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政客的婚姻悲歌:汪精卫与陈璧君第14部分阅读
问,你不但不支持,反而去电报说什么,以他的地位‘万万不可赴日',如果‘先生如此,何以面国人?'这是什么话?汪先生为国家为人民赴日,有何不可面国人的?在此国家败亡之际,汪先生不计个人地位得失,你却加以指责,可先生并不在意。”陈公博有口难辩,只好默默地听着。陈璧君接着说:“去年8月,我们到广州后,好不容易把你请到广州,讨论汪先生和日本达成的君子协定,并说明不一定要你表示赞同,只是让你参加讨论,贡献点意见,你可好,住了三天就了。不久,汪先生又邀请你到上海参加干部会议,讨论组织政府问题,你又拒不出席,还派何炳贤来劝阻。”陈公博仍然默不做声,陈璧君继续说:“去年11月,当中、日条约谈判的时候,经汪先生几次催请,直到谈判将要结束时,你才到上海,可你只与日本海军少将须贺会谈了几次,月底又回到了香港。”
陈璧君数落了陈公博这一番之后,接着又说:“公博,你想想,你跟汪先生做事十多年,汪先生怎样对待你?十多年来同甘苦、共进退,今天到了这个紧急关头,你却不肯帮点忙,局面怎么展得开?汪先生急了,他说,‘如果搞不通,只有自杀'。公博,到那时候你怎么对得起汪先生?”陈公博听了陈璧君这一番数落,无言以对,感到对不起汪精卫。陈公博问:“是不是在准备筹组政府?”陈璧君说:“你对这点是赞成还是反对,我不管,请你到上海当面和汪先生说去。现在只要你回答,你到底去不去上海?”陈公博深感汪精卫引自己为知己,表示:“绝不能有负汪先生,特别是汪先生有困难的时候,更应该挺身而出。”“士为知己者死,我一定跟汪先生走。”“愿为老友殉身。”陈璧君见陈公博经她一番劝说,终于慨然允诺,马上笑着夸奖说:“我知道你是忠臣,你一定会出山的。但我也知道你是‘孝子',忠臣必出于孝子之门。你在香港陪母亲,是孝子;到了紧急关头就马上归队,忠心耿耿,真是忠臣。”在陈璧君的劝说下,陈公博告别老母和陈璧君一道于3月11日飞抵上海。陈公博来到上海后,死心塌地追随汪精卫组建伪国民政府,成为仅次于汪精卫的第二号大汉j。
粉墨登场(8)
汪精卫夫妇在上海所居愚园路1136弄口的一所大宅,原是前交通部长王伯群的私邸,当王氏出任上海大夏大学校长时,与该校的校花保志宁由师生恋爱而结婚,于是兴建此美轮美奂的大厦,作为藏娇的金屋。1136弄是一条长长的里弄,只有一个面向愚园路的出口,很幽静,也很隐蔽,弄内另有十余宅独立的小花园洋房,事前,把原有的居户全部迁走了。就由周佛海、褚民谊、梅思平、陈春圃、罗君强等一批人分宅而居,有百来名武装警卫,严密地日夜保护着,没有所发的临时证件,或者预先通知的特定宾客,根本无法进入弄内。汪精卫伪政权的筹建工作,就在这里展开。汪伪政权各院、部长人选,煞费踌躇,理想中的人,有些不愿参加,有些是负气拒绝;而此攘彼争,你抢我夺者,则大有人在。
在汪派汉j中就存在着三种政治势力:一是以陈璧君为核心的“公馆派”,一是以周佛海为首的“派”,一是以陈公博为代表的原“改组派”。在关系到权力分配问题时,汪派内部这三派也是互不相让。
1940年3月30日,汪伪政权成立时,周佛海在伪国民政府大楼前的留影。
“公馆派”和“派”之间的斗争在伪国民政府成立过程中就更加激烈。陈璧君利用她的特殊身份和地位,把他的兄弟、侄子及亲信统统安插在重要岗位上。她的弟弟陈耀祖由代理广东省主席而正式被任命为省主席,陈昌祖则当上了伪航空署署长,陈璧君的侄子陈春圃更是身兼数职,既是伪行政院秘书长、又兼建设部长和组织部长。她的妹婿褚民谊担任了伪行政院副院长兼外交部长。她的干女婿林柏生被安排担任伪宣传部长,独揽宣传大权。陈璧君的另外几个侄子,陈国琦是侍从室第一室主任,陈国强、陈国丰、陈常焘等均得到重用。汪精卫的侄子汪屺当上了广州警备处长,汪宗淮则是广东省
