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广正传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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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寒冷。也就是说,如果你扒光衣服丫在外面一刻钟很有可能会变成一条冰棒。当然。这从来没有人试过。因为这样做蜜斯周肯定会将你送进疯人院的。尤其是她知道你本身和她不一样,两条腿之间多了一样东西。

    基地里面的人员带我到我的住处。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那对墙、门、窗之类的东西全部用不少于两三厘米厚的钢板造的,好像是为了防炸。其它进方出入都需要按手模密码。那感觉是我又好像回到天才学校,整个人又被密封在沙丁鱼罐关里面一样。给我带路的家伙说和我同住在一个宿舍的是一个物理学家。据说,他此头衔外还获得语言学博士、经济学博士、哲学博士等十几个名号。快要到的时候,那家伙又一脸坏笑地对我说:“我想你们应该会相处融治,因为你们两个都是那种拥有狗屎般天才的‘怪物’。”

    我靠!要不是看在他们人多势众且每个都虎背熊腰的话,一定叫他们五步之内血溅当场!管他的!我刚推天门的时候,里面就传来了一阵摧布裂锦的声音,那声音大得又有点像人临死前的惨叫。然后,我看到一个人盘腿而坐背对着我。他伸了伸懒腰。说了一句让我晕倒的话:

    “人生就好像吃番薯一样,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放屁!”

    接着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屁声。带我来这里的几个人连忙用两只手扇着周围的空气仿佛要将臭屁稀释。最后,他们就再也忍无可忍地逃走了。

    “这帮傻瓜!我还没见过吃屁还要吐核的笨蛋。对了,他们叫我臭屁。你还好吗?”他对我说。

    妈的,我上车前才吃了一整个大西瓜,尿早憋在膀胱里快要憋出病来了。于是,我就说:

    “我要尿尿!”

    臭屁这时才扭过头来惊异地望了我一眼,那样子好像我是外星人或怎么的。毫无疑问他被子我的回答给吓坏了。良久,他才喃喃自语地说:

    “你好,尿尿先生!欢迎来到臭屁宿舍!”

    我连忙说:“不,他们都叫做我老广阿福。”

    “那好,会尿尿的老广阿福,欢迎你来到这里。”他说。

    嗯,我们第一次读话也只能到此为止。

    管他的,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有时候,你很难将臭屁当成一个赏心悦目的伙伴来考虑。因为他经常会在半夜突如其来地大吼大叫、用拳头敲桌椅又或者用头撞墙。但是到了第二天他又会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你面前。嗯,我猜想他发作的那一刻一定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冲昏了头脑。这种情况我以前也遇到过,不过现在少多了。那时周大爷会替我担心,因为他说那是二百五的表现。每当臭屁病发的时候,我总是很小心地在旁边守卫着他,以免他真的伤害到自己。真的,我并不是可怜他。因为我自己也有过这种时刻,更何况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种病。

    情况是这样的,自从我帮臭屁多次安定情绪后,他对我亦有所转变,至少不再叫我“会尿尿的傻瓜”。他将我引为知已,并且整天缠住我,要我研究他擅长的几门绝活。我可没有兴趣研究什么“狗屁哲学”。但他劝我说,因为我是一个傻瓜,我的思想足够的单纯,心是没有受过太多的世俗思想的玷污,所以我会是一块做哲学家的好材料。

    呐,如果随随便便放一屁,打个喷嚏就可以成为哲学家的的话,我想全世界的哲学家很快就失业了。臭屁因为被我拒绝的这件事还叹息了半年。想不到,后来他在国际上发表了篇论文,果然成为一代宗师。这令我又一次惊讶了!

