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宫声第5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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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碧山庐第二十四章变起突然

    “去慈寿宫请梁若来。对徐莹说倘若她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办那么休怪我翻脸无情。”

    心中疑团未解崔夙自然是无法安宁当下对左重吩咐了一声随即将其遣了回去。至于刘宇轩虽觉无奈但也只能由着她去最后干脆让刚刚那个仆役带了口信去侍卫亲军司很快调来了十几个精壮军士。

    看到这个架势那丫鬟方才醒悟到面前的这两人不是寻常人脸上虽然愤恨之色未曾褪去却不再喝骂眼睁睁看着刘宇轩在房间中东翻西找。直到终于忍不住了她方才没好气地喝道:“鲁王向来都是疑心病最重的人往日就算要我家小姐陪着也是把人接过去很少亲自过来不相信的东西更是从来不入口!你要是想找什么干脆直说省得浪费时间。”

    崔夙没料到这丫鬟如此硬气见刘宇轩面色一变她便沉声问道:“刚刚那朵珠花你也应该看到了这里头的粉末可不是别人填进去的。若是让人查出这粉末和鲁王的死有什么关系你家小姐就是死了也难逃其咎。你既然一心为她着想那就不妨好好想想这些天的事。”

    “这些天的事……那老滛虫没死的时候还不是老样子!”那丫鬟忽然恨恨地冒出一句粗话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怨毒之色。旋即她忽然怔了一怔转而狠狠一拍巴掌。

    “我想起来了那回京兆尹何大人来拜访过他之后他就好几天萎靡不振的最后不知了什么神经说是要到小姐这里住几天电脑小说站更新最快然后把我们全都迁了出去前些天方才重新挪回来。那时太匆忙小姐喜欢的几幅画都没来得及取。我又不想去求他那天晚上就悄悄通过以往出入的一个角门进了这里。谁知看到院子里头有一个黑衣人在和他说话。”

    崔夙闻言心头大振连忙追问道:“你可认得那个人?”

    “我才不管这宅子里头其他人的事不过那个人我从来没在这里见过!”那丫鬟冷笑了一声稍稍顿了一顿这才若有所思地道。“我只听到那人叫鲁王把握机会至于其他地我就没听到。那天院子里有不少护卫要不是我曾经学过一点功夫只怕被当场格杀了也有份!”

    这么说来当日是有护卫在场的!

    虽然只是一丁点信息但崔夙仍然觉得不虚此行就连刘宇轩也不禁感到心头一松但仍是没放过房里的犄角旮旯能找地东西通通翻了一遍。一个时辰后。左重终于带着梁若匆匆赶到而她看到崔夙的打扮时愣了片刻便装出了一幅若无其事地样子。

    同是女人。那丫鬟看到梁若抵触的心理顿时减少了不少。而看到梁若先是救醒了另一个同伴。然后娴熟地查看死尸。又在那边用银针刺各处岤道她不禁问道:“人都已经死了。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人还没死呢!”

    一句话不单单把崔夙和刘宇轩吓了一跳就连那丫鬟也在一瞬间失了神最后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和小雅现的时候小姐的人都冰冷了桌上还有好几块金子!”

    “看到金子就是吞金死了那岂不是看到房梁就说人是吊死的?”梁若没好气地撇撇嘴一面继续在那里扎针一面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真是只听师傅说过有这种能造成尸厥效果地手法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能不能救回来也还难说……咳若是师姐在就好了!”

    对于梁若的自言自语谁都没心思理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一个问题吸引去了那就是床上的这个朱姬居然没有死!尤其是对于刚刚查检过尸体的崔夙和刘宇轩而言周身上下更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死人和活人这可不仅仅是一个字的区别!

