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二手妻第5部分阅读
只是家父要我向你讨回……当初订婚的信物……」
毕芳没有多说什麽,命候在花厅外的青儿拿来一个锦盒,在与夏邦呈换回了信物後,她只淡淡地道:「青儿,送客。」
夏邦呈为难地道:「芳儿,虽然我们退了婚,不过若有些小事,不牵涉到令尊的案子,我还是可以为你……」
「夏统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毕芳面无表情的望向他,那凛凛的目光令夏邦呈心中一跳。
一直以来,她在他的心中就是徒有外表,带出去很有面子,其他部分或许是肤浅,或许是无知,他也不想要求她了,只要她身份是丞相之女,他不在乎外貌以外的部分。
然而如今的她,在遭逢一番变故後,眼神变得坚定,气势变得凌人,娇弱中又有几分刚毅的气息……夏邦呈不禁有些遗憾,这样的她,不管是不是丞相之女,都会是他想追求的对象啊!
带着後悔的挣扎与矛盾,夏邦呈被青儿请出了相府大门。
直到青儿匆匆的回到了花厅,看到的确实毕芳愣愣的瞪着夏邦呈退回的订婚信物,口中喃喃自语道:「这便是男人啊……」
毕芳在花厅里呆坐了一个下午,青儿心中暗自焦虑,却是无计可施,最後终於忍不住道:「小姐,别忍,你若伤心就哭出来吧!」
谁知毕芳只是缓缓地摇头,神色凄楚地道:「我要是哭了,相府就崩了,我也会跟着崩。我得忍着,你知道吗?青儿,我得忍着。」
这番话说出毕芳身不由己的苦衷,如今相府的存亡系在她一个弱女子身上,又没有任何人能依靠,她若崩了,那一切真的完了。
青儿只能暗自悲伤,努力的不将伤心的情绪表现出来让小姐知道,小姐已经够伤心了,她不能再加重她的负担。
这时候,一个懒懒散散的声音突然传入毕芳主仆耳中--
「要忍什麽啊?该怎麽做就怎麽做,别忍,难道相府连茅厕都被人搬走了吗?」
听到这声音,主仆两人骤然回头,一见到倚在门框上,一身风尘却满脸促狭的萧关时,毕芳强忍已久的泪水终於落下。
而青儿见到小姐的眼泪,顿时明白了小姐的心事,心中既感动又感叹,连夏统领退婚小姐都没哭,却在一见到萧关回来就哭得像泪人儿似的,什麽坚强都没了,这代表的意思是再清楚不过了。
「小姐,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夏统领那样的。」她悄声在毕芳耳边说着,接着缓缓的退出花厅,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
萧关走进花厅,才靠近毕芳,她便哭着扑了上来,朝他的胸膛直捶,「你跑到哪里去了?你跑到哪里去了?一出事就失踪,几天都不见人影,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要看我们相府自生自灭……」
「天地良心啊!我这几天忙得对快累昏了,饭也吃得有一顿没一顿的,还不都是为了你毕家的事,你可别好心当驴肝肺。」萧关轻轻抓住她的双手,虽然她打人不痛,但也没忘记他萧家的家传宝刀还在她身上。
毕芳抬起头望着他,晶莹的泪眼带着几分困惑,衬着她的花容月貌看来既天真又诱人。萧关心头顿时狂跳起来,忍不住回避她的眼神。
他娘的!这女人老爱用这招,让他总是有种想将她吃掉的欲望,却又得强自忍耐,实在太伤身丶太伤身了!