    到了第二年,由于研究的需要我和另一个稍为正常的人住——一个围棋高手。不过情况也不见得好到哪能里去,因为他继承了下围棋的人的优良传统——一天到晚对着棋般一语不发。有时候我甚至怜疑他如此长时间不和别人说话,他的口腔会不会发臭了。不过除此以外他还擅长于画画,和他一起的时候,他一直或多或少地教我一些布局、调色之类的常识。有时,他还很大方地将自己独创的技式演练给我看。我想他大概是把我当成是一个二百五,看了也不会明白。而我总是一直一个劲地点头,就是说不出话来。其实我心里明白,只是不知道怎样把内心那种兴高采烈的情绪表达出来。因为如果我动作稍大一点的话,他会像其他人一样嫌弃我、讥笑我将我关起来。你懂我的意思吗?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有次他闲得发慌把我的画拿去参加国际抽象画展,居然拿了金奖。他很不解地对我说:“我真的不明白,你真的仅是一个傻瓜?”我点点头。但我又说没有谁规定傻瓜就一定不会画画,梵高就是一个好例子。他这时才恍然大悟地拍拍自己的脑袋,他对我说:“不管怎么样,你看上去像一块画画的料。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帮你赢很多个世界冠军。”我拒绝了,因为我认为下画画并不能够搞饭吃。没想到,后来他竟真的蝉联了四届国际美术大赛冠军。他后来特意来过几次北京找我比试,还是老样子——他总是输每次输了他总是用头撞墙又或者扯自己的头发,不过唯一的值得他稍感安慰的是我一直没有参加什么绘画大赛,不用成为他对手。信不信由你!

    第十四章

    一九六三年初,密司周又来找我。她告诉我,她们正在研制的鸟蛋出了点问题使整个计划受阻。她问我可不可以帮一下忙,我答应了。

    我想那大概是我生平第一次遇到的最困难的事。因为它不仅是不简单,而且还极度危险。整整用了半年,我几乎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大半夜才睡。我只记得自己每天不断地写方程式,然后又一次又一次检查每一道工序。我告诉你这可打一百专心足球还要累。每天入睡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方程式、数字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在脑海里打成一困。忘了告诉你,有好几次试验差点失败要了我的命,不过最后还是让我死里逃生。

    过了不久,我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我叫人将研究的结果送到密斯周那儿去。我想无论如何、我已经给六万万同胞一个交代了。反正我只答应尝试一下,至于成不成功这可不是我的一人的事。

    结果送上去有三个月,我人也放松了。我想脑筋确实也累了,整天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就睡。这种日子我真希望可以像弹簧一样,将它拉得越长越好。

    但万事如意的事又岂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呢?每天都有许许多多不期然的鸟事找上你,你高兴也罢悲伤也好,你必须勇敢地去面对这就是生活。

    那结果送上去有三个月,上面不久将审核的结果发了下来。我这才知道密司周这老女人精得很,怕我坏了大事又找苏联一位权威的老专家做了另一个。结果审核下来苏方还是出了些问题,而我则侥幸过关。

    “阿福,你真是好样的。”密司周高兴地跑来向我表功。她将审核结果连同表扬的意见都读给我和爱因斯坦听。爱氏听后之很高兴,他们俩一左一右地摸着我的脑壳赞我干得好,好样的。我只是在那里吞咽着唾液。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傻瓜得成了他们的爱犬拉西,刚刚因为叼回了一块骨头而表扬。

    到了一九年十月,爱因斯坦突然把我接到甘肃酒泉这里来。他告诉我,再过一天我们这些年的努力不久要成为现实了。我还浑然不和在我们究竟在中国做卫件怎么样的事,这件事对世界将有什么影响。到了十月二十六日,就在酒泉这里随着倒计的最后一秒结束,突然间我感到微震。我以为是地震,害怕得正想趴下。突然在这里,屏幕上显示在一片空旷的地面上开起了一片蘑菇云状物体,然后是一声巨响。爱因斯坦告诉我是原子弹在爆炸。我马上给这鸟蛋吓晕了。天呀,原来爱因斯坦他们经常提到那颗鸟蛋竟就是原子弹!我们眼前升起的这片蘑菇云就是美国把用来把小日本的广岛、长崎两岛炸得寸草不生,小日本不得不要二战末期举手投降的原子弹!我竟糊涂地参加原子弹的研究,并且研究成功了。信不信由你!