    也不知过了多久满头大汗的梁若方才长长嘘了一口气抬手擦拭了一下额上的汗珠。一转头见四周地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不觉有些心虚嗫嚅了片刻便解释道:“这种施针手法叫做惊厥针一旦用过之后两天之内那人就会形同死人。如果第三天没有用特定的手法救回来那就真的死了。我没有那么大地本事暂时只能吊住她的命要救回来只怕还得再想想法子。”

    话音刚落那个丫鬟便忽地窜了上去一把拽住了朱姬地手。等到察觉到那丝几乎难以辨别地暖意时她一瞬间几乎泣不成声。直到这时一直在一边呆呆看着的另一个丫鬟终于醒悟了过来忽然惊呼一声往外头冲去门口地两个军士立刻出手拦阻。谁知就在此时她的手中忽然露出一抹寒光两声惨呼之后竟是硬生生被她闯了出去。

    “截住她!”

    刘宇轩这才醒悟了过来却不敢离开崔夙半步而左重在惊愕了刹那之后立刻冲了出去。旋即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和叱喝声竟是极其激烈。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梁若和那个丫鬟全都呆在那里动弹不得。好在刘宇轩醒悟得快一把上去把梁若拖了过来护在背后。至于崔夙则在第一时间拔出了匕横在胸前面上满是凝重。此时此刻她完全无法确认这一连串的事件是否存在可以衔接的地方。撞上这件事究竟是完全的巧合还是存在设计的因素?

    良久院子里的声音终于消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左重就满脸铁青地走了进来沉声道:“那丫头的身手很是灵活让她伤了四个居然还是拦不住她让她跑了。”

    “去报京兆府和侍卫亲军司让见过她的军士一起辨认立刻全城大索!”崔夙终于再也沉不住气了一下子恢复了女子的嗓音“另外十二城门全部加派人手严密排查!”瞥了一眼那边愕然不知所措的梁若她很快又补充了一句“让太医院把最好的大夫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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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日落碧山庐第二十五章百思无果

    得知了鲁王府生的事刘成几乎是第一时间亲自赶了过来派兵严加防守的同时亦不忘请罪。那些惶惶不安的王府家仆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微不足道的姬妾居然会引来这么一帮子人眼看一大堆气势汹汹的军士的进驻王府王府上下原本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立刻消停了。

    而那个一直保持着硬气的丫鬟在得知自己面对的是镇国平安长公主之后大吃一惊的同时立刻把朱姬的生平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原来朱姬父母双亡之后随姨母生活而李隆昌看上了她的颜色丢给她那贪财的姨娘一百两黄金就把人弄进了自己的府中。而这丫鬟名唤小珑自幼便服侍朱姬曾经学过一些武艺。

    “这么说那个逃走的小雅原本就是鲁王府的人?“没错小姐待那妮子一向不错想不到她竟然会暗中谋害小姐!”说到这里小珑不禁有些咬牙切齿旋即望了望正在那里和几个太医展开唇枪舌剑的梁若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忽然她一咬牙在崔夙面前跪了下来重重叩了三个响头道:“长公主还请您为我家小姐作主!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如果有我能做的哪怕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如此忠仆崔夙自然无话可说正要宽慰两句的同时梁若忽然回转了来不管不顾地将她拉到了一边低声嘀咕道:“长公主不是我多心这惊厥针极其繁复。天下会的人原本就少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把它用在一个弱女子身上?师姐……呃如今外头局势乱七八糟的更新最快会不会其中有诈?”

    崔夙虽然才见过梁若几回但也知道这是一个刚刚出师天性单纯的少女。绝对不会涉猎什么阴谋。因此听到她忽然这么提醒她不禁分外疑惑等听到师姐两个字时她顿时心中一动。随即想到了一个很是荒谬的可能。

    “徐莹可是你师姐?”

