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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你不是吗?”叶笛生摇了摇头,神情嘲讽,“不要跟我讲什么喜欢我所以把我绑到这里的理由,也别跟我提什么我救过你一命你就对我一见钟情的鬼话。正常人不会做出这种事,也不会让我这么恶心!”

    他的语调越到最后,越发地歇斯底里。秦绪从来没见过叶笛生如此情绪激动的时刻,那张俊秀的脸微微扭曲,眼中的怒火和怨恨犹如一把尖刀扎进他的心头。他记得他曾经是那么淡然、优雅的一个人,此刻的叶笛生甚至让他感到畏怯和恐惧。

    是因为自己才让他变成这副样子吗?秦绪突然不敢确定了,他不敢承认这一切的一切一开始就是错的,也不敢直面叶笛生尖锐的指控和怒火,他捂住自己的耳朵,逃难一般地跑出了叶笛生的房间。

    **

    “正常人不会让我这么恶心……”

    “你是个疯子、变态!”

    秦绪蜷在衣柜里,抱着自己的脑袋,神情痛苦地抓着自己头发。脑海中的指责一声比一声清晰,秦绪似乎看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他们张大嘴,用最恶毒的话语毫不留情地嘲讽他;他们神情厌恶,看着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下水道里的垃圾。秦绪握紧拳头放进嘴里,自虐似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却依然无法减轻半分那种无言的折磨和煎熬。

    我不是疯子……不是变态……

    我也想跟你们一样正常地生活……

    只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

    “啊啊——”秦绪跪在硬质的衣柜上,猛地将自己的脑袋往实木的柜面上撞去。一下,又一下,额头跟柜面相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叶笛生站在窗前,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嘶喊和响动,嘴唇抿了抿。

    他的目的达到了,用言语激怒秦绪,再利用他对自己的好感,赌秦绪不敢伤害他。秦绪没有办法,最后肯定只能折磨他自己……只是他没有料到,秦绪的病真正发作起来,会这么痛苦……

    叶笛生握紧了拳头,在男人绝望的痛吟中,慢慢闭上眼睛。

    12、

    叶笛生看了看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他把床头柜上的小笼包吃完了,这实在很讽刺,虽然早上他还在秦绪面前做出一副不为食物所动的姿态,但当他在床上饿得胃几乎痉挛时,还是忍不住把手伸向了那个托盘。

    叶笛生开始反思早上自己的言辞和举动,他向来不是冷酷恶毒的人,可整天被关在这个封闭的囚牢里,看到一丝希望,还要对着一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他实在没办法再维持自己的谦和和忍让。

    他受不了秦绪对他这么亲密,受不了他晚上钻进他的怀里,更受不了他给自己口交。可笑,难道秦绪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心软,就会原谅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吗?

    绝不可能!无论他是在身体上折磨他,还是试图在心理上诱导他,他都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囚禁就是囚禁,是违背他人身自由的犯罪,不管打着什么旗号,他都不会饶恕他!

    叶笛生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后,反而平静许多。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神情阴郁的青年,很久后,才擦干手,走出了房间。

    他还是太冲动了,他虽然成功地激怒了秦绪,但也让自己差点情绪失控,完全是得不偿失。他应该更冷静、更镇定一些。

    叶笛生走到秦绪的房门口,踌躇了一下,才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叶笛生知道秦绪没有离开公寓,他肯定还在房间里。他侧耳听了一下,里面一片死寂。叶笛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迅速地扭动门把手,房门应声而开。他环顾四周,目光突地一凝。

    四面墙壁上都贴满了照片,而照片里或是微笑,或是思索,或者面无表情的都是同一个人。

    叶笛生楞了很久,才迟疑着走到最近的那面墙前。正中间有一张放大的照片,高瘦的男生坐在图书馆的长桌前,正聚精会神地阅读一本英文原著。淡淡的阳光从透明的玻璃窗外洒进来,让男生的白衬衣也染上暖色的微光。叶笛生看着那张照片,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秦绪似乎对他真的有一种病态的迷恋,不然不会在学校偷窥他,还拍了这么多照片洗出来印在墙上。叶笛生皱了皱眉,想离开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房间,可右脚刚踏出去,又犹豫地止住了脚步。

    他是为了确认秦绪有没有在这里才进来的,他大概知道得精神病的人是什么样子,很多时候一点微不足道的刺激就能让他们失控发狂。如果秦绪没有在房间,他在那样的状态下出门,岂不是很危险……

    叶笛生的脑中乱糟糟的,他按着自己的额头,在房里焦躁地四处踱步。他是讨厌秦绪没错,但还不至于若无其事地看着他走上绝路。他看着脚上的镣铐,又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担心一个囚禁自己的人,他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深深吸了口气,叶笛生决定什么也不做,回自己的房间睡上一觉。他正欲转身的时候,眼角忽地瞥见墙角深色的木质衣柜。从刚进来开始他就注意到这个衣柜了,很高,也很大,几乎能站得下好几个成年人……

    叶笛生的瞳孔忽然一缩,他两步走到那个衣柜前,唰地拉开了衣柜门。眼前所见让他心头一颤。高大的男人抱着膝盖坐在衣柜里,他的头歪向一边的柜面,额角还有明显的红痕,浓密的眼睫紧紧闭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竟然真的在衣柜里……叶笛生看着男人跟孩童无异的睡姿,微低下头,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

    秦绪是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的眼睛尚且闭着,胡乱摸索了一阵,好半天才摸到自己的手机。他把手机放到耳边,不太耐烦道,“喂?”

