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鸠辞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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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小友有什么就问,好早一点查破行刺案。”

    司乘法这一问,姚彝再也不隐藏,如实的说了出来。原来姚彝确实是不知道张康、白盐刺客的身份,只道他们是南诏人,至于送张康进宫做太监,也不是什么受人之托,完全是他贪了张康的钱财,收钱办事。姚崇听到这里,叹道:“我姚家举世清廉,没想到今日就败在你这孽子手中,你要那么多钱有什么好!”

    姚彝不答父亲的话,继续道:“张康、白盐是赵诲结识的,也是他介绍我认识的。”司乘法一惊,道:“哪个赵诲?”姚彝回道:“还有哪个赵诲,就是中书省主事大人了。”司乘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中书省主事赵诲明明是个谦谦君子,是个极好的清官,怎么会与刺客有交集?

    姚崇道:“彝儿,你可不要胡说,赵诲是我举荐的人,我还不知道他品性么?他不贪财、也不贪权,怎么会介绍刺客给你认识?”

    姚彝有些无奈的笑道:“爹爹,你还以为他是清官,他赚的钱只怕是我的几个多了。”司乘法心中暗暗惊讶:“原来赵诲是个伪清官,但想他常常一口为天下、为百姓的口号,也不知蒙骗了多少人。”

    姚崇大声道:“混账,一群混账!司小友,这件案子你一定要查到底,把这些混账东西全部查出来,一个不要放过。”司乘法见姚崇一生正气,想到自己在汴州受过倪若水的钱财,心中不禁微微感到害怕。但转念一想,“我怕什么,倪若水给我钱不是教我护送冰婵儿么!”

    姚彝在牢中大叫道:“爹爹,你不救我吗?”姚彝一愣,道:“你犯下大错,爹也救不了你,等到大理寺处理吧。”姚彝大声道:“姚崇,你好行啊!现今连亲生儿子也不管了。”姚崇头也不回,朝外走去。

    司乘法不经意间见姚崇的眼珠中泛出丝丝泪花,心中感到一阵酸楚:“可怜天下父母亲,不知我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亲,想到了自己的家。

    正午时刻,司乘法带着一众兵丁来到赵诲府邸,将赵诲抓捕关押了。赵诲听说姚彝被抓,早已料到自己的今日下场,他已经几日寝食难安,只是不曾想会来的这么快。

    司乘法心中很是感慨,赵诲平素谦谦君子之态,哪里会看出是一个贪官?可他确实是一个贪官,收了钱财不说,还将刺客也招惹进宫!如此大罪,只怕是脑袋也保不住。

    司乘法审讯赵诲,赵诲也不狡辩,只说对不起姚崇的赏识,愧对姚崇!司乘法问道:“赵大人,我看你常常大谈心怀天下,想来也不是故意说作,不知为何却猪油蒙了心,竟将刺客带入宫中,行刺皇上。”

    赵诲有些呜咽,良久过后,道:“姚大人常常告诫我,为官不贪,只怪我没听从姚大人他老人家的教诲,我受了突厥人不少钱财,那突厥人胡卑语又三番五次找到我,要我带他进大唐皇宫看一下,说他十分想看一眼大唐皇宫,我想他一个普通商人,也没放在心上,就带他进过几回宫。他最后对我说,他不想做生意了,想在大唐皇宫做个太监,说是安稳些,我甚是吃惊,说胡人做不了太监。他又给我不计其数的金银珠宝,叫我帮忙,我这就找到姚彝,心想把姚彝拉扯进来后,万一出点事还有姚崇大人可以担着。不过我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胡卑语处心积虑的进宫,竟是要行刺皇上。我犯下大错,最对不住的就是姚大人他老人家。”

    司乘法见他颇有悔意,心中也是感慨,道:“赵大人所说的胡卑语就是张康嘛?”

    赵诲道:“不错,胡卑语正是张康,胡卑语是他真名,张康只是化名而已。”

    司乘法道:“那张康和白盐不是南诏人嘛,你怎么说他是突厥人?”