    事情发展好像还远远不止这些!就是在骨节眼上不知那个地方泄露了消息,到了第二天有关我的消息竟然铺天盖地地上了全世界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他们的标题有的是。

    “中国原子弹之父”

    “天才=99的丑陋+1的迟钝”

    “白痴才能研究出原子弹!”

    还是国内的报道稍微厚道些:

    “大海航行靠舵手,放原子弹靠傻瓜精神。”

    “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

    ——记傻瓜天才”

    到了第三天,爱因斯坦跑来一本下经地对我说:“阿福,我们成功了!原子弹试爆成功大大地鼓舞了全国人民的热情,也有力地提升了我国的国际地位。上面发话,问你想要什么。”密斯周和爱氏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摇了摇头,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自己需要什么。

    爱因斯坦吓了一跳,像看外星人似地望了我一眼,然后放声大笑:

    “难道你没想过要求去晋见我们伟大的旗手吗?要知道这可是全中国人民梦寐以求的美事啊。”

    呐,我没语言了。事情好像还没完,爱因斯坦告诉我:

    “阿福,不管这是不是了自你的本意。总之我们伟大的旗手为了表扬我们的贡献,特意让我通知你:你已经非常荣幸地获得随科学家团进京受奖的殊荣。原子弹的试爆成功,这可是世界史上,特别是中国建国以来的科技史上一次史无前例的壮举……”

    不管你相不相信,当时能够爱到我们的偶像接见,这到底是一件无限光荣的事。他们认为伟大的旗手是伟大,我能够被伟大的旗手接见也是伟大的人。知道我将要被伟大的旗手单独接见,他们纷纷抢过来和我握手,因为我这只手将被伟大的旗手握过。而且,这种殊荣好像粮食一样可以分给别人。伟大的旗手表扬你一句话,不仅你脸上有光,家里人的脸上有光,你的乡亲脸上有光,你所在的乡、镇、县、市、省有光就连这里的花鸟虫鱼也沾了你的光。这真正做到“一个得道,鸡犬升天。”很快,我要受到伟大的旗手接见这条消息被乡里专门用一辆宣传车挨家逐户地宣传。当然,乡里专门用一辆宣传挨家逐户地宣传。当然,乡里的资源有限,没有吉普车,甚至连拖拉机也找不到,所以最后只能派人赶着牛车在各村各社叫喝而过,想出这馊主意的不用说不是个疯子就是一个傻瓜。

    长话短说。我们又一次来到了人民大会堂。基本上来说,在这大块头身上我可有着深刻的回忆,除了偶尔会想起慈祥的总理和美食外。和上次不一样,我们这次坐飞机。飞机一降落,就有一辆黑色加长型轿车将我们送到大会堂。他们告诉我由于原子弹那玩意试爆成功,西方的帝国主义和躲在台湾的蒋介石已千方百计派特务到基地将我们这些研究人员捉到外国去。如果我们反抗的话,他们会像做菜一样对我们施用煎、炒、煮、炸、蒸、炖等酷刑。因此他们用只有伟大的旗手才配坐的红旗牌防弹轿车载我们。我告诉你,这铁家伙可不仅是防子弹之类的,而且还不怕炸弹、导弹之类。至于怕不怕氢弹、核弹、屁弹之类的玩意我不知道,当然也不敢试一下。因为爱因斯坦要是知道我敢在车上放屁的话,我一定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我本来就霉气缠身。

    呐,到了大会堂,我以为上面又换了一个领袖了。等我定神一看才知道还是我们敬爱的伟大的旗手。没错,上次我记得他脸上有一颗肉痣。真是“光明似箭,日日如梭”,我们伟大的旗手也像普通人一样衰老了很多。他见到我的时候好像已经完全原谅了我上次的事,但我想他可能一时记不起来。总之我们好像忘记那码子事似地握手言欢。当然,镁光灯一时间闪个不停。我似乎已经看到第二天报纸上的头条新闻这样写道:

    “共和国主席正和原子弹功巨——一名傻瓜亲切交谈。”

    “傻瓜与领袖共铸伟大事业的辉煌。”

    唔,一句话,我讨厌这诸如此类的屁话。

    接着,伟大的旗手带我参观摆放世界各国为此送来的礼品的陈列室。后面的记者像蜜蜂见到蜜一样团团地围在我们屁股后面。我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争着走在主席前面,而且小心翼翼不去踩他的脚。我说,只要不冒犯伟大的旗手的权威,领袖还是十分慈祥可亲的。有次他对我小声地问:“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研制原子弹这玩意?”我心里想该不会是因为三年经济困难时期的中国人缺少蛋白质,所以弄一个鸟蛋来补一下吧。但我不敢乱说话,于是将事前有人教我的那一套全部奉上。伟大的旗手听了很高兴。这时肯定又有什么以对他说了些什么话,他回过头惊异地望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

    “他们告诉我,你是以前的那位老广阿福。这真是不可思议!嗯,你虽然不是我手下最聪明的家伙,但你的表现表明你绝对是忠于革命的人。我愿意有一百个像你这样不问为什么只知道执行领袖批示的傻瓜,也不愿意有那些净是给你唱反调、说坏消息的同志。”

    我吓得连忙低下头,生怕他认出我来。幸好这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军着军服的家伙从外面兴冲冲地跑进来,他一见到领袖就一脸诚惶诚恐、顶礼膜拜的卑微的样子。我后来才知道那家伙叫林彪。只见他人党政军没有走到领袖面前,就举起了右臂连同手上的红本子说:

    “伟大的旗手、革命的导师万岁!”

    伟大的旗手看到他倒没有像我那样感到反感他说:“哟,你来了?最近有多读书吗?”

    “有”。他说,“伟大的旗手的书,我最受读干遍万遍我下功夫。深刻的道理我细心领会只觉得心里头热乎乎。您老人家的话好像挽救旱苗的及时雨伟大的旗手万寿无疆!

    伟大的旗手显然还是谦虚地说:“这不仅是我个人的功劳,而且也全国人民的功劳。”

    “是的,您老人家的话字字是金字玉言。我们一定要将您的话铭记在心中,时时谨记你老人家教诲。”这次连领袖也不表示反对,只是宽容地摇摇头。

    林彪又越机附在领袖耳边说悄悄话。于是,伟大的旗手又对他说:

    “这怎么行?你知道我是一向反对个人崇拜的。这本语录还是不出版为妙。”

    林彪劝他:“谁不知道您老人家的话句句是真知灼见,句句都有是代表我们的心里话。凡是伟大的旗手的话,我们都坚决拥护,执行。”

    林彪一边说着还一边热泪盈眶。嗯。我原来以为他是多愁善感,后来才知道原来他的眼流泪是在战时被子炮弹伤了神经系统,怕光,一见到光就流眼泪。

    伟大的旗手没有阻止他读语录,听他读了一大段。我觉察语录的内容倒不错,除了林彪那夸大的什么“太阳”之类的屁话,连我也知道他无非是在吹捧某个人而已。伟大的旗手赞赏地对他说:

    “好了,我合你没办法。这样吧,这本语录就放在我这里,我仔细阅读如果没有其它问题,我再给你答复。”

    “是。”林彪又拿着红本举起右手向天说,“革命的领袖,伟大的导师伟大的旗手万岁!”

    天啊,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当时无意中见证了这本在以后风靡一时的伟大的旗手语录的诞生。也就是这本语录在十年文革里面在中华大地上掀起了一股偶像崇拜的旋风。信不信由你!

    本来,按照计划我们的接见仪式应该就此为止,但是就在这时我听到某人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叫了。我知道有人饿了,但我向天发誓:这次绝对不是我!这时又是一阵咕噜咕噜声,连中外记者也注意到了。伟大的旗手不好意思看了我一眼,然后神色滑稽地对我说:

    “老广阿福,是不是你饿了?”