    “咦你怎么知道?”梁若本能地脱口而出但很快醒悟到自己失言自然满脸懊恼。见崔夙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她生怕对方会错了意慌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隐瞒地是师姐……我也是到了宫里才知道师姐在太皇太后身边。师傅早说过让我一切听师姐的所以。所以我……”

    见梁若一张脸憋得通红崔夙只得苦笑一声旋即体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怀疑你地意思。你说的我明白了。放心。这里有那么多人不会让人轻易算计了去。”

    这么一说。梁若方才放下心来当下继续去和那些太医争执。而崔夙自忖呆在房间里于事无补当下便出了房门站在院子里望天呆。她刚刚已经把刘成遣回了侍卫亲军司毕竟王府中地事情虽然重要却比不上那里一摊子。京城缺粮的状况虽然因为水道恢复了一半而有所缓解但米价依旧高居不下虽然采取限量措施却仍然不能解决燃眉之急。

    总而言之如今最最要紧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揪出幕后黑手!可是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究竟要干什么她如今却根本不知道!

    “夙儿!”

    听到背后那个关切的声音崔夙轻轻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说:“刘大哥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这里周边都有军士和护卫不会有事的。”

    很快她便感到身后安静了下来心知刘宇轩必定已经离开。她漫无目地地做到角落中的一棵槐树下坐下来抱着膝头心里却在计算着这些天的事情。

    倘若说上次遇到的宫变是一次巨大的考验那么这一次的事情无疑是更大的威胁。虽然她手中握有莫大的力量她有无数人可以动用但是面对着隐藏在黑暗中不知道身份更无法预料手段的敌人她能够做到地事情实在分外有限。和上次的情况相比她所处的位置完全调转了过来唯一地区别就是她好歹还知道有那么一个敌人不再是以无心待有

    父亲……犹如高手弈棋一般一招招紧逼上来的人居然是她地父亲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她很想放声大笑但喉咙口却像梗了什么东西似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反而更有一种哽咽的冲动。没错她原本就没有什么父亲没有!

    她闭上眼睛竭力让已经无法抑制地泪水留在眼眶中然后大口大口地吸气。终于不断抽动的胸口渐渐平息了下来脸上的泪痕亦渐渐干去——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留存的只有太皇太后说的那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女人更不是水做的骨肉!

    这个时候流泪于事无补她需要想的只是那个人这样做的原因!

    她这次出宫非常突然除非早就在宫里安排了内线否则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离开了宫里。而她一路上的行程更是自行决定只有刘宇轩和左重跟着前者根本不可能出问题而后者如果不牢靠那么上一次沉香不可能那么顺利回来。

    这样说来朱姬的事情应该只是巧合?

    正思量间她忽然感到有人推了自己两下睁开眼睛才瞧见是梁若。不等她开头小丫头便急不可耐地说:“那珠花中的粉末我认出来了是芡朱粉少量使用能够定神安心但服用多了则会产生幻觉。至于那种亮晶晶的东西则确实是产自西方的奇金兀方同样是致人癫狂的物事。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大罗金仙也没办法恢复。”

    这么说鲁王李隆昌的疯病确实是人为?崔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她是不知道一个好好的人变疯是怎样的滋味但只要想想就已经是够骇人的一件事了。问题是对方处心积虑把李隆昌逼疯紧接着忽然又把人弄死最后甚至还对朱姬一个丝毫没有关系的人下了惊厥针这一系列手段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四卷日落碧山庐第二十六章针锋相对

    疯了……

    确实他早就疯了!

    再一次光明正大地走在这皇宫大内踩踏着脚下已经有了上百年历史的青石陈非惊渐渐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落寞带着一丝癫狂更带着一丝痛苦和怅惘。上一次走在这条路上是什么时候他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从第一次入皇宫到现在已经足足有三十个年头了那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那时候他失去了父亲母亲又随之撒手人寰而他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姑姑时她对自己说的话——“从今往后你就把我当作你的娘亲我一定会把你当作自己的儿子那般看待!”

    他怎么就会相信那样的鬼话?

    要是他能够再聪明一些要是他能够有些警惕心那么就不至于落到后来的田地更不会眼睁睁看着琬儿嫁给那个畜牲!什么儿子什么娘亲说来说去那个老太婆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只是因为那个畜牲的父亲可用所以才下嫁琬儿用来笼络而已!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面具郑而重之地戴在了脸上。面具是用银子铸造的和当初他第一次带琬儿偷偷溜到大街上戴的那个面具一模一样他凭着所有的记忆一点点亲自打造出了这件珍宝更在上面倾注了自己无穷无尽的爱意。每逢将它戴在脸上的时候他便会感到一种温柔的触感仿佛那个明丽的身影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大哥就要到慈寿宫了!”