    赵诲低着头道:“胡卑语确实是突厥人,只不过他会说南诏语,倒像是南诏人,其实他不是南诏人。至于白盐,我之前是没见过她的,只是今年才知白盐这个人。”

    司乘法听完点了点头,心道:“赵大人官至高位,却为一点钱财弄的现今身败名裂,都年过半百的人了,确实是不值。”

    赵诲道:“老夫风烛残年,犯下大错,自当一死,毫无怨言,只是我将死之际有一事相求,恳请司大人一定要帮我。”

    司乘法道:“只要不违大唐律令,赵大人但讲无妨。”司乘法一心觉得赵诲谦谦君子,是个好官。虽说现今赵诲成为阶下囚,司乘法依旧对他是“赵大人”相称。

    赵诲道:“这件事绝不违背大唐律令,我只想见姚崇大人一面,姚崇大人若是不屑见我,赵诲相求司大人救姚崇大人一命。”

    司乘法很是不解,道:“姚相怎么了?”

    赵诲瞬间双膝着地,跪在司乘法面前,道:“大唐只有两个人能救姚崇大人,一个是皇上,另一个就是司大人啊,司大人务必要答应我。”

    司乘法更是不解,赶紧将赵诲扶起,道:“赵大人不要这样,慢慢说来,司某现今糊涂了,完全不懂赵大人意思。”

    赵诲坐在地上,缓缓道:“姚大人为官清廉,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世人送他‘救时宰相’四字正是如此啊。但官道黑暗,只因姚相太过清廉,得罪不少贪官j臣,这些贪官j臣无时无刻不想加害姚相。本来姚相行的端、做的正也不怕牛鬼蛇神,但现今我和姚彝牵扯上行刺案,朝中对姚崇大人不满之人肯定要大做文章,我想姚崇大人必定有一场浩劫。”

    司乘法听完,不禁感慨道:“原来当清官也是这样难!赵大人放心,我大理寺秉公执法,绝不会任由他们对姚相胡来。”

    赵奉璋点了点头,喃喃道:“我受姚相举荐,官至中书省主事,却犯下这等大错,现今不仅不能报知遇之恩,还要连累姚大人。”

    司乘法见他一脸愁苦,摇了摇头,对两个狱卒道:“你们两个把赵大人送下去歇息吧,今日不审了。”两个狱卒应了声,就夹着赵诲朝天牢走去。说也奇怪,那赵诲被捕之后,模样似乎突然老了十岁,走路好像也不穏了,完全是被两个狱卒拖进大牢。

    第四十九章芳心明许(1)

    司乘法审完赵诲,走出天牢,不由自主长叹一声,心想:“白靓这就要到长安了,我还是该给她准备一个礼物!”想到这里,也不迟疑,就在长安大街上信步徒行,欲要给白靓挑选一份礼物。他不是没有心的男人,虽一次恋爱不曾谈过,却也知道如何讨取女孩子的欢心,只是他一生自大惯了,在女孩子面前总不愿意吐露心声,怕丢面子。他有时候热血来潮,就想,“我一个男人,去追自己喜欢的姑娘,难道还有什么丢面子么?”可这不是关键,他其实是怕女孩子拒绝他,万一把他拒绝了,他又觉得丢人。自从有了这种奇怪的想法后,他常自嘲是“男”。

    长安大街上的物品也是多种多样,琳琅满目,司乘法好纠结,买什么送才好?白靓会不会喜欢?她喜欢什么?21世纪的姑娘爱票子和房子、还有车子,但唐朝的人应该不一样吧,何况白盐在他心中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也许女神也爱票子、房子、车子,可是这唐朝用的是开元通宝、坐的是轿子,房子又不贵,他实在难以猜想这里的女孩还奢望什么!他翻了翻布坊里的布料,又看了看摆卖的手绢,横竖走了几条大街后,一声感叹道:“买什么才好啊!”

