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蝴蝶小时候第2部分阅读
水的古道一阕柳,我尝一任枫燃昼夜轮回里我如初的守候,愿拼却年少的傲岸筑围心事的栅栏,用沉默为你挺拔一座青山。
不在风雅遭遇爱情的燕园,本该深埋内心期许的美好等着长大,而猝不及防的相逢终究让我手足无措,我终究无力漠然于自己的动心,却也仅能将缘分交付你窗外的西风顺其自然,我不敢奢望一起成长的天空下你的喜悦我能分享,只祈求下一次擦肩而过时,你不再缄默。
瓦妮莎的微笑
国庆假期结束后返校,初三第一次月考,我的成绩毫无新意地排名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这是我已经麻木了的成绩,就像一头小驴被蒙上眼被鞭打着拉磨那样漫无目的,只不过让老爸又一次坚定了他对我管教有方和对我寄予厚望的信念。
有些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高分低能的典范。
“年级第一又能怎样?整天眼巴巴瞅着喜欢的女孩子却连句话都不敢说,害怕失败不敢承担的性格。”
高年级女生私下的闲聊到底是刺痛了我,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软弱。
接连七天都没有见她,再次见面相视而笑时,我不敢跟她问好。
听说她月考成绩不错,跟她并肩进出校园时,我不敢向她祝贺。
用心给她写好的情书,每天揣在外套内兜里,我更不敢递到她手上。
甚至,这时候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打听清楚她的姓名是哪三个字。
害怕失败,害怕承担,所以不敢尝试,不敢争取。
我开始忧虑开始惶恐,将来我的人生是不是也会选择逃避呢?
为了她,我更不能继续放任自己的软弱了,首先我要在爱情上战胜自我,我决定尽快把情书送出去。
只是给陌生异性同学送一封信,这连小女生都能做得到,但在我却是难于上青天的事。
我怕她拒接怕她随手丢进垃圾箱,当然这没关系,我会微笑依然,让她看到男儿的胸怀与担当。
我怕她不再对我微笑怕她见了我就远躲,当然这也没关系,我会努力去改变,慢慢向她梦中微笑的期待靠近。
我怕自己会成为众多睾丸激素过剩男生中的一个,以致给她留下同样以至更多的负面印象以及心理压力,当然这肯定有关系了,我宁愿她完全无视我也不愿她因为我而有所不快乐。
但是,以伟大爱情的名义,哪怕一时让她难堪让她不快,我也愿意原谅自己并愿意相信她最终会理解,所以我还是决定把情书送给她。
在并肩进出校园那段路上把情书送给她?
不行,那时路上同学多老师也多,简直就是向学校管制挑衅。
在课间去她教室外的走廊把情书送给她?
不行,初三第一名跑到高中部给漂亮女生送情书,显然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把她和我的名字以暧昧的关系迅速张扬到全校师生和我老爸的耳朵里。
悄悄地去找某个同学代我把情书送给她?
不行,我不愿陷局外人于不义,更不愿她误以为我没有面对她的坦然与勇气,当然我也有一点担心该同学背后会对情书擅自处置而不转交到她手里。
如此瞻前顾后思前想后了好几天,我只是初步定下来在她身边人最少的时候和非专属高中部的地方亲自把情书放在她手心。
在这几天里,只笑不语相见时看她清澈的眼神纯真的脸总让我心疼得不得了,她丝毫也没有察觉身边这个对着她微笑的男生是个危险的家伙,一颗年少马蚤动的心正对她虎视眈眈呢。
我虔诚地祈求所有的神明都保佑她,愿她灿烂的心情不会因为我贸然的情书而有一丝一毫的阴霾,愿她美好的青春快乐的人生永不发生任何不好不快乐的事情,愿她未来可能会遭遇的疾病与挫折都能避免若不能避免就全转嫁到我身上。
当揣在衣兜里的情书因为轻微磨损而换第三个新信封时,我终于选好了亲手把情书交给她的时间与地点。
课程表上,周一至周五每天下午第四节课都是课外活动,虽然我们初三的被强行关在教室里上自修,但我知道高一的她是打网球和弹钢琴轮流安排的。
没错,她打网球和弹钢琴时,是最可能具备我送她情书之理想条件的两个选项。
打网球尤其是高价预订室内网球场的学生确实不多,而且室内网球场仅两块场地,她一般是一对二在其中一块场地对垒两个与她近似闺蜜的同班女同学。
可惜的是,室内网球场的另一半在课外活动时间内被年轻的女教师们霸占去做健美了,我可不敢逃了课还在一帮老师眼皮底下追着她送去一封信。
那么,我惟一的且也是最浪漫的选择,便是下午第四节逃课后去艺术楼的琴房找她。
“同学……是在叫你,你找什么宝贝呢,丢了魂走来走去的?”