待心跳稍加和缓,她也哭成了一张大花脸,看起来没那麽「好吃」了,他才详细解释自己这几天的行踪。
「毕丞相一入狱,我就知道相府一定要乱了。不过丞相一生清廉,府里下人就算要逃要走也搬不了什麽东西,更不会伤人,但府外的坏人就不同了,一旦让他们欺进来,那可是很危险的。」
「我前一阵子在京城里有建立一些小势力,现在京城大概有八成的乞儿和一些贱民都听我号令,我便去找那些人暗中保护相府。我可是安排了三天三夜才算妥当,否则你以为就凭相府里这些剩下来的下人和小兵,能挡得了几个人?」
毕芳这才恍然大悟,她一直有些纳闷怎麽宵小盗贼都没来趁火打劫,原来被他给处理掉了,心中对他的一丝疑虑顿消,原本被他伤害了的信任也全恢复了。
青儿说的没错,不是每个男人都像夏邦呈那样的。
萧关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稍解了渴之後,才继续往下说:「我也透过流光……呃,透过自己的管道,去打听了一下丞相的事。」
毕芳闻言,激动的抓住他的手,「爹怎样了?」
萧关知她心急,安慰似的反握住她的柔荑,轻轻拍了拍,「皇上确实很生气,但这几天已经比较冷静了,丞相平时为国为民,居功至伟,在这件事情上也只是被牵连,又不是首恶,更何况五毒教的事还是他密报皇上才揭发,所以很可能多关他几天就会放出来了,只是……」
「只是什麽?」毕芳紧张的整个人都往他贴了上去。
一股香气登时窜入萧关鼻间,令他有些晕陶陶的。这小娘儿们平时端庄得很,哪个人都不太愿意接近,想不到为了她爹,她都忘了和他保持距离,足见她确实有孝心。
不过回想起来,他一向和她也没有什麽距离就是了,在两人比较熟稔之後,她对他似乎有某种程度的信任,常不设防的露出真性情。
再想想小钱鼠的话,他突然又心脏狂跳,看着她的眼,他霎时明白自己放不下她的原因为何了。想不到他纵横江湖那麽多年,最後竟栽在她身上,自己是什麽时候把心搁在人家姑娘身上的,他完全不知道。
想着想着,萧关的心都软了起来,话音也放轻了,「如果你爹再也当不了官,被迫致仕,你会怎麽办?」
「只要能保住命就好,那官不当就不当了。」还以为是什麽大事!她松了口气,又撩了一下头发。「反正爹不当丞相,也改变不了我是京城第一美女的事实。」
再饮一杯茶的萧关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她真是十分执着於美貌啊!这时候还能惦着这个也算是厉害了,但,这不也是她可爱的地方吗?
毕芳定定的望着他,突然叹了口气,「想不到,最後居然只有你陪在我身边……」方才夏邦呈退婚时,她真的对男人万念俱灰,没想到他竟回来了。幸好他不是那种人,幸好不是。
萧关刚才回相府时,见到夏邦呈离去的身影,现在再一眼瞥到桌上锦盒里摆着一把名贵的玉如意,便了然於胸地直言,「夏邦呈来退婚?」
毕芳默然不语。她不知道萧关是怎麽看出来的,只觉得在他面前丢了脸,心情一下子恶劣起来。
想不到萧关却大笑,「退的好!恭喜毕小姐脱离苦海。你想想,没有真的嫁给这麽无情无义的家伙,大难来时各自飞,不值得大大恭喜一番吗?」
毕芳一愣,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这家伙满口谬论,却荒谬得很实在。
瞧她又哭又笑,性子直接单纯,和她的美貌一点都不相称,简直可爱到极点,萧关一直放在心里的情感再压抑不住,不由得脱口而出,「这样好了,如果丞相真的致仕,我可以勉勉强强接受你,娶你当个小妾。反正你肩不能挑丶手不能提,腰不够粗丶腿不够壮,但至少还算个漂亮的摆设,带出去也可以唬唬人。」不自觉的,他说出口的话就是这麽无赖。
岂料毕芳笑得更开心了,这是她自父亲入狱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他本来就不会遗弃她,否则他三天前就可以走了,何必还费心的替她做这麽多安排?他这麽说只是故意消遣她,可她还是中计了,而且是心甘情愿中这个计。
两人笑声乍止,突然发现彼此的手还是默默的牵在一起,而且谁都没有放开的打算,一种暧昧的氛围顿时笼罩着整个室内。