    这时不远方传来阵阵吆喝声“胭脂,上好的胭脂水粉……”司乘法心中一动,自言自语道:“自古的女孩有一条共性,就是爱美!倘若我送上一点胭脂水粉,白姑娘一定高兴。”也不迟疑,当即寻着吆喝的声音跑去。

    他跑到卖胭脂水粉的店门外面,见店内选购的顾客皆是女性居多,却不好意思进去。他心想:“我倘若进去了,别人肯定以为是我买胭脂水粉,只是我一个男人用胭脂水粉,实在有些难为情。”他的心中几番挣扎,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朝店内走去。他一进店门,店内的伙计就道:“客官,我们这里是卖胭脂的地方,只有女客光顾。”司乘了他一眼,道:“难道你们这里的胭脂不卖男客?”伙计笑道:“那倒不是,客官用得到来买就是。”司乘法也不理睬他,进店挑了两盒胭脂付了钱。

    司乘法手中拿着胭脂,心中已幻想了无数遍将胭脂交给白靓的情形。想到自己和白靓相逢之时,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他回到大理寺,刚进大门,却被一个声音叫住,“法哥!”

    司乘法一怔,抬头一望,此人正是王元青。司乘法几日不见她,心中有些想念,道:“原来是妹妹来了,这可有些日子没见了!”王元青呵呵一笑,道:“法哥也不去看我,定是不喜欢我这个妹妹了。”

    司乘法道:“这些日子一直在查行刺案,实在抽不开时间……”王元青打断他的话,道:“法哥忙,我知道。”她见司乘法手中提着两盒胭脂,继续道:“我也知道法哥挂念我,不然怎么会给我买胭脂了。”

    司乘法瞧了瞧手中的胭脂,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他明明是买来预备送白靓的,却不想被王元青误会了,但王元青话到此处,又不好说胭脂不是买给她的。那王元青性子倒是直,只见她主动从司乘法手中拿过胭脂,呵呵笑道:“谢谢法哥了。”

    司乘法见她笑靥如花,心中只觉有趣,道:“妹妹,大哥回来没有?”王元青叹了一口气,道:“法哥只关心什么大哥,何曾关心过我?也不问问我为什么来?”

    司乘法笑了笑,道:“那你为什么来?”王元青娇嗔道:“因为我喜欢法哥,想见他一见。”她是江湖儿女,说话直来直去,司乘法对她本无爱意,也不以为意。

    只听王元青继续道:“这次大哥从太湖回来,带回了太湖鲤鱼和太湖野鸭,这可是花钱也不容易买到的好东西,我给法哥带来一点尝尝。”说完就指着仆人手中提着的木桶给司乘法看,司乘法凑过头一看,只见木桶之中盛有半桶水,水中正是两尾活蹦乱跳的青色鲤鱼。王元青又指着木桶旁,说:“法哥,这是太湖野鸭。”司乘法顺着她的手势看去,木桶旁果然是一条布绳拴着的两只鸭子,那鸭子通体灰色,个头极小,一看便知是野鸭。

    司乘法微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啊?”

    王元青道:“法哥,这可是太湖两件有名的特产!大哥要我送来给你吃,我也想让你尝尝。”司乘法心中好生感动,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以外,哪里还有一个女生这样记挂过他。他正值青春年少,本来是情窦初开之际,这被人喜欢的感觉当真是妙不可言。只听他道:“妹妹,你和大哥都待我这般好……”说到这里,竟似乎有些哽咽。王元青笑道:“法哥,送你两条鱼不至于吧?”

    司乘法从21世纪到大唐,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无亲无故,王元青如何知道他心中的那些情绪变化。只见他缓了缓,沉吟道:“元青,这不是两条鱼的问题,你们心中有司某这个人,我真的很开心。”王元青微微一笑,心道:“原来这司乘法还如此动情,确实跟一般男人不一样”。

    此时从门外传来赵奉璋的声音,“司兄弟,你看谁到了?”

    司乘法听见赵奉璋的声音,欣喜不已,忙向门口走去,道:“帅哥,你回来了啊!”当日他将赵奉璋派往汴州赵家村,是要他奉旨带白江及白靓到长安,现听见他声音,知他定是带来了白江和白靓。他慌忙走到门口,面前所站之人不是心仪的白靓是谁?