    旁边地提醒让陈非惊从回忆中晃过了神远远眺望着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宫殿更新最快他的嘴里忽然出了一声难听地磔磔笑声犹如夜枭一般刺耳。伴着他左右的两个汉子齐齐停住了脚步彼此对视一眼方才跟了上去。心中无不充满了惊疑和担忧。

    事情已经走到这么一步希望他们敬若神明地这位大哥不要再疯就好!

    三人在慈寿宫前不远处一动不动地伫立着。往日每一刻钟就巡行一次的侍卫似乎忘却了慈寿宫这块地方周围许久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慈寿宫中亦是一片寂静仿佛一座死城似的没有任何人进出看上去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此时。那个矮胖汉子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哥里头会不会有诈?”

    另一个瘦瘦的年轻人也同时嘀咕道:“我在这里混了那么久就听人家把这个老太婆吹得神乎其神地别是故意设好了圈套等我们钻吧?”

    “她就真是神仙这次我也非得斗她一斗!该布置的我都已经布置好了我可不像李隆符那个傻瓜带着几个人就敢干逼宫的事。如今小丫头已经中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只怕还在那里琢磨李隆昌是怎么死的至于那个姓刘的则在她身边陪着。五内所都已经被我牢牢把持了还怕什么有的没的?我爹当初虽然死的早可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少人脉。老太婆。要怪就怪你这些年只知道耍弄那些手段!”

    他冷冷迸出了一句话旋即便大步朝慈寿宫大门走去。见此情景。那两个汉子只能紧紧跟上。眼睛不住往四周瞟找寻着万一有所闪失可能用来逃遁地后路。

    进了那扇门。立刻便有一个中年太监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行礼之后便低声嘀咕道:“奴才已经按照大公子的吩咐把能支使出去的人都支使出去了余下地人被小人锁在偏殿的一个屋子里已经点起了安神香大约就是天塌下来他们也暂时没法醒过来。如今就只有暖阁中奴才没法进去但想必以大公子地本事必定手到擒来!”

    这下子两个汉子再也难以掩饰心头震惊这慈寿宫可以称得上是铁桶一般水泼不进地地方居然也能让这一位安下坐探!而陈非惊对此却只是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解释道:“老太婆疑心病太重这里用的大多是家中旧仆引见进来地人。我爹好歹也是当初的家长这些人心向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一面说一面自顾自地往暖阁行去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大笑着推开了门:“姑姑你不孝的侄儿来探望你了!”

    诺大的暖阁中只坐着徐莹一个人见到有人进来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没露出多少惊诧的表情仿佛是早就料到有这一遭。她定睛打量着面前这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心中想起了昔日那几次见面心中不禁有一种奇妙的感受。

    “陈大公子真是久违了。”

    对于徐莹的镇定陈非惊心中微微一惊但旋即又恢复了胸有成竹。先帝李隆运只是策划了短短三年而他却不一样自打当初那一天开始他就在无时不刻地寻觅复仇良机甚至在北疆找到了一个盟友。要不是因为女儿身边的那个丫头他甚至动过引契丹人入中原的念头。

    家都早已没有了国又算得了什么!他父亲当初为了家国马革裹尸命丧沙场结果又如何家里的妻儿就为此过上好日子了吗?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公理只有强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徐尚宫多年不见你还是和当初一个样子。”他的口气中夹带着几许讥诮但表情却被面具死死遮住没有露出毫分“为我那位姑姑鞍前马后劳顿了那么多年她怎么就没给你一个名分?不管是封号或是诰命总得表示表示吧?啧啧单单凭你前后帮她废了两个皇帝又逼死了一个皇帝你这功劳可是空前绝后的!”

