘过的枫叶,他的心里就像是住了一个魔,只要是关于阿群的,他都会随她的痛苦而痛苦。
只是,她都不知道。
阿群笑起来,那些湿润都在阳光里慢慢消退了,她没有丢掉手里的纸巾,是一种舍不得还是别的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吃过饭了吗?”廉康转过身问她,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树丫里鸟儿的低吟。
“嗯,还没有啊,你别说我还真有点饿了。”阿群把纸巾揣在怀里,没有让他看见,她摸摸肚子,从早上到现在,真的是没吃东西,五脏庙早就在抗议了。那些呼喊就像是天上的虫子默练的咒语:“化斋,化斋。”
“刚好我也没吃,我请你吧!”廉康也摸摸肚子,他的手指很白,阿群看着的时候都在想:“他是怎么保养的啊?”
“好不好?”廉康没有注意啊群的眼睛,他又问了一遍。
阿群才回过神来,她语无伦次的点点头:“好……好啊!”
所有的花朵都在一个瞬间开放,拥挤着争吵着,那些颜色把某些瞬间掩埋,没有人看到。只是开的再艳又能怎样,风一吹,也是凋残。
送阿群回去的时候,廉康没有说话,一顿饭吃的也不是很紧张。他在努力的接近啊群,他没有急于表现出来,他是那么的喜欢她,可是喜欢并不是一种勉强或者逼迫,它是需要时间的,他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懂他的心意。
阿群走得很慢,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只从桥走后,她的生活里除了单调就是思念。她想桥,可是她知道那只是一种虚拟的寄托。她终究是不会一个人的,只是陪她的人在哪里呢?
“为什么不说话?”啊群打破沉默,晚上的空气里有微微的水汽,扑在脸上的时候,很粘人。
“我在想你都是一个人走这样的路吗?”廉康的声音里明显的有两层意思,阿群回住处都会从坟地过,那是一条黑色的充满阴暗的路,没有人声,连呼吸在自己听来都那么的苍白。而啊群的感情让她走的路和这条路一样,没有了欢笑,除了一些过往可以缅怀,她找不到其他的安慰。
阿群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她不知道廉康是怎么了解她的事的。她和桥的事只有几个人知道,难道是春哥?
“你都不怕吗?”廉康的话语里关心那么太明显,曾几何时,春哥也这样说过啊!只是啊群没有让他走近她的心里,就是这样的不让,伤死了春哥,让春哥在误会里挣扎很久。
阿群笑起来,她的白牙齿在黑夜里还是那么亮,像一排玉石,把星星都比下去了。她摇摇头:“怕啊,怎么会不怕?但是当一件事在你心里已经成为了习惯,已经不足以让你感到恐惧的时候,那么害怕就转换成了安定和宁静。”
廉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从阿群的话语里读出了无奈,还有对感情的那份执着。这个坚强的女孩,忍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啊!自己一定要给她幸福,一定。
像是下了一个决心,廉康把手握成拳头,在左边的胸膛上敲了三下。
这就算是对阿群的承诺,也是对他自己的承诺。
坟头上的乌鸦发出几声啼叫,他看着她进了家门,回头的时候,所有的星星都在微笑。
12
如果时间里都东西可以发酵然后储存完整的话,那么那些感情就会在他们的年华里慢慢的长大。
只是你我都知道,脚踝上漫过的时间的流水已经开始冰冷,那么这样的提示是不是告诉我们:离开已是注定。
单薄的青春啊!
淡薄的人。
单薄的连谁都可以偷走的记忆和力气。
你们离开了,从这片蔚蓝的天空里消失掉你们的影子。
没有安静的告别,用眼泪浇灌的成长呵!