她应该推开他的不是吗?可是她又好希望他能就这样牵着自己的手,一辈子都别放……
他应该放开她的,但他却留恋着她柔软的双手及依赖着他的娇态,怎麽也不想松手……
突然一阵轻咳声音响起,让两人如遭雷击般立刻分开,青儿笑着由外头走进来,手里还端着热腾腾的食物。
「萧公子风尘仆仆,应该是饿了吧?青儿替你送膳食来了。」
萧关嘿嘿地笑着,掩饰方缠的尴尬,「好青儿,我饿的都能吞下一个人了,你再不送食物来……」
「你就要吞下我们小姐吗?」青儿促狭接话道。
「青儿!」毕芳不依地啐了一声。
萧关装聋作哑的开始狂吃青儿送来的膳食,毕芳这小娘儿们确实有自恋的本钱,他发现自己很爱看她这种娇嗔的风情,趁着饭吃还算一道不错的「菜」。
在她们主仆调笑之间,他很快的吃完东西,嘴才刚擦乾净,毕芳却突然将桌上的玉如意锦盒塞进他手里。
「干嘛?你想改而和我定亲吗?」他忍不住又逗起她来。「我可是只有臭袜子一双和你换。」
「你美着呢!」毕芳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而後幽幽地道:「我……我想我应该鼓起勇气扛起一些事,否则怎麽对得起爹的期望?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将这玉如意换些钱回来?」
她开窍了?萧关欣赏地望着她,「没问题,但你不怕我中饱私囊?」
「要拿你就拿去吧,我相信就算你花光了钱,也一定是为了我。要不是你回来了,我恐怕还想不通透,只怕就这麽崩了。」这番话,暗藏着多少情意,她就无须明说了。
「嘿!看来我要发财了!换了钱之後,先到春秋酒楼吃个红烧蹄膀丶喝个烧刀子,然後再到悦红楼找找我的小春花……」萧关边胡说着,边拿着玉如意大摇大摆的走出花厅。
原以为小姐会气的追过去,但青儿却只见小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萧关的背影,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小两口的情意,青儿顿时了然於胸,看来刚才她去拿膳食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麽事,让彼此的感情突飞猛进。
萧关虽然痞气十足,却是结结实实的一直帮着小姐丶帮着他们毕家,比起外面那些虚情假意的青年才俊,她相信萧关才是真正为小姐好丶适合小姐的人。
在这种非常时期,想要帮毕丞相的忙,最需要的就是钱,买通官员要钱,打点狱卒和宫里的公公丶奴仆要钱,相府也需要钱继续运作。
这时候才知道,毕学文当了十几年的官,还真是两袖清风,逼得毕芳遣散了一些下人,留下真正忠诚的人,也变卖了一些父亲的收藏品,最後连她自己一些华美名贵的衣物饰品,也全拿出来变现。
坐在房间里,毕芳和青儿挑拣着漂亮衣服和饰品,准备去换个好价钱,然而毕芳只要点一件衣服,青儿就依依不舍的求她留下。
「这件翠绿色的衣服,小姐穿起来最好看了!记得您第一次穿,走在南湖旁,哪家的公子不直盯着小姐看?那赵天成还因此摔到了湖里呢……」
青儿心不甘情不愿的直翻着那件翠绿色的长裙,直到毕芳微微摇头,她才慢吞吞的将衣服整理好,放进了要变卖的木箱里。
毕芳又挑了一件淡绯色的衣服给青儿,质料是上等的绸布,一拿到这件衣服,青儿眼泪都快掉下来。
「这件衣服是老爷在小姐及笄时送的啊!小姐穿着这件衣服时,还曾受到城里有名才子献诗『霞光亦褪色,枫红仍不及』来赞美小姐呢!」
虽然是这麽说,青儿仍是将衣服放进了木箱里,只是那脸蛋儿皱的都快成了个小老头了。
毕芳看得好气又好笑,再这样下去,青儿说不定真会哭出来。只是在经历这麽大的变故,尝尽人情冷暖之後,她已经不是那麽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了。
而令她有这麽大转变的关键,当然是那个男人。
「青儿,我问你,我穿过这麽多好看衣服,梳过那麽多漂亮的发式,但你可曾见过萧关夸赞过我穿哪件衣服好看?插哪根簪子适合?」毕芳若有所思的问。