    呐,我望了他一眼然后说了我有生以来,最不可信的大话:“嗯,是的。我很饿。所以肚子在咕噜地叫。”为了证明是真的,我拍了两下本来饱饱的肚子。谁知道可能因为来的时候吃得太多了,我竟不自觉地打了个饱嗝。伟大的旗手尴尬地对我说:“阿福,你真会说话。”而我则完全可以想像明天报纸上一定会这样写着:

    “傻瓜在伟大的旗手面前饥肠辘辘地打着饱噎。”

    总而言之,这个黑锅我似乎是背定了。不管怎么样,一个傻瓜在中外记者面前出洋相总比其他人出洋相的新闻价值少得多。

    可能为了表示他的谢意,伟大的旗手建议说:“小伙子,来让我请你吃一顿便饭菜好吗?”

    中外记者一时为我获得这个殊荣而鼓掌。可是,我真实的想法是宁愿躲到一个角落里啃一只鸡腿,也不愿在众多镁光灯下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人监视着吃满汉大餐。你说对不对?

    我跟着伟大的旗手到了一个很朴素的饭厅。一会儿,一个四十风左右的女人将莱端出来,领袖介绍说这是他夫人亲手做的家常小莱。以后我才知道那个就是后来名声一时的在“四人帮”的那个女人。

    我毫不犹豫地狼吞虎咽。那汤的味道不错,我又问:

    “那汤的味道很好,是用什么样材料熬的?”

    领袖很高兴见我喝了这么多汤,心情不错。但是他也不知道,于是他转过头问她。

    她说:“是用野心熬的。”

    “什么,野心?”我听不清楚她那略带上海地方口音的普通话。

    “不是野心,是野芹。”不知息的,她听到“野心”这个好像给什么烧痛了嘴巴,突然间由原来的和颜悦色一时间变得暴怒起来。

    我说:“野心?你明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嘛。”

    “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她好像被我无意中揭了伤痕似地跳起来,“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本人从来没有什么野心。我不是坏人,更不是什么野心家。”

    “对不起,我听错了。”我一时也给这突然转变吓得不明所以,“但是我真的无意说你是那个野心家……“

    “你不要装糊涂了,你分明是在嘲讽我。”她好像失去自制地吼道,“你这猪猡,是谁让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看你像反革命,你就是反革命。你到这里来就是想乘机夺权……”

    “不,不,”我慌了起来,连二百五也知道我可能无意中得罪了某人了。但我实在被她弄得晕头转向,我只听到她最后一句说夺什么权。我连忙说:“我……我没有说有人要夺什么权……”

    她这时尖叫起来说:“你还说没有?你现在不在暗指我吗?大家不要听他的。”

    伟大的旗手这时一声不响地闭上眼睛坐在那里,我猜想他是年纪大了,所以不知不觉坐在那里小舔起来。

    “夺权?”她发了疯似地说,“你统统在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们,你们统统不了解,我从来没有想过夺权,也没有想过拉帮结派。即使是有,也是他们的事。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什么野心,也不是为了权……“

    “可是,我想你搞错了。”伟大的旗手这时神游八方归来,他主持公道地说,“是你错了,阿福不是这个意思!”

    “噢,那你就是同意这傻瓜的胡说八道了?”她吓得六神无主地说,“那好,这一切完了”。

    “你是怎么回事?”伟大的旗手虽然还不明白她说的是怎么回事但他似乎已经有点不高兴,“你不要忘记我是这里的最高统帅。”

    “对不起,我的领袖,”她说。“不过如果换了是你,到处有人说你是一个野心家,拉帮结派想夺权的话,你一定会不好受。”

    “我明白。”伟大的旗手说,“不过到今天为止,我仍是最高统帅。今天我们只当是一场误会。”

    第十五章

    江夫人显然有点心神不宁,她说:

    “领袖,我想出去尿尿!”

    “好。”伟大的旗手说,“这是我今天听到的少有的智明建议。批准!“然后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走开了。

    伟大的旗手又问我:“对了,你有经常听广播、看电视的习惯吗?”