    赵奉璋站在一旁,道:“司兄弟,白郎中和白姑娘都到了。”司乘法看着面前的白靓姑娘,见她粉面腮红,极是淡雅,与之前相比,更增美貌,心中当真是喜悦无比。

    这时王元青也走到门口,挨着司乘法站立,道:“赵大哥,你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

    赵奉璋微笑道:“王姑娘也在,好久不见你了。”当下给王元青引见白靓、白江。王元青识得白江、白靓,只是不知道原来他们宫廷御医世家的身份,这下听赵奉璋说起白江原是宫廷的太医卿,王元青更是惊讶,叩拜了白江对她的救命之恩。白江赶紧将她扶起,只说救人是他该做的事,叫她不必客气。

    闲话少说,只说正题。却见那白江白须飘飘,拄着拐杖,走上前几步,道:“司大人,我们好久不见了?我听赵大人说你都贵为大理少卿了,恭喜恭喜。”司乘法双眼一直怔怔的瞧着白靓,目不转睛的道:“不用恭喜,没什么!”他这句话显是没有过脑子,直接说出来的。

    王元青见司乘法目不转睛的瞧着白靓,连说话都不用心,心中颇生醋意,心中喃喃道:“你几时用这样的眼神瞧过我一眼,没想到这个女人让你如此魂不守舍!”

    司乘法抢着给白靓提行李,道:“白姑娘、白太医,我们不要这么干站着了,先进去歇息吧!”说完一行就朝屋里走去。王元青见司乘法抢着给白靓提行李,心中很是不喜,喃喃道:“你从来都没给我提过行李!却给这个姓白的女人干的这么起劲,她就真比我漂亮许多么?”

    一行在大厅坐好,互相说话,司乘法切好西瓜奉上给众人吃。王元青醋意更增,心道:“我来过这么多回,也不见你切一回西瓜,今日这姓白的女人来了,你就切西瓜吃,眼睛还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难道她是你娘啊?”

    这时只听白江沉吟道:“司大人,你说奉皇上口谕召老朽入宫,是不是皇上龙体有些不舒适的地方?”司乘法道:“白太医为何这么说?”白江微一沉吟,一手捋着白须,道:“当年唐隆政变之时,皇上要赐死太平公主一众,要老朽研发鸩毒,哎!老朽行医以来,只治病救人,哪里会学杀人的法门,因此不从,皇上大为恼怒,为此贬我到赵家村,并说今生今世不在让老朽踏入长安一步。老朽想来,君无戏言,现今皇上竟召我入宫,因猜疑皇上龙体抱恙了。”

    司乘法笑道:“白太医,请恕司某冒犯一句,宫中御医那么多,皇上龙体有恙,就一定要找你么?”

    白江呵呵一笑,白须飘动,道:“不是老朽掠美,只是长安城中,若是皇上找不到能治好他病的人,就必定要想到老朽了。”赵奉璋笑道:“白太医说这话想来不假,我见过白靓姑娘治冰婵儿的天花,当真是医术高明。白太医的医术自然就更是出神入化了。”赵奉璋有心恭维白江,因此这般说道。

    白江道:“赵大人客气,老夫一生只是治病救人,‘出神入化’四字是不敢当的。”

    司乘法见白江年过花甲,说话依旧雄心勃勃,心下当真好生佩服。当即把白江拉到一边,对白江悄悄说道:“正如白太医所说,皇上确实是大病了。只是现今十部降唐,皇上有意隐瞒身体病状,不便向外透露,因此盼望白太医体谅。”

    第五十章芳心明许(2)

    白江微一停顿,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皇上英雄气盛,当年下旨叫我永世不得再到长安,俗话说君无戏言,他若非大病,今日岂会违背誓言召我入宫!想来吾皇定是怕天下人笑话他言而无信,所以才暗地叫司大人召我入宫。”他的言语中似乎夹杂着无尽的悲凉。

    司乘法听他言辞之间对皇上是无比的尊崇,有心宽慰他,道:“白太医不要想多了,皇上不是怕天下人笑话他言而无信,确实是十姓部族降唐,他的身体状况不便像众人透露,这才相托司某密召太医进京。”

    白江听完,颔首点头道:“皇上的安危关系大唐的龙脉,这次宫中群医无策,必是大病,司少卿,我们几时进宫?”司乘法道:“白太医舟车劳顿,就在大理寺住一晚,我们明早进宫吧。”白江点了点头。

    白靓、白江留宿大理寺一宿,司乘法心中好生欢喜。只见他走到白靓面前,满脸笑容,道:“白姑娘,你可好?我们好久不见了?”白靓看了看司乘法,见他容颜已比之前精神百倍,微笑道:“法哥,你蛮不错嘛!现今都是大理寺少卿了。”