    徐莹冷笑一声寸步不让地回击道:“陈大公子过奖了前两次废帝固然是我徐莹的功劳但先帝的死似乎是令千金力挽狂澜的缘故吧?”

    令千金三个字终于击中了陈非惊的软肋虽然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他的胸口还是剧烈起伏了一阵最后虽然成功遏制了怒气但双拳已经是捏得咔嚓作响。

    然而徐莹仿佛仍然没有撩拨够忽然笑着又增加了一句:“也是陈大公子今天能够出现在这里想必早就不把令千金当一回事了。能够狠心到丢下自己的女儿天底下还能有哪个爹爹比陈大公子你更无情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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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日落碧山庐第二十七章飘然而至

    要说天下眼睛最毒的人第一得属酒楼饭庄的店小二至于这第二则得属城门口的军汉。这些军士往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守在城门口每日里见到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说分辨贵贱至少也有八分准头。因此往日落腰包的私财虽多却没几个会闹出真正的大事。

    由于上头刚刚下令十二门盘查因此金光门的一应军士少不得打起了十万分精神一一搜查唯恐将可疑人放了出去。自然遇着大姑娘小媳妇要进城或是出城的他们也免不了揩油几分无论进出都得花上好一会功夫。如此一来等着进城或是出城的人怨声载道不说更有人迸出了一些难听话。

    “成天这么折腾迟早把江山给折腾没了!”

    “就是不把心思放在那些人身上盘查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有什么用!听说那位楚王殿下可是已经在北疆收拢了军马不日就要打回京城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些守门的军士无一不是耳朵最尖的当下便有人回身喝道:“是谁胡说八道出来!”

    一声吆喝之后候着进门的百姓自然是鸦雀无声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承认。可是遇到这样的大事谁敢不尽心竭力当下为的军士大手一招便有几十个佩刀卫士呼啦啦冲了上来把那群百姓围了个严严实实。

    眼看着别人的手都已经放在了佩刀柄上百姓们方才慌张了起来几个胆小的难免互相指认攀咬局势一下子变得异常紧张更新最快随着一群军士的佩刀渐渐出鞘也不知是谁嚷嚷了一声:“不好了。杀人了!”

    这一声嚷嚷无疑犹如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瓢水一时间整个人群都炸开了锅。不明就里地人纷纷朝四下冲去挑担子的人舍下了担子。拿包袱的人丢下了包袱一时间竟是人人都只顾着逃命浑然忘了其他。虽说军士们用刀背拼命驱赶着人群无奈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又不敢真正开了杀戒因此等到最后弹压了事变之后早就有一小半人不知去了哪里。

    遇上这种景况军士们自然是只能自认倒霉一面把这群暴乱地百姓驱赶到一处一面让人飞报侍卫亲军司结果自然是让刘成大为震怒。

    然而事情都已经生了旁人的震怒自然是无法影响那些浑水摸鱼溜进城地人。这其中。一个身穿蓝袍的中年人最是优哉游哉别人恨不得多生一条腿跑得快些他却自顾自地慢悠悠走路。到了最后。就连巡行卫士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都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径直四下里寻找那些逃窜进城的人。

    终于。他在一家客栈地门口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上头的四个字。便弹了弹衣角走了进去。此时立刻便有店小二迎了上来但一看他浑身上下流露出的穷酸气登时皱起了眉头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客官可是要投宿?”

    蓝袍中年人微微颔伸出一个手指头晃了晃这才潇洒地耸了耸肩:“一间上房一桌八珍席外加什锦果盘一个再来一桶热水洗浴顺便去成衣铺买一套衣服叫一个人给我刮脸。明儿一早再给我雇上一顶轿子就这样。”

    一席话说得那店小二目瞪口呆愣了好一阵子他方才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客人。除了一件外袍之外别无象样的配饰而就算那身衣服也显然是浆洗过多次那蓝色已经透出白底。可是仅仅是此人刚刚要的一桌八珍席就算是最低档的也至少要数钱银子会不会是个吃白食的?

