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幽花魅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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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兵器上染毒的手法,也是擅长蛊毒之术的苗疆惯用之法。”言及此,皇甫漾笑的更加妩媚动人,甚是笃定道,“这种种蛛丝马迹,无一不说明了,你来自苗疆。”

    “你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朝廷暗中觅贤,我自愿前来效力,有何不对么?”那侍女眸子里不屑一顾。

    “不是如此简单,”皇甫漾摇摇头,继续道,“如果只是如此的话,为何不取下你的易容面具,让我看看你的真模样?”

    这一次,侍女装扮的女子真正的惊愕了!难怪天海楼在中原会有如此势力,她仅仅碰巧遇见这么一个堂主,便有如此的见识和能耐,很难相信江昱圣会是何等风采绝艳的人物!

    “我……”侍女眼神躲避着,语气却犀利依旧,道,“我脸上有伤,怕吓着人,不行么?”

    “是么,”皇甫漾算是真真是见识了什么是“不见棺材不死心”,无不可闻的笑出了声,接着便伸手去抓侍女的裙摆!凡是女子对身体都甚是敏觉,此女来不及多想便旋身去躲,然而谁知这根本是皇甫漾声东击西之法,左手下抓,右手却向上借势撕去了女子的面具!

    “啊!”这一次,女子真正慌乱了,长发一甩猛地回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看,这次却是皇甫漾呆住了!

    ……

    娉宁从卷云阁出来时,眉头微蹙,眼角泛红。然而当她抬头看向庭院中时,步子却怔了怔。

    但见门廊外,假山旁,皇甫漾一脸笑意尽失,而她那名侍女站在皇甫漾对面,还穿着原先的侍女衣服没错,可是向娉宁望过来,却是另一张迥异的脸!

    娉宁见过美女无数,哪怕只在这天海楼,便有风格迥异的美丽女子无数——艳绝明丽的文七舞,娇俏可人的夏初蝶,灵秀脱俗的南宫琉璃以及素有“天下第一美人”的花熏衣!可是眼前的女子,虽穿着侍女的衣物,却仍旧掩盖不住她浑身动人的风情。

    眉如远黛,肤如凝脂,一颗泪痣如转生的印记,点缀在蕴满愁思的明眸边。若说她美,可是又很淡很静,若说她不美,可是又让人暗自惊叹,移不开视线。

    就在三人齐齐发愣之时,但见长廊那头灰衣由远及近,却是莫逸炎迟迟而来。莫逸炎大步走了进来,一见这阵仗,冷冷皱眉道:“你们在做什么?”

    皇甫漾这才正色,脸上重新浮起笑容,瞟了一眼神秘女子,对逸炎说:“你的事情办完了?”

    “嗯。”莫逸炎颔首道,“海部、河部的弟子都准备好了,贵宾阁的皇家侍卫们我也去安排了,就等昱圣的命令了。”言及此,莫逸炎看过来,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神秘女子,微微一怔,眉头皱的更深了,“你是谁?”

    “我叫玖鄢。”神秘女子看了莫逸炎一眼,声音清冽动听。虽她神色冷漠,举止谨慎,但那腮边的泪痣却颇有几分风尘婉情。谁知莫逸炎问过之后,便不再感兴趣,只是看扔下一句“我进去看看”,便抬脚向卷云阁内而去。

    然而,莫逸炎的问话却点醒了娉宁,但见公主殿下这才回过神来,亦是疑惑道,“你、你就是我那唤作环儿的侍女?”言下甚是惊疑。此话一出,皇甫漾甚觉有趣的眯起了桃花眼,打量着二人。

    “……我不是环儿。”沉默了一会儿,玖鄢承认道,“我是假扮的。”

    娉宁大惊失色!那环儿跟着娉宁许多年,娉宁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会功夫的。前不久她从凤氏兄妹的梦中醒来,将梦里的秘密告诉了情同姐妹的环儿,环儿却突然声称自己学有奇功,可以助娉宁一臂之力!

    那时娉宁先惊后喜,心忖真可谓是老天助她成就大事!然后此时想来,才突觉其中的诡秘。再想想环儿最近奇怪的一些举止,但见娉宁花容失色,惊呼道:“你、你不是环儿!环儿去哪里了?”