青儿偏着头想了想,「还真是没有呢!」
「那就是了,萧关让我了解到,外表的华美真的不代表什麽,也许可以给人一时的惊艳,但终究只是一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美丑。像萧关,他看见的永远是一个人的本质,不管他穿丑穿美,所以他总是能很快的分别出善恶。」
毕芳淡淡的一笑,「以前我总认为美貌以外的条件不可能吸引人,所以别人吹捧我都是应该的,我从不付出真心。但我不付出真心,别人又怎会真心对我?所以我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是表象,一遇到困境就走投无路了。萧关虽然痞气,可他很努力的生活着丶充实着自己的实力,我也该让自己的人生进步一些了。」
青儿若有所悟,突然掩嘴一笑。「小姐,你真的很在意萧公子啊!」
「我……我哪是在意他?我只是就事论事,根本是他少根筋嘛!」如果说毕芳一点也不在意萧关从不注意她的美貌,那是骗人的,但也同样是因为萧关,才让她爱慕虚荣的个性慢慢有所改变。
青儿听出毕芳的不甘心,有些好笑的替萧关说句好话,「不过今天小姐换上了布衣荆裙,虽然还是一样貌美,但是那股子贵气和以前比真的差很多,萧公子应该会察觉吧?总不至於真的糊涂至此。」
说是说的好听,但毕芳却没这麽乐观。这时候敲门声响起,萧关的叫唤也传来,主仆两人互视了一眼,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眼下倒是个测试的好时机。
青儿替萧关开了门,他少爷大大方方的就塔进了姑娘家的闺房,一点儿顾忌都没有,一踏进门,他只觉得里头气氛怪怪的,两个姑娘家瞧着他的目光都带着点不怀好意。
眉毛又习惯性的挑了起来,萧关心忖自己似乎来的不是时候,还是先闪为妙。
没来得及让他掉头离去,毕芳袅袅婷婷的走到他身前,让他看个清楚,而後开口问道:「萧关,你觉得我今日有什麽不同吗?」
萧关左看看丶右看看,就差没将毕芳整个人反过来看个清楚,不过恕他驽钝,他还真是什麽都看不出来。
「哇啊,小娘儿们,你这可是男人最难回答的问题之一,一定有什麽陷阱,我不回答。」他选了一个安全的说法。
「我给你一点提示,关於外表的。」她转了一圈,提示他。
「我看看……没什麽不同啊,你看来还是跟前几天一样……难道你要告诉我,你这几天看来都一样,是因为好几天没洗澡?」他挑起的眉头终於落下,换成皱在一起。
毕芳差点没翻个白眼,青儿则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毕芳没好气的道:「青儿,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啊!那我在乎什麽呢?」
「是啊,小姐现在只要萧公子的在乎嘛!」青儿暧昧地嘲笑着自家小姐。
「青儿……你……」即使厚脸皮如毕芳,还是觉得有些窘,两个姑娘家在闺房的玩笑话,青儿怎麽就这样说出来?!
萧关从一进门,就觉得一头雾水,此时不由得抗议道:「喂喂,你们两个在打什麽哑谜?」
「萧公子,青儿要替小姐向你抱不平呢!她今儿个把华美衣裳换下,变得朴素简单,你却一点也没看出来?」青儿摇了摇头,很不认同地道,「小姐好说歹说,也算是京城第一美女,却从没见你夸过她。」
原来如此,萧关这才注意到毕芳确实换了装扮,有另一番味道。不过,他的个性可不会让她太得意,便随口回到:「我说过,我喜欢的类型要腰粗腿壮……」
「所以你不喜欢小姐吗?」青儿一针见血的问。
在毕芳的注视下,萧关竟回答不出来,他喜不喜欢她这件事,答案早就了然於胸,要他为了否认而否认,着实矫情。
「夸一句吧,萧公子?」
青儿看出他的心思,便敲起边鼓,起码也替自家小姐捞几句好听话。
「好吧。」萧关痛下决心,突然正视着毕芳,「你很漂亮。」
而後,便是持续了好一阵子的一片静默。
「就这样?」毕芳难以置信的望着他,还以为他会说出什麽沉鱼落雁丶倾国倾城的赞美之词,想不到就这麽简单一句话便打发她?