    我告诉他,我没有钱买收音机和电视。

    伟大的旗手点点头说:“这样也很好,这可以减少受外国资产阶级的言论毒害的机会。他们只会说我们搞大跃进运动和人民公社化运动等等是劳民伤害的事这种汇气话。居心叵测,居心叵测!”

    谈话持续了没多久,伟大的旗手又睡了。就这样,我和伟大的旗手的第二次见面就到此为上了。

    本来按计划我们还要参观八达岭长城、游故宫,又或者去承德避暑胜地。但是很奇怪,到了第二天上午他们告知我所有行程都取消了。我问爱因斯坦为什么,他用一种怪的眼神看着我说:

    “阿福,你是真疯还是假傻?难道你不知道你刚刚在伟大的旗手面前揭了某人拉帮结派准备夺权的老底?你不用马上坐牢、批斗和掉脑袋已经是你祖坟庇佑了。他们看在你是原子弹功臣,不敢动你。现在你最好马上走。否则,小心她回过头来将你抓住连头也吞掉。反正,现在我是不敢管你的鸟事了。”

    于是,我不得不收拾行李尽早离开首都。当经过蜜可周的办公室的时候,那个女人还在那里对着爱因斯坦和蜜斯周尖声叫道:“你们听着,我绝对不允许这傻蛋瓜再踏足北京,出现在我面前。哪怕他会制氢弹,放卫星和发射火箭。下次让我再见到他,我让他连茶叶蛋也卖不成。”

    后来依情况看来,直到四人帮倒台前她的话大概是对的。哪怕是我后来年真的如她所说完成了氢弹试爆和卫星上天两大事件。

    “现在你该相信了?外表美丽的东西往往是骗人的。”老女人爱蜜司周开导我说,“菩萨脸,蝎子心。你快走吧,目前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扭着你的大屁股回到你该走的地方等我们。总之,接下来我们的活可多着呢。”

    密司周说的对,也许美丽的东西都有某种危险成份。对比起来,我还是宁愿和蜜司周一起工作。至少,她不会把野芹念成“野心”,更不会时常嚷着要我的命,——仅仅因为她认为我是反革命。

    由于我本来就没有带多少行李上京,所以也不急着回去。幸好没有什么保镖之类的人盯梢,我倒乐得自在。可是我告诉你,朋友,千万不要一个人摸夜路。因为这样你很容易会落单掉进一个个陷阱里面。当然啦,你遇到的恐龙,更不会告诉你他家住在侏罗纪公园。他们会想尽千方百计诱惑你让你掉进那些看上去很美丽的陷阱。那你得警醒,人世险恶啊!因为越美丽的东西毒性往往是越烈的,就好像罂栗一样。

    下面该让我说一下我和卡尼娜的事。因为说实在的,遇上卡尼娜可是我生命中一件具有里程碑式的大事件。如果有人说没有事业的男人,是失败的;那么没有感情生活的男人,则是空洞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话说我在北京附近漫无目的地闲逛,我发觉几年前的街名全改了,如今很多路名都改成红卫兵路,革命路就连原来放在图书馆大门外的鲁迅像,现在也换成了另一位石头先生,他竟然是林彪

    有天我到一间电影院看电影。那是一部什么样电影,我已经忘了名字,只知道里面说的是很多人在一条叫泸定桥上你争我夺的事吧。那时电影正放到枪林弹雨、炮轰雷鸣。我早已吓得缩成一团。这时候一个打扮时髦,看上去非常之静内向的女孩坐在我旁边。她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靠在我的肩上,口里直说害怕。我告诉你,当时男女关系很分明,即使男女朋友在公众场合拉手搭背也被视为伤风败俗的事。不用说她怕得厉害,我心里可也是跳得厉害。当然那不是因为电影的原因所致,具体原因各位男同胞自然明白啦。毕竟我这副尊容可不是那种随处受欢迎的人。