这是一首写满离别的诗啊,这个夏天,终于看不见你们挥洒的汗水和飘摇的舞姿。
大门开了,你们的行李里装载的是飞得更高更远的梦。
别了,高三的你们。
第四回1至2
第四回
大木兰的香味
整齐的排列在你我之间
那些花儿,那些斑驳的成长
终究是一次离别的歌声
飘扬在这片四角的天空里
1
阿昌他们离开了,席卷而来的六月带着他们飞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是一次有声的离别,他们唱歌,他们哭泣,他们抱在一起细数那三年里得点点滴滴。过道上得纸屑里还有谁写过的情书,那些飞的飘飘洒洒的花瓣里还有谁流过的心情?
只是,他们真的就这样走了,踏着四中天空里的阴影,带着四中土地上的那些枫香枝桠,开始更难的旅程。
春哥为阿昌送行,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无话可说。他们的情谊都在心里,握成拳头,他们狠狠地相撞,没有火花,却胜过燃烧的烈火。
阿昌苦涩的笑笑,他的表情里有很多的落寞,这片呆了三年的土地,有他们那么多的眷恋,说走就得走,那是怎样的舍不得啊!
“哥们,像我们了就回来看看。”春哥抬起酒杯,他已经喝了三杯,没有等阿昌说话,他又把酒往喉咙灌去。
阿昌看着他,眼睛里有些湿润,这个执着的家伙,他很真的舍不得离开呢。他也懒得废话,抬起杯子就是一次猛灌。
时间就像那些腐败的叶子,等到发现它坏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谁都追不上了,连身边的都抓不住的。
阿昌走的时候,把篮球部落酋长之位交给了春哥,也把一场盛大的使命交给了他。
“我相信你。”阿昌如是说。
春哥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的,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注定要这样走下去。
身后的那片坟地上仿佛升起来一片光晕,反反复复播放着他们在这里留下的片段。
走了,都走了,连背影都模糊不堪了。
那些眼泪都藏在了心里,脚下的路啊,不要弯折,不要再回头,就让那些不舍都埋在脚步里。
走的干脆。
2
再回望一次,记住所有的样子,记住枫叶的声音,记住那些鸟的翅膀,记住坟头上的狗尾巴草,记住这些花火这些人。
春歌没有不开心,他知道那是他不久以后也会走的路,只是他没有预料他走的时候会是以怎样的心情,或者,带着希望和遗憾,谁又能知道呢?
高二了,时间没有留给谁喘息的机会,一个转眼,一个轮回,有些人就不见了。当再去回忆那些身影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故事都那么脆弱,明明是一些微不足道,到后来却是最最珍贵的。
也是在这样的季节里,终究是不能再在一个班级里,分科了,春哥看着阿群从他的视野里慢慢消失,转过墙角,只有淡淡的头发上漂流的味道。他心里有那么多的难过,只是谁都没有知道罢了。
显树没有分出去,他拍着春哥的肩膀,算是安慰。
“班里有新同学,看看去?”显树拽着春哥进班,教室从一楼搬到了三楼,那些转角里的阴影,像是他们慌乱的年华,飘摇不定。
春哥跟着他,暂时忘记了啊群。
班主任却是老熟人了,威哥笑着看他们,没有追究他们迟到。
第一次踏入陌生的地方,显树倒是很随意的样子,春哥因为有心事也没有注意,角落里突兀的就冒出一句话来:“很好,你也在。”
春哥这才抬头,朱二国坐在角落里,翘着腿,毛鼠米雀也在。
春哥笑笑:“运气不好走哪里都遇苍蝇。”
“你他妈说什么?”朱二国轰的一声提起板凳,春哥没有动作,只是站着,他的嘴角微微的翘起,对这样的人,他仿佛不屑一顾。
显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空中突然飘来一块木方,目标直指朱二国。
朱二国抬头看着一团残影袭来,挥手一挡,哎哟一声,尽是手被木方击中,他握住手,眼睛死死盯着从春哥后面跟进来的大军。