    第六十七章苗疆奇女(2)

    玖鄢一直淡然的神情终于有所波动,但见她蹙了蹙眉,眸子里的愁思更浓了一些,微微犹豫便道:“被我杀了。”

    什么!娉宁一时口不能言,各种令她恐惧的臆想层出不穷,一时间惊魂甫定。

    皇甫漾含笑看着娉宁和玖鄢一来一去的问答,此时才终于搭话说道:“公主息怒,不知你进去出来了一遭,可有什么话要说么?”

    娉宁眼圈泛红,不断的刺激让她更是情绪激动,从玖鄢脸上移开视线,狠狠的瞪着皇甫漾,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道:“我怎么做自然是听我父皇的,但你们也别太得意!不管今日你们有什么打算,如果我父皇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们!”

    “多谢公主抬举。”皇甫漾不以为然笑笑,“不过,漾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你父皇在天海楼的?”

    娉宁自然不会说出凤氏兄妹之事,不过第二个问题却答的很利索:“自然是文七舞告诉我的。七舞回来前,我曾设宴为她送行。那晚我二人在酒楼大醉,不过我早有准备,便从她酒后的口中得知了我父皇的下落。”

    皇甫漾笑笑,似乎并不意外,温和说道:“如今看来,公主似乎把小七当做了冤大头利用,但是小七和公主所谈的交易,对公主无害,说不定从中还有利可图,希望公主能和我们联手。”

    “你们?”见将皇甫漾也知道七舞让她帮忙的那件事,娉宁有些意外,但意外之后更是疑惑,“那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此时来日方长,要看今日纵骄殿的造化了。”皇甫漾悠然说完,然后笑着看向一直闷声不响玖鄢,直到看的玖鄢黛眉深蹙,偏过头去,他才笑吟吟的作罢。

    “玖姑娘,你若是想要赖过去,料是我愿意,公主殿下也不会愿意,你不如给我们说说。你从苗疆前来挑拨朝廷和天海楼的关系,究竟有何意图?”皇甫漾看似轻松愉悦的春风笑意下,埋藏着深不可测的犀利玄机。

    玖鄢闻言,心知逃不掉了,本就白皙如瓷的脸颊,更是苍白如纸!

    莫逸炎推开卷云阁的门,一眼便可看到桌案之后,一袭布衣的中年人双眉紧皱,正在沉思着。

    “宁儿走了么?”那中年人,不,应该是当朝先帝抬头看过来,低沉的问道。

    人总是有弱点的,不管是这人素来是如何飞扬跋扈,或者睥睨众生,一旦触及了他的弱点,便会如习武者被点住了死||岤、如妖族异类被打回了原形。就如这眼前的废帝,就算沦为天海楼的阶下囚,也向来淡泊世事,甚至连江昱圣也不放在眼里。可是一旦事关娉宁——他唯一的女儿,便立刻六神无主,事事在心。

    “还在外面。”莫逸炎深深的望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但见着废帝不过短短几日,便眼窝深陷,虽然面容依然雍容华贵,却苍老疲惫了不少。

    沈璟。

    当初的三界之战时,沈璟并不在位,三界风平浪静之后,他方才登基。沈璟登基后也没有什么大作为,只是循规蹈矩,提倡休养生息,不过五年之后,便被亲弟弟七王爷沈玦联手天海楼夺了王位,对外宣称先帝暴毙驾崩,而沈璟便沦为了阶下囚。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过几个月后,又被皇甫漾偷天换日从地牢里带走,作为投奔天海楼的筹码。

    时隔近十年,这个温文儒雅的先帝慢慢的已被百姓们忘怀,只有皇宫深处的后宫庭院,长公主娉宁还惦念着这位皇帝——生她养她的父皇,一步步暗中查寻着当年父皇驾崩的真相。几年来,娉宁花了大把银子,找尽了门路,掏空心思的接近雎鸠坊的真正的女老板文七舞,使得两人最终成为了闺房挚友,从而一点点的接近了秘密中心。

    莫逸炎再走近一些,便可以清楚的看到沈璟是被一条铁链缚在椅子上的,这链子和禁地里铁链一样的材质粗细,散发着隐隐的寒光,无坚不摧。

    当然,这也是江昱圣的意思。今日是天海楼最喜庆的日子,也是天海楼防守最疏松的日子,难不保有j人趁虚而入。从前段日子的风波中得出教训——与其严加防守禁地,倒不如将废帝转移出来,更加保险一些。

    如此一来,相比较而言,卷云阁便成了最安全之处。

    且不论阁楼四周每日皆有海部的暗卫,一旦有人入侵,便会成为瓮中之鳖;阁楼匾额上有高人布下的符咒,很厉害的妖物都无法接近;更重要的是,谁人会想到江昱圣如此自傲尊贵的人物,居然会把阶下囚奉为“上宾”,请到卷云阁的正把交椅上坐着呢?