    本来我想每个人都有害怕的时候。就像我,直到现在打雷的时候还会躲进床底。但是她却瑟缩得向我这边越靠越近,以致于最后我毫不怀疑她半边身体都挨在我身上。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正人君人,不会做柳下惠,但我不是环人。我立刻想起了事前某人告诉我有专门对付男人的女外国特务这回事,于是马上闪到另外一边。而刚好这时电影放映完毕那女孩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向我笑了一下,就一声不响地走了。我松了一口气,心想或者这只是我疑心太重以致草木皆兵。但我坦白告诉你:刚才她那一挨,让我有点想入非非。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钟情,外国诗人如此说。无名少女的一挨让我对人生有了新的看法。我是说,我似乎该恋爱了。但问题在于:在男女关系上,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二百五。我经常想念的女子除了我死去的娘,就是二年级的时候隔壁班的小女孩小芳。而且她每次经过我的教室时我只敢在窗户角落偷看她一眼。我和她还没有过一句成句的话呢。得了吧,凭我胆小如鼠的德性!

    不要以为我只是一个傻瓜,所以不会有什么祈求。有时候,我们比其他人更需要多一点的爱,更需要另一个人的搂搂、抱抱。我知道这要的简单的要求对普通人来说,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上天按排你处在一个傻瓜的可怜境地,你会发现他们的生活在一点也不轻松。一个人住在一个热闹的城市里,过着的却是孤独的生活。你尝试过在人流如织的人潮中穿行,却发觉自己彷徨天助,就好像一叶浮萍,随风而起,随风而逝。你明白那种漂泊无依的感觉吗?

    言归正转。当我在集市里面买吃的东西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向我打招呼。我回过头一看,一位穿着白长裙,婷婷玉立的美女站在我面前。天啊,她可打扮得很漂亮,而且全身还发出阵阵幽香,我连做梦也想不到美丽可以如此动人。我认得她,就是在自从那次国际核能会议就成了朋友。她的名字好像卡尼娜。她的肤色不像中国人,是美国人、英国人、苏联人还是化了装的德国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的脑子里此刻是乱成一团。我用余光扫视了她一眼:一头亮丽的黑发,天使般的面容,长长的腿,还有别有,我不敢说。

    这时,她落落大方地问我:

    “你就是那位老广阿福吗?”

    我点头。她又和我说了些话,那些话天非是成盛赞我在某方面的天才。要是换在其他人口中说,我会觉得他们说的是屁话。不过,这话出自美女口中它们简直成了仙乐。即使我不守全明白它们的意思,但仅仅是听她的声音就足已让我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人嘛,总会有一种好戴高帽子的恶俗,傻瓜也不能免俗。总之,我们相谈甚欢。

    我问她为什么不见她的护花使者和她同行,她说:“别提他们了,他们都给我踢走了。”然后她又说在这里下午有一个会要开,问我愿不愿意和她吃一顿饭。我举手赞成,因为我正饿得慌呢。然后她把我带到她的房间,叫了两客饭菜。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原来她刚把她那些男朋友甩了,原因是她觉得他们老想在她身上占便宜。她说了男人的半天不是,最后哭了起来。我只好手足天措地愣在那里。

    “你过来抱我一下,好吗?”她问:

    我不知怎样回答,正犹豫着,她已伸出双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暖融融的。然后她双手抱住了我的背,ru房紧贴着我的腹部上一点儿的位置,脸颊放在地我的胸膛之间。我们两个人一动不动地长时间以这种姿态僵持着。一会儿,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我以为她要哭,于是将手绕到她的肩上,搂近一些。她把身体往我上蹭了蹭鼻尖触到我的脖颈上。

    “喜欢我吗?”她小声问我。

    “喜欢,我喜欢你。”我说。除此以外我不晓得怎么说好,而且面对这楚楚可怜的卡尼娜这也是事实。

    接着,她的手指开始解我衣服上的扣子。“只一点点,”她说“真的就一点点。”

