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二手妻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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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是太开心了,只要心情好,我就喜欢鬼吼鬼叫……啊——」萧关痛得五官都抽搐了,但还要强自挤出笑容。

    眼前这公子笑得着实狰狞,鸨母心忖他大概欲火焚身了,便自以为聪明地道:「瞧公子爷您兴奋的,直叫个不停呢!我马上替您安排在东跨院开一间房。」

    鸨母连忙招来一名婢女,领着萧关两人来到东跨院的房间里,萧关一路上为求逼真,和毕芳故作亲热,身上自然又中了好几记「暗算」。

    直至进了房,门一关,毕芳又羞又气地发火了,「你你你……怎麽可以随便搭我的肩?还搂我的腰?」

    他吃她两口豆腐,也付出不小代价啊!萧关揉着後腰,龇牙咧嘴的忖思,嘴里却仍不正经地道:「姑娘,别忘了咱们假扮的角色,当然要亲热些,我已经很收敛了,难道你要我摸你的胸丶袭你的臀?」

    「你无耻!」想不到他竟如此大言不惭,她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唉,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听了,做好事还要被惩罚……」萧关猜自己的腰大概瘀青一片了。「反正你也没胸没臀的,我只是说说,你那麽激动干麽?」

    这下又大大惹恼了毕芳,她可是最自豪自己前凸後翘的身材呢!

    一下子忘了自己是在质问他的狼爪,情急之下,她挺了挺自己那缠得紧实的胸部。「谁说我没胸没臀?哼!」

    萧关差点没绝倒,「我的老天啊!你能不能清醒点?你现在是娈童怎麽会有胸有臀?」

    毕芳一愣,想起自己为扮成书僮而缠胸一事,反而被他说得无语,只得气恼地别过头去。

    萧关见状,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走到床边。

    「你又想干什麽?」她本能地将双手交叉环在胸前。

    「办事啊!你忘了我们是来做什麽的?」萧关没好气地望着她。

    听了他的话,毕芳躲得更远了,身子几乎要贴到墙上去,提防的看着他,「你你你你你……你别忘了我只是假的娈童,不是真的,虽然你和鸨母说得暧昧,但你不能真的对我乱来……」

    「老天爷啊,杀了我吧。」萧关用了抓了抓自己的头,弄得头发都乱了。「你到底在想什麽?你究竟以为我要办的是什麽事?」

    「你自己刚刚才说我是娈童,那不就是要办……」毕芳很无辜,明明被搞得一头雾水的是她啊!

    这小娘儿们还真自以为美到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想要轻薄她吗?萧关简直快崩溃了,只能深呼吸个几口气後,才逼自己冷静地一字一句仔细说道:「美丽大方的毕芳小姐,我们今日是来解决令尊的问题,所以才编了一个娈童的理由,和鸨母要了一个在对手隔壁的房间,而床边这面墙,恰好与他们相邻,所以我们要从这里偷听。这麽说明是否清楚又明白,让你聪明又睿智的脑袋听懂了?」

    毕芳这才知道自己误会大了,不禁双颊爆红,不依地脚一跺,「谁叫你这人这麽不正经,我才会一直想歪。」

    这话一反她平时总爱睥睨他的高傲态度,反而有些小女儿的娇嗔,让萧关在心里直呼受不了。难怪她美名远播,是男人都躲不过这一招啊!要再来个几次,说不定他真会被她料中,忍不住就扑上去……

    萧关强自镇定,将视线由她身上移开,稍微观察墙面之後,突然向後伸出手,「我的刀拿来。」

    毕芳大概猜得出他想做什麽,但这麽便宜就把刀还给他实在不甘心,只不过碍於情势,她还是将短刀交给了他,「在你无法证明这刀的主人是谁之前,算是我借你的,你用完可要还我。」

    萧关翻了个白眼,他傻了才会再还她。

    他在床脚不起眼的角落用刀凿了一个小洞,削铁如泥的短刀没两下就轻松将墙面穿个洞出来,接着便听到说话的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

    「不知『黄少爷』那儿是否一切就序?什麽时候可以行动?」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道。