“老师,我找宝贝……不,我找公主……我……”
哎哟我小小的心那个七上八下地跳啊,近情情怯的我正蹑手蹑脚在艺术楼的楼梯间忐忐忑忑地上上下下,背后响起钢琴老师温和的女低音竟也乍若惊雷,让我一时慌不择言。
哦哦哦,最初不知道她的名字而后来听说过她的名字却不清楚是哪三个字,原来我一直在心底叫她宝贝叫她公主啊。
我的脸颊是那么烧,我的耳根是那么烫,我的脊背都出汗了。
“宝贝?公主?过来过来。”
高中部的这个钢琴老师是50岁左右的阿姨,看来雍容优雅想来也应平易近人,她站在琴房楼层的廊道中间对楼梯拐角处的我招了招手,我极其难为情却又不由自主地走了上去。
“你是初三第一名吧?”
我点点头。
“宝贝,公主……来,跟着我做,深呼吸……对,深呼吸,放轻松……307,去吧,过去吧!”
我是乖孩子,我最听老师的话了,深呼吸几口气便不再那么紧张,我有点不明就里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按老师的指向朝那间琴房走过去。
走廊里流淌着爽朗欢畅的音符,我感觉那是她的弹奏,是莫扎特吗?
自幼每天清晨就听老爸播放交响乐的我并没有丝毫音乐细胞,但我以为于我如梦幻般香甜优美的她最适宜演绎莫扎特,“一闪一闪亮晶晶”的莫扎特。
“等一下,帮我把琴谱带过去。”
我的心还在咚咚咚敲着小鼓呢,从老师手中接过贝多芬钢琴奏鸣曲的红色封皮钢琴谱,她慈爱的眼神让我稍觉踏实。
我的心继续咚咚咚敲着小鼓,走近307琴房站在玻璃门外果然看到是她,此刻感觉琴声活泼而又略带腼腆,欢悦而又略带忧伤,不知她弹奏的是不是贝多芬的奏鸣曲。
一曲终了,她似乎陷入沉思,我这才注意到三角钢琴的侧边还坐着一个女生,而楼梯间走廊里也不断有同学来回走动。
我感到进退两难了,回头看钢琴老师,她有些不满地挥手示意让我进去。
对,深呼吸,深呼吸,我深呼吸着几乎能感到心跳紧张地在胸口的起伏,真让人发疯。
钢琴老师走过来敲了敲门,然后一下就把我推了进去。
公主啊,贝多芬啊,钢琴老顽童啊,我大脑瞬间真空!
我没敢看她,低头看着琴谱,直觉感到她害羞了。
大概耗费五秒时间才想好先迈哪只脚再做什么之后,我低头抬脚把自己抬过去把琴谱搁在琴键上,不知轻重碰出的声响吓得我手一哆嗦心一颤,而我想说句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小脑瓜空空地转身抬腿往外挪,从玻璃门的镜面反光中看到她的影子才想起来要送她情书,迟疑了一下掏出来回去丢在琴谱上便逃出去。
但是我没有逃掉,被钢琴老师拉住了。
钢琴老顽童就是捉弄人嘛,我都快哭了!
我心跳得更厉害了,被钢琴老师拽着衣袖呆在琴房外,既怕看又好奇她将如何宣判我的情书。
琴房的玻璃门并不十分透明,刚才从里往外看似乎像面镜子,但从外往里看却能看清里边的一举一动。
她飞快地从抢走情书的那个女生手上把情书夺回自己手里!
没有撕碎!
没有揉成团!
没有丢进垃圾桶!
她把我的情书放进了挎包!
她作势欲打还想从挎包中抢情书的那个女生!
她把我放那儿的贝多芬奏鸣曲钢琴谱递给那个女生!
