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打个赌吧第4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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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家之地,出入的都该是天家之人,我不过一介江湖草民,去了只怕是不太合适。上一次扮成你的丫鬟进宫,一面是受了你的威胁,一面也是想保护你,如今这一次,还是罢了吧,那样的场合,会让我浑身不适……”

    这话本身到没有什么问题,奇怪的是南潇的语气和眼神。

    在墨蓝心中,南潇向来都是极为恣意洒脱,傲娇到不行的一只花孔雀,她还是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嘲讽,不屑,厌恶,酸涩,还带有一股淡淡的……

    恨意。

    那一刻,南潇的眼神在墨蓝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澜。

    她这才想起,对于南潇,她似乎除了知道他的师傅是天机老人,他自己是闻名于江湖的百毒公子,其他的几乎是一无所知。

    比如他为何会拜在天机老人门下,比如他与烈家堡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牵扯不清的纠葛,再比如……

    他的身世。

    这一瞬间,有万种心绪流过墨蓝的心间,每一种,似乎都能牵扯出一种让人心颤的可能。

    墨蓝摇摇头,将这些混乱的想法抛诸脑后,且不论到底是哪一种可能,总该有真相大白的一日,也或者,会被时光永远埋藏。但就目前来说,这不是她应该去探究的事情。

    绕过回廊,看到司云音正顶着天边斜阳立在院中,那昭华无限的美好身影,莫名地,让她的心境变得安然沉静。

    司云音听见脚步声响起,一回眸,正好看到墨蓝步下石阶,缓缓朝他走来。

    绣着淡金色祥云图案的纯白锦缎,将女子纤长的身段勾勒得春风拂柳一般。外罩一层水绿色轻纱,衬得整个人仿若身在烟中雾里,似雨后新竹一般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雨打碧荷,雾薄孤山,竟是说不出的空灵轻逸。墨发轻挽,有少许飘散在耳后,撩人视线。而本就清丽雅致的面上略施粉黛,越发显得眉如墨画,神若秋水。

    她就这么步履轻便从容地向他走去,似一抹云彩,一幅画卷,一方让人沉醉的梦境。

    司云音心下一动,一抹莹润的水色霎时在眼底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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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换发簪

    墨蓝缓缓地走近,清澈的眸光落在司云音莹如冰莲的面上,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有些人,不必费心装点自己,举手投足间自成一处风景。这话,说的大概就是司云音这种类型。

    眼见着他与平日无异的装扮,仍是青丝如墨,白衣如霜,明明是简单又熟悉至极的模样,却依旧是见一次,惊艳一次。那样的气韵与风骨,真不知是如何才能练就,仿佛人间的烟火都沾不得他分毫,端的是一身清冷似梨花,貌若谪仙敛月华。

    墨蓝心下摇头晃脑地一阵感慨,自昨日向司云音袒露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她如今瞧着他,真是怎么瞧怎么顺眼,倒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在心中不知道为了他这副性子暗骂过多少次。

    昨天的那番话,墨蓝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思虑许久之后,终究看清了自己,也终究明白,那一双雾气缭绕的深眸非但是入了她的梦,更是入了她的心。

    她从来都不是扭捏之人,既已确定了司云音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便也就坦然接受,不再回避。虽说她的喜欢可能尚不是那么深,但对她这样的人来说,前世本就活在冰冷厮杀的世界,今世更是存了永不交付自己的念头,如今在经历过一次死而复生之后能再次动心,便已是极为不易的事情。起码她如今,真的是将他当做了要携手共老的人。

    因而,在这种心境使然的前提之下,墨蓝瞧着司云音非但是满意,更是带了一种身为自家人的自豪感。

    瞧,这就是她墨蓝的男人,白衣服都能穿出流光溢彩的美妙之感!

    司云音虽不知她心中所想,但将她面上那抹骄傲满意之色纳入眼底后,只在瞬间便对她昭然若揭的心思有了些许了解,嘴角也不由地划开一丝极浅的弧度。

    “走吗?”墨蓝走到他面前,心情颇为愉悦地问了一句。

    司云音却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好似感慨地叹了一声:“都说佛靠金装马靠鞍,果真是如此。”

    墨蓝条件反射性地问道:“你啥意思?”

