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板女,触屏男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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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
我把泡面端进办公室,艾寻欢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按着鼠标,仿佛又一跳锁链,紧紧地锁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固定在电脑屏幕前,挣脱不开。
“寻欢,情人节快乐。”
“寻欢?”
“寻欢!”
“恩?什么?哦,面放这儿吧。”寻欢他摩挲了我的手背,“我们就快在一起了,阿斩。”
“可我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有了好结果,自然就高兴了。”
“这个挑战我一开始就不喜欢,这是个讨厌透顶的游戏!”
“可我们已经进入其中,不能退场了。”寻欢他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疲惫不堪,“只能走下去。”
“无论是用了什么手段,无论伤害了谁,都无所谓吗?”
我垂下眼,他扬起面,半拉着窗帘的屋子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光影交错,荡漾着薄薄的尘。
“你继续追吧,总吃方便面不好,你这两周都吃了多少顿了?我出去给你买点外卖回来。”
我一转身,寻欢他猛地拽住我的手腕,“阿斩?”
“我没事。”
我一口气跑出办公室,呼吸到第一口冰冷的空气,竟然不能控制地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知道是我小题大做,还是我自命清高?
其实寻欢没有做错什么,其实一切都是云清自找的,其实这不过是一个游戏。
谁都没错,包括束手旁观甚至摇旗呐喊的我们。
还没过十五,街上还有过节的影子,到处都是情人节的噱头,这个偌大的真实的城市,并未因欢场里面这一场小小的马蚤动而改变它的轨迹。
头一次,这灰蒙蒙的天,竟让我感到了真实。
在公司后面街道的老字号包子铺排着队,平日我是没有这样的好耐性的。
我一直不能理解,这天寒地冻,不过就是为了一口包子,那么多人就甘心这样排着。
现在我却仿佛有些明白了,这就是生活。
一开口还能呼出哈气,身后传来刹车的声音。
这条巷子很少有车经过,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还有闻风而来的小青年们。
我听到结结实实地开门声,关门声,我不敢回头去看,我不敢有所期待。
我怕不是他。
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他应该还在电脑前面,为了这一场虚拟的战役打得不亦乐乎。
我并不期待这百分之一。
但是我忘了,艾寻欢,我的男人,他是百里挑一。
他从身后拥住了我,他说,情人节快乐。
我们那天一起翘班,我们吃了路边摊,看了电影,吃了烛光晚餐,又跑去爬乌云山。
我在山上唱着大花轿,他当天晚上把我抱了一抱。
他酒足饭饱,我国色生香。
我们都没开电脑,都没进入欢场,都没有再关注那所谓的追风大战。
据薇薇说,当天在线的围观人数以十万计算。
看来,是我偷走了那十万人的乐趣。
我深感骄傲。
这场大战的结果让十万人骂街。
事前不相伯仲、斗得你死我活的二人,一个在决战当天的中午12点13分注销了身份,另一个在还有一格就升级为夜王时突然掉线,不明下落。
听到这个消息,我给老爸主动去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的依旧是热火朝天的电玩声。
“还差一步就升级为夜王了,你是发扬风格么?”
“怕你妈鬼压身。”老爸不道德地开着玩笑,“生前我压她的次数太多了。”
“……爸,一把年纪,注意影响。”
“达意了,达意了。”老爸咯咯的笑声传来,“对了,云清你不必担心,我们俩都是没达到她的要求,她保全了面子,一切大好。”
“谁说要保全她面子的,你没看到她怎么整我的。”
“你就是嘴硬。”
彼此沉默,老爸最后拐回到正题上,“今晚带你男人回家吃饭吧。”
挑战结果,平局。
按照游戏规则,没有赢,就是不能婚嫁。
但是一路上,艾寻欢似乎并不担心,还谈笑风生的,我却愁云惨淡,抓心脑肺。
涂龙斩啊涂龙斩!你发扬的哪门子风格呢?为了那个女人的面子作践了你自己的幸福,叫你装白莲花,叫你装白莲花!