她又开始弹钢琴了!
她弹的曲子很欢快!
我像变成了被她十指翩然轻触而舞蹈着欢快曲子的琴键一样欢快!
“瓦妮莎的微笑……开心吧?”
我狠狠地点点头。
“她美吧?”
我狠狠地点点头。
“很喜欢她?”
我狠狠地点点头。
“多听贝多芬,她喜欢。”
我狠狠地点点头。
“不要过多打扰她,尊重她的感受。”
我狠狠地点点头。
“不要落下学习,别惹她不开心。”
我狠狠地点点头。
“坚强些,回去学习吧。”
我狠狠地点着头,被钢琴老师怜爱地推着离开了。
但我的幸福却浓得一生一世都化不开!
啊,瓦妮莎,爱丽丝,我的公主殿下!
谢谢钢琴妈妈,谢谢公主宝贝,谢谢佛祖,谢谢丘比特,谢谢撒旦……
我快乐得胸腔都要炸开了!
我爱死了这世界!
shythatway
她心里也有我真的有我!
这是多大的幸福啊,让我即刻死去也无憾!
离开艺术楼,第一次发现校园里的松柏竟是那么苍翠,而银杏树叶已然泛黄如蝶,废旧水塔覆裹的爬山虎在夕阳下闪烁着一团红焰,白色楼群掩映花木中也有了古雅的韵致和清新的灵动。
难道,两年来习惯低头走路总感觉不是灰影就是白墙的校园,一直就是如此绚丽多彩吗?
我像树上对歌的麻雀一样蹦蹦跳跳地赶回教室,我快乐得像在飞的心情比楼檐上空翱翔的群鸽飞得更畅快更轻盈。
坐回座位摊开书本,被自修辅导老师严厉地瞪了一眼,我发晕的发热的发飘的头脑才有了些冷静。
钢琴老师,——不,从此我叫她钢琴妈妈,她为什么那么做呢?
她常见我们走在一起上下学,误以为我们是校园小恋人,但她思想开明不愿棒打鸳鸯,她责任心强也不肯对我们睁只眼闭只眼,所以才借机予以疏导,是吗?
对,肯定是这样,伟大的钢琴妈妈!
呵呵,钢琴妈妈只怕还不知道我都没跟人家女孩儿说过一句话呢,而且全托她的福我才得以顺利送出第一封情书。
爱有天意,不可不信缘,不是吗?!
哈哈,看到她抢回情书后开心地弹奏开心的曲子,钢琴妈妈误会得肯定越来越深了,她又会如何开导她呢?
他笨吧?他笨你也喜欢?多弹欢快的曲子,他喜欢;不要跟他走太近,女孩更要爱自己;不要落下学习,别让他担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像着她被钢琴妈妈淳淳教导的样子——她委屈得水汪汪的眼里闪着泪花,或者害羞得粉嘟嘟的脸蛋变成了红苹果,或者不满又心不在焉地嘟着小嘴……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只听“轰”的一声,全班同学的目光和辅导老师的粉笔头齐刷刷向我射来,我支起一本书挡住脸趴在课桌上,可还是忍不住笑。
也真是,再怎么心疼她我都嫌疼她不够的女孩子因为我才会被误会受委屈,可我为什么还这么高兴呢?
“再笑,再笑站出去!”
六亲不认的辅导老师发虎威了,仿佛我当他是hellokitty揪他胡须逗他玩那样让他气愤。
“老师,他被点笑岤了,快叫救护车吧!”
调皮同学开始起哄。
“你——出去!”
辅导老师对差生绝不手软。
调皮同学乐得逍遥,屁颠屁颠地晃悠着出去了。
这一招杀鸡骇猴算是镇住了的我——如果我在学校罚站,回家可是要罚跪的。
我收敛了傻笑,看时间距放学还有二十分钟,便沉下心来赶自修计划的进度。
放学铃声一响,我就把书本文具一股脑塞进书包跑了出去。
她被钢琴妈妈良言开导了吗?
她还会对我微笑吗?她不会见了我就远躲吧?
她看情书了吗?她会跟我说话吗?
其实就算能跟她交心聊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跟她说些什么话,也不清楚自己渴望她跟我说些什么话。
我只要看到她的笑脸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开心死了,现在她知道我心里有她,我也确信她心里有我,那我们还用得着再说什么吗?