“靠的。”朱二国突然大吼一声,毛鼠米雀会意,提起板凳就要动手,显树砰的一声把桌子推开,随手捡起大军扔在地上的木方,往走道里一站,毛鼠和米雀情不自禁的后退几步,这个时候,他身上的战意像是一把饮血的狂刀,撕得每个人都升疼。
朱二国,看着他,到底是怕他了,说话都有些颤抖:“阿树,别以为你能,老子不怕…不怕你,总有一天老子要…要你好看。”
显树没有看他,他的眼睛在他手里的木方上来来回回,春哥看得清楚,他的眼睛里明明充满红色的血液。
显树把手握得很紧,木方都在嘎嘎作响,春哥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的拍了一记,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他缓缓的抬起头,戾气全消,丢掉手中的木方,他走到最后的座位上坐下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毛鼠米雀一屁股瘫坐在板凳上,后背都湿透了,他们是知道他的厉害的,那是来自心底深处的害怕,赶都赶不走。
朱二国也不好受,他虽说混的时间很长,但是在显树面前,他还是小心翼翼,这个人是个变态,惹怒他,等于找死。
大军到没管那么多,他和春歌也挤到后面找两个位置坐下来。
一切平息了,威哥才进来,他该是听到动静了,只是却不闻不问。
整节课没有节奏就去了大半,春歌开始打量这些陌生的脸孔,有些在打球勉强算认识,大部分都没有见过,就在不经意的一瞥里,他看见了她。
那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有很好看的眼睛,虽然戴着眼镜,却始终掩盖不了它的魅力。头发上有个小小的蝴蝶结,写字的时候就会随着身体不断的摇动,就像一只活生生的蝴蝶。
因为隔得不远,他还看见她的耳朵上有小小的耳洞,没有戴耳环,只是穿着一个小小的棍子似的东西。春哥哪里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清新,有种很想接近的感觉。
威哥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雪小米,请问氧气的实验室制法的化学方程式是怎么样的?”
春歌还在想谁叫雪小米的时候,就看见扎马尾的女孩站了起来,她的头发不是很长,但是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就像是一缕青色的丝带,在空气里来来回回。
“高锰酸钾高温加热以二氧化锰做催化剂从而制得,具体的方程式为:两倍高锰酸钾受热分解生成一倍的锰酸钾加一倍的氧气和一倍的二氧化锰。”
“嗯,很好,请坐。”威哥很满意的样子,这个学生他没有带过,但是从资料上显示,是个不错的好学生。
“原来你叫雪小米”。春哥在心里轻轻的说到,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去记住这个名字,他已经够乱了,还要添乱。
窗外的风吹的很安静,像是某些人的呼吸,大军的鼾声在背后蔓延,没有谁去追究他,或者他刚进来的表现就证明了他是不好惹的家伙。春哥也懒得管他,显树更好,陪他一起睡的正美。
他们的青春就这样慢慢滋长,带着一些摩擦,带着一些烦恼,停停走走,不知疲倦。
那些温柔的那些可喜的那些值得去回味的都全部来了,在这零碎的时间里,开始新的故事。
呵一口气,又是一次行走。
第四回:3
3
有时候遇见会是一个奇怪的难以掩饰的错误,任谁也触摸不到,只是又会在那些边边角角里来回穿梭,伤人,也伤自己。
他不会想到,雪小米的出现是怎样的突兀,就算是已经走进,春歌摸摸心口,有些湿润的痕迹,啊群啊,你依旧在最深底。
可是,时间就是这样啊,孤单的埋着头走到了黑,在转角的时候,视线就已经盲掉了。
廉康的手指里有根萎掉的草花,他在那边已经站了很久,没有谁上去跟他说话,他那么冷漠的气场连灰尘都没有接近。
他在等人,啊群。
人潮里那些涌动慢慢的流逝,熟悉的陌生的都在两旁消失过去,可是她,没有出现。
