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天下之满朝文武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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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原其实对这个后母没什么好感,却还是客气的对她道:“米拉夫人快别多礼了,应该青原向您行礼才对。”

    米拉唇角漾起一丝笑意。

    铁穆耳也很满意这个儿子的表现,这些日子以来,上进的很,很讨人欢心。“听说你的骑射又长进了。”他的语气带着夸赞。

    青原谦虚道:“还不够,儿子要变的跟父汗一样强。”

    他自小在琴香苑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长大,什么人情世故玩不转。

    “可汗,青原王子可真是会说话啊。”米拉笑道。

    铁穆耳呵呵笑了:“是啊,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米拉也看了这个英俊的男子一眼,若可汗百年后,女人跟财产都传给他的话,比传给耶何其那个大狗熊可是好太多了。

    青原略略有些脸红:“父汗和米拉夫人别净顾着夸儿子了,找儿子来什么事啊?”

    铁穆耳咋喝彩回到了正题:“你的几个哥哥都妻妾成群了,你也不小了,我琢磨着给你取个妻子。”

    青原一怔,脱口而出:“我不要。”

    铁穆耳和米拉均是一惊:“这是为什么?”

    青原也觉得自己太突兀了,笑道:“儿子刚刚回来,什么都没学好,哪有那个心思。”

    铁穆耳拍拍他的肩膀:“这是什么理由,娶个妻子又不是绑住你,我已经为你聘了莫朵度部的公主。”

    他这么做也是有深意的,有莫多度部得支持,他上位更容易些。

    青原急的汗都下来了,他不难明白父汗的心意,可是他的心里是容不下别的女人了。

    “父汗,儿子真的不想娶啊。”

    铁穆耳看着这个英俊的儿子想要发怒,但又见他的眉眼间有几分青儿的样子,些微软下来道:“你一向懂事的。”

    米拉也劝道:“青原王子再想想,那公主的画像可汗已经看过了,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

    青原仍低着头,用沉默当回应。

    铁穆耳哼!的一声站起来,大步离开了王帐“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他洪亮的声音响遍整个大帐,作为最高的主宰,没有谁能不服从他的命令。

    夜雨哗哗的下!

    雨珠顺着蒙古包的顶棚,汇成水流,啪啪的打在地面上。

    米拉从帘缝里朝外看了看雨里跪着的青原无奈的摇摇头。

    放下窗毡,走回大床边。

    铁穆耳翻了个身,语气有些冷:“还跪着?”

    米拉轻柔道:“是呢,一动也没动。”

    铁穆耳不耐的翻身坐起来,怎么这个百依百顺的聪明儿子一到成亲这事上就犟成这样。

    莞尔又笑笑,这不正是自己的牛脾气吗,想当初自己也是千方百计不封妃的。

    难道他是有了心上人?

    米拉瞧着可汗的脸色忽明忽暗也不敢说话。

    “你先回自己的帐子去。”铁穆耳说完,披了件袄子朝外走去。

    米拉不敢迟疑,遵照吩咐,穿上袍子,拿着油纸伞去了。

    “起来。”铁穆耳立在雨中语句铿锵有力。

    青原抬眼看看自己的父亲,拿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如果父汗还要我娶亲我就不起。”

    铁穆耳看着他的倔强模样呵呵一笑:“先进来,我有话问你。”

    说着转身大步朝王帐走。

    青原怔在原地,莞尔又见铁穆耳回头道:“再不来我就要改变主意了。”

    青原开心的一笑,忙揉揉酸疼的腿,跟着父亲进了大帐。

    铁穆耳递给他干净的衣裳和毛巾,看着他换洗整齐。

    “你老实讲,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青原抬头看了一眼父亲,语气坚定,眼神犀利,诚实道:“什么都瞒不过父汗。”

    铁穆耳心中油然生气一丝满意,微微一笑:“如果为了她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汗位,你舍得?”