非常非常喜欢她每时每刻都很想她很想见她之类的话既不宜说出口也不必说出口吧,如果还有什么可以说的话,我只想轻声叫出她的名字,微笑听她带着笑意回应。
跑下教学楼,我惴惴不安地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正对校门的校园干道尚书路,屹立于涌向校外的人潮中,心跳加速望着她走来。
像往常那样,她款款走近,仿佛多年相知,我们相视不语仅以笑作礼,但今天的她不胜娇羞,我也喜不自禁。
她没有躲开我她依然对我微笑!
她看情书了吗她会跟我说话吗?
“hi!”
轻声问候,却是推着单车与她同行的女生跟我打招呼,可能是和她一起在琴房的那个女生吧。
每次见她时我都光顾盯着她瞧了,对那些经常和她在一起的女生竟然一个都没仔细留意过。
“你好!”
我微笑着应了声,这时有人说句话真让我放松不少。
也像往常那样,我故作随意地走在她身边,跟她还有她那从未被我留意的女同学一起走向校门。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如秋日晴空下水天一色的湖,我沉醉地注视她含羞带笑的脸,难抑满心欢喜想喊出她的名字,而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清新好有节奏的歌,什么歌名?”
她同学摘下她一只耳机,边走边跟她听同一首歌。
“shythaay。”
她羞笑的表情极其传神地诠释了那首英语歌的名字。
她同学狡黠地笑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并没有说什么。
路边银杏树上有两只喜鹊载歌载舞,摇落一扇银杏叶,于眼前翩翩飘下。
我伸手想接住送她,不料她也伸手去接,看她葱白脂润的小手,想起“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的诗句,我不由缩回手怔怔发痴。
金色银杏叶宛若粉蝶落在她掌心,立于她指尖,她天真烂漫地笑着看我,我只能看着她纤秀的兰花指做出惊叹银杏叶很美的表情。
“好美哦!天天见不觉得稀罕,没想会这么漂亮,给我做书签吧。”
她同学说着摘下耳机递给她,并顺手从她手中接过银杏叶。
“doyoulikeitdoyoulikeihenshe’sshythisway?”
“yeshelikeityeshelikeihenyou’reshy——”
她同学摇着扇形的银杏叶,分别对着我和她唱了一句英语歌,嬉笑着跑到我们前边。
“shythaay!”
她不说话,我说不出话,我们只有含羞脉脉不得语,肩并肩默默前行。
我不时看看她,看她明眸皓齿与我相顾莞尔,再看看远天的云霞,看云下鸽阵的迎霞迂回,感觉我和她是两心相依三生七世的恋人。
尚书路出奇的短,转眼间我们已到校门外。
她跟同学挥手,笑脸映着夕阳余晖,如杏花明艳,如桃花娇媚。
她大舅慈爱地叫她的名字,走近帮她拎过挎包,她跟我以笑作别。
或许是看她的笑脸过于欣喜又含娇羞,她大舅上下打量我几眼,不近人情的眼神隐约闪过一丝复杂的温和。
她大舅给她打开车门,她坐进去接过挎包,未再看我,车门便已关上。
我的情书还在她包里吧?她还没有读吧?
望着车去的方向,我忽然懊悔没有在情书里写下自己的qq或手机号,也开始担心情书的矫情会不会让她反感,甚至希望她到家就把情书锁进抽屉里而不读一个字。
就像现在这样,彼此心照不宣而喜形于色,她认真生活而我也努力学习,都以最快乐的心情最积极的态度去面对同校共处的时光和朦胧憧憬的明天,我还求什么呢?
只要她开心只要为她好,让我怎样都可以,如果她不开口跟我说话,我也愿意一直含笑脉脉地注视着她,默默守在她身边。
不速之客
“清翔,女朋友?”
“嗯……哪是!”
