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打个赌吧第4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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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认自己说的是大实话。可不是么,如今她身在烈云王朝,习风却在21世纪,想认识他?除非这个奚幕风有本事能穿过去!

    只不过,她这番话落在别人耳中,却已是变了一番滋味——

    珉王妃这意思是说她那位故友早就已经挂了,奚城主要是想结交的话,除非自己也驾鹤西去?

    天啊!这不是赤果果的诅咒吗!?

    众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面色惶恐地在墨蓝与奚幕风面上来回扫视着,生怕这其乐融融的宫宴突然演变成了血腥暴力现场。

    一时间,各种眼球满大殿乱飞,一股诡异的氛围霎时蔓延。

    司云逸小心翼翼地瞥了墨蓝一眼,清澈的桃花眼中满是疑惑。

    今天的五嫂有点奇怪!她跟奚幕风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可为什么一开始是那么震惊,这会儿又好像见了仇人似的?

    他又将眼神投向了一旁的司云音,却见他的五哥仿若一尊雪像般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那一身清寒,只消一眼,便让人入坠冰窖。

    小八颤巍巍地打了个哆嗦,嘶——连五哥也不正常了。

    奚幕风却好似没有听懂墨蓝话中的意思,仍是挂着一脸不达眼底的邪魅笑意,眸中却是谁也看不懂的漩涡:“如此还真是可惜了,本主如今只怕是没这个本事了。”

    “嗯。”墨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随即又吐出一句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语,“不过也并非只此一个办法,若是本王妃的那位故友有本事来到本王妃的世界,城主同样可以与他结交。”

    这句又是大实话,奚幕风穿不过去,那习风穿过来也一样。

    大殿上的众人已经承受不住她这接二连三的刺激,一个个下巴都快惊掉一地了。

    王妃姑奶奶啊,您这说话悠着点不行吗,干嘛非得要跟吃了刀子似的?那人是谁啊,是皇上都得礼让三分的奚幕风大人啊!没看到他来这么晚皇上一个字也没讲嘛?您这不分轻重地一顿夹枪带炮,万一惹得奚大人不高兴发飙了怎么办?他们可不想受牵连啊!

    奚幕风略一眯眼,笑意不减反盛,映着那邪肆的面容有股莫名的危险。

    “王妃这是在耍本主吗?”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不带任何情绪,然而正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整个大殿陷入死一般的鬼寂。

    司云昭嘲讽地瞥了墨蓝一眼,面上是明显的幸灾乐祸。这个女人,倒是谁都敢惹,看来压根儿不需要自己想办法弄死她,她迟早也会被她自己的愚蠢给弄死!

    “有吗?”墨蓝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筷子,叫人看不见她面上的表情,“本王妃还以为,只是说了几句大实话而已呢。”

    眼见着这两人之间弥漫的诡异气氛,司成越眉头一锁,随即自座上起身朗声道:“朕这个儿媳年纪尚轻不知分寸,就连朕也被她气过,况且前些日子她遭遇刺杀受了伤,如今还没有痊愈,奚城主可千万不要与她计较才是!”

    奚幕风轻笑一声,立在那里并未马上接口。

    眼瞅着这情形都快陷入僵持,突然平地里冒出一道略带急促的女声——

    “皇上说的极是!臣女的妹妹遇刺还伤到了脑袋,所以说话才这么不知分寸。前几日我们去珉王府看她,她可是连自己的姐姐都不认识了,竟命人将我们两姐妹赶出去了呢!”

    护短小八

    又是平地一道惊雷,炸得众人瞬间找不着北。

    墨蓝清幽地勾了勾唇角,她方才倒是没注意到书家三人呢,果真不是安生的主。低垂的面上不由地划过一丝嘲讽,随即抬眸往出声的方向望去。

    书怀德悄悄地握起被挡回的右手,眉头深锁地看着身旁站立的书墨彤,一脸懊恼。继而略一偏头,触及墨蓝投射而去的冷嘲目光,忽然莫名的一阵心惊肉跳,觉得自己方才没能拉住自己的二女儿简直是个天大的错误!

    司成越扫一眼书墨彤,略有些不悦地问道:“你是谁!?”