    店小二自忖阅人无数此时立刻谨慎了起来:“客官小店乃是小本生意上房倒是还有几间但是这八珍席分山八珍、草八珍、禽八珍、水八珍请问客官要的是哪一种?”

    他本以为那中年人会犹豫一下谁知对方竟然满脸笑容地答道:“勉强就来一个禽八珍吧!”

    禽八珍……居然还勉强!店小二几乎当场翻白眼勉强按捺住心头怒火他一字一句地问道:“这禽八珍备办不易客官能否先预付定金?否则若是小店办好了您却不要岂不是暴殄天物?”

    “咦你倒是知道暴殄天物!”蓝袍中年人定睛看了店小二半晌忽然大笑了起来随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丢了过去这才径直往里头走“这应该不止定金连带房钱和其他都有了。我赶了一天路且去好好睡一觉等热水烧好了让人通知我!”

    店小二目瞪口呆地看着蓝袍中年人熟门熟路地进了天字第一号房间这才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旋即低头往手中一看可不是一大块银饼?他轻轻掂了掂份量一秤之后更是起了呆——约摸一算包括八珍席和房钱外加雇轿子地钱正好落下一钱给他打赏!

    “这位主儿究竟是什么人?”

    胡雍可不管别人在暗地里编排他什么他这一路赶来确实是累了因此一到房间中便倒头就睡直到送水来的伙计把他叫醒。脱下那身风尘仆仆的外套洗浴之后再换上新衣刮了脸他整个人看上去竟是焕然一新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打量着铜镜中地那个人他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回到京城了要是刚刚那幅样子出去见人非得被人当成骗子赶出来不可。只不过二十年没出来了别人可还会认得他?早知道这样当初小丫头下山的时候他就该早些下来看看地也不用等到如今这种风声鹤唳地时候进城。

    对了今天早先进城的那会那个暗地里嚷嚷挑唆百姓闹事地家伙倒是挺有能耐的居然会用腹语……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可是在那家伙的身上下了千里香到时候只要他出马可不是手到擒来?咳不成不成他当初就下过决心不问政治只研医道怎么这会子又岔过去了!

    若若阿莹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徒弟我可不想你们被那个地方吃得渣也不剩!

    第四卷日落碧山庐第二十八章难测之人

    得知崔夙正在鲁王府查案子萧馥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对于鲁王这个人她当初应邀前往奏乐的时候见过一次后来鲁王拿着那桃花图上门的时候又见过一次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只不过这位就算真的不成器毕竟也是堂堂的朝廷亲王太皇太后的亲生儿子。这忽然一死实在是蹊跷里头透着古怪。好好的让他死了做什么?”

    左思右想依旧毫无章法萧馥自然更是紧锁眉头少不得把家里人都打出去探听消息。这宫里头如今固然是太皇太后当家但外城却是刘成做主因此她并不怕遇着什么疑难。然而这边厢人刚刚撒出去门上忽然来报说是有个人上门指名要见梁若还说是梁若的师傅。

    萧馥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她自然听说梁若如今正在鲁王府帮忙也曾经听梁若提过她还有一个师傅一个师姐。问题是现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冒出了一个自称她师傅的人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这各路神仙纷纷登场简直唯恐事情不够多似的!

    “萧姑娘若是觉着那人是来讹诈骗钱的干脆我给他些银子打了他算了!”吴万才看萧馥满脸犹豫想了想便建议道“没来由让一个不明底细的人进来就说是梁姑娘已经走了不就成了?”

    “不我还是见见他!”