我转身欲往家走,差点迎面撞到一个人身上,却不知何时,曾同小区现已读高二的罗斯姐脚支单车停在我身边,笑吟吟地跟我打趣。
因为罗斯姐的名字谐音比较好玩,小时候常被我和伙伴们开玩笑,不过她神气得很,从不叫她哥哥罗伯特来揍我们,她要么指着衣领上的刺绣红玫瑰,要么从书包里拿出一枝布艺红玫瑰,骄傲地冲我们说罗斯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儿,还说心灵美不是由名字好听不好听来决定的,拿名字取笑她的家伙都是丑八怪。
那时她爸妈已下海致富,她总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请了家庭教师学钢琴,尽管我也曾跟着伙伴们一起喊她螺丝螺蛳什么的,但在心里我从来都是叫她玫瑰姐姐,甚至上幼儿园时小区里有家哥哥欢天喜地娶亲了,我还跟老妈撒娇闹着长大后要讨玫瑰姐姐做娘子呢,老妈再次带我去她家串门时就说我要讨她做娘子问她愿意不愿意,可能是一直嫌弃我是丑八怪吧,她吓得噼里啪啦乱敲一阵钢琴后躲进卧室里大哭。
其实我们两家上代是有宿怨的,在那个群氓闹革命的年代,热血青春献给祖国献给党的爷爷被打回了地主身份,其间尝蒙她爷爷予以无产阶级的特色关照,虽然我爷爷并不记恨任何人,但我老爸就在那年头出生幼年全都是阴影,老爸屈身乡里一步一步以清廉之名为家门赢回尊重之后,对光鲜晋身新地主阶层的她家多少都有那么点儿不待见。
她爸妈并不介意我老爸的态度,常来我家走动,至今逢年过节都会去看望我爷爷和奶奶,而且我老妈也非常喜欢她,在他们家乔迁新居后还时常念叨着她督促我学习,直到我姑表哥读高中为了一个女生出了事才不怎么跟我提及她,却还总在跟她妈妈拉家常时悄悄询问她最近的考试成绩以及她又长高了多少,简直就像惦着自家媳妇似的。
然而,读小学以后,我在街上曾当着她的面被老爸拎起来关进车里捉走,在家中也曾当着她的面被老爸罚跪训斥,在她面前完全失去男子汉尊严的我对她早就断了念想,我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永远都是一个让她嫌弃让她笑话的丑八怪弟弟,平常我都不大乐意见她,在学校也躲着她很少跟她打照面。
“还说不是,我都看见了,你去琴房找她,刚才你一直看着她离开,眼睛都不眨一下……嘿嘿,我们郑清翔长大了哈!”
罗斯姐才是真的长大了呢,这才多久没见呀,白胖胖的小丫头已经出落得宛如含苞待放的红玫瑰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着急争辩,不过我一点儿都不担心罗斯姐会向我老爸打小报告,可我为什么要争辩呢?
“呵呵,她很醒目,你也低调些,别不小心传到爸爸那里。”
“嗯,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去哪儿?天都快黑了!”
罗斯姐慢慢踩着单车跟我一起走,不是她回家的方向。
“你家呀,我给阿姨打过电话了,去你家吃晚饭。”
罗斯姐得意地笑。
“为什么去我家?”
我可不愿让她看我在老爸面前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样子。
“不欢迎呀?我想阿姨了,也想去看看我叔呢。”
罗斯姐就连笑起来也还像小时候那样神气。
“唉,我爸妈待你比待我还好,我都怀疑自己不是亲生儿子了,我小时候他们就说我在医院里没人要了呱呱哭着很可怜才被他们抱回家的。你知道吗,过去我常常幻想亲生爸妈找到我家把我领走?”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坦然地对罗斯姐说出这样掏心掏肺的话,是为我曾在她面前被老爸拿捏得服服帖帖作辩解吗?
“叔叔阿姨管得严也都是为你好呀,阿姨还在你上幼儿园时就cao心你的婚事了呢!”
“什么呀……你不知道现在我在家里有多压抑,有时候我都希望老爸把我送回医院不要再管我了。”
“呵呵,青春叛逆期,慢慢你会理解爸爸的……将来姐姐做医生,你去了医院姐姐也会把你领回家。”
姐姐是这样的吗,微笑细语都让人感觉踏实感觉温暖?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你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吗?”
我忽然想起今天初到琴房外听到的钢琴曲,便试着哼一句旋律问她。
“贝多芬,《悲怆》奏鸣曲,第三乐章。”
“你能听出来?”
“你哼的我听不出来,你女朋友弹的我听得出来,不是你逃课去琴房找她时她正弹的吗?”