    「咱家少爷认为,最好再等一个月,毕竟东宫守卫森严,不是那麽好下手。」回应的则是一个尖细得像是捏着脖子说话的嗓音。

    「还要再等吗?我怕教主会有所不满。」沙哑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

    「欲速则不达。最近风声紧,全城官兵都在搜捕你们,咱家少爷不宜与你们太频繁接触,所以才会想等风声过了之後再行大事。」尖细嗓音有些责备地道。

    「好吧,也不知是谁将风声放出去,幸好我们在宫里还有『黄少爷』稳着,一切就听你们的。」那沙哑的声音先是抱怨了一句,却不忘将「黄少爷」捧得高高的。

    「咱家少爷何止能稳着宫里,还能稳着这里呢!咱家帮你叫来了最近悦红楼新进的一个清倌人,听说模样标致得很,够你享受了。」

    「那就谢谢『黄少爷』了!」沙哑的声音显得相当兴奋。

    「嗯。」

    这次出声的是一个年轻人,发出一个声音就不再说话,应该就是那个「黄少爷」。

    听到这里,萧关与毕芳对视一眼,彼此的表情都是惊讶,想不到五毒教会在京城里出没,居然是因为与宫里的人勾结,而且听起来对方的官位还不低,似乎有天大的阴谋在里头,不知道这位「黄少爷」是何方神圣,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萧关俯下身子,透过那个洞往隔壁看,此时那洞里传来阵阵滛声浪语,萧关也一直换着角度看。

    「你看到了没?」毕芳低声问道,她听得都有些脸红耳赤了。

    「还没,再等一下。」突然,萧关停在某个角度,目光直直地盯着里头,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你究竟看到那『黄少爷』的长相了没?」毕芳有些急了,毕竟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待在妓院「听」人燕好,真是不伦不类。

    「谁跟你说我在看『黄公子』?」萧关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里头只剩那灰衣汉子和一个妓女,什麽劳什子的黄公子早就离开了。」

    那他还在看什麽?毕芳一呆,仔细一想,不由得怒极的又拧了他一把,「你这无耻的色胚,偷看人家燕好,简直不知礼义廉耻,哼!我可不陪你做这等下流的事!」

    说完,毕芳赌气地推开门出去,那臭男人要看就让他看个够吧!

    气呼呼的毕芳低头闷声直走,在这种地方,她连抬起头来都觉得羞愧。然後才刚步出东跨院,一个转弯,头顶没长眼睛的她就这麽硬生生的撞到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儿。

    猝不及防的毕芳惊叫一声,又不知是谁在她手臂上一推,害她整个人往後坐在地上,用来隐藏一头秀发的瓜皮小帽也掉在地上。

    毕芳狼狈地一抬头,恰好与那华衣公子惊艳的目光对个正着。

    在悦红楼里,身着男装的倌人也不是没有,通常都是接待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所以华衣公子并没有诧异於她的装扮。

    「悦红楼竟有此绝色佳人?男装更显姝丽啊!」华衣公子赞叹,「你是哪房的?挂牌了吗?叫什麽名字。」

    这种情形下,不管再怎麽自恋,都没那心情去享受被赞美的虚荣,毕芳不发一语的疯狂摇头,站起身来就想走。

    华衣公子手一伸,一把折扇挡在她前头。「看来是个清官啊,还会害羞呢!」他用眼神朝身边一个三角眼的随从示了意。「本公子今天决定不回去了,就要她来陪宿,你们去告诉鸨母,说我买了她。」

    这下毕芳不能再装聋作哑了,急忙推开他道:「我不是妓女!」

    「哈哈哈,在这悦红楼里,女的除了鸨母之外,每个都是妓,你不过是没碰过男人,别自命清高了。」华衣公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能服侍我,是你的荣幸,说不定侍奉得我舒服了,你就可一飞冲天。」

    「不!我不是悦红楼里的人!」毕芳连连反驳。

    「那可就奇了,在这种风月场所出没,莫非你还是个良家妇女?哈哈哈……」华衣公子压根就不相信,持着扇子的手一挥,「将她给我带到房里,总之我今天要定她了!」

    三角眼领着其他随从一拥而上,将毕芳架住就要拖回东跨院时,想不到一个悠哉悠哉的声音此时由旁边传来,毕芳听到时,忍不住心下一松丶脚一软,身体只能软瘫在挟持她的人身上。

    得救了!