财政厅长。有人说,汪伪政权是“汪家舞台陈家班”。
周佛海明斗是斗不过陈璧君的,便利用其亲信罗君强网罗汪曼云、蔡洪田、章正范、周乐山、戴策、金雄白等10人,作为周系核心人物,打算夺取10个部的次长,但计划未能如愿。于是他只好利用自己在汪精卫集团中的地位,安插亲信,遏制“公馆派”势力。他想让他的亲信丁默担任社会部长兼警政部长。汪精卫、陈璧君担心周佛海权力过大,将来难以驾驭,只同意丁默当社会部长,而由“公馆派”的李士群任警政部长。周佛海只好厚着脸皮提出由他兼警政部长。周夺得警政部长一职后,汪精卫马上任命李士群为次长。不到一个月,李士群就被正式任命为部长。
汪精卫的连襟、太极拳师褚民谊练健美时的
留影。
汪精卫、陈璧君和周佛海在褚民谊的安排上展开了一场戏剧
性的争斗。褚民谊因与汪精卫有姻娅关系,汪当行政院长时,他当过行政院秘书长,这次他仍想出任此职。汪精卫、陈璧君知道他办事向来糊涂,所以想让陈春圃当他的副手,而陈春圃又不愿代糊涂人负责。最后确定由陈春圃任秘书长,让褚民谊当海军部长。褚对此职非常满意。周佛海、陈公博在中政会准备通过各部部长人选前两天,突然找到汪精卫,说:“褚民谊过去唱大花脸,打太击拳,为香港的女游泳选手杨秀琼执鞭赶马车、踢毽子、放风筝,以大官员而有此等行径,已显得滑稽,如再由他出任海军部长,将为世人所耻笑。”反对褚任海军部长,建议汪把外交部长给褚,说褚个头大,像是“仪表不凡”,当外长挺合适。其实周佛海是另有打算,因为当时所谓外交,主要是同日本打交道,如由汪自兼外长,则一切对日问题的处理,他就难以与闻。如果褚民谊当外长,实际只是挂个空名,一切对日问题都得由汪与他来决定,褚民谊不过画画圈而已。汪精卫感到既然周佛海、陈公博都坚持,只好表示同意。但和陈璧君一说,陈认为这样安排会使褚民谊难堪,坚持要褚任行政院副院长兼外交部长,汪精卫只得从命,当汪临时在会上提出时,别人猝不及防,难以启齿。就这样,褚民谊又官升一级,满足了陈璧君的要求。
罗君强是周佛海旧部和亲信,周佛海提出要他出任“军委会政训部次长”,以图削弱陈公博的势力,替周拉一些军队的人事关系,以备扩大自己的势力。因为政训部是陈公博的“领地”,哪能容忍周佛海安插耳目,当即笑着对周佛海说:“君强那么坏的脾气,我不能要他,你为他另谋高就吧!”陈璧君因对罗君强早就不满,认为陶希圣出走,实由罗君强激成,正余怒未消,便趁机说:“谁也不能与君强共事,‘边疆委员会'人选未定,不如让君强去,‘边疆委员会'级别较高,与各部又无关系,就让君强去关门做皇帝吧!”由于陈公博、陈璧君的反对,周佛海只好认输。“公馆派”、“派”、“改组派”在这场权位争夺战中,各自大显身手。“公馆派”人多势众,又有汪精卫做靠山,气焰极盛,所得实惠最多。“派”也不示弱,掌握了中央储备银行,独揽了伪国民政府财政经济大权。“改组派”的势力则控制了立法院和政治训练部。
1940年3月20日至23日,汪在南京召开了伪中央政治会议,最后通过伪中央政府政纲、名称、地点、旗帜、组织机构及其人选,完成了建立其“中央政府”的最后准备。3月30日,日本主子一声令下,汪精卫便在南京宣布“还都”,打出了“和平反共建国”的降幡,演出了傀儡登台的丑剧。汪精卫出任“代主席”兼“行政院长”,陈公博任“立法院长”,周佛海则当了警政、财政两部部长,后又任“行政院副院长”。
粉墨登场(9)
汪精卫宣誓就任伪政权的“代理主席”兼“行政院长”。