“嗯,别瞎说,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嘿嘿,你不知道想起她时你一直都在傻笑呀?”
“哪有!……那么快乐的曲子,为什么叫《悲怆》呢?”
“因为,贝多芬的快乐,是悲怆中体悟到的快乐,是逆境中热爱生命的讴歌。”
罗斯姐说这话时,我们已走到我家的居民小区门口,大门旁有位老伯支着三轮车卖烤白薯,我过去买了热腾腾的两块。
清贫的老伯是因为卖出两块烤白薯而笑吗?
美丽的罗斯姐是因为我给她买一块烤白薯而笑吗?
倘若快乐如此简单,为什么遇见公主之前的我并不容易快乐呢?
也许,源于内心的快乐是一种朴素而崇高的情怀?是一种平凡而伟大的人格?
到了我家里,罗斯姐就笑嘻嘻地跟我老妈进厨房打下手添乱去了。
老妈当然欢迎她了,老爸当然也不便多说什么,他只是警觉地瞪我一眼,祭出眼刀把我逼进卧室看着书等饭菜上桌。
躲在卧室里,我却在想老爸慎独劳碌的半生都有些什么快乐,想来想去只发现老爸在我每次考试取得第一名以及我偶尔感冒他看到体温计恢复正常时才最快乐,这时我相信老爸是真正爱我的,尽管他爱我的方式总让我感觉压抑让我想逃离。
出身悲剧而未屈从命运的老爸每天清晨倾听的交响曲,我知道其中一首“珰珰珰珰-”就是贝多芬的《命运》,但是我不大喜欢那种乐器的埋伏与突围,即便音响的结局舞蹈出辉煌,我也不愿人世间经历太多悲怆,所以我相信每一个喜欢聆听贝多芬的人至少都很勇敢很乐观。
我那喜欢弹奏贝多芬的公主每天也都明朗地微笑着,钢琴妈妈叮嘱我多听贝多芬还劝诫我要坚强,或许首先必须成为一位勇士,然后才有希望与公主共谱一曲无惧悲怆尽享快乐的童话吧。
晚餐的氛围很好,一如我小妹在家时一样,罗斯姐叽叽喳喳地跟我老妈说笑,餐桌前从不苟言笑的老爸也不时搭腔,询问她的学习和她哥罗伯特在英国的近况。
出乎意料,我感觉老爸收敛了他暴君的气场,我并没有给罗斯姐看到我在老爸面前的窘相,而且莫名其妙的,罗斯姐坐在对面也让我感觉踏实感觉舒适,我竟然开始期待罗斯姐常来我家做客了。
“罗斯,从今儿起你住你清婉妹妹的房间吧,俺家没你家宽敞,你将就一下,你妈说……”
老妈话说了一半,被我一口米粥喷出去打断了,幸亏我临危不乱反应机敏一侧脸把米粥喷向了地板,不然我对面的罗斯姐和餐桌上的饭菜可要遭了殃。
红衣小娘子
还好,还好,我毕竟还是不失风度地没从鼻孔喷出米粒来!
我把头埋在餐桌下又痛快又难受地咳嗽着,不清楚到底是忍不住笑还是突然很想哭。
罗斯姐递给我纸巾,想要帮我收拾残局却被老爸喝止,我感应到了老爸杀气大盛,赶忙起身去拿来拖把抹布打扫。
“俩人一起回来,你罗斯姐没跟你说?你叔你阿姨平时就忙最近还要着手准备去伦敦投资,他们在家时间不多,家里爷爷奶奶都有高血糖,做的菜没油花少盐味的,你看你罗斯姐都瘦下来了——罗斯多吃菜啊,吃牛肉!”
我低头机械地抹着地板,听母爱泛滥的老妈说出“牛肉”两个字才逐渐回过神来,罗斯姐家距离学校不比我家远多少,她只是因为最容易解决的吃饭问题才小题大做吃住我家的吗?