    青原抬起头,一脸坚定:“舍得。”

    如果不是为了她,何必争这个汗位呢?他倒宁愿在琴香院混一辈子的好。

    铁穆耳笑了:“父汗就成全你。”

    青原又是兴奋又是激动的站起来,语调瞬时拔高:“谢父汗。”

    王帐外。

    那赫最尊敬的可汗正与大王子散步。

    “父汗今天感觉怎么样?”耶何其关切的问铁穆耳道,自从上次出征哈喇族中箭,父汗的身子骨一直不见好。

    铁穆耳浑浊的眼眶中露出一丝爱怜,“耶何其,你其他的兄弟可都回来了。”

    耶何其虎目生威,却是个粗人,自然摸不到父汗的意指,老实答道:“都在路上了吧。”

    他身量高大,搀着微微有些躬着腰的铁穆耳,自己的父汗曾是这大草原上的雄鹰,眼下却一日不如一日,不禁染上悲凉之色。

    “父汗!”一个年轻的声音吸引两人朝前看,远处一个青色袄子的少年走过来。

    铁穆耳的眼中溢出喜悦:“青原呐,又跑去哪了?”

    青原扶起他另一边胳膊恭顺的答道:“儿子去了鹰师,跟折赤河将军一起回来的。”

    铁穆耳略带赞赏道:“你能尽快习惯,父汗就安慰多了。”

    耶何其听铁穆耳夸这个弟弟有些不悦。

    却听青原道:“儿子还什么都不懂,还得靠耶何其哥哥带着,大哥哪天有空不如带弟弟去你的领地看看,也长长眼,见识见识我大草原的大英雄。”

    耶何其听到这话满意的笑了:“青原小弟你太客气了,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你哪天想去就哪天去,哥哥叫你娜珍嫂子准备最香甜的青稞酒。”

    “那就先谢大哥了。”青原一幅受宠若惊的表情。

    铁穆耳放心的笑了笑,这么多年他扶植耶何其打压其他几个儿子。

    不只因为他能征善战,也因为他的粗枝大叶,对汗位不怎么在乎,一门心思在女人和财物上,只有这样才能陪衬青原一把。

    好在青原也争气,懂得利用耶何其的弱点。

    咳咳!铁穆耳又不禁咳了两声。

    青原赶忙关切的劝道:“父汗,还是回王帐休息吧。”

    铁穆耳点点头,没有多说,由兄弟俩搀着走回王帐。

    辽阔的大草原上,两个服侍华贵的年轻人相伴着往不远处的颇为宏伟的蒙古包走。

    “来来,”耶何其招呼着青原,“不要客气。”

    青原跟着他身后,进了他的大帐。

    娜珍正在指挥婢女安排食物,看见耶何其进来忙粘过来,娇声道:“王爷回来了。”

    耶何其揽着她的纤腰,指了指身后的青原:“这就是青原弟弟。”

    娜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杏黄袍,鹿皮靴,粗细适中的眉,高挺的鼻梁,一双灵活的眼睛调皮的闪光,不禁心襟砰动。

    耶何其虽对她千依百顺,可是这样容貌的男子在整个大草原都是少有的,那一半的中原血统使的他更加有吸引力。

    “这就是王爷说的客人了?”娜珍娇声问。

    青原忙护心一躬身,恭恭敬敬的做足了礼数:“弟弟给娜珍嫂子请安。”

    娜珍笑了:“弟弟快请坐吧。王爷,您也不早说是弟弟来,我也没准备什么好吃的。”

    耶何其呵呵笑了:“娜珍你想多了,青原弟弟是一家人,大不了下次再尝你的好手艺嘛。”

    娜珍点点头,这才招呼两个人落座。

    第六十九章死别生离汉宫怨

    秋叶开始飘落,宏伟的皇宫顿时添上几抹萧索的意味。

    金弥池边的玉石铺就的边沿上一抹白影倒映在池面,随着水波摇曳。

    虞镜熙眉目清秀,水眸盯着池中的鲤鱼发愣。

    魏明快步的走过来,脸色略暗,最近正逢多事之秋,整个皇宫的人都打不起精神:

    “姑娘,您快去看看皇上吧。”

    “怎么了?”虞镜熙将视线移回。

    “奴才也不知道,皇上突然大发脾气,好像是至阳怎么的了。”

    “公公请回,镜熙随后就到。”虞镜熙把最后一把鱼食悉数洒在池中,立起身,沿着魏明的方向缓缓走去。

    “蠢材!”