    书墨彤定了定心神,手心微有些出汗,施了一礼后才回道:“回皇上,臣女乃是户部尚书之女,也是珉王妃的二姐,书墨彤。”

    “朕问你。”司成越眸光微沉,一字一句带着不言而喻的气势,“你方才所言,到底是何意?”

    书墨彤略一抬头,触及他深沉的目光,忽然觉得一阵胆颤,竟有种想坐回去的冲动。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然已经站了出来,话说了一半,自然没有断掉的理儿!

    她低下头,一咬牙将心中盘桓已久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臣女的意思是,王妃她先是将自己的姐姐赶出王府,如今又对奚幕风大人说话这般不知轻重,想必定是上次遇刺伤及了脑袋,并不是有心为之,所以……所以,就想代自家妹妹向奚幕风大人赔个不是,希望奚幕风大人不要与她置气。”

    她说完,抬头一脸娇羞地望了奚幕风一眼,面上的仰慕之意不言而喻。

    众人对于书墨彤的话,心中自有一番计较,虽然知道她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必然不是为了要帮珉王妃,而是有自己的心机与目的,但不管怎样,起码她的话是不敢有假的。

    看来这户部尚书的家庭关系,可真不是一般的不和谐。还有这珉王妃,竟然将自己的两个姐姐赶出王府,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点……

    奚幕风却没有百~万\小!说墨彤半分,只一直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女子,却见她同样也是饶有兴致地望着对面人群中的书墨彤,那一副悠哉加讥诮的模样,就如同自己是局外人一般,仿佛人家口中那个伤了脑袋的人不是她一样。

    奚幕风邪肆的双目中一阵波光微漾,在望向大殿中的众生百态时,却是说不出的嘲讽。

    司成越沉着地看着书墨彤,任谁都无法猜透他那张冷然的俊脸之下究竟是何种情绪。而书墨彤在这样的目光之下,没由来觉得一阵脊背发寒。

    “此话当真?”

    良久,他才沉沉地吐出四个字,隐着难言的意味。

    “千真万确!”书墨彤心下一惊,急急地开口应承,随即又一把扯起一旁默不作声的书墨言道,“当时臣女的姐姐也在场,她可以为臣女作证!”

    眼见着那千斤重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书墨言讪讪地笑了笑:“臣女与妹妹去的不是时候,扰了王妃养伤,想必王妃当时只是心情不好想休息了,并不是存心要赶我们走的。”

    她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中却是一阵暗骂——该死的蠢货,自己找死还非得拉上她!

    书墨彤对她的答案虽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开口反驳些什么,只得低着头,怏怏不快地立在一旁。

    此刻众人心中又有了一番新的计较,书墨言这话虽是委婉,却也变相承认了她们被赶出王府的事实,只不过她可比她那个二妹聪明多了,懂得以退为进!

    “再怎么心情不好,也不至于将自家姐妹赶出府吧?”

    一直端坐在那里冷眼旁观的皇后忽然一声冷哼,略带不满地开口,勾着金粉的凤目落在墨蓝身上,带起一阵寒芒。

    “珉王妃未免也太没礼数!”

    皇后开口,自然是有足够的分量,众人心下猜测着,这珉王妃今日只怕是免不了一个“不知礼数”的罪名了。

    “事实究竟如何,尚未可知,皇后娘娘又怎能听着他人的一面之词就对珉王妃加以指责呢?”

    座上的贤妃聂青依忽然淡淡地开口,让人觉得这事态的发展越老越戏剧化了。连从不多管闲事的贤妃都开口了,这个珉王妃还真是热门。

    墨蓝正奇怪与她从无交集的贤妃怎会出口相帮,突然瞥见人群中蠢蠢欲动的聂蓉,心下顿时一片了然。

    “贤妃娘娘并不认识本王的五嫂,不了解她,所以有此一言也是正常。”司云昭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开口,“本王的这位五嫂可是连父皇都敢顶撞呢,赶几个人出府又算的了什么!”