    「这位公子言重了,你抓的是我的小妾,确实是良家妇女。」萧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除此之外,又多了几分败家子的流里流气。

    华衣公子见着萧关,表情突然变得惊讶,连他的手下们也全变了脸色,这种惊讶已经超乎眼下该有的情况,令萧关有些纳闷。

    「怎麽?这麽怕我?既然如此,还不快放了我的小妾?」萧关顺水推舟地道。

    「你……有些眼熟。」华衣公子迟疑地道。

    「你还有些眼生呢!我可不认识你这种会抓人小妾的人。」萧关没好气地道。

    又仔细观察萧关好一会儿,华衣公子彷佛放下心来,心忖此人流里流气,气势却是惊人,确实不像他误以为的那个人。

    「你说她是你的小妾?」华衣公子又将注意力放到毕芳身上,即使对萧关半信半疑,却也让三角眼暂时停止将人押进房的举动。

    「是啊,公子你也看到了,我这小妾年轻不懂事,所以我就带她来悦红楼里见识见识,看看别的女人是怎麽服侍男人的。」萧关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抛了个暧昧的眼波给毕芳,「你说是不是?」

    他说得内容简直太丢脸,表情也太无耻了,但落难中的毕芳没得选择,只能含恨的点点头,在心里将他骂翻天。

    「如果我要你将她让给我呢?」华衣公子仍是舍不得放手。「什麽价钱?你出个价。」

    「我这小妾是不卖的。」萧关摇了摇食指。

    「若是我硬要买呢?」瞧对方那不正经的模样,华衣公子愠火顿起,语气也跟着强硬起来。

    「这位公子你这麽说就不对了,这不是强抢民女吗?」萧关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模样,还真让人拿他没办法。「瞧公子衣着显贵,想必不是寻常人家,如果我去告官,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方才是我的小妾冲撞了公子对吧?我请她向你赔个罪,大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吧。」

    再一次,毕芳忍住怒气,敛目向华衣公子生硬地道了个歉,但眼皮子底下想杀人的火焰,却是让萧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哼!我们走!」华衣公子似乎真怕事情闹大,深深地望了毕芳一眼之後,便拂袖而去。

    解决了麻烦,萧关嬉皮笑脸的转过身来想邀功,虽说他方才大概让这小娘儿们气炸了,不过说到底他也救了她。

    想不到毕芳并没有摆出一副要将他大卸八块的气势,直视了他好一阵子之後,才语气不解地问:「他怎麽会那麽听你的话?」

    萧关眉梢一扬,心忖她居然控制住脾气了?跟他在一起久了,果然也有了一些长进。

    心中一乐,他好心地稍微提点了她,「你没发现吗?你撞到他时,是撞到他的背,这代表你们走的方向是一样的,而之後起了冲突,他命人抓着你要走回的就是东跨院。」

    其实毕芳原本猜想着,萧关约莫是偷偷跟在她後面,但不知道跟了多久,才会恰好救下她,但如今听他这麽一说,不就代表着他其实在她出了房门之後,就一直跟着?他根本就很担心她的安危嘛!

    这麽一想,他似乎也没有他自己表现出来的那麽坏,只是诡计多端了一点丶j诈狡猾了一些,再加上个性幼稚了一点罢了。

    所以毕芳气头过了,便不想再和他计较,反正他死皮赖脸爱占便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过,她心里倒是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你是说……他就是『黄公子』?」她眼睛一亮。

    「就算不是,也可能有点关系,否则他不会那麽怕事情闹大。反正我们已经记得他的样子,他跑不掉了。」萧关仍是笑嘻嘻的,今天这趟悦红楼,也算是来对了,不仅查到了该查的事,还看了好几场好戏呢!