活该!
到了家门口,老爸出乎意料地背着手迎接着我们,满脸捉摸不透的笑意,让我一阵寒。
完蛋了,老爸不玩游戏,天下大乱。
“爸,是我给寻欢捣乱,我吃醋,我扰了他的局,他本来能赢的。”
“进来吃饭。”
“爸,你比点别的行不?要不你们比爬山?”
“进来吃饭。”
“爸,女儿若是私奔了,你一定要保重。”
“进来,吃饭。”老爸笑眯眯地转身进屋,寻欢安慰着说,“吃饭吧,阿斩,我会用其他办法说服伯父的。”
一起进了屋子吃了饭,没有了电玩的喧闹作伴,屋子静的吓死个人。
我每每抬头去观察老爸,他都不欢不怒,我每每扭头去看艾寻欢,他都不喜不悲。
吃了这么一顿饭,我觉得我得道升天了。
吃了饭,照例是我洗碗,爷俩屋子里面泡茶喝着。这一遭,屋外没有背景音,我竖起耳朵拼命听,依旧只有喝茶声,每每偷溜几眼看,两个人一个坐沙发东,一个坐沙发西。
完蛋了,爷爷的。
这就是装圣母的下场。
万般无奈,视死如归,我进了屋子,坐在他们俩的正中间。
“说吧,爸,我挺得住。”
我坐得笔直。
“那我说了。”老爸徐徐开口,“阿斩,你记住,艾寻欢这个男人,可以嫁。”
我和艾寻欢同时睁大了双眼。
“爸?”“伯父?”
“还叫伯父?这么不机灵。”
“哦,爸。”艾寻欢叫出了声,居然有些酸涩。
“阿斩,我还和他有话交代,放心,都是让你不吃亏的。你先外面溜圈去。”老爸掏出十元钱来,“顺便给我带点花生米、打二两白酒,今天高兴。”
把花生米和白酒买回来,艾寻欢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老爸接过了东西,咣一声关了门。
“他羞涩了。”艾寻欢笑着说,挽起我的手,“我们回家吧。”
这一星光灿烂,晚风也好。
我们没有开车,就这么一路走回我那一亩三分地的宿舍,走了很久。
如果这个城市再多点谈恋爱的人,交通压力不知道会缓解多少。
突然明白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应该就是现在这样,一条路,走下去,手牵手,不分开。
“伯父跟我说了很多让我受益终生的话。”
“他人不正经,话还靠谱。”
“他说,艾寻欢,你过了我这关,是因为你最终放弃了。虽然我们都在玩这个游戏,但是赢的概念,不一定是无所不用其极,不一定是一条路走到黑。如果能玩到逼迫游戏改了规则,才是真正的赢家。”
“老爸他满口胡说些什么呢?”
艾寻欢笑出了声。
“我的确不必自我介绍,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想知道么?”艾寻欢顽皮地眨眨眼睛,“等你嫁给我了,我再告诉你。”
“你无耻!也不想想是谁帮你通关的!”
“是,多亏了你。谢谢,阿斩。”他当街这样抱住了我,怀抱是那样的温暖,“还有,谢谢你,我终于又有了父亲。”
艾寻欢,欢迎回到真实世界。
【第二卷至此end】
41男色再聚首
三月份,乍暖还寒。
学生归巢,业已大四却前途无忧的艾小萌又开始上跳下窜。
女生会主席振臂一挥,十年来上过a大男色排行榜的众多壮士的邮箱纷纷被塞入一堆不明何物的粉红色邮件。
艾小萌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连叶欢学长也是通过这些绮丽无比的粉红色邮件才得知了他准媳妇儿的近态:
“各位从a大毕业的莘莘学子,为报答母校,女生会特举办男色排行榜十周年回顾活动,到场者皆增送“欢场”满级号一个,现场更有许多精彩活动等着你!ps:历届女生会主席都会到场哦!”