    话一出口,她突然为自己多嘴问这一句表示非常后悔,果然,那清风朗月一般的男人又面色如常地开口了。

    “你平日里鲜少梳妆打扮,而每次一打扮,也都是易容成男子的模样出去闯祸。可如今稍作收拾,便已算是清秀明丽,看来日后,你在这一方面还要多花些心思才行。”

    看着司云音那不甚欣慰的神情,墨蓝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面色不由地黑了几黑。本来就为自己多嘴的问话感到后悔万分,现在见他果真如自己所料的那样,一开口就没好话,完全不遗余力地打击她,她就恨不得一鞋底先抽死这个黑心的,然后再抽死自己!

    于是乎,原本晴空万里的心情一下子阴云笼罩,墨蓝恨恨地瞪他一眼,心中已经将刚才对他的赞美全部收回。

    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司云音轻笑一声,忽然上前一步,一抬手便将她发髻上的梅花簪子给取了下来。

    “做什么?”墨蓝摸了摸发髻,疑惑地问道。

    “别动。”

    司云音温言止住她乱动的手,而后自袖中取出一只通体碧绿莹亮的玉簪,轻轻戴在了她的头上。

    神情专注,动作轻柔。

    “这是……”

    墨蓝伸手触到那根玉簪,带着淡淡的讶异抬眼望向了司云音。入手的是一股清凉圆润之感,可见这根簪子的质地,绝非一般的玉器。

    司云音为她戴完后又退了回去,极为认真地看着她。

    玉簪色泽莹润,通体泛着温润的流光,似碧叶新枝上沾着的水珠,青翠欲滴,与那湖绿色的轻纱相得益彰,衬得墨蓝更加气质出尘,清丽逼人。

    司云音满意地一勾唇:“方才还只能算是清秀明丽,如今有了这西海玉石中最富盛名的碧海凝露所制成的碧玉簪,便可称得上是光鲜亮丽了。”

    “又是佛靠金装马靠鞍是吧?”墨蓝眉眼一抽,无语道,“那还真是多亏了你的簪子,如此地给我增光添彩。”

    司云音神色自若地点点头:“你我本是夫妻,不必客气。”

    丫的,谁跟你客气了?

    墨蓝无力地翻了翻眼皮子,随即朝着他一摊手,气哼哼道:“我的簪子还我。”

    岂知司云音却是鸟都不鸟她一下,就慢悠悠地,极为优雅地,将那根梅花簪收到了自己的袖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墨蓝举着手干瞪眼,见他把簪子收起来了,忍不住皱眉道:“你干嘛?”

    “一物换一物,你既已收了我的碧玉簪,那么这根梅花簪,自然就归我。”司云音回答得很是悠然自得。

    “什么!?”

    墨蓝无语了,这是什么逻辑?他一个大男人,要一根簪子干嘛?况且那碧玉簪又不是她要过来的,明明就是他自己戴到她头上的好吗?竟然就这样没收了她的梅花簪子,那可是她所有发簪中最为喜欢的一支了!

    想到这里,墨蓝忍不住握拳咆哮:“你丫的凭什么啊!?”

    司云音看着她那愤怒的小样儿,神情越发地高洁出尘:“西海以玉石闻名天下,品质上乘可产量极少,常常是有价难求。而碧海凝露更是其中最为珍贵的一种,百年难产鱼目大小,被人称为点滴千金。可就算是手捧千金,也未必就能求得到点滴,如此,你发髻上这根碧玉簪的价值可想而知。”

    听他这么一说,墨蓝顿觉脑袋一沉,仿佛瞬间压了一座金山在她头上。饶是如此,嘴上还是不服气地哼哼着:“那又如何……”

    “我肯收下这簪子,你当高兴才是。”司云音轻描淡写地瞥她一眼,“你这根梅花簪虽然也是不错,但外形材质跟碧海凝露比起来可都是差远了,两者交换明显你是赚到了。我都肯如此吃亏地跟你换了,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墨蓝气结,甩了甩袖子嘟囔道:“算了算了,给你了,你拿走吧拿走吧!”