「就这样。」萧关慎重的点点头。
「你这臭男人!一句话就想混一辈子?」毕芳不禁恼了起来。
「不错,至少你一辈子还混到了一句。」除了她之外的人,他可一句都没夸过,她也算是破天荒头一个了。
青儿听这两人简直是在打情骂俏,不由得噗嗤一笑,「小姐,萧公子,你们已经讨论到一辈子了吗?」
「我……哼!」
两人异口同声的冷哼,毕芳刻意走开离得他远远的,继续找她的衣服,萧关也别过头,故意看着窗外。
「对了,萧公子,你进房来找小姐是何事呢?」青儿突然道。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萧关突然回过头,双眼一亮,「毕芳,你爹的事有进展了。」
「真的?!」毕芳惊喜的靠了过来,黏他很近,萧关也习惯性的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一旁坐下,两人就这麽肩并肩的絮语起来。
青儿不禁莞尔,这两人方缠还赌气离那麽远呢!稍微转移一下话题,就忘我的又黏在一起了,要说这两人心里没有鬼,谁信?
青儿是个十分识相的婢女,小姐和萧公子郎情妾意,又加上他们谈了的内容应该是很重要的机密,於是她便找了个煮饭洗衣的借口退出房内。
青儿一离开,房间里氛围似乎就暧昧起来,不过萧关与毕芳谁也没有揭开这层轻纱,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彼此却都神色如常,好像已经很习惯这样的亲近。
「京城传来消息,丞相应该有放出牢狱的希望了。」萧关转述着由流光那儿听来的消息。「昨日早朝,百官一同上奏替丞相求情,还有去年的状元翰林许大人谢了一篇情文并茂的『忠臣表』上奏,想来应该能感动皇上。」
丞相果然事先就做好了准备,否则怎麽可能明知会有被砍头的风险,还硬要让自己犯险被关,原来他老早就串通好百官绕这麽一圈,先让皇帝出出气,再放人。
「太好了……」毕芳听得双眼一亮。
「不过……」萧关话锋一转,「丞相这官,大概是丢定了。」
「没关系,只要爹没事就好。爹也有些年纪了,辞官享享清福也不错。」毕芳在经历煎熬後,终於能松一口气。她斜睨了他一眼,「你也真是厉害,来京城才短短几个月,混的比我还熟,城里的乞儿几乎都是你在管了,甚至连皇宫里的消息都打听得到。」
这一记媚眼风情万种,萧关对她这种有意无意的勾引已经忍了很久,这回终於忍不住用手扣住她的纤腰,脸也欺近她的美颜,放低了声音道:「你才知道公子我替你上山下海忙了这麽久,一点谢礼都没有吗?」
「我穷到都要卖衣服了,没什麽可以给你。」毕芳被他搂着,心也砰砰跳,却一点也没想推开他。
「你还有这个。」话说完,萧关立刻吻住她的香唇,闭上眼享受这个老爱在他面前晃荡,娇艳欲滴的美丽果实。
他真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个自恋过了头丶视美貌为一切,又虚荣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娘儿们给吸引住。然而在真正了解她之後,他才发现她并非真那麽一无是处。
她自恋,却不会不辨是非;她虚荣,却不会刚愎自用。只要她觉得对的事情,破坏她最在意的形象她也肯做;即使本性胆小又单纯,却能在最艰苦的环境中硬撑过来。
她真是很奇妙的女人,如果他一开始只是对她这种古怪的性格感兴趣,如今就是为她矛盾的坚强深深着迷。
他这一吻吻得十分缠绵,一点也不像痞子萧关平常表现出的随和轻浮,反而是非常珍惜丶非常重视,让毕芳完完全全迷失在这样柔情的反差里。
一吻既毕,两人缓缓分开,毕芳看着他的柔美眼波,都像要滴出水来。她第一次在这麽亲密的接触中体会到,原来被人爱着是这麽满足的感觉。
他说过,只有真正爱她的人,才会不离不弃,是吧?