这天上午9时,倒是一个温暖晴朗的天气,这天的清晨,警察已督促南京的市民们重新挂起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只是上面加了十条三角黄布飘带,写着“和平、反共、建国”六个大字。所谓“国民政府还都典礼”在南京“国府大礼堂”举行,酝酿了一年三个月的汪政权终于成立了。汪氏的“国民政府”迁到了战前考试院的旧址。所有汪政权的登台人物,衣冠楚楚,分乘着簇新的汽车,驰向新的“国民政府”。门前是一条横亘着的火车轨道,越过轨道,远远就望到大旗杆上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迎风招展,上面并没有黄布飘带,是换了一个方式,改用两根小竹竿交叉在国旗的下面。意思仅在告诉人们,旗上的黄飘带不是固定的形式,将来随时会撕去的。礼堂里已挤得满满的,彼此相见也只是互点一下头,全没有热烈高兴的神气,全场是一片冷静。汪氏出现了,许多居高位的武官是军装,文官是蓝袍黑褂,惟有汪氏穿着一套晨礼服,仍然如当年的丰采,但显得有些苍老,有些憔悴了。他面上全没有一丝笑容,严肃悄然地走上主席台,眼光向四面扫射了一下,微微闻到叹息之声。在“三民主义,吾党所宗……”的国歌高奏声中,他俯下了头,面上现出了勉强的一笑。
叛国投敌的汪精卫打着“党统”的旗帜做幌子,以掩盖其傀儡政权的本质。图为汪精卫等前往原孙中山大元帅府凭吊。
汪氏的演说,一向充满煽动性,生动而有力。而伪政权建立那一天他的演讲,声音很低,讲话无力,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失败的一次。他说:“今日为国民政府还都南京之日,鄙人谨代表国民政府同人,以满腔诚意,告于日本朝野人士之前,中、日两国为扫除过去之纠纷,建立将来之亲善关系,不可不有共同目标,以共同前进。”“由中央政治会议议决,国民政府还都南京,以统一全国以内和平反共建国之运动。在此运动进行期间,得到贵国朝野热烈之同情与援助,遂得到达于今日之新阶段,鄙人于此,敬为中国前途,向贵国朝野表示深切之谢意。鄙人及国民政府同人,以后惟有继续努力,使和平反共建国之运动更普遍于全国,鄙人深信此运动若底于成功,则中国之国家民族得到解救,中、日两国关系因调整而得到共存共荣,东亚之和平与秩序得到永久坚固之基础。鄙人等愿以最善之努力,达到中、日两国之共同目标。鄙人等并愿借此机会,以满腔诚意,祝贵国朝野人士之幸福。”典礼在他讲完以后,匆匆地结束了。在礼堂门口,全体合摄了一张照片。
这样一个重要的节日,连充任最重要配角的周佛海,在他的日记中,也只寥寥记了两行:“七时半起。旋赴国民政府举行还都典礼及各院、部、会长官就职典礼,在隆重严肃空气中完成。”一切外交上常例的各国使节的祝贺形式也没有,日本也并没有像周佛海所力争的派出常驻大使。连日本驻华最高司令官西尾等也到了翌日上午,才往汪政府做形式上的周旋。石头城畔是一片何等凄凉的景色!
同日,重庆国民政府又发表了一百零几人的通缉名单,自汪精卫起,包括汪政权的院、部、会长以及所有次长在内,一网无遗。那天,南京城里是够热闹的,照例有“维新”时代“大民会”策动的民众庆祝游行之类的玩意,高呼拥护。热闹的倒是日本军人到处对青天白日旗当攻击目标,有些有殴打悬旗居户的暴行事件发生。在鼓楼与新街口等处,挤满了汹汹的日兵,更有酿成暴动之势。原因有两个:日本军人以为三年来作战伤亡累累,是要把青天白日旗打倒,现在相反地在侵华军事大本营的南京,满街满巷,一夕之间,又复公然出现。在日本士兵的心理,不甘于有青天白日旗,殊不知中国的人民更不甘于国旗上再多出一条不伦不类的黄布条。因此,在悬旗的时候,许多人自动地把黄布条取消了。于是日本军人有了借口,城里到处乱哄哄地可以随时发生大祸。汪政权的军警与日军部方面会同极力弹压,总算安然过去。对于汪精卫伪政权,当时有一首歌谣讽刺道:国旗竟有辫,例子确无前;贻羞全世界,遗臭万千年!