    然而萧关与毕芳没想到的是,就算把对方的模样记起来,也得有机会见到人才有办法指认。

    萧关与毕芳回到相府後,因毕学文今日在皇宫议事尚未回府,毕芳遂按捺下想向父亲邀功的情绪。

    不过萧关没闲着,他拉着毕芳来到厨房後的仓库,这里平时都会堆着一些平日相府厨房使用的蔬果鱼肉,外头也会有长工在劈柴,或是送菜的奴仆与厨娘走来走去,然而因为眼下才刚用完晚膳,柴也堆得半天高,所以现在反而一个人都没有。

    毕芳不明所以地进了仓库後,只见萧关突然一脸邪笑,慢吞吞地由怀里掏出那把他由毕芳手中拿回来的短刀。

    「嘿嘿嘿,这里四下无人,月黑风高……」

    「做什麽?有事快说,我还要到书房等爹呢!」毕芳没好气地望着他。

    萧关装腔作势的邪笑着,饶富兴味地扬起眉,「如今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手上还拿着凶器,你不怕吗?」

    「有什麽好怕的?你想对我怎麽样的话,今天机会还会少吗?别忘了我们在悦红楼的房间里也是孤男寡女,我还被你嘲笑了好一阵子。」彷佛听到什麽废话,毕芳白了他一眼。

    美人秋波,着实撩动人心。萧关心忖这小娘儿们老爱对他抛媚眼,幸好他虽然血气方刚但够正直,否则早饿虎扑羊,只是也不能这麽一直持续下去,这对於他往後人生的品行发展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好吧,其实我今天找你到此隐密之地,是想教你轰动武林丶惊动万教,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萧氏刀法。」他挥了挥手上的短刀,笑嘻嘻地道,看起来一点轰动武林的气势都没有。

    「萧氏刀法?」毕芳纳闷。

    「没错,说到这萧氏刀法,要施展起来可是惊天动地,而且非要用我手上这把萧家的家传宝刀不可。」萧关熟练地耍弄着手上的短刀。「弄块肉过来。」

    「肉?」毕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吊在窗旁的腌猪肉,忍不住脸色一白。「你不会是我要拿那个吧?」

    「就是那个,拿过来。」

    「不要!那个东西红通通丶血淋淋的,煞是恐怖,我不敢拿……」毕芳头摇得像博浪鼓般。

    「毕大小姐肉都敢吃,生肉却不敢拿?简直是娇生惯养。」萧关口里念着,自己走到窗边拿下那块腌猪肉,放到桌面上。

    这只是很小的动作,毕芳心中却有些动容,忍不住莞尔。这男人嘴巴上爱占她便宜,又喜欢吃她小豆腐,但其实也有他别扭的体贴。

    「瞧清楚了,我要表演萧氏刀法了。」

    确认她的视线是在自己身上後,萧关挽起袖子,由皮鞘里抽出短刀,全黑的刀身在油灯的映照下发出寒气森森的光芒。

    接着,就看他突然大展拳脚,一把刀在手里玩得花哨,身形一下跃起丶一下伏低,抖手踢脚,刀光在手和脚之间穿梭,看得毕芳眼花缭乱,最後他大喝一声,在桌旁摆了一个极为英武的姿势,正以为他要施展绝招了,他却只是简单地拿着短刀在腌猪肉上划了一刀。

    「这就是萧氏刀法。」打完,收功,萧关故作气喘吁吁地道。

    「这……这就是萧氏刀法?」毕芳嘴角有些抽搐。「我看你姿势摆了半天,最後也不过是在猪肉上划了一刀。」

    「你不明白,这一刀是我们萧氏刀法终极奥义的精髓啊!」他笑嘻嘻地道:「前面那些招式,是用来吓唬敌人的,难度太高,你学不起来就罢了,但最後这一刀,你非得学起来不可,遇到危急的时候才能自保,所以……」他突然抓过她的手,将短刀放在她手上,「这个你贴身收好,如果又遇到像今天下午的情形,就抽冷子给他一刀!」

    毕芳愣愣地望着短刀,以及被他轻握住的手,心中百般滋味。他耍了那麽大一段,根本只是在教她拿刀用力一划就对了,最後还真把家传宝刀给了她,让她自保。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很明白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这男人真的很坏,却又很好,叫她都不知该说什麽了。

    萧关牵着她,另一只手伸出来指着腌猪肉,「你仔细瞧,我刚划了一刀,但你看到刀痕了吗?」

    毕芳聚精会神地一瞧,整块猪肉相当完整,一点也不像被切了一刀,然而刚才她明明看到他用力地划了下去啊……

    接触了她疑惑的眼神後,萧关才得意扬扬地道:「告诉你,我萧家家传宝刀削铁如泥,所以刀痕连看都看不出来……」他用手拨弄了一下猪肉,它竟然就在毕芳惊讶的目光中分为两块。「若这是只活猪,宝刀造成的伤痕差不多明日就能自己愈合,到时猪死了都不知道为什麽,足见这刀锋有多快多利,以後你就拿这短刀对付那些登徒子。」