    茗香聚贤上的一次正面交锋,这大殿上的许多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此刻听珣王这么一说,不禁也深深地觉得,跟顶撞皇上相比,将自己的姐姐扫地出门确实算不了什么……

    司云轻俊目一敛,略有些不悦地瞥司云昭一眼:“六弟,你少说两句!”

    “三哥,你这又何必呢?”司云昭满不在乎地一声轻笑,目光扫向一旁的雪衣男子,“五哥都没说话呢,你这么抢着给人出头做什么?”

    可不是么,自奚幕风出现后,司云音一直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除了那一身难掩的清冷气质,简直跟个隐形人一样,外界的风云变幻分毫影响不到他。

    “你……”

    司云轻眉头深锁,刚开口却又被司云朗给打断。

    “六弟说的不错,该少说两句的是三弟你才是!”

    小八同学不乐意了,他瞪着一双桃花眼,不满地挥舞着自己的爪子:“五嫂才不是这样的人!就算她真赶人出府了,肯定也是有原因的!是她们!一定是她们做了什么事惹得五嫂不高兴了!”

    他大手一挥,直接气鼓鼓地指向了书家两姐妹。

    书墨彤一听,连忙矢口否认:“八王爷,冤枉啊!臣女怎敢去惹王妃不快?”

    “哼,你不用多说了!”司云逸嫌恶地瞥她一眼,“总之本王绝对相信五嫂!”

    众人一听,简直有吐血的欲望。八王爷啊,您这护短护的,只怕就算是珉王妃提把刀把人给砍了,您也一定会高呼“砍得好”吧?

    司云臻疑惑地看着自家八弟,忽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怎么一日不见,八弟竟好似长高了不少?

    父母之祸

    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景,人群中的顾念昔眉目一转,唇角微扬。

    虽然她也很想上去给那该死的女人补上几刀,但她终究克制住了。她可不是书家那两个不知深浅的蠢货,这种场合,岂是她们这些大臣之女应该开口的地方?

    顾念昔暗嗤一声,望向墨蓝的眸光中尽是鄙夷。

    连自家姐妹都忙不迭地想要陷她于不义,这个书墨蓝果真是做人失败!她倒要看看,这一次,她要如何为自己开脱?

    皇后看着大殿之上的一番争论,凤目中不由地划过一缕幽光。这个臭丫头还真是有本事,竟连轻儿都帮着她说话!

    忽又想起前几日出现在她寝宫的那个“怪物”,眸底又迅速地沉下一抹厉色。

    司云音,书墨蓝……

    好!好得很!竟敢如此挑衅她!这些日子她也忍得够久了,如今这二人却是越发过得风生水起,且不管司云音究竟有没有这个命来争夺轻儿的皇位,光冲着他们惹怒她这一点,他们就必须得死!

    思及此,她又恨恨地开口道:“这一次是自家姐妹,下一次,若是本宫去了,珉王妃是不是连本宫也要赶出去了?”

    墨蓝眼角一抽,在心底无良地回答——这个还真说不准!

    聂青依微蹙了眉头,皇后这话未免扯了有些远了,本来兴许只是一件姐妹之间小打小闹的小事,她却偏要往严重了去说。

    “事实究竟如何,也不能光听着旁人述说,总得听珉王妃一言吧?”

    聂青依说着,目光瞥向仍静坐在原处的墨蓝。见她只是安静淡然地坐在那里,面容一片沉静,那波澜不兴的悠哉模样让她心底有些微诧。

    掩下眸中的讶异,聂青依又把目光投向一旁面色微沉的司成越:“皇上,您说呢?”

    “珉王妃,你有什么要说的?”

    片刻,司成越扫一眼墨蓝,冷声开口。不愠不火的样子叫人辨不清他的真正态度。

    “儿臣自然有话要说。”

    墨蓝浅浅一笑,自座上缓缓起身。清澈的眸光在大殿内扫视一圈后,随即耸了耸肩很是无奈地开口:“儿臣并没有将两位姐姐赶出王府呀。”

    “书墨蓝!”

    墨蓝的矢口否认让书墨彤立马炸毛,她没想到这个该死的丫头竟敢当着皇上的面说假话!于是乎,愤怒之中的她完全忘了今夕何夕,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就开始一顿大呼小叫。

    “你竟然敢做不敢认!那天明明就是我和大姐好心好意去看望你,你却故意装作不认识我们,羞辱一番后还命人将我们赶出了王府!如今你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真是无耻!皇上,她这是欺君,是死罪!”