汪精卫伪政权虽然成立,但日本政府对汪、蒋合流仍抱有希望,在1940年5月中旬,宋子良、章友三和今井武夫、铃木卓尔在香港再次举行预备会议。中方提议将“承认满洲国和驻兵问题”,“暂作悬案留在实现和平后再行商谈”,并特别强调“华北驻兵问题,其目的虽在于防共,但希望最好先不提出‘华北'字样。现在先秘密进行,以后讨论签订防共协定时再做处理。表面虽如此,但实际上是严厉讨伐共军。不久的将来日本方面也可了解其真相。总之,蒋介石衷心希望和平。此点望转达日本首脑部。但蒋的意见不能进行高级会谈”。日方同意“先行停战,然后宣布防共亲日,继而进行和平谈判”,但主张双方进一步研究举行高级会谈的可能,未得结果。
6月4至6日,中、日双方在澳门市郊一地下室举行第三次预备会议,双方代表分别出示了蒋介石和闲院宫的委任状。中方重申重庆对于承认“满洲国”及驻兵问题有困难,要求在停战前首先使汪精卫出国或引退,日方表示反对。双方在会谈结束时,达成一项协议:由蒋介石、板垣征四郎、汪精卫在湖南长沙举行会谈,一举解决一切问题。后因汪精卫认为此系重庆方面谋略,汪赴长沙安全没有保证,中、日双方代表复于7月23日正式交换《备忘录》,商定由蒋介石和板垣征四郎于8月上旬在长沙商谈中、日停战问题。随后,中、日间又进行若干交涉,但蒋介石和板垣的会谈问题却未能达成协议。9月5日,日方代表铃木卓尔报告日本军部说:“美国远东政策的强化,英国大使的访渝,苏联、中共的活跃等对外情势,促使处于最后关头的蒋介石迟疑不决。”另一代表今井武夫也认为:宋子文访美,有望获得1亿美元借款,美、英在太平洋上的对日压力有可能强化,苏联也可能加强对华援助,这些因素使蒋介石对“和平”踌躇不决。这表明日方谈判代表已意识到“桐工作”前景不妙,建议最高当局“自主地中止”。10月8日,日本大本营下令,中止中、日停战交涉工作。随即,他们意识到宋子良是伪装的,此次重庆对日交涉完全是“军统局”的谋略,目的在于阻止日本建立汪政权,动摇汪政权内部的意志,查探日本对结束战争的构想。
粉墨登场(10)
1938年12月29日汪精卫发表的《艳电》的手迹局部。
鲁迅、郭沫若笔下的汪精卫(1)
鲁迅和郭沫若同是中国现代文学巨匠,伟大的爱国者,他们又是伟大的战士,疾恶如仇,他们曾用投枪匕首般的笔,扒掉了汪精卫的层层画皮,使之原形毕露。
“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这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贵的性格。”这是毛泽东对鲁迅的崇高评价。1931年9月18日,日本帝国主义占领我国东北三省,事变发生后的第三天,鲁迅即撰文怒斥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罪行,对国民党反动政府的不抵抗主义给予猛烈的抨击。后来他发表大量时事评论,揭穿汪、蒋高唱的“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进而,直接揭露汪精卫集团同日本帝国主义勾结,出卖民族利益的罪行。
1935年六七月间,经汪精卫批准,何应钦同日方代表梅津商谈,缔结卖国的《何梅协定》。鲁迅密切注视国内政治形势的发展。当时《申报》发表徐道邻的文章《敌乎?友乎?———中日关系的检讨》,这篇文章显然是奉命写作,用来试探社会反应的。鲁迅愤慨地说,文章的作者“是徐树铮的儿子,现代阔人的代言人,
疾恶如仇的鲁迅。