    毕芳微微一笑,忍不住有些娇嗔道:「哪里来那麽多登徒子呢?」

    「你可别低估世道险恶,只有像我这麽风度翩翩丶气宇轩昂丶一表人才丶正直勇敢的人才是真正的好青年,其他你最好一律当作色胚看待,免得吃亏。」萧关说得大言不惭。

    「看来,你也认为我确实生得倾国倾城丶貌美如花,容易引起他人觊觎,所以才会连家传宝刀都送给我了。」她不服气地想将他给比下去。

    「唉,你不知道我的苦楚。」萧关突然垮下脸来,开始装可怜。「我若没保护好你,说不定就会被丞相赶出府,届时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放心,若我能用你这把刀自保,也算你有功,我会替你向爹求情……」她媚眼滴溜溜地一转,「……赶你出府时,多给你几颗馒头。」

    话虽然是这麽说的,她还是妥当地将短刀擦乾净收了起来。

    「你这小娘儿们,我可是救过你啊,想不到你竟恩将仇报,真狠……」

    因为她的娇样,两人对话居然有些打情骂俏的味道了,还意犹未尽地在仓库这种一点气氛都没有的地方继续斗嘴。

    只是他们谁也没发现这样的暧昧,因为两人之间的相处太自在丶太随意,就像自然而然应该发生的事一样。

    第四章

    毕学文终於回相府,虽然体谅父亲政事疲惫,不过自己要转达的事实实在太重要了,所以顾不得让父亲休息,毕芳和箫关两个人一起来到毕学文的书房。

    毕学文原是心事重重地正饮着茶,乍听到女儿提起遇到五毒教的人,神情凝重地放下茶杯。

    「你们如何知道所遇之人便是五毒教徒?」

    毕芳拿出那块银牌,递给父亲。「这便是证据,对着光源看,银牌上会显现『五毒』两字。」

    「五毒教徒一向谨慎诡秘,你怎麽拿到这块令牌的?」毕学文质疑。

    怎麽拿到?这过程实在太错综复杂了,而且有诸多不能启齿之事,她求助的目光望向箫关。

    一向飞扬的洒脱,吊儿郎当的箫关,只要在丞相面前就是乖巧憨厚的模样,他先是傻笑了一阵,才抓着头回想道:「应该是他们掉的吧?」

    「对对对,他们掉的,被我们捡了。」毕芳也附和。

    毕学文虽然半信半疑,却也勉强接受这个说法,毕竟在他心中,箫关是个老实人,应该不会扯谎,何况自个女儿手上这块令牌是货真价实的五毒教令牌,能探得贼人动向最重要,至於得手的过程,他也不再追问。

    「你们说的五毒教徒,最後到哪里去了。」

    「他们进了悦红楼!」毕芳一时嘴快,供了出来。

    「她一个姑娘家,竟然跑到悦红楼那块地方?!」毕学文脸一沉,倒像是真要发火了。

    毕芳肩一缩,又看向箫关。

    箫关心里苦笑,这小娘们乱放炮,每回都要他来收尾。

    他佯装呆头呆脑地道:「呃……是我去的,毕小姐只是在外面等。」

    「对,在外面等……呃,我在外面等……」毕芳忙不迭地点头。等了之後呢?她的双眼又往箫关那儿瞄去。

    好吧好吧。今天就好人做到底,替她收尾收个功德圆满吧!箫关并不想这麽早在毕学文面前露出原形,所以只能将事让毕芳说出,但因追踪过程对於闺女来说不合宜,见毕芳快要掰不出理由了,他便替她说道:「其实当我们发现五毒教徒的行踪後,便一路尾随,见他们进了悦红楼,毕小姐不能进去,才会让我进去探查。」