    刚走到御书房门前就听见齐析宏摔茶盏的声音,底下几个文官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户部侍郎陶永说:“陛下明鉴,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

    “闭嘴。”齐析宏大怒,“这件事以后谁都别提,退下!”

    “是。”众官员前前后后的离开了。

    只剩下金砖上的茶渍,碎裂的杯片和揉着太阳岤的齐析宏。

    虞镜熙看了眼远处的群臣,快步跟了上去。

    “大人。”虞镜熙快步追上陶永轻轻唤道。

    陶永住了脚,转身看去。

    她似乎跑得急了,胸脯微微起伏,脱俗的容颜,小巧精致的脸,自己竟有些转不开视线。

    “大人。”那女子清淡的声音将他从妄想中拉回现实。

    陶永忙晃了晃脑袋,想来这就是那位声名远播的女子了:“姑娘找下官何事?”

    虞镜熙轻轻道:“敢问大人,朝堂上为何争吵?”

    陶永忙道:“这朝堂之上众臣争论本就是常事,姑娘不必担忧。”

    虞镜熙看了看他,“大人既不肯说,让镜熙猜一猜如何?”

    陶永有些微心虚,却只好道:“姑娘请说。”

    虞镜熙轻轻道:“此事跟镜熙有关。”

    陶永一怔,低头不语。

    虞镜熙又道:“镜熙素闻大人是个忠君体国的好臣子。可是现在大人的做法---”

    说到这她轻轻摇了摇头。

    陶永有些紧张道:“怎样?”

    她说的句句在理,语调却依旧轻缓,不见咄咄逼人之意,却不由人争辩:“大人也知眼下国家前途堪忧,明明有办法,却闭口不提作壁上观,岂不是损了你前半生辛苦积攒的清誉,坏了你从小就立下的报国志,违背了你从小接受的忠君思想?”

    陶永叹了口气:“姑娘的口才,下官着实佩服,只不过此事下官却是有难言之隐。”

    虞镜熙水眸平静的如不波的湖面:“皇上怜惜镜熙,镜熙感佩至深,一心想报偿君恩,求大人成全。”

    陶永犹豫起来:“这---”

    虞镜熙言道:“大人之所以不肯告诉镜熙,莫非是因为在大人眼中,镜熙是言而无信,贪生怕死,妖言惑众,陷害忠良之人?”

    此话一出把陶永噎住了,他确实是怕皇帝知道自己满门不保。

    却见那女子又道:“此事于大人却有风险,如果大人执意不讲,镜熙也不好为难,只能看皇上愁眉不展,百姓惨遭荼毒,太后忧心忡忡了。”说着微微一礼,想转身。

    “姑娘。”陶永已下了决心:“既然姑娘如此识大体,又对皇上情深意重,下官冒死也跟姑娘说出实情。”

    虞镜熙轻轻一福,朱唇微启:“多谢大人。”

    陶永忙去搀扶,却见她后退一小步站了起来,略带局促的收回手:“眼下齐析铎教唆南越国叛乱,自己也在汶州建立了根据地,守着那赫的靖北将军韩友明本是那郑天畴一手栽培,早已倒戈,陛下现在腹背受敌,三面大军即将袭来,当前只有请那赫出兵,与韩友明周旋,才能腾出手来,与顽敌决战。可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单薄的女子,眼中有一丝不忍“那赫的新可汗同意出兵的要求竟是---点名要姑娘。”

    说完他又抬头去看那面无表情的女子。

    虞镜熙水眸微微一波,语气依旧轻缓:“大人宽心,镜熙懂了。请大人代为安排一队护卫。”

    “啊?”陶永一脸疑惑之色,心下也已明白几分。

    虞镜熙看了看他,轻轻道:“听闻陶夫人喜欢绫罗坊的绣鞋,镜熙刚好有一双,改日送去府上,还请大人收下。”

    说完微微一福,转身去了。

    陶永看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不禁陷入深思。

    衔宝殿。

    “今日里感觉如何?”虞镜熙扶着林玉书在椅子上坐下。

    “还好,虽是身子重了,精神却还不错。”林玉书笑的很温和。

    “再有好几个月才能见到宝宝呢。”虞镜熙轻轻道,眼中划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神色,既有哀伤又有期待。