    墨蓝略一勾唇,笑得嘲弄。这个书墨彤还真是个炮仗,一点就着,而且,还是个十足的大蠢货!

    书墨彤的气急败坏让书怀德和书墨言好一阵心惊肉跳,心中直骂蠢货!

    书怀德想也不想,跳起来直接甩了她一个大耳光:“逆女!休得妄言!”

    “皇上恕罪!彤儿年幼无知,才会口不择言,都是臣平日里疏于管教,才让她如此放肆,请皇上责罚!”书怀德连忙伏地向司成越请罪,眼见着书墨彤还傻愣在原地,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逆女,还不跪下!?”

    书墨言跪在书怀德的身侧,气得简直快要昏厥过去。书墨彤这个蠢货,简直蠢得无可救药!在这么下去,尚书府迟早被她给害死!

    书墨彤被那一耳光直接打懵了,恍惚中瞥见司成越晦暗不明的眸色,这才惊觉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臣女知错,请皇上恕罪!”

    脚底一软,她几乎是瘫在了地上。

    整个大殿突然一片死寂,众人均是低垂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事态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他们可不想惹祸上身。

    此时,众人的脖子都矮了一截之后,站立在那里的奚幕风与墨蓝就显得十分突兀。奚幕风仍是一脸兴趣盎然的邪肆笑意,墨蓝却是一脸淡笑,处变不惊。

    奚幕风的目光落在墨蓝纤细而挺拔的背影上,眼中寒芒隐现。

    跪在那里的似乎是她的家人吧?这个女人,还真是无情呢……

    只不过,除了第一眼初见时她那副震惊的表情,现在她这副模样,与方才完全判若两人,莫名地让他心生不快。

    这副淡然的样子,还真是想狠狠地踩碎呢!

    良久,久到书怀德觉得自己都快窒息的时候,司成越沉冷的嗓音才在大殿响起。

    “今日乃是接风洗尘宴,朕不想多事。儿女管教好了,便是父母之福,反之,便是祸了!书爱卿,你好自为之!”

    “是是是!谢皇上!谢皇上!”

    书怀德起身后,忙不迭地用衣袖抹着额边的冷汗。

    书墨彤只觉得皇上的话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将她砸得粉碎。

    皇上的意思,她如今算是一个祸端吗?今日在场的全是朝廷重臣和家眷,可以想象,明天整个京州都会知道她今日的不堪!

    日后别提嫁给皇亲国戚了,只怕就连一般的大臣之家她也是嫁不进了,谁会娶一个被皇上批为“父母之祸”的女子回家?

    她完了!真的全完了!

    看着失魂落魄的书墨彤,墨蓝目光微垂,遮掩了眸底的讥诮之色。

    书墨彤算是毁了,只怕就连书墨言也会受到牵连,这对向来眼高于顶,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书家两姐妹来说,不可不谓是毁灭性打击。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作死就不会死!今日的一切,完全是她们咎由自取罢了。

    经过这一番闹剧,大殿上的氛围顿时尴尬了起来,众人正想着该如何缓和一下气氛,却听那邪魅到颠倒众生的墨衣男子突然低低地笑了开,直笑得人一阵头皮发麻。

    “有趣,真是有趣……”

    奚幕风笑得诱人,众人却是听得惊悚。

    司成越眸光微眯:“奚城主有事?”

    奚幕风笑了半晌后停下,深眸一眨,惊世的面容仿若能吸摄人的心魂。

    “本主只是好奇,珉王妃两姐妹,一个言之凿凿,一个矢口否认,究竟哪一个,是在说谎呢?”

    只看一人

    墨蓝面色不改,眼角的余光在瞥向奚幕风时快速地闪过一丝冷笑。

    这个奚幕风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闲得慌吧?方才司成越说“不想多事”,分明就有将此事就此揭过的意思,他如今大喇喇地又把话题扯了回来,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而且严格说来,刚才那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就是他,他倒好,揭了帷幕看了戏,如今还不依不饶地要番外篇了!