我抬头看罗斯姐,她不过是减下了婴儿肥变得更清秀了嘛,这可算不得清瘦呀。
罗斯姐在我家并没有丝毫拘谨,她听了我老话便乖巧地夹片牛肉咀嚼得津津有味——牛肉真有那么好吃吗?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牛肉,因此屡被老爸骂我挑食但我就是吃不下牛肉,所有曾是人类忠诚朋友的动物的肉食我都不喜欢,谁要跟我说他吃狗肉吃猫肉吃马肉我会立即不再理他一辈子都不愿理他。
两家人每年都在我家或我爷爷家聚餐几次,罗斯姐知道我不喜欢牛肉,但她偏爱在我眼前吃得美滋滋的。
“磨磨蹭蹭还没好?”
老爸凌厉的语气直劈过来,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失态地仰脸盯着罗斯姐,低头看看地板早已擦干拭净,便忙去洗了手坐回来。
“好好跟你罗斯姐学着点,你罗斯姐才高二物理竞赛就拿了省二等奖,刚考完数赛,又要考雅思,在家你用心看自己的书好好给我准备期中考试,别打扰了罗斯姐学习!”
听老爸盛气凌人的训导,我直想一头扎进饭碗里去。
老爸总拿我比这个逼我学那个给他做什么什么的,他咋不跟人家爸爸学着点让自己的孩子无论学习还是玩都快快乐乐的呢?
罗斯姐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自卑自怜的我陡然心生悲壮,英勇地举目迎向老爸的眼刀,旋即就丢盔弃甲了——原来老爸的絮叨另有深意,“别打扰了罗斯姐”的弦外之音才是要旨!
我想起了我的公主,怕被老爸看穿心事,便栽下头捧着碗不停往嘴里扒拉饭菜,却也疑虑罗斯姐会不会很快就去英国留学。
晚上八点多,罗斯姐的爸妈赶来给她送被褥衣物洗漱用品以及笔记本电脑,还说今天太过仓促明天再来送衣橱、钢琴和跑步机!!
帮手把那些大包小包搬到罗斯姐的房间里,想起小时候闹着要讨罗斯姐做娘子的事,我忽然觉得异常有趣,脸颊紧贴着她熏香的被褥和衣物不住地偷笑。
当罗斯姐取出无线路由器设置adsl时,我却只能尴尬地干瞪眼了——老爸书房里的电脑我只敢用来提交作业,而且活了这么大,在家除了读书之外我能自己动手独立去做的,想来想去也只有洗洗手、洗洗脸、洗洗头、洗洗澡、再洗洗自己的内衣,以及晨起睡前刷刷牙。
给罗斯姐安置好行李布置好卧室后,她跟着下楼陪长辈聊天,我留在隔壁自己的卧室里假装百~万\小!说发着呆,胡思乱想我的公主住在我隔壁房间的荒诞剧情。
“笃笃,笃笃。”
每晚9点半老妈都要给我加餐,听到敲门声我赶紧抓起钢笔翻书。
“笃笃,笃笃。”
“进,来,吧。”
老妈许是因罗斯姐住进我家而突然多礼起来,我一字一顿慵懒而带嘲讽,装模作样演算着习题。
“水、果,怎的忘记了,来来来,且将拿去。”
热气腾腾的羹汤放在书桌上,却把该撤走的水果落下来,我翻一页书不耐烦地作京韵念白。
然而,感觉有点不对劲,加餐是不常喝的桂圆莲子粥,而伸去端水果盘的手,纤细白润的小手……
罗斯姐笑盈盈地看着我,我慌忙四下审视一眼卧室,大致确认并无凌乱之处,便自嘲又撒娇地笑笑,伸个懒腰假装读书太久来掩饰我的失礼。
“趁热喝哈。”
罗斯姐笑盈盈地端着水果盘离开了,我再次仔仔细细审视一遍卧室才松了口气,却仍懊恼被罗斯姐看到我在家也有缺教少礼的一面。
哎哎哎,只怕我在罗斯姐眼里的形象越来越糟糕了。
也许我的礼数正被关在某个方程式的根号下,听到罗斯姐的爸妈离开时我都忘了下楼去送,只走上阳台跟他们挥了挥手说声再见。
睡前洗漱,看到洗手间里粉色睡衣蓬松披发正在刷牙的罗斯姐,就像进男卫生间撞见一个清纯女生那样让我深感不适,二楼的次卫可是一年里有十二个月都由我单独使用,就是我小妹回家住她也跟老爸老妈共用主卫的。
罗斯姐倒不觉得不妥,还落落大方地示意很快就好,我有些不忿地进去试图跟她挤在一起刷牙,看着洗漱镜里我身高都赶了,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味,突然又想起小时候讨她做娘子的事,我强忍住喷笑,心里有丝丝缕缕的异样。
我的公主啊,让我想想你吧!