    “太医说这孩子可能会早产,只怕是急着出来见你这姨娘了。”林玉书拉她在身边坐下,看见她恍惚的神情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虞镜熙定定看着她,轻轻道:“我想到一个三全齐美的好办法。”

    “哦?”林玉书面露疑问之色。

    虞镜熙靠在她耳畔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不行。”林玉书斩钉截铁,“这样太对不起皇上。”

    “我已经决定了,好好照顾他。”虞镜熙的声音很轻。

    “可是—”林玉书看着眼前的人,还是不由的惋惜起来。

    她是欣赏她的,奈何她们注定是敌手,不管是齐析铎还是齐析宏,就像齐析铎和齐析宏之间的争斗,只怕也分不清到底是为了这两个绝世无双的女子中的哪一个。

    “没有可是,我早就该死了,能在死之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也算死得其所。”女子声音清和,却总有一种悲哀之感。

    宣事殿菡芳阁。

    轻帘漫卷,一阵阵微风带着荷香席面而来。

    一个浅紫轻纱衣衫的女子静静的坐在宝漆雕华的书案后,白皙的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个雕琢精致的檀香木盒。

    良久,才打开了那把精致的小锁,盒子里安静的躺着那双珍珠白色的软绸舞鞋。

    她放下舞鞋,转向左侧。

    又拿起另外一只锦盒,素手轻轻打开来,是一只晶莹的玉笛。

    水眸在这两样东西上轻轻扫过,淡粉色的唇轻轻抿着。

    该做决定了。

    抬眼望去,雕花窗外,一只白鹭扑打着双翅远去,飞入碧蓝的天际---

    傍晚,菡芳阁偏厅:

    齐析宏在花梨木的雕花嵌玉椅上坐着,看着虞镜熙仔仔细细的将酒菜摆好。

    又在他身边坐下。

    “这是----?”齐析宏不解。自那次之后,他们多久不见了,更何况,她根本不靠近他半寸。

    “皇上想不到镜熙还有这层手艺是不是?”虞镜熙说着动作轻柔夹了一筷子糖醋鲫鱼放在他的小碟子里,期待的看着他:“尝尝看。”

    齐析宏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口,有些不安的看着她:“为什么突然做这些?”

    虞镜熙浅浅一笑:“皇上这段时间太操劳了,这一桌子是镜熙慰劳皇上的。”说着又夹了一筷子白鹤卧雪放在他的小碟子里。

    齐析宏试探着拉起她的手,她没有再躲开。

    他却更慌乱起来,关切的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每一个反常的举动都意味着她将要被伤害,他有些担心,这个女子又要成全谁?

    虞镜熙笑了:“知道什么?皇上瞒了我什么?”

    齐析宏抚摸着她的秀发:“你那么聪明,朕能瞒你什么?”

    虞镜熙拿起桌上的青花酒壶,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他道:“入宫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好好陪皇上吃过饭,今日我们喝一杯。”

    齐析宏接过来,一仰头一杯酒就见了底。

    虞镜熙也跟着掩袖喝下,清澈的眼睛上蒙上一层淡淡的雾:“你一直问我我爱不爱你?其实----我—”

    齐析宏打断她:“我不需要知道了,只要你好好活着,能让我时常看见你,足矣。”

    眼泪自眼角流下,她慌忙擦去:“皇上还没看过镜熙跳舞吧,我跳给你看,好不好?”

    齐析宏试图逗她开心道:“你还有多少功夫朕不知道?”

    虞镜熙轻轻笑了,起身走到精致的抽屉前拿出一只玉笛递给他。

    齐析宏惊讶的接过来,左右看了看,光洁的笛身看不出有修绾的痕迹:“你把它修好了?”