    两人相对沉默了片刻,莫逸炎接着问道:“楼主已按照约定,让你父女相见,那么我们之前所说之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正如刚才我对宁儿所说,”沈璟心中有了谋略,便神采健朗了一些,“以我们父女两人的身份,这天下恐怕哪里都去不得,别说朝廷不肯放过我们,若再加上个你们天海楼,那便没几日好活了。”

    “所以?”莫逸炎此时已是稳操胜券,只等着最后的答复。

    “我答应你们,”沈璟忽的抬起头,深邃的双眼有着岁月沉淀的睿智痕迹,“不计前嫌,共谋大业,如何?”

    “甚好。”莫逸炎总算笑了笑,不过只是瞬间的事,片刻就又恢复了淡漠。

    这时,庭院之外传来一声清啸,这声清啸源自远处,正是纵骄殿的方向!沈璟只知今日是天海楼大喜,却也不知妖界在这之间的明细,只是目露疑惑。而莫逸炎浑身一震,二话不说便冲了出去,一把推开房门。

    “吱呀——”门开的声音让皇甫漾回过头来,但见素来悠闲自在的皇甫漾,唇边的笑意也消失了不少,一双桃花眼闪着暗光。

    含光剑!

    外人此时皆不明所以,也情有可原,但是皇甫漾和莫逸炎长年追随江昱圣,对这清啸声再熟悉不过了。

    含光破日,剑啸四淮!

    江昱圣从西域归来时,身边就多了含光剑,据说是西域高人师傅传承于他。近些年来,江昱圣真正用上含光剑的时候并不多,而像这样令这上古神剑发出狠厉清啸的,更不过寥寥数次。

    杀机!莫逸炎和皇甫漾难得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卷云阁内暗卫甚多,也顾不得娉宁和玖鄢,便飞速向纵骄殿的方向赶去了。那玖鄢顿了顿,便也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唯独娉宁站在原地,想了想,又突地向卷云阁内而去。

    “父皇!我们先假意答应天海楼,之后找机会逃走吧!天海楼近日恐怕大乱,无人管得住我们的!”娉宁来到桌案后,蹲在沈璟膝旁,甚是激动的说道。

    然而沈璟淡淡的摇了摇头,望着娉宁的目光慈爱依旧,坦然说道:“我想好了,我会答应天海楼所提的条件,宁儿勿要害怕,留在我身边吧!”

    “父皇……”娉宁有些不明白。

    “天海楼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就算是,也要借助它的力量,我们才能一雪前耻,明白么?”沈璟低沉的对女儿说道,言尽其意,“真正赢家并不是要铲除所有的输家,而且要利用输家,来铲除原本的赢家。”

    老天有眼,让他沈璟等到了这一天。他在地底待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善类也养出了一些困兽之性,等待着爆发的契机!

    第六十八章仙妖对峙(1)

    纵骄殿。

    人群已被阿怒遣散了一些,由海部弟子带着回各自的庭院。却也有那么一些自持武艺不俗的人,静观其变不愿离去。比如郭祉韦,便颇感兴趣的看着大殿中央,但见三界风云人物齐齐出场,好戏迫在眉睫。

    “哥哥!”琉璃见南宫清桓一手抱琴,一手放在琴弦上做拨弄状,有些惊疑道,“事情有些复杂,你先听我解释!”

    然而南宫清桓只是抬手让琉璃噤声,抬步向大殿中央而来。

    “凤淮,是你妖魂不散么?”南宫清桓看着花早昔,眼神却仿佛看着另一个人,“你自食恶果,还不放过你的儿子么?”言毕,南宫清桓唇边似乎勾起了一丝笑意,却又分明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了早昔身前。

    “你又是谁?”早昔毫无畏惧,浑身的红雾弱了一些,定定的看着紫衣飘飘的南宫清桓,“你是琉璃姐姐的哥哥?你是来帮谁的?”