萧关和她额抵着额,沉浸在无言的情意中。
岂料毕芳芳唇一启,突然冒出了一句极不搭轧的话--
「你终於……承认我漂亮,也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
萧关一愣,会意过来她心情的转变,忍不住大笑,「没办法,在京城里找不到我理想中那种下盘稳重丶肥臀腿壮的美女,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其次?」毕芳上一刻还沉浸在他的浓情蜜意里,下一刻就如猫儿般竖起了全身的毛般。「难道你觉得我很丑?」
萧关当然不会承认,一脸正经地道:「我刚刚才赞过你漂亮吧?」
对於他那句敷衍的赞美,她只能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那就对了,我可没说过你丑。在我没有其他更新的辞藻之前,你就记住那一句赞美吧。」萧关洋洋得意着,这样一辈子用一句话就好,多省时省力,不用一直想一些艰难的称赞去讨好她。
「你!你这可恶的臭男人!」毕芳使起性子,「我不管,你就是爱上我了,我京城第一美女毕芳愿意纾尊降贵,有谁会不爱我呢?」
萧关差点没笑出来,「对对对,你说了算。」
所以这算他间接承认了爱上她?毕芳微愠的情绪一下子又飞扬起来,扁起嘴儿觑着他,目光里却有羞涩的笑意。
「既然你承认爱上我了,那我……我也不嫌弃将自己交给你,你可别让我失望。」
这小娘儿们变脸像翻书一样快,说出的话虽然自负,却让他听起来觉得挺舒服的。
「那我勉强接受好了……」
「我才勉强呢!至少我还是京城第一美女,你好歹也去混个京城第一才子,那才配得上我。」
「我都快成了京城丐帮帮主了,还不够吗?」京城第一才子?京城第一痞子还差不多吧!
相府天空的阴霾,似乎随着两人感情的增温散去不少。
事实上即使是这样针锋相对丶打打闹闹,但两人都很明白,一起经历了这麽多,彼此早就到了不能没有对方的地步,这终身,早就托付在对方的身上了。
现在只但愿,事情真能像想像般一样顺利……
第七章
轻轻一跃上了屋顶,萧关仔细的观察相府四周的景物,这一坐就是大半天过去。
「果然如此,不是我太过敏感,也不是小钱鼠无中生有……」
「喂!痞子,你坐在上头做什麽?」毕芳仰起头看着他,他的背後有阳光丶光线灿烂的从他身後散发,回眸他表情难得一见的严肃,平添了不少气势,让人望而生畏,她心里不由自主的震撼了一下。
听到她的声音,萧关头一低,马上又恢复平时那种吊儿郎当,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在看耍猴戏啊!」
「猴戏?」毕芳不解。
萧关不再多做解释,跃下屋顶,突然搂住她的纤腰,往上一提,两人又一起回到了屋顶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搂一跳,让毕芳惊吓得低叫出声,纤手捶着他,「你吓死人了!光天化日的,你做什麽吃人家豆腐……」
「你看!」萧关指向远处,引天她的注意力,可是扣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放。「看看屋檐下那个人。」
毕芳循着他所指的方向仔细看去,确实有个人鬼鬼祟祟的站在民宅屋檐下,那人目光正好对上相府的右侧门。
「还有那里,那里和那里。」萧关又指了三个地方。
那三个地方都有些形迹可疑的家伙,有的扮成相府外从没出现过的豆花小贩,在左侧门对面一站就是一早上;有的来来回回好几趟,同个人衣服却换了好几遍;更有的扮成乞丐就这麽瘫在相府後门的墙边,可惜这家伙不知道京城里的乞儿几乎都听令於萧关,否则扮成个拉车的都比乞丐好。
毕芳也看出了所以然来,像是想到了什麽,一张俏脸突然刷白,话也无法说出一句。
「怎麽?怕了吗?」萧关搔了搔下巴,笑得贼兮兮的,「如果你怕,我今晚上可以牺牲我的清白陪你睡一晚,直到你不怕为止。」
「这样牺牲的是我吧?」毕芳瞪大了眼。
「不然怎麽办呢?瞧你怕成这个样子,要不你今天晚上到我这里窝一晚好了,我可以开放地板让你睡一下。」萧关又不知死活的提出建议。