    虞镜熙点点头,一字一字的说:“你父皇留给你的东西不能因为我毁掉,不能。”

    齐析宏握住她的手:“镜熙,这都与你无关,你不能把这些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虞镜熙回握住他的手轻轻道:“光有舞蹈没有伴奏就不称之为完美,我要跳那支霓裳羽衣舞。”

    齐析宏眉心微微皱了皱,还是笑着答应了,她的要求他再不会拒绝,哪怕是亡国甚至要他的性命。

    笛声悠扬的飘洒,虞镜熙轻轻脱下外袍,里面鹅黄纱的舞衣露了出来,细嫩的肘间搭了七彩的飘带,穿着白色软绸舞鞋的足尖轻点,似一只轻蝶灵巧的舞动起来,近在咫尺的她却仿若翩翩羽霏的仙子,为什么。

    她明媚清丽的笑颜。

    那日里,她问清楚原委,那赫的登位的新任可汗同意出兵,但是唯一个的条件,就是要虞镜熙这个人,如果她还活着,他是不可能放她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一则可以平民愤,魅惑君王的妖姬正法大快民心。

    二则,那道士所说亡国兴国之论,他迟迟不能抉择,那好,她替他选。

    三是诈死脱身,去那赫为他换来那至关重要的援兵。

    这就是三全齐美之法。

    第七十章军人军姿

    对不起,她的心早在多年以前就给了那个叫默然的人,她的身体早已是如此不堪,她没有什么资格继续留在他身边,她没有容颜去面对他的爱怜。

    她的好口才可以说服全天下却惟独说服不了她自己,能医不自医的悲剧就在于他们太清楚问题出在哪,他们太清醒。

    一切早该画上圆满的句号。

    永别了,你的情分,镜熙只能来生再报了。

    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自父皇的那天开始他从不流泪,今日他又要送别最重要的人吗。

    嘴角挂上一丝血渍,她轻柔的身体随风飘摆,落入他怀中。

    “镜熙—”他的心痛得几近窒息,他本以为是天下至高的帝王,没什么可以使他心痛如斯的,这个时候他只能低低的呼唤她的名字。

    虞镜熙微弱的笑着,面容上是前所未有的真诚:“对不起---我又骗---了你”

    他摇摇头,一双凤眼满是柔情有伤感:“不要说。”

    虞镜熙皱紧眉:“不-----就让我说完。”

    齐析宏紧紧握着她的手,默许的看着她。

    苍白的樱唇微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他叫默然,那是我还纯洁天真的时候。”

    齐析宏只是静静看着她,丝毫起不了妒意,只要她活着就好,爱谁都无所谓。

    女子虚弱的声音继续响在他耳边:“我的心交给了他,所以我没有办法去爱你,但是---”她似乎有些激动,呛出一口鲜血“咳咳。”

    齐析宏握着她手的手紧了些,心疼的皱紧眉:“不要说了,我都不怪你。”

    女子微微一笑,恰似风雨中摇曳的粉色睡莲,凄凉的美,美得动魄惊心。

    “我知道我不是贞洁烈女,也不配谈轰烈爱情,我一直疏远你,冷淡你,其实更是怕我会爱上你,我自私的想保存那份纯真,那份坚持的爱。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对你开始不一样,我甚至控制不了我自己想对你好的冲动。如果,你出现在他之前,我一定会很爱你。可是,在我的生命里,你迟到了,他早退了---”

    女子的水眸中闪耀着感伤,齐析宏只能用力的揽紧了她。

    爱,竟如此痛苦。

    如果有来生,只愿早日相见,在我们都还容颜如初,天真执拗的时光,我预定了你的来生,你等我。

    “求你---”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轻微,鲜红的血液顺着灰白的唇角流下,“求你---答应我—”

    “恩。”他重重的点头,许下一个承诺,眼角堆满了泪,他极力抑制不让流出的泪,他是君王,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父皇就不让他落泪。

    “好好珍重自己,好好活下去,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会在另一个世界等你,会一直等你,所以,你不要着急,好不好?”

    他颤抖着吐出那个字,她终是闭上了这双倾国覆城的眼睛,笑着离开他。

    一滴冰凉的液体,顺着他英俊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纯净的脸庞上,与她的泪水融合。

    毒在酒里,解药就在那盘糖醋鲫鱼里,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深夜,渭水河畔。

    一对火把沿着河岸移动,他们找到竹筏拉到岸上。

    一个蓝灰色劲装的男子扶起安静躺在筏子上的女子,将一瓶药喂她服下,良久女子悠悠转醒。

    那男人忙恭敬道:“镜熙姑娘,属下是中军教尉楚靖之。负责护送姑娘去那赫。”

    他皮肤黝黑,长的很精壮,敦实的五官写满了忠诚。

    虞镜熙还有些虚弱,在他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漆黑的夜空,只有一辆马车奔波前行。

    军帐里,一抹新橙缓缓踏入。

    齐析铎没有从布防图上抬起头来,淡淡问:“你怎么来了?”