    “早昔!小心点!”凤翊对南宫清桓甚是忌惮,当初的三界之战,南宫清桓的道行看来,仅仅次之南宫易,是仙界不可多得的天赋异禀之徒。

    “早昔少主,你的血统半人半妖,不会成为你父亲那样艳绝的人物,你为何不和你姐姐,就此留在天海楼好好做人呢?”南宫清桓深深的望着红衣少年,意有所指。

    此话一出,琉璃和初蝶皆是殷切的望向早昔,希望早昔能有所醒悟。幽萝和兰菱虽不太懂此话何意,不过也甚是心焦。这时,阿怒走了过来,半蹲下对兰菱说道:“我送你们回茗虞楼吧?”此处危险,熏衣尚在昏迷中,兰菱也甚是危险,阿怒很不放心。

    “不能走。”幽萝一手扶着熏衣,伸手拦住兰菱,“宫主必须在这里。”

    “木姨?”兰菱不解,此时情急如此,木姨向来淡泊低调,怎会站在了围观者的立场上?

    幽萝用眼神制止了兰菱,然后从腰间掏出一枚药丸,趁人不备,按住熏衣的后颈让她服了下去。虽不知道自己研制的花药对妖术有没有作用,但也希望熏衣能快些醒来——

    幽萝隐隐感觉,今日这纵骄殿内会出大事,定然有死有伤。

    熏衣费了那么多心血,一定想要亲眼目睹这里发生的一切。

    但见早昔踌躇了片刻,指尖的赤幽花剧烈的呜咽着,蓦地抬起头,对南宫清桓道:“不,如果我姐姐不和我走,我就回去找我爹爹,就这样。”

    但见南宫清桓如仙人俊美的脸闪过一丝情绪,似乎早昔的话有些在他的意料之外。“你既然是妖界的王,便应遵守三界的约定,为何又来天海楼闹事?”南宫清桓又上前一步,一手扶住了琴弦,“既然你执迷不悟,妖王之血本就不应在这世上,那么动手吧。”言下已是不可饶恕之意。

    ——动手吧。

    早昔怔了怔。今日这三个字,早昔自己说了一次,江昱圣说了一次,连这千里而来的蓬莱仙人也说了一次。莫非自己做错了么,为什么这里所有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后,都是如此淡漠的神态言辞?为什么所有人都冷冷的站在一边看着,没有人认为他是对的么?

    早昔情绪紊乱着,周身的红雾又淡了一些,那赤幽花也渐渐静了下来。早昔望向幽萝和兰菱,喃喃的喊了一声“木姨……”,再看向昏睡中的熏衣,喊了一声“姐姐……”,一瞬间竟然没有了斗志,慢慢的垂下手来,浑身的红雾终于消失了,赤幽花也不见了。

    真的好累啊。早昔觉得头顶一阵阵撕裂的痛,他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每个人的目光都是冰冷的,众人看他的眼神躲躲闪闪,仿佛他是什么怪物,会害死他们,会吃了他们。

    “臭丫头,”早昔轻轻喊道,“把姐姐唤醒吧,我最后问句话就走。”言毕,不等初蝶明白过来,早昔又看向南宫清桓道,“不用打了,我不是打不过你,我不想和你打,如果你受伤了,琉璃姐姐会难过的。”说完,早昔皱了皱眉头,便向姐姐熏衣走去。

    早昔虽意下如此,但南宫清桓此行是有目的,怎能半途而废!于是琴弦一拨,一道绿色结界阻断了早昔的去路,但闻南宫清桓慢慢道:“你若回了妖界,采鹿绝对会唆使你重新颠覆三界,我蓬莱今日既然管了闲事,就不能让你走!”不但如此,想起北面山洞里的“它”正在不断聚集力量长大,清桓更不能让早昔带着赤幽花离开!

    事到如此,清桓一个人守着秘密,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有截杀花早昔,才可以挽回仙界的地位!否则日后会万劫不复!

    早昔停下脚步,但听南宫清桓说完后,五指一拨,伏羲琴便大响,有别于方才琉璃所谈的“静魂”,这次的“妖杀”曲琴声冲天,划破大殿,不过眨眼间,初蝶和凤烛便颓然后退,全然不能抵抗!早昔还未动作,一边的琉璃先一步大惊失色,猛的向前按住清桓的手,喝道:“哥哥!”

    “璃儿,事关重大,你不要胡来。”南宫清桓不清楚琉璃和早昔等人的牵连,只是一心快些解决今日之事,于是他回头使了个眼色,那些仙童云贯而入,齐齐拉住琉璃的衣袖,恭敬道:“大小姐,你让掌门人出手吧!大小姐,妖孽为祸天下,不可心软!”