    「你又是怎麽听到他们说话的?」毕学文层层追问,一点线索也不放过。

    「因为……因为晚辈穿了相府帮我准备的新衣服,看起来很体面吧。又刚好晚辈走在他们身後不远处,所以青楼里的人以为我和他们是一道的,依我要求就帮我安排了在他们旁边的房间,墙壁不厚,他们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这两个孩子一个老实一个单纯,说的话乍听之下也似乎没什麽破绽,毕学文心知他们说的话可信,要给他的一定是极为重要的情报,便进入了主题。

    「他们说了什麽?」他沉声问。

    箫关望向毕芳,一副将功劳让给她的模样,毕芳想在父亲面前表现,便巨细靡遗地叙述了他们所听到的一切,最後又补上一句,「……所以,五毒教应该是和宫里一位『黄公子』勾结了,而且我们……呃,事後还遇到了一个人,那人对我……」此时,箫关在毕学文背後对她歪着脸直摇头,让她突然领悟到自己被轻薄一事说不得,硬是改口,「总之,箫关和我猜他就是『黄公子』,我们也都看到了他的长相,要是再次见到他,我们一定能认出来。」

    毕学文沉吟不语,神情凝重的盯着手里的令牌,听到女儿提到『黄公子』时,他突然欲言又止地回头望向箫关,害原本『肢体语言』丰富的箫关赶紧立直了身子,差点没扭到脖子。

    直到女儿说完话,毕学文也重复了看令牌又看箫关这个动作很多次,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察觉。

    「丞相大人,你一直盯着晚辈是有什麽事吗?」箫关外表憨愣,心里却不禁想到该不会是丞相看上他英俊潇洒,想把女儿转而许配给他吧?思及此,箫关突然摇着手道;「丞丞丞相大人……晚辈,晚辈和毕小姐只是一起去探听消息,两人绝对没有什麽私人情愫……」

    此话一出,他心里不知为什麽有种心虚的感觉,而听到此话的毕芳,内心也不由自主的一揪,却刻意忽视这样的情绪。

    孰料,毕学文闻言竟是一笑,「箫关,你尽管放心,你和毕芳是不可能的。」

    箫关差点就脱口而出问「为什麽」,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毕学文说的没错,他这个小子只是个穷酸的外来客,凭什麽沾染人家金枝玉叶的女儿?

    毕芳也给了一个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的答案,「爹说的是当然,女儿已经和夏统领订了亲嘛。何况,箫关也说过他喜欢的类型,是下盘强壮丶手掌粗大,能帮忙拖网杀鱼的女子,想必也看不上女儿。」

    这一回,毕学文的反应更出人意料了,他竟皱着眉摇起头来,「也不行,箫关的对象,不能是乡野村姑。」

    这下箫关忍不住问了,「为什麽?」丞相女儿太娇贵,不行也就算了,连村姑也不行,难道他这辈子就只能当和尚?

    毕学文没有回答,只是语重心长地道:「你的对象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理由你以後就会知道。」说到这里,他不再让两个晚辈有开口的机会,径自道:「这块令牌我拿走了。今晚说的事我会去调查,你们两个不许说出去,也不许再插手,知道吗?」

    「可是那『黄公子』——」还需要他们指认啊!毕芳怕父亲忘了,连忙提醒,但她的话却刚出口就被打断。

    毕学文仍是一径的厉害,口气比平常多了一丝冰冷,「我说不许再管就不许再管,一切我会处理。」语毕他拂袖而去。

    毕芳满心的不甘愿,却也只能妥协,然而箫关却若有所思地望着丞相大人的背景,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因为毕芳与箫关提供的线索,五毒教一案似乎有了飞快的进展,毕学文竟好几天不回相府,毕芳也乖乖的呆在府里没有出门。

    奇怪的是,箫关这几日竟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害毕芳想找个人来斗斗嘴都不成,只能整日待在相府和青儿打蚊子丶扑蝴蝶,无聊至极。

    终於这天她忍不住了,不顾相府管事阻止,带着青儿溜上街。不过这阵子她不敢再像过去那般张扬,走在大街上让人瞻仰她的艳容,而是保守的乘了轿子,也多带了一名侍卫,在街上逛逛。