他竟连日本是友是敌都怀疑起来,怀疑的结果,才决定是友。将来恐怕还会有一篇‘友乎,主乎?'要登出来。……‘友'之敌就是自己之敌,要代‘友'讨伐的,所以我看以后的中国报,将不准对日本说一句什么话。”针对这种现实,鲁迅愤怒指出:“中国向来的历史上凡一朝要完的时候,总是自己动手,先前本国的较好的人、物,都打扫干净,给新主子可以不费力量的进来。现在也
毫不两样,本国的狗,比洋狗更清楚中国的情形,手段更加巧妙。”
日本的吉冈文六论汪精卫道:“从这位小白脸的青年,我马上就联想‘蚯蚓'来,不知不觉中,总是有‘蚯蚓'的感想”;“因为蚯蚓之为物也,伸缩自在,忽缩忽伸,今弹此调,明奏他曲”之意。这固然不失为汪精卫画相之一。但鲁迅给这位“蚯蚓”人物做了更具体的淋漓尽致地描述:“……今之名人就不同了,他要抹杀旧账,从新做人比起方法来,迟速真有邮信和电报之别,不怕迂缓一点的,就出一回洋,选一个寺,生一场病,游几天山;要快,则开一次会,念一卷经,演说一遍,宣言一下,或者睡一夜觉,做一首诗也可以;要更快,那就自打两个嘴巴,淌几滴眼泪,也照样能够另变一人,和‘以前之我'绝无关系。”综观汪精卫一生,从刺摄政王到制造袁世凯,从追随孙中山改组国民党到发动“七一五”反革命政变,从宁、汉合流与蒋介石的争斗到被刺出洋,从西安事变投机回国到去日本东京磕头止,其中曲伸变化,不正如鲁迅所言吗?
鲁迅在另一篇文章中写道:“……出场的不是老旦,却是花旦了,而且还不是平常的花旦,而是海派戏广告上所说的‘玩花旦'。这是一种特殊的人物,他(她)要会媚笑,又要会撒泼,要会打情骂俏,又要会油腔滑调。总之,这是花旦而兼小丑。美人儿说多年,自然是阅人多矣的徐娘了,她早已从窑姐儿升住了老鸨婆;就而她丰韵犹存,虽在卖人还兼自卖。自卖容易,而卖人就难些。……现在的压轴戏是要似战假和,又战又和,不降不守,亦降亦守———这是多么难做的戏。”其实能够简单地双手捧着“‘天下'去‘与人',倒也不为难了。问题就在于不能如此。所以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哭啼啼,而又刁声浪气的诉苦说:我不入火坑,谁入火坑?然而娼妓说自己落在火坑里,还是想人家去救她出来;而老鸨婆哭火坑,却未必有人相信她,何况她已经申明:她是敞开了怀抱,准备把一切人都拖进火坑的。”在这里,鲁迅把汪精卫喻为小丑、老鸨、花旦,从汪的所作所为来看,确实恰如其分。1932年,汪任行政院长后,口里喊:“一面交涉,一面抵抗”,却和日本帝国主义者签订了一系列卖国条约。还说什么“我尽了数年的心,吃了数年的苦,挨了数年的骂”,连陈公博都说汪拱手“送国”,胜过秦桧和李鸿章。抗战爆发后,汪在大庭广众之中,也唱几句“抗战高调”,但实际上,他畏敌如虎,认为“战必大败”。汪公馆里充满了悲观失望的空气。陈璧君及其子女愁容满面,在“言谈中,对抗战即时常采取叽嘲讽刺的态度”,汪精卫每当谈及抗战之事,总是摇头叹息说:“茫茫前途,不知要变成什么样子!”可见汪当面是人,背后是鬼。汪精卫死到临头时还为他叛国投敌的罪行辩解,说他组织伪政权是“不得已之手段”。由以上可见,汪精卫扮演的小丑、老鸨角色是何等的逼真。鲁迅刻画的又是多么形象,叫人“拍手叫绝”,又“恍然大悟”。正如人们评价鲁迅“他用显微镜和望远镜观察社会,所以看得远,看得真。”
郭沫若多次揭露汪精卫的罪行。图为抗战胜利后郭沫若
在重庆。
郭沫若在抗日战争时期,担任军事委员会政治部第三厅厅长,主管宣传工作。汪精卫投敌叛国后,他多次发表演说,揭露汪精卫的罪行。他在《汪贼进入坟墓》一文中写道:“汪精卫和他的一
群,是自己挖了墓坑,自己钻进去葬送了,这也是我的确信。有趣的是我想起了淞沪战役还在最高嘲的时候,汪精卫在南京亲自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中央是一定要抗战到底的,南京是总理陵墓所在之地,南京便是我们的坟墓'。想来也真是凑巧,南京现在的的确确成为汪精卫的‘坟墓'了。”