    不得不说,这个奚幕风,够嚣张,够阴险,也够讨厌!

    眼瞅着他那与习风近乎相同的面容,墨蓝没由来横生一股戾气,恨不得扑上前去将他的脸皮给撕下来!

    司成越眸光不定,望着奚幕风那不羁的身影缓缓道:“不过一件小事,奚城主竟也如此感兴趣?”

    “不不不,这可不是小事。”奚幕风好似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仍是邪笑着懒懒开口,“一个说有,一个说没有,那必然是有一个在说谎。此事若在平日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如今这个场合,说谎怕是有些不合适,毕竟是当着皇上您的面,说谎,那可就是欺君呢。”

    奚幕风轻飘飘的话语,听得大殿上的众人又是冷汗连连。

    欺君……

    这事儿又上升到另一个高度了!

    虽然他们也很好奇,珉王妃和她二姐到底谁说了谎,但他们又不是傻子,连皇上的意思都看不出来。如今敢把这事儿明着挑出来的,怕也只有奚幕风了吧?

    书墨彤本还在浑浑噩噩地处于恍惚状态,如今听了奚幕风的话,又是吓得花容失色。

    欺君之罪,给她十个脑袋她也担当不起啊!

    顿时一个激灵扑倒在了地上,急切地颤声道:“皇上明察!臣女绝对不敢说谎的啊!”

    众人看着书墨彤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心想她估计真没这个胆子去撒谎,至于珉王妃……

    众人又偷摸瞥了瞥站立在那里一脸高深莫测的某女……

    有前科!有案底!还是她欺君的可能性比较大!

    奚幕风看都不看那跪在地上簌簌发抖的书墨彤一眼,只眉梢轻佻地睨着墨蓝道:“珉王妃,你的二姐可是说她没有说谎呢,莫非……”

    墨蓝狠狠地剜他一眼,说不清此刻自己究竟是何种情绪。即便知道他不是习风,可面对如此熟悉的面容,她还是忍不住一阵心颤。

    真是可恶!为什么占了这样一张脸,却落得一副这样讨人厌的个性!?

    “珉王妃?”

    奚幕风窥见她眼底颤动的流光,又吊着嗓子异常邪气地唤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妖艳如花,又鬼魅如斯。

    很好,居然还敢瞪他。

    有多久了,再没有人敢对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虽然不太友善,不过这副表情倒是比方才那淡然无波的样子生动讨喜多了,只是这面上的情绪未免太过复杂,嫌恶,气恼,似乎还带了几分纠葛之意?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这张与她故人相似的脸吗?

    这个故人,又是她的什么人呢?

    奚幕风眯了眯眼,忽地伸手划过自己艳惊天下的面庞,眼底的兴味慢慢席卷成一股凛冽的风暴。

    “奚城主若实在是闲得慌大可回去继续睡觉,本王相信父皇一定不会介意。”

    一道清冷的嗓音在大殿之上倏然响起,同寒风灌在耳际。循声望去,却见那沉默许久的月白身影自座上缓缓起身,回眸的一瞬间,似在浊世之中盛开了一朵不染尘埃的冰莲。

    一直注意着他的赫炎雪顿时眼冒红心——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果然风采绝世!

    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珉王爷这语气是明显的来者不善呐!不过也是,奚城主那意思好像故意跟珉王妃过不去似的,珉王爷沉默了这么久终于按捺不住了吗?瞧那面色冷的,都快要冻死人了,他不会跟奚城主打起来吧?

    奚幕风勾着唇角回望司云音,仿佛没有丝毫不快的情绪:“本主还以为,珉王爷打算一直坐着不开口呢。”

    司云音只轻飘飘地瞥他一眼,面色淡然无波:“本王也以为,奚城主不会是对这种事情感到好奇的人。”

    “看来,我们二人倒是都让对方失望了呢。”奚幕风略一背手,宽大的袖摆在空中划过墨色的弧度,“不过,本主的好奇与否,向来都是视对象而定的。”

    “这一点,本王倒是与城主不同。”司云音缓步走至墨蓝身前,如画的眉眼酝酿着清浅的眸光,落在她略显纠结的面上,“本王开口与否,从来只看一人。”

    奚幕风略微一愣,随即几不可见地一抿唇,那上扬的弧度似乎减退了些许。

    墨蓝被司云音的目光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心想着她又哪里得罪他了,干嘛这么看着她?方才跟泰山似的坐那半天不动弹,这会儿又跳出来干嘛?