    司乘法见到白靓的淡淡的一笑,不由得痴了,喃喃的道:“什么大理寺少卿我心中都没有现今这么快活。”王元青在一旁一直瞧着司乘法如此德行,想到他对自己哪里有过一回这样的笑容,醋意不禁涌上心头,走过去,插话道:“白姑娘,我们也是好久不见了。”

    白靓淡淡的道:“是啊!”王元青继续道:“当日小妹受了风寒,多亏白姐姐熬制汤药救我一命,实在不知怎么感谢,这次白姐姐来到长安定要去我家做客,小妹正好尽地主之谊。”

    白靓道:“王妹妹何须客气,你福禄未尽,就是不碰上我,也能碰上一个其他能救你一命的人。”王元青一手把司乘法拉到身旁,司乘法一怔。只听王元青笑道:“白姑娘的话也是有道理,那次也幸亏了法哥,救了我一命,还救了我大哥一命。”

    司乘法挣脱王元青的手,又靠近白靓两步,道:“白姑娘,说来我和王氏兄妹也是真有缘分,在赵家村办完人命案子你是知道的,就不说了。最后我们在朝汴州城去的路上,竟在黄河大道旁碰到元青的哥哥……”王元青打断司乘法的话,道:“你啰哩啰嗦说这些干什么?白姐姐又不想听。”

    司乘法见王元青神情似乎不高兴,不禁好笑道:“妹妹,你怎么了?你怎么就知道白姑娘不爱听?”他话一说完,只见王元青铁青的脸又变的和美悦目,更是摸不着头脑。只听王元青道:“法哥,你刚刚送我的两盒胭脂了?”她故意提到胭脂,是想让白靓知道司乘法送了她胭脂,好让白靓以为她和司乘法的关系已不是一般朋友那么简单。

    司乘法买这两盒胭脂的本意是要送给白靓,却不曾想被王元青误会了。现下王元青问起这个胭脂问题,他好生难为情,又怕说不好让白靓多心,因此他心头一动,竟说道“什么胭脂啊?”

    王元青道:“就是你刚刚送给我的两盒胭脂啊。”

    司乘法假意不知,道:“我没送你什么胭脂啊,你记错了吧,我怎么会买那个玩意?”

    王元青这下心知司乘法对白靓肯定是有爱意,因而他才在白靓面前绝口不说送胭脂这一回事。想到这里,心下醋意更增,不禁假笑道:“那让我找找看,法哥绝对送了我两盒胭脂。”说完就在身上左摸右翻。司乘法见王元青动了真格,给她使了无数个眼神,要她帮忙圆谎。那王元青假意不见,翻了半天,从衣袖中掏出两盒胭脂,微笑道:“法哥,你看嘛!这不是你送我的胭脂嘛?”

    这一下王元青把胭脂摆在司乘法面前,司乘法如何能狡辩?看官,要说那司乘法也是滑头,他竟不承认这两盒胭脂是他送的,还一个劲儿的道:“元青,你这是干什么?这胭脂几时是我送的,不是你自己买的嘛?”王元青简直是哭笑不得,道:“法哥,这哪里是我买的,明明是你送的。”

    司乘法摆手道:“我一个男人,怎么会买胭脂了,不会不会,元青妹妹,你怎么一个劲儿的非的说是我送的了。”说话间不由自主的瞧着白靓,欲表自己和王元青清白。

    王元青心中更是确信无疑,心道:“法哥果然是对白姐姐有意思。”想到此处,不禁大声道:“法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了?我敬你是一条好汉,你敢做不敢当,还算什么好汉,难道我王元青还为两盒胭脂骗你不成?”

    王元青这一番话说完,司乘法感到有些羞愧难当,但眼前站着亭亭玉立的白靓姑娘,他如何好意思承认。他正筹措之间,只见白靓仰头道:“元青妹子,这两盒胭脂既不是法哥送你的,你干嘛非的说是他送的了,再说这个是不是他送的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必非要争个输赢?”