啊群跳窗走了,脚上有几粒狗尾巴草的种子,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个让她看不懂的男生,或者,所有的一切都是时间开的玩笑,她走得那么急,急到撞到了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你都是怎样走路的吗?你回家的路不在这边。”熟悉的声音轻轻的从耳边经过,带一些温柔,安静的没有灰尘。
春哥把手里的包换在另一边的肩上,用手抓着阿群倾斜的身体,路面上是横七竖八的脚印。
阿群好半天才站定,她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窘迫,只要不是他就好。
他当然不是春歌。
他是廉康。
“那么急干嘛?”春哥小声的问她。
“没有,那个天快下雨了,走快点不被淋。”
“拜托,太阳很明媚好不好。”
“哎呀,说错了好不,太阳太大,走快点不被晒啊。”
春哥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啊群,她是怎么了,从来没有见她这样子过。
阿群的心里有好多的小兔在跳,把她的脸憋得通红,她的不自然全是那个在前面堵路的男生搞出来的,只是她不敢说,她知道春哥不会就这样的。
春歌没有再看她,他的眼睛在她的身后定住了,她的背后,慢慢的走来一个身影。
他的手里的草花满满的纷飞,飘在空气里有微微的血腥的味道,春歌的眼睛看得清楚,他的指尖里有血迹淌过。
连脚边的狗尾巴草都开始退缩了,他们都闻见了那些刺鼻的味道。
啊群慢慢的装过身,她看春哥的眼睛的时候就知道有不同寻常的人出现,她的鼻子不好,可是还是闻见了某些芳香。
廉康在他们身后几步的地方停住了,他的表情冷漠得让人害怕,春哥看着他,嘴角有莫名的微笑。
阿群的手还在春哥手里,春哥没有放开,这算不算一种挑衅?谁都看得出来。
“能放开她吗?”廉康的声音从没有过的沙哑,他看着春哥的手死死地拽着阿群,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啊,他差点竭斯底里的吼出来。
啊群看着他,心里莫名的痛起来,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这两个男生都让她有心痛的感觉。
春哥却拽得更紧,他知道自己一旦放开就是一种妥协,他不是懦弱的人,他有保护他爱情的权利。
廉康把头低下来,他的眼睛里一片灰暗,连眼前阿群的白色裙子都还不回来它的颜色,阿群的眼睛模糊起来,她都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情况。或者,她不该在这样的场合出现,要退场的,是她。
拼了命般,抽离掉春歌的手,她退了几步,连裙子都被那些枝桠划出了小口,单一的丝线在风里飘起来,像一只只找不到路的自由鸟。
连自由鸟都找不到路了,她还能回得去么?
没有犹豫的,她转身,或者是有犹豫的,可是她的肩膀上却是那么坚定,连抖都不抖一下。
只是那个转身里,蕴含了多少辛酸多少苦恼多少不自由不自在多少痛多少泪,没有谁看得见,就只是那些零星的开到荼蘼草花感受到了又一次的伤痛。
空气里有些湿润满满的迷漫过来,那条脚印繁多的土路上,两个身影,终于撞在一起。
第四回:4
4
下了一场不大的雨,连灰尘的没有打湿,只是微微的把脚印模糊,两边的草全都毁掉了,弯折的狗尾巴草没有哭泣的声音,他们都是坚强的,只是那些绿色的的液体把天都染成一样的颜色。
路的两边躺着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是凌乱的尘埃。
“还有力气吗?”春歌把头歪起来,他的说话声很微弱。
“你有我就有,我不会放弃。”廉康吸了一大口气,他的胸膛都在颤抖。
“你非得跟我抢吗?”春歌的声音很软,他都不相信那是自己的声音。
“这不是抢,是喜欢,是竞争,是一场爱的角力赛,没有到最后我就不会退出。”廉康挣扎着坐起来,他的手破了,血都凝固起来,火辣辣的疼。
春哥没有翻起来,他听他的话,那是一种莫名的走近他心里的一场对话,廉康真的有那么爱她吗?