    “嗯。”司云音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又补充道,“这毕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定会好好珍藏。”

    墨蓝一听,又是一阵气血上涌,恨不得翻个白眼直接晕死过去。

    送他的礼物?亏他说得出口!他那里看出来是她心甘情愿地送他了,明明就是他恬不知耻地巧取豪夺好吗!?

    墨蓝忽然开始为自己日后的命运表示担忧,就这么上了他这艘贼船真的好吗?总是被这个黑心的这么气着,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气得短寿数年!

    两人就这么气氛不太和谐地朝外走去,直到出了王府大门坐上马车,却意外地没有见到夜翎的身影。

    “奇怪,那面瘫太子呢?”墨蓝奇怪地问了一句,夜翎虽不是正式来访烈云,但毕竟身份摆在这,司成越不可能不邀请他的啊。

    司云音淡淡道:“夜翎毕竟是历国太子,身份不一般,父皇早前便已专程派人将他接进宫了。”

    “原来如此。”

    墨蓝暗暗点头,本来还以为要跟夜翎共乘一两马车,如今见不着那死面瘫,顿觉身心自在不少。她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往那一窝,闭着眼睛对司云音挥了挥手:“我先睡会儿,到了喊我。”

    司云音瞥一眼她那懒洋洋的模样,眼中不由地划过一丝好笑。

    马车一路奔驰,不多时,便已是到了宫门口。

    墨蓝刚双眼迷蒙地被司云音扶着下马车,耳旁便传来一道略显讥讽邪气的嗓音——

    “哟,这么巧,这不是如今惊艳众人名声大噪的五哥和五嫂吗?”

    一听这刺耳的声音,墨蓝用脚底板想都知道是谁。果然,一扭头,便见司云昭带着一脸阴柔的笑意朝他们走近,眼底是明显的愤恨。

    当即,便也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哟,是挺巧的,这可不就是如今深居府中甚少露面的六弟吗?”

    墨蓝说着,眼角的余光往司云昭身后的马车瞥了过去,有两名女子立在马车旁。一位容貌秀美体态端庄,是上次在凤栖宫中见过一次的珣王妃,而另一个娇娆妩媚的显然就是被她踹过一脚的柳侧妃。

    司云昭被墨蓝这么语气怪异地一嘲讽,顿时又想起了那个锦盒。他如今处事这么小心翼翼,就是为了不让人抓到更多的把柄,而这一切,都是拜司云音所赐。

    思及此,他恨恨地一咬牙,又邪笑着开口道:“五嫂不是遇刺重伤了吗,怎么竟还出来四处走动,不在府中好好养伤?五哥如今身在刑部,可曾查到凶手没有?”

    墨蓝心中明白,司云昭如此说,只怕是怀疑她受伤的真实性了。可即便是怀疑,他又能怎样?他敢出去乱说么?司云音手中的东西,分分钟都能要了他的命!

    看着他脸上那欠扁的表情,墨蓝忽然很想看看,若是司云昭知道自己非但是四处走动,还将他最为疼爱的侧妃给踹了,他的面色到底会缤纷到何种地步。

    想想还真是期待哟……

    【哈哈,期待已久的奚幕风在这里还是没有出现啊。。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这些都是情节发展需要,怎么也得让云音与墨蓝培养培养感情不是?不然等奚幕风一出场,云音可就有危机感了……我保证,下一章一定将奚幕风放出来!哈哈……】

    似有故人

    墨蓝唇角微扬,配着一双狡黠灵动的双眸,显得十足的不怀好意。

    司云昭虽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一看她那笑得一脸阴险狡诈的模样,莫名地觉得心里瘆的慌。

    墨蓝见他面色阴冷,心中冷嘲一声,语气邪邪地开口道:“你五嫂身子骨好恢复得快,自然就能出来四处走动,怎么,看六弟的样子,莫非是不乐意见到五嫂好转不成?”