    萧馥很快做出了决定见吴万才面带不解她也不解释当下便匆匆往前门而去。才到前庭。她就看到一个蓝袍中年人背着手站在槐树底下虽然看不清面目但那瘦削的身形却流露出一股逸气更新最快她昔日在太康院时就阅人无数。自打成为这长公主府的总管更是一直和各路人马打交道。自然而然练就了一双利眼。只是这初步印象她心中便信了八成。

    即使他不是梁若的师傅必也不是普通人。若是简简单单放过了只怕将来会有祸患。

    “这位先生!”她笑着走上前去很是客气地裣衽一礼:“听说您是梁姑娘的师傅?不巧得很。梁姑娘正巧出去了。若是她知道您来了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胡庸闻声便转过了身子目光在萧馥身上打了个转眼神中立刻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地欣赏待听得最后一句话却苦笑了起来:“若若倘使知道我来了只怕第一件事就是躲得没影。小丫头当初在山上的时候可是给我折腾得很惨。不说这些了鄙人胡庸不知姑娘是……”

    听胡庸言谈幽默风趣。萧馥心中不禁一奇见他自报家门她便笑吟吟地道:“妾身萧馥。得长公主之命忝掌长公主府内外事。”

    “咦?”胡庸这下子终于诧异了。竟是忘记了男女之别。上上下下打量了萧馥半晌许久才哑然失笑道。“我倒是忘了长公主是太皇太后的外孙女这习性自然也应当学了太皇太后。用萧姑娘这样地妙人当总管高果然是高!”

    这话一出萧馥倒还笑吟吟的旁边地吴万才却不乐意了。虽说当初交卸这总管之职时颇有些不情愿但看着萧馥雷厉风行手段高明他早就渐渐心服。此时觉着面前这中年人颇有些轻浮他顿时气恼地冷笑了一声:“萧总管的治事手腕在京城也是有名的还容不得阁下质疑!”

    “我这可是真心话!”胡庸眉头一扬竟是眨了眨眼睛“巾帼不让须眉我自己的两个得意弟子都是女流哪会看不起萧姑娘?咳嗦了这么久差点忘了正事。”

    他郑而重之地整了整衣冠忽然长身一揖道:“若若的事情暂时不提既然萧姑娘乃是长公主府地总管可否代为通告长公主一声请她代转太皇太后就说昔日那个归山的懒散医人如今回来了。倘若不弃愿意为她再把一次脉。”

    如果说刚刚萧馥和吴万才还觉得这个人奇怪那么此时就真的是惊呆了。虽然姿态看似恭谨但那种随随便便的语气却仿佛是让一个很熟悉的人转告一句普普通通的话给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似的。那可是让当朝长公主带话给太皇太后居然在他看来就那么容易?

    挥手止住了想要开口呵斥的吴万才萧馥忽然微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便请胡先生在长公主府暂时住几天。长公主这些天日理万机只怕不会回来不过我会让人尽快去送信地。虽说太皇太后已经病愈但有胡先生这样的杏林国手长公主一定会很高兴的。”

    亲自将胡庸送进了客房萧馥立刻找来了两个稳妥地护卫命他们去鲁王府报信。直到人走了她方才对旁边满脸不解的吴万才吩咐道:“老吴命人好生伺候那位胡先生他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不简单?可是我总觉得那似乎是一个骗子!”

    “他是梁姑娘地师傅这一点绝对错不了若他不是这个谎言很快就会戳穿一定是骗几个钱就溜了不会撒这样地弥天大谎更不会让长公主带话给太皇太后。”

    萧馥如是解释心中却有一个疙瘩——她始终觉得太皇太后这一次忽然病愈很有蹊跷既然病好了为何没有真正视朝而是自慈寿宫号施令?她甚至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那就是外头流传地很多说法很有可能是真的。

    倘若太皇太后真的死了而崔夙明知却没有点穿那么……

    她冷不丁打了个寒噤立刻硬生生地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她并不是那种在乎大逆不道或否的人只是有些事情却是她不可能不考虑的。若是那个胡庸医术真的在梁若之上那么是否需要干脆将其除去以避免可能存在的后患?毕竟他似乎是太皇太后认识的旧人倘若放任会有不可预料的麻烦。

    她向来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既然想通了当即便连忙回房预备。然而一入房间她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更看到了对方的一身狼狈。“素缳你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卷日落碧山庐第二十九章调虎离山

    “宫里出事了!”