    琉璃此刻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而南宫清桓又开始弹奏伏羲琴。虽然早昔继承了凤淮的一半血统,对伏羲琴有一定的抵御力,可是毕竟琉璃不是伏羲琴的寄主,以往没有发挥伏羲琴的全部神力。此时此刻,铺天盖地的琴音直冲腹腔而来,早昔但觉血气翻涌,而道行尚浅的初蝶和凤烛更是一声惨叫,不过片刻,两名少女便脸色苍白的倒地挣扎着,长发凌乱。

    凤翊虽然道行很高,且有妖王之血护体,可是方才受了伤,加之南宫清桓下手毫不留情面,也是无法抵挡。踉跄着奔到二女身边,尽全力撑开了一个暗红结界,护着三人,然后对早昔喊道:“早昔,动手啊!”

    不过二十年不到,南宫清桓的修为便长进了如此之多,也大大出乎凤翊的预料!

    早昔但闻初蝶和凤烛的惨叫不绝于耳,只觉得双肩微微颤抖,脚下也是虚浮不稳,眼前熏衣的睡容那么的安详美好,可是……他以后都见不到了罢……

    第六十八章仙妖对峙(2)

    就在这最紧迫的时刻,忽听一声剑啸破空而起,但闻江昱圣冷冷的喝了一声“住手!”,清光瞬间大起,银衫一闪,剑气便向着南宫清桓而去,竟要一剑劈断伏羲琴的琴弦!

    南宫清桓千算万算没有料到,江昱圣会从中作梗。若只是凡人南宫清桓倒也不在乎,可是江昱圣是人界的霸主,又是含光剑的寄主——含光剑是上古神器之首,见神杀神,遇魔伏魔,想来不可小觑!无可奈何,南宫清桓只得停下弹奏,猛的旋身将琴身一反,用伏羲琴的背面格挡住了含光剑的攻击!

    众人瞠目结舌,两大神器正面对峙,含光剑倘若真的劈在的伏羲琴的背面,又是谁输谁赢!

    下一刻,一声冲天的巨响起!清白色和莹绿色的光芒齐齐大盛,刺得在场的人皆抬手挡住双目,巨响的同时,纵骄殿终于承受不住两场大战的气魄,终于开始摇摇欲坠,一些细细的尘土在墙角和梁柱上飞扬。

    巨响之后,含光剑发出一声惊天的清啸,光芒散去,众人再次看来,但见江昱圣持剑飞身退到大殿外,而南宫清桓的伏羲琴依然在手,并无状况!

    这就是上古神器的相生相克么?剑劈不开琴,琴也折不断剑么?早昔怔怔的望着大殿中央,神情有些恍惚,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一切都是上天百年前安排的一场笑话,既然没有输赢,他们在此打斗又有什么意义……

    见江昱圣先行退出,阿怒领着手下也奔了出来,护在江昱圣身侧。

    南宫清桓一手抱琴,远远的望着江昱圣,甚是不解。这位向来潜心修行的蓬莱掌门,所能想到的便是,莫非江昱圣不想独占花熏衣么,早昔之死对江昱圣只有好处,为何这位江湖霸主反过来替花早昔出手?

    “南宫掌门,你来我天海楼也算客人,招呼不打便动手伤我贵客,是蓬莱山处世之道么?”江昱圣长剑在手,垂于身侧,一袭银色长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俊美的面容勾着近似邪魅的笑意。

    贵客?

    这又是何意!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明白了,也忘记了方才的险峻重重,只是思忖着这三人的关系。一是人界的江湖霸主,是今日的新郎江昱圣,含光剑的寄主;二是新娘子的弟弟,万嫣宫的少主,妖界还未登基的赤幽妖王;三则是仙界蓬莱山的年轻掌门,伏羲琴的寄主,南宫世家的第一人。

    这三人今日碰面,究竟互相有着如何的用意和企图,又纷纷为了什么而大打出手,似乎都不是眼前看来那么简单了。

    江昱圣一袭银衫在风中翻飞,临风而立,薄唇勾着微操胜券的笑意,一双乌墨色的眸子寂寂如夜,仿佛包容着天地夜空。但见江昱圣手持含光剑,剑身清芒四射,浑身被清光萦绕,就算在白日也明亮如星辰。而文七舞和阿怒守在江昱圣两侧,七舞手执赤焰长鞭,阿怒拔出精钢长剑,不甚友好的看着蓬莱来客。