「你让我睡地板?!」毕芳提高了音量,看着他的目光都快冒出火来了。
「不然你要睡在哪里?」
「当然是床上……」
此话一出毕芳就知道自己受骗了,果然只见萧关得意的j笑道:「那敢情好,今天我特准你到床上窝一晚。」
「都什麽时候了,你这人就爱吃我豆腐!」她微恼的拍了拍他还紧搂着她腰肢的贼手。
萧关「顺应民意」的放下了手,谁知这屋顶是斜的,他一放手,毕芳便直接往下滑,吓得她本能的反抱住他。
「嘿嘿,这下是你吃我豆腐了!唉,都什麽时候了……」他笑得更贼了。
毕芳没好气的瞪着他,但形势比人强,她也只好忍下这口气,不过纤手还是在他腰间拧了一把,以兹泄愤。
「哇啊……」
「你仔细的看一下那个卖豆花的小贩。」还没等萧关叫完,毕芳连忙转移话题,「你可能没印象,但是我绝对忘不掉,你记不记得在悦红楼的时候,我们遇到了『黄公子』,他觊觎我的美貌,贪恋我的风情,差他的属下要将我架走?」
萧关好笑的睨了她一眼,这句「觊觎我的美貌,贪恋我的风情」根本是多说的,她就是自恋到一定要加这一句就是了。「我记得。」
「那个豆花小贩,就是『黄公子』的手下,那双三角眼,我绝对不会认错!」毕芳说着,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你的意思是,黄公子是与五毒教勾结的主谋?」否则不可能会派人守在相府外头监视,这他早猜到了。萧关点了点头,自语道:「既然如此,太子这代罪羔羊,还真当得肥了。」
「我要说的是……」毕芳迟疑了一下,有些愧疚的看向他,「因为胭脂花粉用完了,我今天和青儿偷偷溜出府了,就是从这个小贩所在的左侧门出去的……」
萧关脸色一沉,声音隐含愤怒,「你这小娘儿们,你的爱漂亮这次真的害死自己,看来你今天非得和我睡不可了。居然敢偷偷溜出府?告诉你,这下你连地板都没得睡!」
月黑风高,更夫才刚刚敲完的锣,相府里悄悄的跃进了十几个不速之客。
他们极有效率的分成了两帮人,一帮直直奔向毕芳的闺房,另一帮人则是朝向另一个方向,遁入黑暗之中。
轻轻的,毕芳的房门被撬开,五个黑衣人悄悄步入,看到隆起的被下躺着人,彼此交换个眼神,一人持绳,四人持刀,就要将人绑架带走。
然而持绳那个人手才刚碰到棉被,手里的触感就让他突觉不妙,还来不及出声示警其他夥伴,棉被便让床上的人儿往上一掀,带起了满天粉尘。这粉尘不知带了什麽毒,竟让沾上的黑衣人全觉得皮肤奇痒还咳嗽不止。
「就知道这群人会来夜袭这一招!」萧关好以暇的爬了起来,「小钱鼠到底是怎麽搞的,居然让宵小给跑进来,还想偷我的香?」
其中站得远的黑衣受创较轻,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忍住脸上的狂痒,冷笑道:「你是说外头装模作样的小乞丐?哼!他们挡得住我们吗?」
萧关心中一动,却是沉住了气,装作不在乎地道:『他们挡不住没关系,我挡得住就好了,我说老兄啊,你们觊觎我的男色也不是这样吧?三更半夜跑进来,不怕吓到我?』
遇到这种脸皮厚到枪刺不穿,还满口胡言乱语的对手,直叫黑衣人真不知该怎麽和他应答,不过这群人都受过严格训练,这了今日他们也都部署了许久,绝不许失败,否则没人能承受得起主人的责罚。
因此,他只是恨恨的瞪着萧关,不发一语。
为了从他们身上取得更多线索,萧关越是嘻皮笑脸地道:「你们『黄公子』就派你们几个酒囊饭袋来啊?」
果然,那黑衣人脸色微变,似乎很是意外萧关竟知他们的来历,「你再继续耍嘴皮子好了,我们早就猜出这房中必然不会是我们的目标,来这里也只是想拖住你的时间罢了。」
这次换萧关脸色大变,「什麽意思?」
黑衣人只是冷笑,不多说什麽,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奔跑的脚步声,最後停在毕芳房间门前。
急急的擂门声霍的炸响,接着是青儿凄厉的哭喊,「萧公子!快去救救我家小姐!他们把府里的士兵还有一群乞丐全打伤了,我一直守在小姐门口,看到他们打起来,就赶快跑来,你快去阻止他们将小姐带走!」