    街上的景色看烦了,又嫌闷在轿子里不透风,最後毕芳还是要轿夫来到南湖畔。

    南湖一如既往的热闹,各家才俊又在这里的凉亭里开诗会,只不过少了毕芳这朵红花,众人看来有些提不起劲。

    这是毕芳一向辣文的情景,当她姗姗来迟,以最美艳绝伦的姿态来到诗会时,那些青年才俊都会为她的仙姿而赞叹,用着欣赏的目光迎接她。然而今日当她一下轿,众人反应一样热烈,她却已觉得那些青年才俊看她的眼神都别有居心,让她顿时有些反感。

    不过为了气度,她还是弱弱婷婷地走进了凉亭,维持着得宜的微笑,後头还跟着青儿与侍卫。

    「毕芳姑娘好久不见了。这几日不见你,足让小生失魂落魄好久,也让我们几个的聚会失色不少。」

    先说话的是尤聪明,他的笑容以前还让毕芳觉得温良恭俭让。今天只让她寒毛直立,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尤公子说笑了,毕芳哪里有那麽大的面子,能影响公子们的心情呢?」毕芳微微一敛容,技巧性的移动脚步,让侍卫能稍微挡在他炽热的目光。

    尤聪明见状,只好尴尬的略敛笑容。

    严善人见到他吃瘪这一幕,心中嘲笑,他们几人虽然常聚在一起,但自命不凡的公子哥总会有竞争心理,见对手受挫,他心里免不了大喜,表面上仍是客气道:「聪明公子说的是,因为姑娘不在,我们几个什麽诗兴都没了,只好琴酒书画漫一通。」花声至此,他突然拿起桌上的金酒壶与酒盏,看来金光闪闪丶奢侈至极。「在下恰好带来了御赐的贡酒,是由西域的水果酿成,十分珍贵稀有,很适合女子喝,不如在下倒上一盏,让毕芳姑娘略微品评?」

    在他准备倒酒时,毕芳脑海里突然浮现他硬要将口里的酒哺进妓女嘴巴的画面,一股恶心之感油然而生。

    「感谢严公子抬爱,不过毕芳最近没出府是身体微恙,眼下恐怕不适合喝酒。」毕芳委婉的拒绝。

    严善仁也吃了瘪,正是其他人表现的时候,赵天成连忙也凑上来献殷勤,「毕芳姑娘身体不适,就坐着休息吧。在下不才,正在绘画,不如替毕芳姑娘画上一幅,也为这画添点丽色?」

    听他说这些话,毕芳只觉得快要吐了,想到他在妓女身上作画的情景,她连忙拒绝,「这怎麽好意思?还是不了,毕竟毕芳已许了人,若是由赵公子替毕芳作画恐怕不妥。」

    连夏邦呈都搬出来了,这群有意想中途截胡一亲芳泽的公子哥儿也只能作罢。不过其中有一个内阁大学士之子刘秉一向自诩高人一等,夏邦呈他自然不看在眼里,於是开口说道:「要不然……」

    他才说了三个字,就被毕芳打断,「呃,毕芳现在头有点晕,不想听琴。」

    刘秉一愣,「毕芳姑娘怎知我要弹琴?」

    毕芳笑得勉强,难道她可以问他放在琴妓屁股上那只手,究竟洗了没有吗?「刘公子向来琴技傲人,略微想想也不难猜到。」

    刘秉点点头,接受了她婉拒的答案,这下琴酒书画都被拒绝了,还能做些什麽?难道要一群人对着南湖练习打水漂?

    此刻毕芳不由得想到箫关,和他在一起绝对不会无聊,虽然她常被他的话气得火冒三丈,但至少他的胡言乱语真实无伪,因为他每次一激她丶气她,总是会让她又察觉一些自己以前没有注意到丶反省到的事。

    反应最快的尤聪明看出毕芳心思似乎不在他们身上,便将话锋一转,用另一种方式讨好她,也希望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那咱们来聊聊天好了。」他先装模作样地皱起了眉,半卖关子地道:「这阵子在下恐怕要替毕芳姑娘担心了。」

    「担心什麽?」不仅毕芳不解,其他人也跟着纳闷。

    「姑娘不知道吗?」尤聪明故作惊讶,最後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令尊大人最近不是在追查五毒教徒混进京城里之事?其实宫里已经查出了些端倪,只是尚未外传而已。」

    「什麽端倪?」因为与父亲有关,又是她提供的线索,所以毕芳特别关心。

    尤聪明得意扬扬的看着几个表情阴晴不定的公子哥儿,他爹是吏部尚书,这一次讨好佳人,他可是胜在消息灵通啊!