    “怎么会,六弟自然是希望五嫂早日康复。”司云昭听她毫不客气地问出这样的话,脸色又是一僵,说出的话,怎么着都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愿如此。”墨蓝却是油盐不进地撇了撇嘴,“可别是口是心非才好。”

    见她丝毫都不给自己面子,司云昭心中好一阵火大,瞥一眼旁边淡漠如水的司云音,出口的话也是意味不明:“六弟对五嫂遇刺的事情一直颇为关心,五哥如今在刑部身居要职,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就能查明真相了。”

    墨蓝轻哼一声,朝天甩了个大白眼。

    真相?只怕你不会想知道的。

    “走吧。”

    此时,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司云音忽然淡淡地开口,瞥了一眼墨蓝后,便抬脚往着宫门的方向走去。在路过司云昭身前时,却是目不斜视地扔下一句波澜不兴的话语——

    “六弟还知道,本王如今身在刑部。”

    司云昭一惊,眸色霎时变得阴沉。

    司云音这话分明就是在警告他,他如今手中握着他那么多罪证,又在刑部任职,想动他,完全是轻而易举。

    司云昭望着前面淡漠出尘的白色身影,眼眸微微地眯起。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向来被人遗忘的五哥竟变得越来越叫人看不懂了。沉寂多年,一出现,便是让人措手不及。每每面对他,总有一股莫名的压迫之感。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有把柄捏在他的手中,而似乎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屈服于强者上位者的本能。特别是他那一双敛尽清霜的深眸,每每触及,总叫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股寒凉之意。

    真是该死!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司云昭心中一阵怒意,却见紧随司云音而去的女子突然回过头来对他露出一抹极为明媚的笑意。

    “六弟有时间关心五嫂遇刺的事情,倒不如多多关心一下你的柳侧妃,让她轻易不要出门四处走动,招惹些不必要的是非。”

    司云昭的面色更臭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墨蓝丢下这句话后,便随着前面的男子一起优哉游哉地远去,徒留一双犹如玉璧的背影。

    一路悠闲地踱着步子,墨蓝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四周的景致。

    上次被皇后宣进宫,她被一个太监带着七拐八拐地倒是看了不少风景,如今黄昏暮霭,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只不过,景致虽好,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待走到离宫宴大殿不远的地方,司云音忽然顿住了脚步,转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墨蓝身上。

    墨蓝正疑惑间,却见眼前的男子缓缓地冲她伸出了手,那姿态是说不出的雅致。

    她眨了眨眼睛,发愣了片刻,转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红唇微扬,将手轻轻地放置在那团如脂的白皙之中。

    依稀记得,上次被他这么牵着还是大婚那日。依旧是冰冷如寒潭的一双手,只是这一次,她再不会躲开。

    随着守门太监一声尖锐高亢的“珉王爷珉王妃到——”,金碧辉煌的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门口望去。

    入眼的是一对执手相交的璧人。男的不染尘烟,女的清丽脱俗,虽都是素色锦袍,无多余的饰物,但那一身风华却是不减反增,且多了几抹不落俗世的飘逸之感。

    而那执手间亲密融合的姿态,生生地将这世间一切都隔离在了他们二人之外,就像是一对超脱物外的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那些大臣只觉得自己的眸光都晃了几晃,心下不由地一阵唏嘘感慨。都说珉王爷为了珉王妃愤而入朝,亲查遇刺一案,如今一看,他们二人果真是伉俪情深。

    且如今珉王爷虽是初入庙堂,但对朝政之事完全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生疏。他话不多,但往往都是直切要害,一针见血,那样的才略,竟丝毫不输风华绝代的三王爷!且他只往那里一站,便隐有一股凛冽难言的威严与气势,让他们这些在朝堂上混迹多年的老人心生惧意。

    这样的男子,若不是自封王起便六年不曾踏足皇宫,会不会已经是……

    大臣们不敢再想,纷纷起身向着踏进大殿的两人问好,连带着向墨蓝表示了对她伤势的关切之意。

    那些官家小姐一个个眉眼含春,娇羞不已地瞥向司云音的方向,心中荡漾不已。

    五王爷如此相貌气度,比起三王爷也是不遑多让的。且他对王妃呵护至此,必是一个用情至深的人,若不是他身有顽疾,能嫁与这样的男子做侧妃也是不错的。

    思及此,她们的心思又不觉哀怨几分。

    真是可惜了……

    若是墨蓝得知她们心中所想,只怕会将眼珠子瞪出眼眶来。

    用情至深?黑死人不偿命才是真的吧?