    紫依道:“王爷放心,镜熙姑娘已经不在宫里了,不会有人知道奴婢出来过。”

    “恩?”齐析铎眉心皱了皱,抬起头来。

    紫依上前一步道:“她要去那赫搬救兵,娘娘于是将计就计,帮她诈死脱身。”

    齐析铎没有说话,原本沉稳厚重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紫依见此添上一句:“娘娘要奴婢告诉王爷她很好,孩子也很好。”

    齐析铎唇角微微一弯,心头有一丝温暖:“她应该和你一起过来的。”

    紫依微微颔首,语气不紧不慢:“娘娘说她还有事做,要王爷不骄不躁,一步一步慢慢来,这是娘娘要奴婢亲手交给王爷的。”

    说着撕开袖口的夹层,抽出一张薄绢。

    齐析铎接过打开只看了一眼又急速的合上。

    “你去后帐中略作休息,本王会派人送你回去。”

    紫依微微一福,走了出去。

    齐析铎将丝绢收好,唤了声:“景云。”

    顾景云从帐外大步走了进来,恭敬道:“王爷有何吩咐?”

    齐析铎言谈举止间已隐隐现出帝王之姿:“你去范阳一带拦截,阻止她进那赫。”

    顾景云应着退下:“属下遵命。”

    齐析铎又叫住他“也不必非要灭口,能拖延数月,哪怕数日大势已定即可。”

    “是。”顾景云走出了帐子,却被一人叫住。

    他转过身,见那抹新橙走近拱手道:“紫依姑娘有事?”

    紫依柔声道:“娘娘的意思,成大事不可有妇人之仁。”

    顾景云圆亮的眼睛一闪,走远了。

    辽阔的草原上,双方打的焦灼。

    马车内的女子轻轻皱了皱眉,林玉书,你究竟爱谁?为什么她感觉到的,林玉书对齐析宏的,那种感觉,莫非她错了?

    还是林玉书已抛下儿女情长,去追逐更有魅力的东西?

    嗖!一只厉箭从耳边擦过,鬓边的一缕秀发随之落地。

    门被啪的打开,楚靖之匆忙探身进来:“姑娘?”

    虞镜熙点点头“我没事。”

    话音刚落,又一只箭射穿马车壁,还好楚靖之手快,将她拉入怀中。

    脚尖轻点,飞身落在一匹棕红马上,剑尖在马屁股上一划,马吃痛的向前奔去。

    顾景云见此,一剑刺穿拦上来的人的胸膛,也跨上马追去。

    草原尽处是一面断崖。

    马儿跑得太急,楚靖之不急嘞马,还好纵身跃下,马儿哀鸣着摔落崖下,不由人胆战心惊。

    前方是悬崖,后面顾景云已经追到。

    楚靖之身上已经受了多处伤,涓涓往外冒血。

    黝黑的脸上血渍斑斑。

    他横剑而立,将女子护在身后,冲顾景云道:“来场决斗如何?”

    “怎么个决斗法?”顾景云一跃从马上下来。

    “不论谁剩谁负,都不许难为这位姑娘。”

    顾景云扫了他一眼,略带不屑:“你全身上下都是伤,自认能打过我?”

    “一死又如何?”楚靖之说的慷慨激昂。

    顾景云仰天笑了,脸上的络腮胡子随着颤动:“好,我就欣赏你这样的汉子。顾某就答应你,让你死个干脆。”

    楚靖之微微偏头对身后的女子低语:“一会我缠住他,你骑他的马快走。”

    虞镜熙微微皱眉,只能低低的回答:“你要追过来。”

    楚靖之脸上竟浮上一丝喜悦,重重点点头。

    顾景云叹道:“你这小子还挺有艳福,说够情话了没有。”

    楚靖之喝道:“你不可侮辱这位姑娘。”

    顾景云笑:“开始吧。”

    大刀说话间冲他劈去,楚靖之闪身躲过,长剑舞了个腕花,扫向顾景云腋下。

    顾景云后撤一步-----

    虞镜熙已上了马,看了眼打的热烈的两人,狠狠一咬牙,驱马向前奔去。

    顾景云却也不急:“你以为一旦你死了她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反正王爷只说不让她入那赫即可,不若领回去做小。呵呵呵!”