    我无法抗拒。她的手指如丝般柔软,轻轻地触摸我的身体。一开始畏畏缩缩的,继而稍稍用力。嗯,但是我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历。我说喜欢她,只是想到希望她会因此而觉得幸福。我竭力让自己在这种陌生的幸福降临之时处之淡然,但是我的理智却在拒绝她。在我看来,一个人怎能和一个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的人发生那种关系。

    我对她说:“不是想伤害你,而且我现在确实接受不到。你知道我虽然只是一个傻瓜,但我想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去了解你又或者让你去了解我。”

    她惊奇地望了我好半天,然后她不怒反喜地在我的额头轻吻了一下说:

    “我替刚才的事对你说对不起。不过,我此刻开始发觉自己确实开始喜欢你!”

    呃,我正为自己在这方面的无知而苦恼,心想她一定在心里骂我是一个傻瓜。但是,她的反应着实让步我吃了惊。

    我说:“其实我也喜欢你。但是事情来太突然,而我只是……”

    她连忙用手堵住了我的嘴巴,她说:“我没放在心上,我很高兴你对我的尊重。往后我和你一起好吗?”我自然举手赞成。良久,我还听到她在喃喃自语说:

    “傻瓜……对比那些自私、懒惰、卑劣、不负责任、不懂得尊重人的男人,阿福,你又何尝是一个傻瓜吧?”

    嗯,这一句我是听懂了。

    卡尼娜是她的国家的科学家,她们好像也在研究一种新武器。但我倒一句也没有去问。因为我知道每个人都可以有他自己的秘密。至于那是一个怎样的秘密?那只有他自己知道和自己判断应不应该说出来。哪怕是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傻瓜,我告诉你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喜欢别人尊重我保持沉默的权利,所以我也不愿意强迫别人将隐私说出来。正如我不愿意别人强迫我一样。你明白吗?

    总之,往后的几个月,我都是和卡尼娜生活在一起。我必须承认,我的确不是圣人,而且幸好我从来没有以此而自居。自从生活有了卡尼娜,我感到自己好像一个在茫茫大海里漂浮了很长时间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海滩。我的天地突然改变,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这件事一开始是怪怪的,但最后我甘之若饴。我们没事的时候就出去海边散步、嬉戏,晚上相拥而睡。虽然我不知道是否应该这样继续下去,但我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感到不安。可是人在很多时候更愿意自己欺骗自己,我又何尝例外呢?

    正当我觉得自己的生活太虚幻缺少一种实质的东西作为支撑的时候,我要找卡尼娜谈谈我们的事。而卡尼娜却先找到了:“阿福,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好好谈一下。”我一边顺从在她身边坐下,一边祈祷自己是回跑。因为我已猜到她要对我说的可能正是我要对她说的。

    “我学得你该为自己——或者许我们的生活未雨筹谋。”卡尼娜说。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呢,卡尼娜?”我说。其实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我要走了,我这里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我的祖国要我回去。”卡尼娜一字一句说,“我是说,你已经为你的国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而且几乎是所有人祈望你能做到的几百倍、几千倍。你该为自己着想了,例如说和我一起到另外一个地方过另一种生活。”

    “你是说到海外?”我问。她点点头。

    “对,我们远离这里,到海外生活。”卡尼娜说,“我的国家为我提供了优越的工作、生活环境,我们可以在那里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在那儿,我们从些从此挥手告别贫穷,远离饥荒和一场又一场的政治。而且只要你愿意,你还可以一展所长,为我的国家创造财富……”

    “这个,”我说,“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想我还得有其它的顾虑。”狗屎!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来。我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心里面的另一个我在抗争,具体原因是什么我表达不出来。

    “顾虑?”卡尼娜不可置信地问,“还有什么顾虑?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他们已经都不在了。你还有什么顾虑?你不是圣人,你没有责任牺牲。”

    “我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我不由得承认她说的话是对的。

    “那你还有什么顾虑?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一九六六年底,你们所谓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已经开始起来。各地的大小领导被抓起来视为走资派,学校里面的校长、老师被学生抓起来骂“臭老九”,他们被红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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