    正与司云音往殿内走着,忽听到一阵清越的声音不甚激动欣喜地传来。

    “五嫂,这边这边!快坐这边来!”

    墨蓝一扭头,看见司云逸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在一张空旷的桌前独自坐着,如同市场小贩一样挥舞着爪子冲她吆喝着。

    墨蓝眼中一暖,便与司云音一同走了过去。

    “五嫂,我可想死你了,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刚一落座,小八就忙不迭地凑到她跟前,可怜巴巴地在她胳膊上蹭蹭,活像一只讨喜的小兽。

    他本以为五嫂有伤在身是不会出席今晚的宫宴的,没想到她竟来了,真是叫他惊喜。多日不见,他是真的想念这个古灵精怪的五嫂了,可偏偏五哥又不许他去他府上看她,真是让人郁闷。

    “五嫂,你的伤好了吗?”

    墨蓝笑着点点头:“嗯,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我一直想再去看你,可是五哥都不让我去!”小八说着,气鼓鼓地瞥了旁边默默饮茶的男子一眼,一脸委屈之色,“我问他你今晚会不会来,他也不告诉我!”

    呃……

    墨蓝摸了摸鼻尖,看着司云逸那一脸小白兔见大灰狼的眼神,顿觉有些讪讪然。

    这孩子是被他五哥欺负了,所以一来就忙不迭地找自己告状,希望自己为他报仇吗?

    她倒是想啊,可问题是……

    他五哥如今这段数,心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她也完全不是对手啊……

    小八同学不知其中利害,仍是吧啦吧啦地将司云音各种罪状细数而来,完全忽略了墨蓝额边那不停下坠的黑线。

    而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司云音终于听不下去了,但见他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轻轻一置,深不见底的雾眸在小八面上一扫而过。

    “再喋喋不休,我们就去别的桌坐。”

    世界顿时清净了。

    小八欲哭无泪地转向墨蓝,小声憋屈道:“五嫂,五哥又欺负我!”

    墨蓝冷汗连连,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看不清楚形势呢!

    不一会儿,其他几位王爷也都携家眷到场,而当一身孑然的司云轻踏入殿内时,更是引发了全场一阵马蚤动。

    一身蓝衣,风华绝代,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千金立马调整姿态,一面坐得端庄温婉,仪态万千,一面又满面娇羞,眉目含情地朝他暗送秋波,只期能得他温柔的一眼。

    然而,司云轻扫视一圈,在发现某女的身影后,倾国倾城的面上顿时漾开一抹让人为之神魂颠倒的笑意,想也不想就直接朝着她的方向而去。

    一身紫衣的顾念昔坐在人群中,见司云轻竟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就朝着墨蓝而去,美目之中不由地划过一丝愤恨。

    “蓝儿也随五弟一起来了。”司云轻眉眼含笑地温声道,“你的伤可好些了?”

    墨蓝回以浅淡的笑意,懒懒开口:“已无大碍,多谢三王爷关心。”

    众女瞧着这情形不免有些泄气,八王爷也就算了,怎么如今就连三王爷也与珉王妃如此要好的样子?珉王妃还真是好命,明明原本不过就是尚书府一个不受宠的小姐,如今居然能得这么多优秀的男子另眼相待。

    几位王爷连同家眷自然是坐在一桌,墨蓝不由地觉得有些拥挤。司云朗和司云昭分明地与她八字不合,自瞧见她之后,那眼神明显的不友好至极,仿佛在恼恨那个不长眼的刺客怎么就没把她给捅死。墨蓝对他俩自然也是没啥好印象,特别是司云昭,他们这梁子结的可不是一般的大。这会儿同他们坐在一桌,墨蓝心里便是一阵烦闷。

    眼下他们那三个女眷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还时不时地搭上她,她自然不会与她们打的火热,每每只不痛不痒地丢下几个敷衍的字眼,两三次之后,那三个女人倒是自觉地不来打扰她了。

    墨蓝正百无聊赖地坐着,忽觉得对面有一道嫉恨的目光传来,她一扭头,看到顾念昔娇美如花的面上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挑衅,顿觉一阵闹心,接着便是两个大白眼甩了过去。

    这个顾念昔,看来真是学不乖!