    “南宫掌门,要么留下饮酒,要么打道回府,你看着办罢。”江昱圣笑意淡泊,俊美的脸庞却带着凛然肃杀之意,“花早昔是我新夫人的弟弟,便是我的亲人,南宫掌门勿要插手此事。”

    此话听来口气随便,所说的却扑朔迷离,怎么绕了一圈,江昱圣反而帮着花早昔说起话来了?众人面面相觑,唯独夏初蝶没好气的瞪了江昱圣一眼,唾了一句“假慈悲”,小嘴撅的老高。而幽萝焦急的看了一眼怀里的熏衣,但见熏衣丝毫没有醒来的痕迹,也不能听到江昱圣这番话了。

    此时大殿里天海楼的人全撤了出去,仅剩一些武林人士和妖界仙界的重要人物留在大殿。南宫清桓一身紫衣迷离,淡淡的望着殿外的江昱圣,眼眸深深,然后抱着琴也信步向外走去,一面波澜不惊的说道:“江楼主怎么出去了,显得我倒喧宾夺主了。”

    南宫清桓向外走去,琉璃回过神来,也领着仙童追了上去。其他的人不敢轻举妄动,而早昔淡淡的回头看了一眼大殿外,依旧将视线移回了熏衣脸上,琉璃色的眸子里溢出浓浓的眷恋,仿佛在做最后的诀别。

    早昔蹲下身,似乎想伸手碰一碰熏衣的脸,可是伸出手却又放了回去,抿着唇角,竟然有些无所是从。初蝶见此,几步上前对早昔道:“丑八怪,我把你姐姐唤醒吧?”说着,便要抬手解除咒术。

    初蝶很是在乎早昔,见早昔如此凄凉的神情,自己仿佛也能感同身受,一丝落寞从心头漫开,恨不得做尽一切让早昔开心之事。

    “不,”早昔阻止了初蝶的动作,暗红的长发扫过眼睑,轻轻说道,“不要叫醒她。”

    早昔最后深深地看了熏衣一眼,然后缓缓站起身,扭头看了凤氏兄妹一眼,然后望着初蝶说:“此处不留人,我们走吧。”无论如何,早昔都不愿让熏衣伤心,既然熏衣愿意嫁给江昱圣,那么兵戎相见恐怕不是她所愿意看见的。

    “少主……”幽萝欲言又止,而兰菱也是千般不舍得,两人呆呆的望着早昔,无所适从。

    此时的花早昔,还是往日在万嫣宫的红衣少年,绝色依旧,纯善依旧,却又多了一些什么出来,幽萝和兰菱说不出来,却真切的感受得到,花早昔已不再是以往的花早昔了。

    “嗯。”凤翊也无心在此处逗留,颔首同意。初蝶虽有些惧怕凤氏兄妹,可是早昔在前,她自然同往,于是也颔了颔首。

    这时,听闻声响而赶来的莫逸炎和皇甫漾到了,两人一看这阵仗便明白了许多,纷纷站到江昱圣身侧。而娉宁则被不明真相的七舞护到了身后,那神秘女子玖鄢于是也低着头,闷不作声的站在一边。

    此时此刻,纵骄殿外俨然分成了两派——人界的天海楼和仙界的蓬莱山,含光剑和伏羲琴。

    “哥哥——”琉璃上前一步想要劝阻,却被南宫清桓只手挡住,但见紫衣男子忽的一笑,这抹笑让向来不苟言笑的他看来很是奇怪,只听他说道:“江楼主的意思,是人仙两界结盟百年后,要颠覆盟约了么?”

    此话看似随意,实则压力颇大。在场之人皆知人仙两界百年前为了铲除妖界,曾立下同生共死的盟约,如今反目成仇,也实在说不过去。

    “和你盟约的,是当今皇上,不是我。”江昱圣淡淡的笑了,风华绝代。

    此话一出,南宫清桓还未曾有异,大殿里的刘子彦却大惊失色!因为江昱圣这话,分明是和朝廷决裂,明显已有二心!