    “小绪,是我。”

    “舅舅?”秦绪一下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好好地躺在床上,他明明记得先前他一直坐在衣柜里。

    “小绪,你听我说,你妈妈不打算跟那个男人结婚了,除非能得到你的同意。男方现在在闹情绪,你妈妈夹在中间挺为难的。我打这通电话给你——”

    “让我劝她去结婚吗?”秦绪冷冷道。

    “不是,小绪,你妈妈现在的心情应该很差,我打电话她不接,我想也只有你能联系上她了。不过我不想强迫你去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妈妈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自私,她是爱你的。为了你,她可以放弃很多东西。”

    “爱我?”秦绪摇了摇头,只觉得荒谬和可笑,“二十多年了,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长什么样子,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没有得病前,我是她到处炫耀的天才乖儿子,得病后,她像驱赶瘟疫一样把我送到精神病院,那半年里,一次,一次她都没有来看过我。你还不清楚吗,她的爱是有条件的。你觉得这是无私?这是爱我?”

    “小绪……”那头的声音带上无奈和不忍。

    “舅舅,你别劝我了,我不想跟你也闹得不愉快。我要挂了。”秦绪吸了吸鼻子,果断挂了电话。额角隐隐传来刺痛,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触手一片滑腻,还带着药膏的幽香。

    秦绪深黑的眸中划过什么。他走下床,光着脚轻轻推开房门,客厅里,俊秀的青年坐在长桌边,面色平静,正拿着餐刀往盘里的面包抹上果酱。

    这一幕太过美好,让秦绪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明明早上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他差点都失去了推开房门的勇气。

    “厨房我进不去,只够得到冰箱。把你的存粮吃完了,你不介意吧?” 叶笛生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脸看他。那目光很淡然,没有冷漠,没有厌恶。

    秦绪呆呆地看着他。

    叶笛生咬了一口沾着蓝莓果酱的面包,眉头微皱,“不过这些面包冰了太久,已经变硬了。你有面包机吗,可以烤一下。”

    13、

    “我……没有……”秦绪结结巴巴道,“你别吃面包了……我给你……给你做饭……”他顺手拿起手机一看,都已经四点多了。

    秦绪急忙跑去厨房做饭,叶笛生放下餐刀,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他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青年,看着他脸上尚未消去的红痕,感觉心脏像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挤压着。

    两人再没有提过早上发生的事情,那一页就这么轻飘飘的翻过去了,仿佛那些伤害、中伤和痛苦都是他们的幻觉。

    叶笛生吃完晚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秦绪给他的那些画册。而秦绪收拾完碗筷,便坐在画架前开始创作自己的新作品。他一直画到凌晨两点,才感到有些许困意。白天睡了太久,一到晚上大脑反而活跃得厉害。

    洗完颜料和画笔,秦绪看了一眼叶笛生的房门,犹豫了很久,他才慢慢走到那扇门前,扭开门把。

    深蓝色的床单上,男生的睡脸安详而宁静,白皙的面容像夜色中绽放的昙花。秦绪有种错觉,如果他继续把他囚禁在这里,这棵昙花很快就会因为失去阳光和新鲜空气而迅速枯萎。

    秦绪痛苦地握紧了拳头,抵在嘴边。

    **

    叶笛生难得睡了个好觉。没有半夜的打扰和纠缠,也没有清晨让人尴尬的性事,他的精神看起来比前几天都要好。

    “笛生,你醒了”他洗漱完走出房间,迎面碰到秦绪走过,那人笑着冲他打招呼,“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叶笛生楞了一下,不自在道,“随便吧。”秦绪那种熟稔的语气,就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似的。

    “那我给你榨橙汁喝吧。”秦绪打开冰箱拿了几个橙子,还有一袋意大利面,“然后给你做一份意面。”

    叶笛生不置可否地嗯了声,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高大的乔木,还有那视野有限的、狭窄的蓝色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在深绿色的树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泽,几乎让他难以直视。

    他房间里的窗户是锁死的,这间落地窗却不是。他推开落地窗,慢慢走到阳台上,深深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秦绪拿着意面包装袋站在落地窗后,无声地看着这一幕。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吃早餐的时候,秦绪忽然开口。

    叶笛生眼底转过诧异,但很快垂下长睫,喝了一口橙汁。

    “我会提前煮好粥,冰箱里有咸菜和酥饼,不用热就可以吃。”

    叶笛生用筷子翻搅着盘子里的意面,他以前从来不吃这种东西,只吃中式早餐。但第一次尝试意面,发现味道竟然还不错。

    秦绪没有听到他回应也不恼,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大概两三点就回来了。电脑充好了电,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看视频。”

    叶笛生总算点了点头。

    秦绪把自己的早餐解决完,收拾了餐桌,拿起钥匙离开了公寓。

    **

    他开车往市中心的商业区驶去,在超市里买了几大袋东西,塞满后备箱后,他又去了一家药店。

    从药店出来,秦绪坐在车上,翻开手机的信息栏,一直往下翻了很久,才找到秦绯曾经给他发过的地址。

    秦绯离婚后也谈过几次恋爱,但结果都不太好。男方有看中秦家的钱的,有嫌弃他这个拖油瓶的,但就是没有一个对秦绯真心的。这么多年了,能跟秦绯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的,只有那一个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