“你不说话是怎样?今天我们没有胜负,但是这不是这场战争的结尾,你要是个男人,我们就真真正正来一场对决,下星期一中午三点,篮球场见。”廉康把衣服披在肩上,那些伤口都掩盖起来,他不想这样的,可是他放不开啊群,那个让他喜欢很久的女孩,谁都不知道,那个女孩曾是他的救命恩人。
春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把廉康的话记得清清楚楚,他的心里有把尖利的剑再打磨,战意突兀的在那些高尾巴草里升腾,连湿润的蒸发干净。
“我也不会放弃的,你的约会,我一定赴。”春歌看着廉康离开的背影,用最后的力气吼出一句话,他终究是打不过廉康,他的伤,很重。
阿群却不知道那两个男生的战争,她没有料到她的生命里会有两个这样爱她的男生,可是,桥的事让她始终不敢去触摸那叫情的东西。那是一瓶美丽的带着香味的毒药,粘上它,或者会粉身碎骨。
可是,她还是没有能阻止那些感觉的到来,那是一种无孔不入的挡不住的东西,她的心里慢慢的的有纠结传来。两个人的身影来回穿插。
哦,不!是三个人。还有桥。
春歌,廉康,桥,这就是出现在她生命的三个男生,每一个都让她心疼。她不知道哪种感觉才是爱。
春歌对她一往情深,她是知道的,他从来没有勉强自己,他的深情让她很感动,这个男生像一座坚实的城堡,给她关心给她快乐,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表现出来的感谢。可是,他是我喜欢的吗?
廉康是个阳光帅气的人,他的眼睛里有春夏秋冬四季变幻的颜色,是清澈的不带虚伪的一种干净,他总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他的话里的那些小幽默会让她感觉很开心,看见他会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这难道就是爱?
桥是她心里挥不去的影子,那个曾今爱她的男生在天上还过得好不好,她不知道,以前她从不要别的男生接近她,是因为她相信桥一直在她身边,爱着她,保护她,虽然他真的不在了。后来,春哥出现,他的眼睛跟桥好像啊!连呼吸的气息都那么接近。可是,桥终究不在啦,那么他会不会教她做个选择呢?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连山都被淹没,阿群还在沉思,电话响起来,吓了她一跳。
“喂,大军,有事吗?”阿群接起来,那边传来大军匆忙的声音。
“春歌有和你在一起吗?”
“春歌,没有哎,中午的时候有见过。”不知道为什么,阿群这个时候想起春哥的样子,心里突然都很紊乱,她都不知道这种心情是怎样冒出来的,鬼使神差的从身体里来回流动。
“他从早上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雨又那么大,打他电话也不通,我很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大军的声音很急躁,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看春哥大晚上都还没回去,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你不要急,我去找找看。”啊群安慰的说道,她的心里突然想起中午的画面,他们两个,不会……
“喂喂,啊群,你在吗?说话啊。”大军听到这边没有声音,在电话里大声的叫起来。
或者是他的声音太大,把阿群又从沉思里带回来,“我在,我这就去找他,你不要急,好不好?”
“嗯,那你也要小心点。”
“那就这样,我去了。”
挂掉电话,阿群的心里空荡荡的,她很怕,怕他们出事,两个人她都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受伤害,可是,自己真的能左右的了?
她拼命的打春哥的电话,每次都是传来“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真的很害怕,要是他们出事了,自己怎么对得起他们。
阿群突然想到中午她走的时候那种气氛,太不寻常了,虽然她走的时候带着一点逃跑的心理,可是,当时的那种情况,那两个人好像已经叫起劲了,那么。他们会不会?
不,不会的,她小心的安慰自己,可是那细微的声音却被风带偏到了别的地方。
阿群的心七上八下,心里不断的说着祈祷的话,脚步却往那条山路走去。上天保佑,他们会好好的。
第四回:5
所有的草花都在雨里低着头,他们没有说话安慰自己,尽管那些湿润很冰很冷。
他们紧张的看着那边一个身体蔓延的爬行,每前进一下,都像是一次全力的冲刺,只是,还有多少力气来完成他要走的路?
狗尾巴草都分向了两边,他们的脚尖被那个身体压得死死的。
啊群的泪情不自禁的流下来,她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她祈求着,上天应该眷顾她的,可是,他们在哪儿啊?
中午相遇的地方一片狼藉,大雨没有把那些殷红冲走,尽管那么模糊,却还是刺痛了她的眼睛。
春歌,廉康,你们在哪里,回答我啊!