    第六十九章人界动乱

    且说刘子彦一怒之下,还没有带侍卫走出去,花早昔先他一步,便领着凤氏兄妹和初蝶向外而去。几人来到外面的空地,早昔双眸扫过江昱圣,脚下顿了顿,看着那持剑而立的银衫男子,努力的笑了笑道:“帮我照顾好姐姐。”

    “早昔少主,妖界繁复,回头是岸。”江昱圣乌眸里波澜不惊,薄唇边的笑意若有似无。

    “你!”初蝶闻言,很不痛快的瞪了江昱圣一眼,在她心里,早昔所有的不快乐全部是这个男子带来的,横竖都看江昱圣不顺眼,

    “走吧。”凤翊在凤烛的搀扶下捂住伤口,冷冷的催促了一句。

    “走哪里去?”南宫清桓又笑了,眼见三界之人站成鼎足之势,终于揭开此行目的道,“花早昔,你走不了,妖界的害群之马,一个也别想走!”

    “哥哥!”此时的琉璃已无法再继续装聋作哑,眼前的南宫清桓俨然不再是那个淡泊容华的仙人,他言语犀利狠绝,眼神杀气腾腾,竟已是下了决心前来血洗天海楼的!“你怎么了,哥哥!”琉璃忙不迭的抓住兄长的手臂,“早昔是来见她姐姐的,他要走便走罢!没有生事不是更好么?”

    “璃儿,你知道什么?当初仙妖之战你才多大?花早昔一旦归山,三界便无安宁之时!”南宫清桓语气里毫不让步,他如此说着,心里却想到了那山阴之处的幽幽山洞,想到那里面可怖的“它”,更是只能狠下心来,今日不得留下妖界活口!

    花早昔微微蹙眉,还未说话,却是江昱圣接着说道:“南宫掌门,这是我天海楼的地盘,你如此便无礼了罢?”言及此,江昱圣毫无惧意的噙着笑,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含光剑,又道,“倘若你要动花早昔,咱们再来比划吧!”

    “楼主!”四大堂主齐齐出声,方才和花早昔一战,江昱圣耗力不少,然,南宫清桓是仙人之躯,又有神器在手,恐怕江昱圣不能再敌!然后江昱圣的此举,让站在最后的玖鄢也微微动容,若有所思的蹙起眉。

    “不劳你费心了。”早昔忽的出声,有些赌气的看着江昱圣,“干什么要你帮我打?我自己打便是了!”

    “丑八怪!”初蝶正高兴江昱圣和南宫清桓内讧,闻言吓了一跳,恨早昔不争气的强出头,剜了早昔一眼。

    “江楼主,你也听见了,花早昔不领情。”南宫清桓摆脱琉璃的手,决不让步,“你是否还要趟这浑水?”

    ……

    大殿外热闹非凡,而幽萝则每隔片刻,就喂给熏衣一枚药丸,就在第三枚入口不久时,熏衣忽的喘了喘,微微咳嗽了一声。

    “宫主!”幽萝和兰菱皆被这动静一惊,齐齐俯首看向熏衣。可怜熏衣莫名其妙的昏迷了许久,终是被灵丹妙药给唤醒,但见她一双秋水翦瞳缓缓睁开,怔忪了片刻,猛的坐起身唤道:“昔儿!”

    这呼声引起大殿里其他人的注目,而大殿外气氛剑拔弩张,也无人注意此处。“宫主,有哪里不舒服么?”幽萝慎重的拿捏着熏衣的脉搏,一旁的兰菱也跟着认真的点头。

    “还好,我是怎么了?”熏衣虚弱的缓了一口气,一面恍惚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再看向大殿外——

    这一看就是火石雷电处!但见一道紫色身影和红色身影相向而扑,瞬间便缠在了一处!

    熏衣一愣,也不明更多,只道是早昔有难,眸子里瞬间盈了泪,然后挣扎着向外而去:“昔儿!”幽萝见熏衣脚下虚浮,一把扶住她,然后凑近低声在熏衣耳垂边道:“宫主,眼睛如何了?”此话一出,熏衣猛的止步。

    她几乎忘了这回事!