鲁迅、郭沫若笔下的汪精卫(2)
在谈到铸就汪精卫夫妇的跪像时,郭沫若写道:“铸像可以不限于用铁,用石也好,用泥土也好,用木质也好,坏了又可重新做,而且汪逆夫妇的像,也不一定要他们的真像,譬如塑两条狗像,在身上各凿上‘汪精卫'和‘陈璧君'的字样,便可以适用。不然怕找不出那样的雕刻家,并且怕也找不出那样多的汪、陈照片来的。但是在重要的都市地方,那就不妨多破费点,因为这样的破费,并不是消耗,而是生产,它生产出我们中华民族为自由正义而战的永远的精神,和这精神的永远不断的净化。”
浙江黄岩县海门镇的民众制作了汪精卫夫妇的石雕跪像,供人唾骂。图为1941年4月日军占领海门镇后在此围观。
“凡是中华民族的儿女,都应该体念着无名英雄的耿耿精忠,都应该克服自己血液中的‘陈璧君'与‘汪精卫'由当代以至于永远、永远。”
这两位文学巨匠笔锋犀利,如枪如匕,使汪精卫的丑行暴露
无遗,又极大地鼓舞了人民的斗志。
刁妇称霸东南(1)
伪南京政府建立之后,汪精卫成了日本卵翼下的“儿皇帝”,实现了他几十年来和蒋介石明争暗斗的心愿。但此时汪精卫并不顺心,外受日寇摆布,内畏陈璧君雌威,十分苦闷。
汪一向惧陈,这已不是新闻,汪精卫毫不隐讳地说:“她是我的妻子,但她也是我的革命战友,因此,在我没有考虑她的意见之前是很难做出重大决定的。”自傀儡政权建立之后,汪精卫更加畏惧陈璧君。此时,陈事无大小,里里外外,稍不符合自己的心意,就向汪发泄,通宵不止。家中生活琐事,每日必逐一过问,指疵摘瑕,向汪诘责。陈又特别喜欢干预“朝政”,权利欲极强,她喜欢任用亲信,如有善于溜须拍马、曲意迎合者,则推荐给汪,让委以重任,汪对此甚为恼火。为了减少纠纷,免去无谓的争吵,汪、陈二人只好“划地”分权。在私生活上,夫妇二人在上海设公馆两所,汪居愚园路,陈住福履里路,各行其便,不相抵触。在“政权”上,汪精卫坐镇南京,陈璧君则称霸广东。看一看广东方面的伪组织人员安排,就不难看出陈在广东的势派:省主席兼建设厅长陈耀祖,是陈璧君的四弟;财政厅长汪宗淮,是汪的侄子,此人一向走“四婶”陈璧君的门路,终日脚前脚后,而不甚倾向“四叔”汪精卫;民政厅长王英儒、教育厅长林汝珩,相传为陈璧君的义子;至于各县县长,则多数是陈的亲信,选其敛财手段高强,欺压人民残暴的担任。因此,陈长期居住广东,很少回南京,除非汪精卫的生日或节日,才带领亲信,回京与汪同住数日而已。
陈璧君在广东时的官衔,是历代官制中找不到的,也是现代官职中没有的,她为自己加上的是“广东政治指导员”的特殊头衔,作为钦差大臣,坐镇广东。
陈璧君称霸广东的目的,就是为了尽情地搜刮钱财。她不择手段聚敛钱财,就是在贪污成风的汪伪政权内部,也引起许多议论,很多人自叹不如。一次,周佛海从上海去广州,临上飞机时,汪官邸的副官送来一个箱子,求其代往广州。箱子不大,却颇沉重。周佛海笑着说“或许净是黄白之物吧!”因是汪夫人所托,周称霸广东的陈璧君。右侧军人为叶蓬。佛海虽是笑谈,但其话外之音,路人皆知。
陈璧君还有一嗜好,就是酷爱古玩。当地各级官员皆投其所好,向她进献各种古董,以求加官晋爵。陈璧君按进献古玩的价值,赐以官位,有的成为汪家的座上客。但如果是赝品,一旦鉴别出来,即遭退还,进献者也要倒霉。据说广州市长关仲羲,用六百元买个花瓶去进献,十余天后,被原物退回,不久广州市长的职位也丢掉了。