    司云音看了她半天,大殿也就诡异地安静了半天,不知为何,所有人只要一见那身白衣清清冷冷地站在那,就感觉头顶上有一股低气压盘旋,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墨蓝快要受不了他这眼神,忍不住要抓狂的时候,面前的人终于开口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竟还有这样一位故人。”

    淡漠的语气,似乎还带了点不为人知的小幽怨?

    司云音这一开口,满大殿的人顿时觉悟加震惊了。

    觉悟的是,他们似乎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珉王爷刚才坐在那里半天不吭声了。而震惊的是,他竟然在珉王妃面前自称“我”!?

    墨蓝张了张唇,瞬间有些呆愣。他这是……

    吃醋了?

    顿觉有些无语又有点好笑,方才因为奚幕风而积郁的负面情绪仿佛在一瞬间被驱散,心头竟充斥着一股莫名的喜感。

    “我说过,我与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如此,又有何必要向你提及他?”轻叹一口气,墨蓝略有些无奈地对上那对浓雾缱绻的深眸。

    说起来,她似乎真有许多时日不曾有意识地想起过习风了。若非遇上奚幕风,她竟不知,那曾经朝夕相对的容颜已在她的生命和记忆中渐行渐远。

    而与之相对的,却是有另一人,慢慢地走近了。

    在这一刻,墨蓝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境是从未有过的豁然开朗。

    好戏开演

    司云音不知墨蓝心中所想,却能看出她眼底略带揶揄的笑意,薄唇微启,如玉的面容仍是清冷一片。

    “他们二人很相像?”

    墨蓝汗了,他还真打算就这个问题探讨到底了,也不看看时机场合。

    心底虽是有些无奈好笑,但还是如实回答:“单看面容,九成相像。”

    司云音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略一沉吟后,又接着问道:“若是撇开相貌不说呢?”

    撇开相貌?

    墨蓝瞥一眼奚幕风那笑得异常j邪欠扁又满是兴味的脸庞,而后面色成功一黑:“自然是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司云音圆满了,唇角倏然溢出一抹幽幽的笑意。

    “你当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人就好。”

    墨蓝轻笑一声,点点头:“我知道。”

    她自然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人。

    习风,真的只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过去了,她与他此生都不会再有交集。犹记得上一次在梦中,他与阿紫一同向她挥手告别,这一次,却是她,要跟他们说再见了。

    放下,有时是一段长久而艰辛的过程,有时,却只是一个瞬间。如此说来,她倒是应该感谢奚幕风。

    那么,既然他那么饶有兴致地想看戏,索性她就成全了他,好好地请他看一看,让他看个够!

    思及此,她面上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望向奚幕风的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嚣张:“奚城主不是想知道本王妃究竟有没有赶人出府吗?本王妃现在就告诉你如何?”

    奚幕风半眯着眼眸没有应声,是他的错觉吗,为何这个女人好似突然变了个人?

    “本王妃确实没有将两位姐姐赶出府。”墨蓝慢悠悠地开口,无视众人疑惑不解的眼神和书墨彤近乎吃人的愤怒目光,只表示很无辜地耸耸肩,“本王妃只是命人将她们从后门丢出去了而已。”

    “噗——”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夜翎捏着杯盏的手略为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唇边送去。而一旁的赫炎雪却是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随即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地朝着某女望去。

    天啊!她没听错吧?这个女人……

    赫炎雪不知自己该如何去形容,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看一眼跪在地上已然石化的书家二小姐,再看一眼立在那里面色坦然的珉王妃,向雪小公主忽然觉得,跟那惺惺作态的二小姐相比,这个女人可真实多了。她若不是珉王爷的正妃,这么有个性的女人还挺对自己的胃口。

    墨蓝抛了一颗惊雷,炸得众人外焦里嫩,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只吊着眼角痞痞地望向奚幕风:“怎么样,这个答案,奚城主可还满意。”

    奚幕风怔了几秒,在瞥见她眼底的挑衅之色后,扬唇便是一阵沉沉的笑声。

    “哈哈哈……满意满意,绝对满意!”末了,他摇摇头,发出一声好似遗憾的重叹,“如此说来,珉王妃与书二小姐便都没有说谎了。”

    墨蓝笑眯眯地点头,又接着开口道:“接下来,奚城主是不是该好奇,本王妃到底是为什么要将她们丢出去呢?”