    司乘法听完白靓这一通话,心中觉的是大大地有道理。只觉白靓真是善解人意,由此不禁对王元青有些不满,心道:“白姑娘那么通情达理,元青简直有些胡搅蛮缠。”常言说的好,喜欢一个人,她的缺点亦能变成优点,想来就是这个道理吧。

    王元青心中真是好生气愤,现今明明是一件自己有理的事,却变成了自己毫无道理。她从小跟随家中闯荡江湖,什么人没瞧见过。她心中真正佩服的是敢作敢当的好汉子,现今她心中爱慕的治蝗功臣司乘法竟为了一个女人胡说八道,她当真是有些气不过。

    司乘法看着王元青委屈的脸庞,想到自己如此对她,也是有些不该。他把王元青拉到一旁,悄声说道:“元青,不是法哥故意要说谎话,实不相瞒,法哥心慕白姑娘,实在不愿白姑娘误会?”

    这一下司乘法亲口说出心慕白靓,王元青当真如同遭受一个晴天霹雳,只听她缓缓道:“所以为了讨白姑娘欢心,王元青就该遭受你的轻视菲薄?”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司乘法很是过意不去,良久,才道:“元青妹妹,你就帮法哥一回吧,法哥真的实在是想对白姑娘好。”

    王元青更是醋意涌上心头,道:“总之我是比不上你的白姑娘了,你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一回?”

    王元青平素对司乘法的好,司乘法如何不知。司乘法只是想,她对我这么好,我定不能让她吃亏,就真的把她当亲妹妹一般看。现今王元青这一句话问上他,他真的是不知如何回答,只听他微微沉吟道:“元青,我一直当你是妹妹,你不要想多了。”

    王元青听完这一句话,泪水夺目而出,径直跑了出去。司乘法见她这种势头有些吓人,生怕她想不开做什么傻事,赶紧跟着她。那王元青不止步的跑,司乘法紧跟在后。司乘法若是要追上她,也是易如反掌,只是想到她现今伤心,让她好好哭一场也好,就紧跟她后面。王元青就这么不停的跑,一直跑到湖边这才驻步。

    司乘法站在她身后大约五步之遥,道:“元青,你可不要犯糊涂?这湖里的水可不好喝?”

    王元青不说话,良久才道:“司乘法,我有些话想问你,请你不要像骗白姐姐那样骗我?”她不在喊“法哥”而叫“司乘法”,是以示问题的严肃性。

    司乘法笑道:“只要元青不做傻事,问一千个、一万个、十万个问题都可以?”王元青头也不回,带几分斥责的口吻,道:“你少贫嘴,跟我正经些。”她稍一停顿,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么?”

    她这一问,司乘法如何能回答,只道:“元青,你的想法我怎么会知道?”王元青道:“那你想知道么?”司乘法一怔,微笑道:“我不想知道。”王元青怀着几分苛刻的语气,道:“你少凭嘴,我今天就说给你听。”

    司乘法心里嘀咕道:“你未免也太强势,我不想知道你还要说给我听?”王元青哪里管他,只听她缓缓说道:“当日在黄河之畔,你救我一命,我真的是好生感激,只觉你是个举世无双的大英雄。你审了赵涛,还我哥哥公道,我更是心倾,只觉这是上天赐我两人的姻缘……”

    司乘法插嘴道:“这一点小事不过刚好被我赶上了,你不用想着要报答我,以身相许就更严重了。”

    王元青道似乎没听见司乘法的话,继续道:“我从小就跟家中走商道,一个女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什么人没见过。我本以为这世间的男儿都是些j诈之徒,难以托付终身,但是自从我遇见了你,我才知道,世间还有这种好男儿。”

    司乘法笑道:“我又有什么好,人穷还有骨气,天下好男人多得很,你可不要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啊。”

    第五十一章芳心明许(3)

    王元青不理睬司乘法的话,动情的说道:“我在江湖上行走这些年,从没看见过一个男人跟女人说话还脸红的,但你就是;从没看见过有如此英雄胆气的,你救我和哥哥,不正是嘛?我知道你是大唐的英雄少年,现今名满天下,对我这种普通女子不屑一顾,我只想问你,你可曾喜欢过我一回?”