1942年5月10日,是伪广东省政府成立两周年,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会。陈璧君以汪精卫的代表、广东省政治指导员的双重身份出席了大会,在中央代表席上就座。大会开始后,陈耀祖代表伪广东省政府向陈璧君致敬,肉麻地吹捧她在广东开展“和平运动”的“丰功伟绩”,然后请她训话。广东是所谓“和平运动的模范区”,是陈璧君苦心经营的“小王朝”。所以陈璧君在会上除了大肆宣扬自国民政府“还都”以来,在“外交”、“内政”方面的“巨大成就”,为汪精卫歌功颂德之外,着重谈了“广东省政府改组成立两年来”,在“设立赈务机关”、“安抚战后人民”、“建设军队与增强警察力量,以保治安得以确立”、“经济产业之复兴”、“文化建设之恢复”、“粮食救济”、“金融整顿”、“财政”及“外交”诸方面的“辉煌”成绩,为自己贴金树碑。在历数她的“政绩”之后,她要求广东人民“今后必须以不断之努力,以求精神建设与物质建设并进,使国力民力日臻充实,以此力量,完成建国大业,贡献于东亚永久之和平”。接着,她学着汪精卫的腔调,鼓动“重庆统治下的诸同胞,毅然自决,幡然来归,脱离独裁者之钳制暴力,参加和平运动”。还说:“时至今日,璧君以为,非反共无以和平,非和平无以建国,非打破英、美侵略,无以得东亚解放,无以得中国之自由平等。吾人誓以所余热血,贡献和平运动,誓以所有力量,致力于东亚解放。盖必如是,然后三民主义及大东亚洲主义,得以遂行。”不遗余力地宣传汪精卫的主张。
陈璧君虽然自己在广东称王称霸,但对汪精卫独居南京很不放心。在南京汪的“随从室”中,遍布亲信,以便遥控南京。当时,随从室分为两个部门,第一室为总务,由陈的侄子陈国琦负责,工作人员有曾仲鸣的侄子等;第二室为秘书,由汪的侄孙女婿周恭生负责,工作人员有汪的侄孙汪翔辉及汪的外甥张思麟等。几乎所有内室的人,均是陈的亲信,人们称之为“夫人派”。汪的“先生派”人物宣传部长林伯生、法制局长陈允文、参事厅长陈君慧等,则左右逢源,看陈眼神办事,多讨好于陈璧君。为能进一步监督随从室工作,陈建议设公馆机要秘书数人,命她的堂侄行政院秘书长陈春圃、及她的五弟航空署长陈昌祖为机要秘书。汪则推荐林柏生、陈君慧、陈允文三人,共五人,由陈春圃、陈昌祖负总责。由于机构重叠,互相争权夺利,矛盾重重。
陈璧君在政界、在社会上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权力也越来越大,对人也越来越傲慢,凡与她接触过的人,几乎无不有愤愤不平之感。汪伪政权中的人,上至院长、部长,下至一般工作人员,没有人不怕她,也没有人不讨厌她,往往是敬而远之。由于陈璧君到处插手,引起日本人的不满。日人伊藤对周佛海说:大将对陈璧君干预政治,深表遗憾。谓如此下去,“国府将崩溃,中国必亡”。周佛海也“深感汪先生为汪夫人所支配”而大为不满。陈也没有察觉,汪病死后,陈甚有兔死狐悲之感。当时的伪国民政府主席,由日本人指定陈公博继任,陈公博在伪组织中势力强大,几与汪分庭抗礼。因此,平时对陈璧君嗤之以鼻,有时还故意作难,汪在世时尚无办法,汪死后,陈璧君自知南京难以容身,仍想以广东为据点。时陈耀祖在广州被爱国人士刺死,遂要求将其侄陈春圃辞去行政院秘书长职务,而到广东任省长,陈璧君自己则长期坐镇广东。陈公博为将陈璧君的势力清除南京,批准陈春圃任广东省长。因此,陈璧君将全部嫡系人马集中广东,不再过问南京情况。
刁妇称霸东南(2)
1944年以后,盟军在太平洋战场大举反攻,日寇已成强弩之末,陈春圃见大势已去,先行潜逃,下落不明,陈璧君惊恐万状。而汪精卫的原班人马,皆因派系之争被遣散。林柏生调任江西省长;褚民谊调任广东省长。陈璧君视为左右手的广东“教育厅长”林汝珩、“警务处长”汪屺也相继逃走。陈璧君大吵大骂,却无可奈何。平日最宠爱的亲信尚如此,其他就可想而知了。据传说,陈在广东数年,所刮得的民脂民膏,尽由陈春圃、林汝珩席卷净光,因此当陈准备离开广东逃往国外时,已是两手空空,只好终日坐催其他亲信为其集款。哪知树倒猢狲散,无人肯解囊相助。走投无路,不得不困守广州,束手待缚。抗日战争胜利后,陈被张发奎拘捕入狱。