    转眼一瞥,忽又看见聂蓉在人群中冲着她小幅度地挥了挥手,顿时便回了个灿烂的笑意。

    这前后的差距,还真不是一米米的大。

    顾念昔被墨蓝那连个大白眼刺激得一阵血气上涌,一旁的顾北漠却是丢给自己女儿一个制止的眼神,老谋深算的面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精光。

    墨蓝扫视一周,如今除了那些个重要人物,其他人员都已经尽数到场,都在四下寒暄着。这一场宫宴所有该出现的人都会一一粉墨登场,表面一片和乐的场景,只怕其间又是一阵波谲云涌。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忽然听得一阵高亢的公鸭嗓打鸣一般响起——

    “皇上驾到!”

    随着一袭明黄出现在眼帘,大殿之内的所有人顿时跪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墨蓝躲在角落里矮下身子,长裙遮掩下的身子却是半蹲着,看起来倒也跟跪着无异。

    管你是皇帝还是什么的,除非是避无可避的情况,否则她才不跪!

    司成越在龙位前站定,一扬手道:“平身。”

    “谢皇上!”

    司成越在主位上落座后,大殿内的众人也都纷纷起身。

    墨蓝坐定后远远瞥了一眼,皇后坐在司成越左侧的位置,而右边那位着淡粉色宫装的妃子,墨蓝见她容颜绝丽,隐隐又透露着一股清韵若水的淡然,眉宇间与聂蓉倒有几分相似,想必就是那位贤妃了。

    司成越见所有人都坐下后,朗声一笑,又冲着方才走出的内门扬了扬手:“来人,快请出朕最尊贵的客人!”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豪放不羁的笑声响起,从里间走了几道人影。

    墨蓝连忙抬眼望去,那几人分别是南疆王,南疆公主,司云臻,还有面瘫夜翎,左瞧右瞧,都不见第五人的身影。

    墨蓝心中焦灼,这该死的奚幕风,不会又不出现吧?

    “皇帝陛下万岁!”南疆王冲着司成越行了个标准的南疆礼,如今虽说南疆与烈云结为邦交,但毕竟南疆战败后便已决定归降烈云,如今算得上是烈云的附属国,南疆王比司成越自然也就低了一位。

    “南疆王不必多礼。”司成越一笑,对着南疆王旁边的司云臻道,“臻儿一定要好好招待王上和公主。”

    “儿臣遵旨。”

    司成越满意地点点头,又冲着面容淡漠的夜翎道:“太子远道而来,朕一直未能好好招待一番,今日可一定要尽兴!”

    “皇上言重了。”夜翎的脸色虽不似平日里那般冷漠,但也依旧是面无表情。

    自夜翎和司云臻出现后,大殿之内众多女子的注意力顿时又从司云轻那里分散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夜翎依旧是一袭紫袍加身,尊华无边,贵如神砥。身为历国实际掌权者气度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无人会觉得他只是一个太子,无人会怀疑,这个年轻俊美的男子,与他们烈云的皇上一样,是天生的王者。

    而司云臻今日褪去了那一身盔甲,着一袭藏青色的袍子,将他完美的身形展现出来。那古铜色的皮肤,犹如镌刻般的刀锋面庞,还有那暗藏锋芒的锐利星眸,无一不显露着一种野性美。也唯有长年征战沙场的战神,才会有如此慑人的气魄。

    众女来来回回悄然扫视着这大殿之内的各色美男,越看越觉得头晕目眩,有种想要尽情挥洒鼻血的幸福感。

    天哪!这么多美男子,她们到底要挑哪一个好呢?如今他们之中,尚未娶亲的有三王爷、四王爷、八王爷和夜翎太子,个个都是极为不凡的。若是能被他们其中一个看中,那……

    这么好的事,真是想想都觉得幸福啊!