    司乘法听王元青说完,心中是颇多感慨,毕竟被一个人喜欢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他正欲回答王元青的话,见王元青又朝湖边挪了两步。他忙道:“元青,你要干什么?可不能再向前了,前面是湖!”

    王元青缓缓道:“这里湖水碧波,风景秀丽,法哥,这天大地大,若是没有一个人喜欢我,我今日就去湖里与龙王为伴。”

    司乘法如何不知王元青的意思,倘若司乘法的回答不顺她的心思,她就要跳湖。司乘法马上道:“元青,纵然你要他说些假话给你听,明知是假,又有何用?”

    王元青道:“他还愿意说假话给我听,我倒是开心,就怕他连假话也不愿说了。”

    司乘法默不作声,良久才道:“你这又是何苦了?”

    王元青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惆怅的道:“法哥,你终是连一句假话也不愿说?”说完不自禁的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中竟是悲凉无奈,孤寂落寞。

    司乘法听到她的笑声只感心头慌乱,一时不知所措。这时却见王元青就要朝湖中跳,他情急之下,大声道:“元青,我……我喜欢你。”这“喜欢”二字终究吐的音量极低,王元青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王元青听到这“喜欢”二字,心中当真是好生欢喜,她假意没有听清楚,道“法哥,你说什么?在说一遍。”

    司乘法救人心切,怕她跳湖,道:“你不要闹了,我喜欢你!”王元青从小闯荡江湖,也不羞涩,道:“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喜欢我什么?”

    司乘法顿了顿,道:“什么都喜欢。”王元青听到司乘法这么一说,耳根微微泛红,只听她道:“法哥,你说我和白姑娘谁生的美丽?”

    司乘法一心喜欢白靓,自然是觉白靓生的美丽。只见他微一停顿,道:“元青,我不想骗你,我们是兄妹,我觉得还是……”王元青已猜到司乘法会说是白靓,当即打断他的话,道:“法哥,你可想清楚了在说?”说着做了一个跳湖的动作给司乘法看。

    司乘法见王元青站在湖边,时刻准备朝下跳,自然不敢激怒她,只道:“你快过来,别站在湖边,不要拿性命开玩笑。”说着朝王元青走去。

    那王元青见司乘法朝自己走来,大声道:“法哥,你在过来我就跳下去,你只要回答是我漂亮还是白姑娘漂亮,我自然退回来。”司乘法无奈之极,只得道:“你漂亮,你漂亮,谁也比不上你。”

    王元青很是高兴,满脸欣喜,一下从湖边跑过来抱住司乘法,脸颊紧紧靠在他肩膀上,羞涩道:“法哥,你这么在乎我,我又怎么舍得去跳湖了?”

    司乘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轻轻把她推开,道:“元青,你不要这样,我和你大哥是结义兄弟,你只是我妹妹。”

    王元青微笑道:“可你刚刚说过喜欢我,大丈夫行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司乘法道:“刚才是形势所困,你要跳湖,我是在救你才那么说。”

    王元青轻轻一笑,道:“我从小就跟家里走江湖,不知经历过多少风吹雨打、艰难险阻,哪里是自寻短见的人,法哥可不要找什么我要跳湖的借口。”

    司乘法前后一想,终于明白,原来跳湖这一出是王元青故意诈他所施用的计量。他想到这里,有点气愤,不禁哼了一声,大声道:“王姑娘,你好多心思,请你自重,不要玩弄司某。”说完转身大踏步走去。

    王元青赶紧跟上他,道:“怎么?法哥生气了么?”

    司乘法也不理睬他,一个劲儿的朝前走。王元青紧跟着他,继续道:“法哥,我不是要故意骗你的,只是想看看你心中有没有我?你不要气了。”

    司乘法没好气的道:“白姑娘今天大老远从汴州过来,我不想在这听你罗嗦。”王元青见司乘法走的更快,也有些气不过,道:“你走这么快就是要回去看你的白姑娘了?”司乘法不答她的话,依旧快步向前。

    王元青始终跟在司乘法身后,司乘法走的快,她也快;司乘法走的慢,她就慢。这样走了一阵,司乘法在也按捺不住,转过头道:“元青,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要回大理寺,没时间陪你玩。”

    王元青似笑非笑,道:“我也要去大理寺,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你大理寺今天来贵客了,你好吃好喝的招待,难道是怕我吃了?”