    兰菱奇怪的看着熏衣神色一变,三人僵直的站在原处,这时刘子彦终于回过神来,领着侍卫便再要出去,和熏衣擦肩时色色的瞟了熏衣一眼,也无他话。

    纵骄殿外风起云涌,南宫清桓驭琴攻击,而花早昔祭出了赤幽花,两人的身影飞天遁地,久久不分上下。

    琉璃没有了伏羲琴,也无力参战,何况帮哪一方都不好。初蝶畏惧伏羲琴,凤翊本就重伤,皆生怕南宫清桓又使出“妖杀”。而天海楼的四大堂主在江昱圣的带领下站在一边,个个面色不豫。

    “楼主,禁地之事办妥了。”如此情急下,莫逸炎却靠拢一些,低低向江昱圣禀报道。

    “是谁在抢功呢,也不看看时候。”就在旁边的皇甫漾听得分明,冷嘲热讽道。

    “好了,成事也是你们俩,败事也是你们俩。”江昱圣目不斜视,他自然知道二位堂主之间的纠葛,故让两人共事,两人自然会尽全力来挫败对方,反而事半功倍。

    远远的,看见刘子彦带人走了出来,莫逸炎神情微动,却没动静,而皇甫漾饶有兴趣的眯起眼,只有七舞和阿怒性纯,认真看着两人打斗,并没察觉身边有变。

    “都给我住手!”刘子彦挺着肚腩大喊了一声,众人齐齐看过去,而南宫清桓和花早昔仍在过招,但闻琴声铮铮,花瓣簌簌,难解难分。因为“妖杀”对花早昔无用,故南宫清桓没有用此招,而是用仙术和妖术对抗。

    “皇上有旨!”刘子彦再次大喊,此话一出,除了江昱圣唇边溢笑,莫逸炎面无表情,其他人皆是一怔。

    圣旨?这紧要关头宣什么圣旨?

    南宫清桓和人界皇帝有盟约,于是自要停手一听旨意是什么,于是又草草过了两招,琴声一震,两人瞬间分开,皆胸腹起伏,看来实力不相上下。

    南宫清桓不露神色的看着花早昔,心里却甚是惊异。这少年根本没有正式经过术法的修炼,却能和他打个平手,实在是个大祸患!那么待会只有用那一招了,一定之有那招才能打败花早昔!

    刘子彦似乎很是满意众人的态度,洋洋得意的拍了拍肚腩,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符,正是和皇帝玉玺一对的凭证,朗朗道:“吾皇有旨,天海楼早年得朝廷相助,得以平定江湖,如今反乱叛逆,勾结妖孽,实为j佞臣子,得而诛之。令宰相刘子彦甩五百禁卫军拿下楼主江昱圣,违抗者,视为人界乱党,株连九族。钦此——”

    这圣旨听的在场的人都大惊失色,花熏衣呆立在大殿里,下人婢女们面面相觑,花早昔等妖族和南宫兄妹全部神色不定,不知道人界玩的什么花样——

    谁不知道天海楼俨然是半个人界之王,沈皇帝此举是不是太轻易定夺了?

    第七十章江山易主

    纵骄殿外,人声寂寂,但听刘子彦稳操胜券的贼笑了一声,继续道:“江楼主,认命吧,这天海楼已被我的精甲禁卫军处处占领了,黄昏时分,朝廷的援军就会到来,到时候,你们内外受敌,可就惨了!”

    “昱哥哥!”文七舞第一个回过神来,惊疑的看向江昱圣,猛的回神,一把抓住身后的娉宁,迭声道,“宁儿,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的是不是?”

    望着文七舞满怀希望的双眸,娉宁眼神躲闪了一下。其实此行剿灭天海楼之事娉宁是知情的,她前来不过是皇帝为了转移天海楼的注意力,方便刘子彦暗地部署罢了,这也是为何她方才敢去禁地救她的父皇,因为她知道天海楼大婚之日会突变!

    “宁儿……”七舞难以置信的摇摇头,“怎么你也……”

    “还不止这样呢,小七,”一边的皇甫漾笑如春风,悠悠道,“公主殿下不仅瞒着你,还利用你,方才我们才从禁地把她捉出来呢,可惜白白浪费了父女相见的感人画面。”

    “我……”娉宁张了张嘴,自知解释无用,干脆咬咬牙狠狠心,“是!我是瞒着你,利用你!如今事情摆在眼前,小七,你聪明伶俐身怀绝技,还是降了朝廷吧,和皇叔叔做对没有用的!”

    七舞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闺蜜,忽的明白了一切,先一阵不是味道的“哈哈”大笑,银铃般的笑声在寂静的空地上甚是诡异,然后七舞狠狠的甩开娉宁的手,一字一句道:“沈娉宁,你真好,你记住今天你所做的,我文七舞活一天,便不会放过你一天!”

    真真是物是人非,世事难料!初蝶三人对此事幸灾乐祸、置身事外,而花早昔闷不作声的落寞着,只觉得今天事?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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