默念着我的公主,我回避卧室,走上两间次卧外由我独享经常晾晒内衣的阳台,却见晾衣架上赫然已挂起少女可爱的内衣,还有可爱的短袜,我的感觉一时复杂莫名,暗下决心从此要对罗斯姐多一些忍让和照应。
我宽容谦恭的念头很快就得到了切实的好报,罗斯姐短信说要送我一个ipod做礼物,问我喜欢什么音乐,我不假思索地回了“贝多芬”三个字,竟然一点也不客气。
自从下午给我的公主送出情书后,我就一直郁闷该如何多听贝多芬呢,ipod之类于我可是奢侈品,我根本就没有p3播放器,连用的手机都是国产低端货。
我想是因为今天确认了我的公主心里有我,所以纵然漂亮的罗斯姐恍然间就住在我家睡在我一墙之隔,但熄灯后闭上眼睛我也即刻沉入了梦乡。
隐隐约约,我梦见自己骑马迎亲的吹吹打打,梦见红衣小娘子掀起盖头是公主,梦见芙蓉帐里共枕眠,而梦枕眠的却是……居然是……粉色睡衣的罗斯姐……
清晨未等闹铃响起我便早早醒来,拎着待洗的内裤蹑手蹑脚走出卧室,前脚才进洗手间就听到身后罗斯姐的房门打开又关上,她没看见我手里的东西吧?
匆匆洗了内裤临窗晾在卧室内,刷牙洗脸后捧着词典刚上阳台瞥下晾衣架就立刻折回来,吃早点时我都不敢抬头看罗斯姐一眼……
好在我在家用餐时很少说话,老爸老妈并没有察觉我内心怪异,罗斯姐似乎也没有发觉我与昨晚有什么不同。
罗斯姐跟我一起步行上学,她穿着火焰红的拉链连帽衫和水洗蓝的牛仔裤,连衫帽罩在头上更衬出她瓜子脸的莹白,她见我直勾勾地瞧她脸上便有了羞晕,我不得不承认她突然间极其像个娇羞的小娘子。
“分开走吧。”
其实我想问罗斯姐要在我家住多久,想问她什么时候去留学,但我只是丢下这样简单一句话,不由分说就逃到了马路另一边。
逃近校门,注视着我的公主从车上下来,当她清清浅浅微笑着看向我时,那一刻宛有和风微醺丽日斜照,心间怦然花开栩然蝶舞。
我的公主啊,我终于得救了!
初恋心曲
但笑不语,我和我的公主对视着走近,溢于言表的柔情蜜意,尽在眼波的流转唇角的轻扬。
“喏,你喜欢的都下载好了……张阅微,张阅微!”
刚进校门,罗斯姐把一个小巧又胖墩的粉色ipod连带白色耳机塞到我手里,不顾我的愕然,快步赶上前边一个骑单车的女生。
我看了看我的公主,她笑意未减,我却一个劲地担心她会误解。
“我是姐姐!”
罗斯姐坐上单车后座,笑盈盈地回头,这话却是对她说的。
如芒刺背地握着ipod,乍闻如此让人宽心的解释,我对罗斯姐简直就感激涕零了。
她听了罗斯姐的话只是清清浅浅地笑,目不斜视望着正前方,偶尔侧脸与我对视一瞬或仰脸看看天空,亮亮的眼睛好似秋阳下贮满晴夜里满天星光的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又似湖面上漾起一首神秘而甜美的歌谣。
不知她昨晚有没有读我的情书,一路上-她缄默依然,但此时此刻,最温柔的倾诉也无异于惊锣骇鼓的唐突,两人不须片言只语而只消一个眼神,她有风情万种我全懂,我怀月意万端她亦知。
路口无声笑别,她走向高中部的逸夫楼,我走进初三的教室,却感觉她和我两颗心儿贴得那么近,暖暖相依柔柔相拥着,在花前倚风摇曳,在月下和韵旋转,在朝朝暮暮里倾情交融。
我的初恋,我最心?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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