一开始以为黑衣人只是纯粹口出威胁的萧关,这下真的急了,原来问题就出在青儿身上,如果只是他与毕芳换房间,对方说不定真会中计,错就错在青儿守在交换後的房门口,对方再笨也会知道目标换了房间。
萧关冷不防的迅速窜了一下身子,将桌子一掀,那群早痒到没有抵抗力的黑衣人一下子全跌到地上,他也趁着这个机会冲了出去,往自己住的院落狂奔。
然而黑衣人虽然莫名其妙的被打得东倒西歪,却也尽力的追了过去,只是边走边抓痒,那景像有些不堪。
来到萧关的院落,一群乞丐儿和士兵早就兵败如山倒,这里的黑衣人甚至比袭击萧关的更多,萧关只能恨恨的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迅速跃出了府,还带走了高声尖叫的毕芳。
对方使出了人海攻势,而且每个都是武功高手,想来是志在必得,萧关极为後悔自己太过轻敌,更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听到背後的追兵还在,萧关心中突生一计,很快速的和被打趴在地上的小钱鼠交换了眼神,小钱鼠跟在他身边久了,也和他有了默契,吃力的由地上爬起身,接着往一旁的草丛一钻,不见人影。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五名黑衣人已追到,他们看到目标得手了,便也全作鸟兽散,欲逃离相府。
萧关故意大叫道:「快抓住他们!我的痒痒粉只能拖住他们一刻钟!」
听到只会痒一刻钟,黑衣人的劲儿都来了,奋力的与尚未倒下的士兵及乞儿军团搏斗,然後一个个的逃走。
或许是萧关有意放水,竟然五个人全逃了。
战事方歇,青儿这时着急的迎上来道:「萧公子,我家小姐……」
「没时间和你多说。」萧关身形一振,整个人像只大鹏鸟般往府外飞跃,在夜空中,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一定会救回毕芳,我用生命保证!」
萧关故意放走黑衣人,小钱鼠则早在之前就部署好,层层联络了埋伏在京城各处的乞儿拉,果然暗中追踪到了黑衣人的去向。
他们十分狡猾,分成了好几路逃,甚至还有直接出城的,但怎麽逃也逃不过满城耳目,萧关据线报最後跟到了南湖边,一个黑衣默默的钻入了泊在湖畔一艘华美的双层画舫。
在船上?萧关的心微微一沉。这是一个非常不利的局面,船舱狭小,要躲藏已经很难了,更遑论要救一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即使知道,人他还是得救。
那「黄公子」真是个心机沉深的家伙,他到底是谁?竟是这麽大的力量,能够掩护满城的五毒教徒丶硬抗苻望,陷害那个软趴趴的太子,还让告密的丞相一起下狱?
萧关拉着画舫的锚绳,就这麽吊在了画舫的侧外缘,窃听起每一间厢房的动静,第一扇舷窗里没人,他攀到第二扇,里头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毕芳安顿好了?」
这个声音令萧关心中一动,因为听起来和悦红楼里那个「黄公子」一模一样,他果然在船上。
「启禀主子在隔壁厢房里暂时绑了起来。那女人看来柔弱,骨子里倒是挺,还咬伤了我们一个兄弟。」
「就是悍才有趣。想不到咱们在悦红楼遇到的绝色美女,竟会是丞相之女?」「黄公子」冷笑了几声,「看皇上的意思,她爹这两日就会放出来了,我得快下手才行。夏帮呈那笨蛋到手的肥羊竟不吃,毕芳的姿色可是少见。」
「主子英明。毕学文就算放了出来,丞相也当不成了,对主子更没了利用价值,趁这个机会主子把他貌美如花的女儿收来玩玩,他还能出声吗?」
接着,就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萧关在这段对话中似乎听出了什麽,但他无心再听下去,时间拖得越久,对毕芳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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