    对!她们一会儿要好好表现自己的才艺,一定要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众女纷纷握紧了拳头,那一颗颗萌动的春心早就不知道飘去了何处,妆容精致的面上皆是布满了娇羞的红霞,完全忘了今夕何夕。

    一直跟随在南疆王身边的赫炎雪自出现在大殿内,便捕捉到了那抹令她心神向往的月白之色。落座之后,眼睛里更是除了司云音再无其他,娇美的面上同样是红晕蒸腾。

    墨蓝一眯眼,看来这个南疆明珠还真是瞧上她的男人了,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公然眼神挑逗!当即冲着犹如老僧入定般熟视无睹的司云音冷哼一声,然后一脸冷然地朝着赫炎雪丢去一记清幽的寒光。

    你丫小心点!这是姐的男人!

    赫炎雪一愣,立马就知道了墨蓝的身份。她早就向别人打听了司云音的事情,自然也就知道他已经有一个王妃。

    不过,有王妃又怎么了?她赫炎雪还就是瞧上这个男人了!

    南疆民风本就开放,女子倒追男子的事情也是稀松平常,赫炎雪性情本就不是矫揉造作之人,身为公主的天生优越感让她也完全不知什么叫退让!于是乎,她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粘在了司云音身上。

    大殿内的众人一看这诡异的状况,不由地都有些冷汗连连。一旁的南疆王见状,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司成越却是一眯眼,面上闪过一抹深思,随即起身举起酒杯:“朕先敬南疆王一杯,愿烈云和南疆永修邦交之好!”

    “谢皇上!”南疆王同样举杯一饮而尽,“本王也祝烈云国运昌隆,永世兴盛!”

    “今日的宫宴乃是为南疆王和臻儿接风洗尘,大家不必拘泥,只管尽兴。”

    随着司成越的一句话,大殿内的气氛顿时活络不少。

    墨蓝心下烦闷,宫宴都已经开始了,为何还不见奚幕风出现?

    她略一皱眉,对着司云音小声道:“喂,那该死的奚幕风不会连宫宴也翘了吧?”

    司云音却没回答她,只从桌上的菜肴中夹了一块肥肉放置在他碗里,淡淡道:“多吃些,你最近都消瘦了。”

    墨蓝面色一黑,她问奚幕风的事呢,这黑心的给她块肥肉干嘛!?

    正一脸阴郁地拿筷子捣着碗里的肥肉,突然见到有名宫人从殿外一路躬身踱了进来,而后附在司成越耳边说着什么。

    墨蓝猜测着,莫非是与奚幕风有关?

    下一刻,就听到一道慵懒邪肆的嗓音自殿外传来——

    “本主一觉方醒才知道睡过头了,来迟一步,想必皇上不会介意吧?”

    墨蓝眼神一亮,连忙往门口看去,大殿内的众人也都纷纷扭头,想要见识见识这名扬天下的四海城城主的风采。

    然而大殿门口——

    空空如也……

    众人立马明白,他人还未到,先是传声而至。这嗓音低沉魅惑至极,就好似贴在人的耳旁轻声呢喃一般,可想而知,此人的武功有多么出神入化。

    墨蓝不禁一阵暗骂,迟到都把理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人还没到,声音倒先到了,竟还在当今皇上面前自称本主,这个奚幕风到底是有多嚣张!

    不多时,一袭墨色犹如肆虐的风暴一般落在了殿门前,在看清来人的容貌后,众人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墨蓝的目光在触及他的面容时,脸上的怒容顿时僵住,眼眸中狂风乍起,流窜的具是震惊之色!

    那一瞬间,仿佛有冰冷的尖锥扎在了她的胸口之上,心头不由地一窒,继而浑身的血液都不受控制地往一个方向疯狂奔涌而去!