寂寥的天空里却安静得让人窒息。
那些破碎的草屑里有微弱的温度还在跳跃,她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只是越来越不清晰。
不要,千万要等我,你们不要这样。啊群拼了命的喊起来,连伞都扔在了一边,她看见了春哥衣服上的残片,那是他以前经常穿的衣服,可是,那么遥远呢?
两边的狗尾巴草都匍匐在那里,中间是一个爬行过的通道,那是谁的身体进过留下的?
春歌还是廉康?
最好谁都不是,她小心翼翼的告诉自己。
坟地里的狗尾巴草更密了,他们把某些躯体掩藏起来,谁都不会轻易看见。
那些老鸟们的翅膀把雨水收拢起来,没有在这个时候发出尖叫,他们的眼睛只看见一个模糊的沾满泥土的身体,从路得那边爬行而来。就像是一只老年的蜗牛,拼命的把那些土地一寸寸的覆盖,然后爬过。他们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如此的执着着往这边赶,后面有没有人追他啊!
春哥的手不断的在泥土里抓紧,尽管都是弱软的没有力量的碎末。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这个地方让他感觉到温暖么?
是吧,这块坟地里,有他最美好的记忆,有他最干净的回忆,这个时候,不来这里,还能去哪儿?
然后就到了,当头发和那些熟悉的土地接触在一起的时候,他终于可以松开那双紧握的手,安静的看一眼这片幽深的他爱的土地。
只是,真的就这样了吗?
啊群,心里面还是把她放出来了,最后的时候,想到的还是这个女孩吗?
我爱你,一直都是啊!
四周就黑下来了,眼睛都是一片虚无。
啊群扒开那些折断的狗尾巴草,她看见那些被拖的零碎的衣服片子,她不断的怪自己,要是自己不离开,就不会这样了,她是个罪人,可是,谁来给她惩罚,所以,春歌,你不要有事哦,求你。
沿着那些痕迹,她不断的行走,她的白裙子全是泥水,在夜里像朵妖艳的花。
上天好像听到了她的话,雨也小起来。
可是,你在哪里?
你真的去了坟地吗?你终究是个倔强的人。
你要等我,我来了。
天的那边,有片云慢慢的离开,它的颜色那么灰,这次没有带走谁吧?
千万不要带走。
好不好,好不好?
第四回6
6
我是多么想答应你啊!
就像那些开的很卑微的草花。
孤单的倔强的带着一些小小的感伤,没有谁来捧起,稍稍的闻一下。
连远方的那些灰色的不明显起来,那些像是某个人的眼睛一样的颜色啊!如果说是看不清,那还有什么可以把这暗黑的路照亮。
你来的时候,要小心哦!找不找得到我我没有打算了,只要在来之前可以好好的把你的头发上的露水擦干,要一个干净的没有疲惫的笑容。
虽然,我不一定看得见。
春哥的最后的直觉再慢慢的流逝,他可以看得见天边的云朵上有个模糊的影子,是你吗?啊群。
还是算了吧,太累了,我先睡会儿。
在最后的一瞥里,还是看见了你的样子啊!
阿群冲上去的时候,春哥的手正好从那些泥土里慢慢的缩下来,她看得那么仔细,那是他最后的力气了。
不,不,不要。
只是一个瞬间,一个短短的时间空隙,她把所有的力量狠狠的抓住那些可以抓得住的东西,你的手,怎么可以不让我牵?
你醒醒好不好,求你啦!
所有的温热都在回流,像是从冰冷的地域感受到了最最初始的阳光,带着一些人的呼唤,一些人的祈祷,慢慢的回归。
只是那些呼唤声那么微弱,连那些来源都开始枯竭。
春哥艰难的睁开眼,他看见一个瘦小的倔强的身影在拖着他前进,她的肩膀上的湿润让他的胸膛里有种疼痛在来来回回的蔓延。啊群,真的是你么?
老天,这不是梦?还是,我连死了都还放不开你?