    王元青伶牙俐齿,她这番话当真是把司乘法挤兑的无言以对。司乘法嘴唇微微一动,却是说不出话来。

    两人终于回到大理寺。司乘法将王元青送来的太湖鲤鱼和太湖野鸭拿到后厨,对做饭的老妈妈说道:“婶婶,你把这太湖鲤鱼和野鸭宰了做两个菜,今天是贵客,务必好好招待。”做饭的老妈妈应声道:“大人放心好了!”

    一旁的王元青颇为不喜,道:“法哥,这东西可是我带来送给你的,你怎么能给别人吃了。”司乘法道:“你这是什么话,那白姑娘是重要客人,再说,她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王元青有些醋意,道:“恐怕法哥是看人家漂亮,有私心的吧?”

    司乘法道:“元青,你这一天胡思乱想些什么?再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哥这也没什么错?”

    王元青脸色不悦,道:“法哥一个大丈夫,今日在湖边明明说是喜欢我,怎么又突然移情别恋,说是喜欢白靓姑娘?”

    “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移情别恋,我是喜欢你,不过我对你始终是兄妹之情。我对白姑娘却又是一种喜欢了。”司乘法说完,心想王元青真是个性情女子,言谈举止无不是有一说一,敢爱敢爱。想她一个女子竟公然向自己表露心意,也确实是爱到深处。

    晚饭期间,司乘法想和白靓搭话,但王元青紧挨着他,问东问西,搞的他一直也没和白靓说上一句话。晚饭过后,司乘法心想:“这下总算是有机会和白靓唠唠心了。”此时王元青又来了,说道:“法哥,你刚刚说我们人不是女娲娘娘造的,是猴子变的,我还有些问题没搞清楚,为什么猴子那么小,我们人这么大了?”

    王元青这一问,竟和司乘法探讨到人类的起源问题上去了。司乘法给她说人是猴子变的,是因为21世纪的历史、地理、生物课本上都这么说,至于根由,司乘法哪里知道那么多。现下王元青又来问他,他不禁有些气恼,道:“元青,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这么多不相干的话,平时你都不这样?大哥今天有些忙!”

    王元青呵呵一笑,道:“忙什么了?法哥!”

    司乘法道:“白姑娘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大哥要陪客,不陪客不显得大哥失礼嘛。”

    王元青道:“你陪就是了,我问你这些东西又不影响。”

    司乘法无语之极,摇了摇头,道:“随便你了,我有些事要请教白姑娘,你先在这里把所有问题都想清楚,明天我给你一一解答。”说着起身就走。

    王元青拦住司乘法,道:“不行,你有什么问题要请教白姑娘,可以问我啊!我走江湖比较多,什么都知道点。”

    司乘法有些不屑,道:“什么都知道,《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你知道吗?”

    王元青撇了一下嘴,微笑道:“法哥要学医啊,那个《伤寒杂病论》是张仲景写的吧,我小时候看过一点点。不过学医还有一本书应该是必看,就是《黄帝内经》了。”

    司乘法本意在为难她一下,谁曾想王元青都知晓,显然也没有为难成功。只听他说道:“这些书你都读过?”王元青道:“也不是读,无事的时候就翻一翻,不过我不喜欢看医书。”

    司乘法说这几句话的意在撇开王元青,好去见白靓,现今他为难不到王元青,也不知怎么办!只见他稍一停顿,缓缓道:“元青,不瞒你说,我就是想去和白姑娘说说话,谈完话回来和你聊,你看好不好?”王元青早知司乘法不是去探讨什么问题,笑道:“法哥还要去探讨医书啊!探讨医书可以,必须带上我,我正有一些疑惑?”

    王元青这样一说,司乘法如何好推脱,只得让王元青跟着他去找白靓,心想自己谈个恋爱还带一个监控器,心中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二人来到大厅,正见白江、赵奉璋闲聊,而白靓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司乘法快步走到大厅,心中好生欢喜,道:“白姑娘,今日饭菜还合口味不?”

    白靓嫣然一笑,道:“还好,多谢司大人的款待。”司乘法道:“你不要见外了,我们是好朋友嘛。?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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