    楚靖之脸憋得通红,没有说话又是一剑刺去。

    顾景云轻巧的避开,“不要再自不量力了,不说你,你们军营的教习师父都是顾某手下败将。”

    “那便如何?”楚靖之丝毫不放弃。

    顾景云虎眼一眯:“好,顾某就赏你个痛快。”

    飞快的几个闪避后,一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去。

    “小心!”马儿的嘶鸣声响起,白衣女子纵身下马。

    楚靖之为刀势所逼,踩在崖边的脚一滑,向下摔去,哐啷啷!长剑摔下崖去。

    女子紧紧捂着唇,说不出话来。

    第章潭底幽洞,两日一夜

    咳,咳咳!挣扎声从崖壁传来。

    女子水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快步跑到崖边。

    原来楚靖之情急之下将匕首插入崖壁,女子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楚靖之一脸紧张喊道:“你快走!”

    女子却依旧坚持:“拉住我的手。”

    这几日几夜,他恪尽职守,对她尊敬备至,他是个好人。

    无论从哪个方面她也不忍丢下他。

    楚靖之望着她,额头上满是汗水,血自伤口流出,一滴滴滴入悬崖。

    顾景云笑:“后生,果然是条汉子,不妨考虑入我门下,顾某便饶你不死。”

    楚靖之额角的青筋暴露:“休想!”

    顾景云瞳孔一缩,一刀劈落在她脚下。

    “啊!”土块滑落,她随之摔下。

    他瞬间伸出左手抓住她的手腕,两个人靠着匕首挂在崖壁上。

    顾景云笑:“还挺能撑。”

    他干脆在崖边坐下,看看就要落山的夕阳道:“我就陪你们等。”

    楚靖之的手汗越流越多,额角的青筋暴跳。

    虞镜熙试图挣脱:“你放开我。”

    他却抓的紧紧的,一句话都没说。

    他什么都没有,却愿用生命保护她。

    “是啊,小伙子,扔了这个女人,她就是一祸水。”顾景云举起酒囊喝了一口酒。

    楚靖之却依旧一个字都没说。

    第七十一章初为汗妃,步步惊心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墨色渐浓。

    顾景云抬眼望了望暗沉的天色:“行了,你撑了够久了,也算忠心耿耿了。”

    楚靖之依旧一个字都不说。

    酒囊已经空空如也,顾景云失去耐性,“再这么下去你的手就废了,我帮帮你吧。”

    说完一刀劈去,匕首随着碎裂的石块和两个人掉下去。

    噗噗!嗵!

    两个人伴着碎石落入深不见底的深潭,溅起两大朵水花。

    楚靖之扑腾两下,手脚并用游出水面。

    “姑娘!”他四下张望,不远处,一个柔弱的女子奋力扑打着水花,却无徒劳的向潭底沉去。

    他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冰冷的潭水,向那抹白色游去。

    她已经不在挣扎,昏了过去,他别无他法,只能紧闭上双目,凑上那苍白的唇,吐给她一口气。

    感觉她微微动了动,他立马移开,揽住她的纤腰,向水面游去。

    “姑娘,姑娘。”

    他将她放平,双手交叠在她腹上压了两下,她吐出几口水,艰难的睁开眼睛。

    他笑了,扶她坐起来:“镜熙姑娘。”

    虞镜熙微微张了张唇,却再次丧失了意识。

    他望了望四周,这是道深壑,五米宽的道路两旁是峭立的山壁,只怕这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了。

    低头又看了看怀里的人儿,她的全身冰冷,只能先找一处让她暖和些再说,想到这他抱起她朝前走去。

    山洞里。

    他拿干柴生了一堆火,“咳咳!”身后的女子情况似乎越来越糟。

    他皱了皱眉,从衣摆撕下一片布条将眼睛蒙住,轻柔的脱下她湿透的衣衫,指尖在接触到她的肌肤时心咚咚的跳的很快,全身的血脉都喷张。

    他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强烈的渴望。

    转回身,将她的衣衫晾在搭好的木架上。

    “好冷。”女子不禁喃喃了一句。

    他握了握拳,这样下去她会没命的。

    他再次靠近她,将她抱到火堆前,她比想象中的要轻,柔软的身体冰凉,不住的轻颤。

    他解开上衣,紧紧将她纳入怀里,用男性的体温温暖她。

    良久,她才渐渐暖和起来,咳嗽声也轻了许多,可是正当壮年的他怎么受得了?