坚持住好不好,你要不要听我的话?我不允许你就这样离开,我还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是怎样呢,你不能就这样撇下我离开,不能。
桥已经丢下过我一次,我绝对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你给我好好的,听话。
可是,你真的听的见吗?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可是,你还是不会选择我对吗?至少,他比我强,你和他才是最最完美的。不是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没有决定,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至少我们可以慢慢来啊!你怎么可以轻言放弃,那我看不起你,永远都会。
你说你喜欢我,为什么?你有跟我说的仔细吗?你有考虑到我的感受吗?又给我空间吗?这些都还没有开始,怎么可以结束?不可以,不允许。
是我不好,是我太把自己的感情强加给你了,那是我最初的爱啊,我不知道这种感觉要怎样才能表达的唯美,所以,原谅我,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不,你没有把你的感情强加给我,是我没有把你给的关心当情来对待,我知道这是一种不公平,对你的不公平,可是,我真的没有走出那些年留下的影子,桥的影子。而你的身上,确确实实有桥的样子啊!
可是我不是他,对吗?
你超过了他。
你在乎的可能已经不是他了。
可是我……
肩膀上突然的一抖,像是最后的力气再一个措手不及的空隙里消失殆尽,阿群的眼睛模糊着,她看着春哥的手指上的温度在慢慢的冰冷,她拼命的叫唤他,求你,求你,不要放弃。
坟地里所有的老鸟们在一个时间全都叫起来,尽管他们的翅膀上重重的全是一夜积下的雨水,他们飞的很慢也很累,可是那些厚重低沉的呻吟却清清楚楚的撞击在某些耳朵里,谁也挥不去了。
大军接到阿群的时候,她身上的力气也快流失干净了,可是她没有把眼睛闭起来,如果那个人的眼睛不睁开的话,她怎么可以睡得下去?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啊?”大军拼命的问,他把春哥扛起来,三楼的路程,用了十秒,可是他还能坚持几秒?
已经是半夜三点,哪里找车去医院,,又那么大的雨,司机都睡了吧!可是他的伤好像很严重,怎么办,怎么办,大军急得团团转,就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春哥躺在床上,他的伤其实不是那么重,只是他心里背负的东西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是不想醒过来,而是醒过来以后又该再昏过去呢?还是浑浑噩噩的看着阿群从身边溜走。他那么努力啊,那么努力的把所有的付出来了,可是人们的眼睛哪里看得见他的卑微的感情?连啊群都那么朦脓啊!
那就假装的睡一次吧!至少那里可以不会有选择。
他和廉康,终究是有选择的,却是她不愿看到的,那么,自己怎么可以让她难做?
对不起勒,我可以的,你走吧!
春哥突然的挣扎着坐起来,他的额头上是啊群刚刚打上去的热毛巾,所有的伤口都被处理了,只是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已经能够烧死任何一个人。
“你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老天爷听的见我的话,你终于没事了,没事了。”啊群的声音那么哽咽,眼眶的红了,夹杂着一些黑色,在看见春哥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该有什么选择了。
“你真的在么?真的在么?”春歌看着眼前的人儿,他的眼泪怎么还能忍得住,可是尽管那些一颗颗砸下来的水珠滚烫着把手灼伤,他还是没有把她拥入怀里,他知道,自己还是不可能。可是,可怜的他啊!你怎么就不能坚持一下呢?你可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你啊?
他,当然不知道。
“都几点啦,你怎么还不回去?”春哥的声音还是那么小心翼翼,但是却透露出一份决然,那是他心里最不想说的话,却又说的那么清清楚楚。
“我要看着你。”阿群的态度在那个时候表现得好坚决,像是那些倔强的狗尾巴草。
“我很好,你回去吧!”春歌没有注意到啊群话语里的那丝不寻常,他模糊的大脑里只有一个想念,不要让阿群为难。
可是他都不知道,就是他的这样,才是阿群最大的为难。
外面的风和雨都静默了,连虫子都忘了叫出声响。
第四回7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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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些洪水般的走道里死命拥挤。
在只容得下小小灵魂的夹道里艰难而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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