    “不错不错。”奚幕风的面色又恢复了以往的邪魅,只是那眸底却比平时多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色泽,“本主的确很好奇。”

    “这个很简单。”墨蓝略一偏头,目露微嘲地望向书家人的位置,“因为她们够讨厌!”

    面色讥讽,语气冷然。

    这个原因让人觉得出乎意料,但也没人会怀疑她对书家二姐妹的讨厌程度,众人在这一刻,什么样的表情都有,但心底无一例外地都为书尚书感到家门不幸。

    赫炎雪唇角微抽,这个珉王妃真当是个妙人,竟然就这么嚣张大胆地说出这种话!这副爱憎分明的性子,还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书墨言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书墨彤,衣袖下的手指都几乎掐进了肉里。

    本来好好地来参加宫宴,偏偏这个蠢货跑出来惹事,明知道书墨蓝如今不比当初,根本不是她们能够惹得起的,上次都吃了那么大的亏了居然还是这么不知死活!现在倒好,脸都被她给丢没了!明天全京州的人都会知道,她们二人被自己的妹妹厌恶丢出了王府,而她却连为自己诉苦的资格都没有!

    书怀德坐在一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根本不敢抬起头来,只觉得今天这一场宫宴把自己的老脸都给丢尽了!

    谁人能想得到,当初被自己完全无视的,如今人人欣羡风光无限,而自己百般疼爱的,却是蠢钝如猪脸面丢尽!早知这个小女儿如此本事,他当初就该好好地关注才是!

    奚幕风笑得肆意,这个答案显然比前一个更加有趣!

    “看奚城主笑得如此开怀,想必这个答案也一定让你满意了?”墨蓝不管自己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惊叹效果,只语气懒散地问着奚幕风。

    “那是自然。”奚幕风应声道,“珉王妃可真是让本主大开眼界!”

    “好说好说,能让奚城主满意也是本王妃的荣幸。但,奚城主须得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墨蓝意有所指地开口,“既然奚城主如此尽兴地看了这么久的戏,是不是也应该向本王妃付点酬劳?”

    “哦?”奚幕风一扬眉,略带好奇地问道,“珉王妃想要什么样的酬劳?”

    “这个不急,可容后再说。”墨蓝瞥一眼主座上面色不太好看的帝后二人,随即又淡淡地启口,“毕竟戏还没演完,本王妃为了让城主满意可是陷自己于不义,如今的处境还真是不太妙。不如等事情完了落了帷幕,本王妃再向城主讨要也不迟。”

    “好!”奚幕风倒是爽快,立马就应下,“到时候本城主一定会给出让王妃满意的酬劳!”

    “有奚城主这句话,本王妃保证,接下来的戏码绝对精彩更胜。”墨蓝清幽地勾唇,略一偏头,与身旁的司云音彼此交换了一缕旁人看不懂的眸光。

    “本主拭目以待!”

    奚幕风说完,直接就在几个王爷那一桌挤了个位置坐下,也不管满桌人异样的眼光。

    司云音瞥墨蓝一眼,轻描淡写地丢下几个字:“别闹太久,速战速决。”

    随即竟也一撩轻袍,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墨蓝暗笑,他当这是打架呢,还速战速决?

    众人被他们这“演戏”、“酬劳”什么的搞得云里雾里,却见奚幕风与司云音都坐下了,而墨蓝与书墨彤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真不知道会如何收场。

    皇后凤目微眯,冷笑一声开口道:“珉王妃做出这样的事,竟然丝毫不知悔改,反而言语放肆。身为皇家正妃,言行举止未免太有失了身份!”