    那是……

    记忆中那熟悉的容颜,茶馆二楼那惊鸿一瞥的侧影,与面前这墨衣男子邪魅的面庞如此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墨蓝顿时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浑身的温度霎时降到冰点!

    原来,前日的那个侧影并不是她的错觉,原来,竟真的是他!

    两世为人以来,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这样的感觉!手脚冰冷,浑身僵硬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继而,竟好似连她的灵魂都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是的,颤抖,战栗!

    仿佛有什么怒吼咆哮着想要破体而出,却又被生生压抑。

    那个男人,他是——

    “阿风……”

    终究,一声好似叹息般的轻喃自女子微张的朱唇中溢出,手中的筷子也再无力握紧,一声脆响,掉落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

    众人的目光顿时又转向了墨蓝。

    疑惑,不解。

    夜翎抬眸望了她一眼,淡漠的面容之中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司云音望着身边如着了魔怔一般的女子,又看了一眼大殿门口的那缕墨色,深眸之中的缱绻雾气霎时凝结成一层凛冽的冰霜!

    墨衣男子自是听到了墨蓝的那声低唤,他唇角勾起,一转头,那对幽深邪魅到勾人心魄的眼眸微挑着落在了她身上。

    “这位姑娘,认识本主?”

    【蹬蹬蹬蹬,此章六千字,恭迎奚幕风大人……】

    不是习风

    墨蓝迎着那魔魅邪肆的目光,只觉得方才还奔腾不息的血液,只在这一眼惑人的幽光之下,瞬间凝固。

    眼前的男子一袭金丝黑袍加身,颀长的身姿于暮色加掩下带给人莫名的压迫之感。只是慵懒地往那一站,便是慑人的气势,叫人生不出半点违逆之意,就仿佛整个天幕都都成了他的影子,天幕下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而那一头如绸的墨发在脑后张扬地飞舞,到尾部,竟是如同血液般的赤红之色,又似火焰燃烧蔓延而上,妖娆到令人心惊。

    此刻,他那惊天绝世的面容上挂着轻佻不羁的笑意,整个人都显得邪魅了几分。然而,这笑意仅限于唇角边那清浅的弧度,并不达眼底。在那对浓墨挥洒的深眸之中,分明涌动着冰冷清寒的流光,又带着几分略含兴味的讥诮之意,仿佛一个天生的捕食者看到了感兴趣的猎物一般。

    墨蓝忽然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记忆中的那个人,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对旁人永远是冷酷无情,对她,从来是温柔情深,默默守护。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就像是罂粟,美丽,却是有毒的。他或许有着与记忆中同样的面容,但永远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他,不是习风!

    墨蓝微敛了眸光轻叹一声,再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本王妃并不认识城主。”她淡淡地开口,眸光略带散漫地落在他身后灰蒙的暮色之中,“只不过城主像极了本王妃一位故友,方才本王妃一时认错了人,还望城主不要介意。”

    奚幕风眉梢一挑,唇角的弧度渐深:“自然不会。”

    墨蓝面色淡然地略一颔首,随即转过身来不再看他。弯腰自地上捡起方才掉落的筷子,起身时,却发现满桌人神情古怪地望着她,准确地说,应该是望向她的身后。

    下一刻,她便笼在了一片阴影之中。

    墨蓝疑惑地转头,一团墨色顿时充斥眼帘。

    “这天下竟能有人与本主长相相似,倒也未失为一种缘分。”

    奚幕风淡定自若地接收着满大殿各种惊疑不定的复杂目光,步履轻缓而又慵懒地走至墨蓝身后,在捕捉到她转过身来看到他而陡然蹙起的眉头时,眼中的兴味却是越发地浓郁。

    “不知王妃的这位故友如今身在何处,本主倒是想要结交一下。”

    结交?

    墨蓝闻言,清亮的水眸中迅速闪过一道讽刺的流光。

    “不必了。”她冷冷地回绝,略侧过身不再看向那扰人心绪的熟悉面容,“本王妃与这位故友如今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城主若真有心结交,也得有本事去到那个世界才行!”

    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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