    他只好轻声默背兵书来转移心神:“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

    一夜无眠,兵书默背一百遍,他也想通了许多道理。

    怀中的女子动了动,他低头的瞬间正对上她惹人怜惜的眼睛,脸刷的红了,放开紧紧抱着她双臂,转过身去。

    她也急忙背转过身。

    “姑娘的衣衫在架子上。”他闭着眼睛提醒道。

    不大会脚步声从身边响过,他微微睁开一只眼,只看见一双白色的绣鞋走出了山洞。

    长吐一口气,他站起来准备去穿衣裳,却发现:外衣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灰烬旁边。

    他穿了衣服,出去找她,这深壑里草木丛生,不知有多少毒蛇猛兽。

    啪,啪!树枝敲打的声音将他的视线转到一棵高大的苹果树前。

    那白衣女子正拿着一枝枯枝敲打树上的果子,她的视线紧盯着上面,脚下一滑,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啪!树枝掉在地上,一个苹果落下来,楚靖之眼疾手快,将她往外一拉,她整个借着他的支撑才没摔倒。

    脸红心跳的感觉再次袭来,他慌忙扶正她,她也退后几步。

    楚靖之抬头看了看苹果树,将外袍下摆掖入腰带“姑娘在下面等着。”

    接着手脚并用爬上了果树。

    虞镜熙一枚一枚捡起他扔下的苹果,拿裙摆包好,不大会就已经满满一群摆。

    “可以了。”她轻轻道。

    楚靖之从树上跃下,擦了把汗道:“姑娘先回去,属下去探探路。”

    虞镜熙看了看他:“将军请小心。”

    他点头道:“恩。”

    女子转身朝来的方向去。

    “镜熙姑娘,”楚靖之突然又叫了她一声。

    她好奇的转身,水眸望向他,只见他拔下腰间的匕首递过来:“防身用。”

    虞镜熙没有再说什么,接过匕首走了。

    他看着她渐渐走远,抬头看了看远方,朝远处走去。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回山洞。

    天一黑,猛兽容易出来。

    虞镜熙正往火堆里添柴,火堆边的树叶上摆着清洗干净的苹果,旁边的竹节里盛着水,再往旁边看,光滑的大理石上放着整齐卷着的绷带和切碎的草药。

    身上的伤口有几处还在流血,他只是随便一包。

    没想到她心细如此,试想这样一个女子,有哪个男人不爱呢。

    他拿起绷带和草药包道:“多谢姑娘。”

    虞镜熙声音平淡的一如这清洌的水:“将军身上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炎,需要处理,这竹筒里的清水我已经用药草浸过,将军拿去吧。”

    楚靖之点点头,她从哪里弄的绷带呢?

    不经意扫过她的衣衫,白色的裙摆短了数寸,露出白色的绣鞋和裤脚边上绣了荷花的寝裤。

    他不敢再看,拿着东西出了山洞,收拾好之后,在门口的一块岩石上坐定

    今晚他在这守夜。

    荒芜的大漠上,以一座大帐为中心竟有一座宏伟的帐篷城。

    楚靖之嘞了马冲马车里的女子道:“姑娘,前面就是罗多城了。”

    语气既有些喜悦又掩不住伤感。

    车中传来她轻轻的声音:“将军辛苦了。”

    楚靖之没说话,扬起马鞭朝前方的城池奔去。

    走到濒临中心的主帐,就被兵士拦下。

    楚靖之用那赫话道:“烦请通禀,在下乃是大威的特使楚靖之。这是文谍。”

    锦帽貂裘的卫士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冲他道:“等着。”

    不多会,兵士已出来,身后跟了一个大臣模样的人。

    古来的出使队伍这也算寒酸的了。

    大臣还算有礼貌,寒暄几句,请楚靖之入大帐,请虞镜熙入王帐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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