    “皇后娘娘息怒。”墨蓝浅浅一笑,语气淡然无波,“墨蓝既然敢做,自然敢认。既然敢认,必然是有原因。娘娘何不问一句,墨蓝为何会如此讨厌两位姐姐?”

    “这有何好问的?”皇后冷冷地望着她,“错了便是错了,哪来那么多理由,这是书尚书的家事,本宫可没兴致去理会。”

    墨蓝微垂了眼帘,掩盖了眸中浓烈的讥讽:“那是自然,皇后娘娘身份尊贵,又统领六宫事务繁忙,自然没有兴致来理会这些小事。娘娘在意的,必然都是大事要紧事!”

    派探子,遣杀手,这些可都是大事呢!

    “你——”

    “够了!”

    皇后才一开口,司成越便一声冷喝,将她的话给打断。眼见着帝王面上那压抑的怒气,她也只好悻悻地闭嘴。

    好好一场宫宴演变成给人家处理家事,司成越不上火是不可能的。特别如今还当着南疆王父女、夜翎太子和奚幕风的面,司成越只觉得烈云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珉王妃,你最好给朕一个满意的解释。”

    “父皇恕罪。”墨蓝略施一礼,轻轻说道,“扰了宫宴的氛围,儿臣自知有错。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情儿臣不想说得太过明白,如今,只想问父亲和两位姐姐几个问题而已。”

    司成越沉声道:“你想问什么便尽管问吧。”

    “谢父皇。”

    墨蓝说完,便缓缓地朝着书怀德那边走去。书怀德看着她面带浅笑,清丽温和的脸庞,没由来觉得一阵心慌胆颤。

    “蓝儿……”

    书怀德扯着脸假笑一声,试图缓和一下与她的关系。

    墨蓝却不为所动,脚步站定后,忽然露出一个灿烂到诡异的笑容。

    “尚书府十数年,父亲和姐姐们可还记得后院的那间小茅屋?为父为姊十余载,父亲和姐姐们可还记得这些年来的生活巨细?寒冬炎夏春去秋来,父亲和姐姐们又可还记得那一身永不变换的衣物?”

    墨蓝说着,忽然伸手撩起额边的碎发,露出一块淡到近乎透明的粉色疤痕,“如今这块伤疤已渐痊愈,姐姐们可还记得它的由来?”

    书怀德和书家两姐妹目露惶恐之色,面色陡然间变得惨淡!

    孺子可教

    书家父女三人在此刻唯一想到的便是——

    她这是在报复!报复他们十多年来对她的不公!

    这大殿之上的人也都不是傻子,书墨蓝在嫁与珉王爷之前,在尚书府过得什么样的日子受得什么样的对待,他们也都是略有耳闻的。想来此前她会传出那么不堪的名声,这其中或许也是有些什么猫腻。

    如今珉王爷入朝,权势非同一般,珉王妃更是一鸣惊人,地位水涨船高,书家人此时倒想起来这个女儿,忙不迭地要攀上去了,这样现实势利的人,谁不讨厌?

    想到书家人如此见风使舵的可耻行径,众人心中都很是不屑。

    墨蓝将他们三人的惊慌之色纳入眼底,冷笑一声后又接着说了下去。

    “如果父亲和两位姐姐都不记得这些事情了,那也没有关系。但是有一件事,两位姐姐一定记得清晰。”

    书墨言心中咯噔一声,却不知墨蓝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望着眼前的人唇角上翘的弧度,她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赐婚当日,两位姐姐可还记得自己当着本王妃的面,说过些什么话?”墨蓝笑意浅淡,声音却有些飘忽。

    “若是记得不分明,可需要本王妃帮你们回忆回忆?”

    霎时间,书墨言脑海中一阵电闪雷鸣,惊恐之余,眼前却仿佛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和声音——

    “三妹啊,你就要嫁给珉王爷了,大姐可真是替你感到可怜啊。”

    “烈云王朝里谁不知道,珉王爷司云音是如今最不受宠的一个王爷,还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这都把你嫁过去,岂不是明摆着要你陪葬嘛。”

    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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