    听到素缳这简简单单五个字时萧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便慌忙拉住了她的袖子厉声问道:“你且说清楚些什么叫宫里出事了!”

    素缳的衣衫已经有些破裂鬓散乱更是不提就连耳环也少了一只脸上除了惊魂未定之外还掺杂着深深的恐惧。虽说萧馥连连追问但她还是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好一会儿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刚刚的经过。

    “我今天照旧去慈寿宫但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后来更是看到了两个陌生男人全都不是太监。我质问之后他们不由分说就对我动手全都是相当的高手。我原以为必定会惊动别人谁知打了老半天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一时情急之下就拼着受了一掌冲进了暖阁查看谁知竟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和徐尚宫对峙。后来我仗着熟悉地利逃出了慈寿宫又利用铁卫的掩护悄悄出了宫临走时吩咐所有人暂时潜伏不许轻举妄动。”

    虽说这一席话简简单单却流露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味道萧馥不觉听得心也揪了起来。见素缳忽然掩口连连咳嗽手心里一片殷红她更是心中一紧。

    “你的伤要紧么?”

    “不碍事!”素缳若无其事地一笑旋即又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最后才站起身来“要说长公主府的守备力量还是不够我这么翻墙进来竟是无一人察觉倘若有人想进来为非作歹萧姐姐你岂不是坐以待毙?不说这些了。如今要紧的事情是赶紧前去通报长公主不管怎么样宫中绝对是出了问题!”

    萧馥连连点头更新最快出门之后原本想差人去鲁王府报信但忖度再三还是叫来了吴万才。嘱其找胡庸为素缳诊治竟是自己亲自策马前往鲁王府。由于早就已经是全城戒严因此路上并无多少行人她这一路飞奔只用了一炷香功夫便到达了鲁王府门口。

    “咦。这不是萧总管么?”由于鲁王府现如今已经聚集着整个京城最最重要的人物因此鲁王府总管李贵竟是亲自到了门上把关。他曾经见过萧馥一回此时此刻见这位赫赫有名的女总管满头大汗神情紧张不由得心中一突——自打鲁王李隆昌死后他们这些王府婢仆早就心凉了只因为崔夙登门方才存着万分之一地侥幸。此时见萧馥这副样子他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的预感。

    “长公主呢?”

    “府上报信的那人才刚走。长公主在后头……”

    话没说完萧馥便急匆匆地揪住了他一只袖子厉声喝道:“我有急事。赶紧带我进去!”

    若是换成平日李贵必定会耻笑萧馥如此不冷静地举动。但此时此刻他哪里顾得上这么多。慌忙嘱咐了其他门子一声这就带着萧馥急匆匆地往内而去。斜眼瞥见萧馥青中带白的脸色。他愈心中惴惴然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萧总管究竟什么事?”

    萧馥哪里有功夫为他解说冷冷瞟过去一眼便淡淡地道:“李总管不该你知道地事情就不要多问只要带我去见长公主就成了!”

    横什么横万一你的靠山倒了看你找谁去吆五喝六!李贵恨恨地在心里喝骂了一句嘴上却唯唯诺诺地应了。直到过了中庭绕到了后院左右忽然出来几个军士拦了得知是萧馥方才有人进去通报而李贵则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不消多时就有人出来宣萧馥进去。带路的军士把萧馥带到一座小楼前这才低声提醒道:“萧姑娘长公主如今情绪不好你若是有什么坏消息能拖的就暂时拖一下。”

    拖……若是能拖的事情她还会亲自来么?

    萧馥露出了一丝苦笑却只得点了点头。进了小楼之后她便看到周围全都是一个个钉子似地护卫一看就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旋即她便看到刘宇轩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萧姑娘什么事这么紧急?”

    萧馥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素缳说的话如实转告了一遍。见刘宇轩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她沉吟片刻便解释道:“刘大人宫中禁卫应该都是轮班的慈寿宫即使有变但只要巡行到位应?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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