    「其实听说五毒教与皇室勾结一事,太子似乎涉嫌重大。」他低声说道。

    毕芳听得眼都瞪大了。太子涉嫌重大?那不就代表着所谓的『黄公子』有可能是太子?但这好像和她在悦红楼听到的事有些出入啊……

    其他人闻言,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严善仁是这群公子哥儿里面最驽钝的一个,闻言不禁奇道:「不管和谁有关,事情查出来就是毕丞相立了大功,那对毕芳姑娘来说应该是好事啊,她担心个什麽劲?」

    这回不待尤聪明解释,刘秉便先回道:「因为毕丞相身兼太子太傅,如果太子德行有失,那麽太傅绝对脱不了责任。」

    尤聪明微恼地瞪了刘秉一眼,谁要他来多嘴?明明是他提供的线报,但光芒又被刘秉给抢走了!

    听到这里,毕芳脸色都白了,顾不得其他人的反应,她一个转身命令一下,「回府!」什麽仪态都不管地快步回到轿子上。

    直至她的轿子抬远了,其他三名公子才恶狠狠地盯着尤聪明,异口同声地骂他笨蛋。

    「你这笨蛋!好不容易等到她来,把她吓走干麽?明明我可以说服她喝杯酒的,说不定她喝得醉醺醺,我们也能讨点好处。」

    「笨蛋丶笨蛋!若是说我替她画幅画,她呆坐在那里等到睡着,我们难道有比这个更能一亲芳泽的好机会?」

    「就是嘛!真是笨笨笨!我弹琴,你们难道不会和她击掌合拍吗?」

    三个人骂得口水乱喷,什麽公子仪态都没有了。

    一身狗血淋头的尤聪明讪讪地道:「你们才是笨蛋吧,没看到她有带侍卫吗?我们要真敢碰她一下,咱们下次的诗会大概要在大牢里开了……」

    没有太多耽搁,毕芳很快地回到相府里,一下轿便先向门房打听箫关是否回府,得到肯定的答案,便直往箫关住的院落快步走去。

    然而才进院落,便看到他门开着,根本没有关,里头也空无一人。

    事出紧急,又是在自家府里,加上箫关住的地方人烟罕至,所以毕芳便不顾忌的大声叫唤起来。

    「箫关?箫关?你在哪里?」她左顾右盼,却仍找不到人,突然灵光一闪,走到一株老树下抬头一看,他箫老兄果然睡在上头,脚还翘得老高,厉害的是这样居然还不会掉下来。

    毕芳心中一气,双手抵住树干用力摇了摇,只是老树却纹风不动,上头的老兄也睡得香甜。此时她眼角瞄到不远处摆着一把砍柴的斧头,气呼呼的走过去,拿起斧头再走回老树下,用尽吃奶的力气,举起斧头就要往树干砍下去。

    「啊——啊!」

    她一斧才刚要砍下,突然被人由後抓住了斧头,接着便听到箫关懒洋洋的声音道:「哇!你想宰了我吗?这麽一斧砍下去,我若从树上掉下来,还有命活?」

    毕芳没好气地放开斧头,「不这样你会下来吗?叫了你好久都不回应!」他明明知道她只是吓唬他,依她的力气这一斧砍下去,说不定树皮都不会掉一块。

    「毕大小姐,我最近为了自己在京城里光荣的未来,忙得眼都没阖过,并不是不回应你,实在是太累了呀。」说话之间,箫关还打了个呵欠。「不知小姐找我,有何贵干啊?」

    毕芳只当没看到他这不雅观的动作,否则和这混人纠缠不完的。她单刀直入地说明来意,「你知道宫里的消息吗?」

    「你说的是什麽消息?是皇上夜壶什麽时候倒的消息,还是哪个妃子又偷了哪个侍卫?」箫关啼笑皆非,他今天要是太子,保证皇宫里什麽消息都不会放过。

    「我不是和你开玩笑,咱们密报爹的那件事,就是关於五毒教徒的,听说已经查出眉目了。」她跺了跺脚。

    「什麽眉目?」箫关习惯性地扬了扬眉,想听听看她能打听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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