奴才难当(1)
汪精卫当上“儿皇帝”后,对日本主子,竭尽阿谀谄媚之能事,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慢待。但他却发现他的主子喜怒无常,很难侍候,有时甚至捉弄他。就在汪精卫袍笏登台的当天中午,汪真是春风得意,好不威风,在“汪公馆”设宴招待日本主子和亲信,他指着精心选出的酒,恭敬地说:“这酒是日本外务省情报部长须磨弥吉朗先生预先送来的。今天请大家为酬谢须磨先生的好意,一起来喝一杯。”
汪精卫在伪政府官邸发表“建国”讲话。
不料,有人把酒送到嘴边一尝,叫道:“酸的,这变质了!”
这一叫声,使奴才们不由想起,不久前在伪“维新政府”的一次宴会上,发生过毒死人的事件。这伙怕死鬼慌忙将含在口中的酸酒喷吐出来。更有人恐惧地大叫:“不好了,怕是毒酒!”有的甚至吓得失手把酒杯坠落在地上。
当着日本主子的面,出现这种乱哄哄的场面,汪精卫感到非常难堪。他尴尬地苦笑着,连连劝道:“总之,是须磨先生的好意……诸位,请!”这个卖国贼,把认贼作父当作无上的“荣耀”,哪怕是主子赐给的毒酒,也得把它吞下肚去!于是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一手使其他汉j自叹不如,末了博得了在场的日本主子的赞赏。
但使汪精卫难以吞下的苦果是,汪这个“儿皇帝”,明明是日本人一手扶上台的,日寇却又不马上承认,而提出先要把过去汪
精卫以私人名义签订的卖国条约用伪“中华民国政府”的名义再签订一张正式契约,以使主奴关系更牢固地确立起来。订卖国条约,对汪精卫来说已是拿手好戏。1940年4月23日,日本前首相、陆军大将阿部信行作为特派大使来到南京,同汪举行“调整邦交会谈”,到8月底,炮制了一个日、汪《基本头条条约》。这个条约,远胜过西太后“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的蠢举,大大超过袁世凯的“二十一条”,是一个空前的卖国条约。条约搞出来了,汪精卫想,这回日本人该认他这个“儿皇帝”了吧?但日本人却另有打算,并不急于要汪签字。而是暗中在同重庆国民党政府搞“全面和平”,对蒋介石进行诱降工作,日本认为这比承认汪精卫政权更为重要。一直拖了近三个月,日、蒋谈判破产,才算答应了汪的要求。
11月28日,南京汪记“中政会”推举汪精卫为“国民政府主席”,去掉“代”字。两天后,汪同阿部分别在条约上签字,接着,又同阿部、伪满洲国的臧式毅签订了《中日满共同宣言》,公开承认“满洲国”。
汪完成了上述卖国手续后,日本政府随即发了一则“公报”,宣布正式承认汪伪政府,汪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1942年1月1日,汪精卫庆祝元旦,宣读《新国民运动纲要》并对日本发表广播讲话。谓:“自从去年贵国对英、美开战以来,由中、日事变,一转而为大东亚战争,敝国本于保卫东亚的意义,决定与贵国同甘共苦。国民政府将竭其全力,将保卫东亚的意义,将中、日两国同甘共苦的意义,使人人了解,人人力行,将竭其全力,使重庆方面的民众,早些接受我们的主张,和我们重在一起。其有执迷不悟的,更将竭其全力,使之崩溃。”然而,汪精卫非常空虚,1月中旬,汪精卫与?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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