邮件落款,是历届女生会主席的靓照,艾小萌排在最后,阳光灿烂,云清在倒数第二位,如空谷幽兰。
我的目光久久钉在电脑屏幕上,不知从哪里流窜出来的陆逊故意装无知地尖叫道:“阿斩,你怎么能偷看叶总的邮件!”
靠,这邮件是我的好吧!
靠,为毛这种邮件会出现在我的邮箱里!
靠靠靠!
我刚要点叉退出,艾寻欢他突然出现了,十分愉悦地说:“这活动看上去很有意思啊……是在本周日?不如我们一起回母校看看吧,阿斩。”
“……是你妹妹叫你拉人吧!”
“不愧是女生会骨灰级老干部,领导的意图了然于心。”艾寻欢耸耸肩,“小萌的确让我出这个赞助费来着,还给我指标拉人。我怎么好推辞呢?其实我也想去凑凑热闹,当年离开后就没有再回去过。”
是啊,那个辍学的卑微的小人物,被a大惨淡的忘记了。
连同那段辛酸的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的心一软。
“好,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周日一早我们就奔a大去了,离校门还有三百米就堵得水泄不通。
远远的,不少举着志愿者小旗的学生们穿梭在车流之中,等待每一辆车摇下车窗就上前搭话。不时从前面传来一片欢呼声,然后就见一个潇洒的银灰色背影被簇拥着向门口移去。
这群可爱的洪水猛兽。
今天每一位到场的壮士都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和浅蓝色的衬衫,领带上有男色排行榜的标记。
主席用心良苦,特别把壮士们的尺寸往小缩了一码,导致所有人的衣服都紧绷绷的。
而艾寻欢此刻那健硕的胸膛和六块腹肌也在西装和衬衫的塑形下,喷薄欲出。
而本该穿着银灰色西装出场的我,则优雅地坐在副驾驶位,戴着齐腰的栗色假发,穿着百年难得一见的短裙,大冷天的,我还特意穿了黑丝来衬托那呼之欲出的妩媚。
“阿斩,你真的打算让我去面对台下那一千多号疯狂女人?”
“不只一千多,你太小看我们女生会的号召力了。难道你都没参加过女生会举办的活动?”
“……从没有抢到票。”
“看吧,今天姐姐替你开苞了。”
艾寻欢喷了,我笑了,志愿者扑了过来,我摇下了车窗,一身轻松地说:“你们带他走吧,我来开车。”
“谢谢,美女,好男人要拿出来分享!”
身边一股冷风袭来,我再一转身,只剩下拉开的车门,和空无一人的座位。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大事不好,我丫的不会开车!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女孩灵巧地跳上车,扑面而来都是阳光的味道,车里顿时都明亮起来。一切宛如我们当年首次见面,她明媚动人,有备而来,我目瞪口呆,仓皇失措。
“阿斩,你好坏哦,推我哥出来,不怕一会被人戳穿了?”
艾小萌笑眯眯地看着我,靓丽得难以形容。
那卷曲的头发贴在脸面,就像芭比娃娃从盒子里面还魂了似的,一双大眼睛冲着我开始大马力地放电——
“阿斩,你看我美不?”
我脑子嗡的一声,那很久很久也不算太久之前,她在众人面前极为给力的表白,至今萦绕在我心头。
“……美——”我的声音九曲十八弯,她的大笑单刀直入,“阿斩,你放心,你是我哥哥的人了,我不会再缠着你了——我那时候只是有些寂寞。”
艾小萌唇边驻扎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极为复杂的笑意。
“呃……你没和叶欢学长一起?”
“他很早就去了会场,”艾小萌一边缓缓地蹭着车,一边高昂着声音,“我是谁?女生会主席艾小萌,我怎么会不知道今天堵车呢?我艾小萌可以后有来者,却必须前无古人!”
后有来者,前无古人。
哦,是在说,云清?
“你真的把女生会主席都请回来捧场?”
“那当然,话都说出去了。”
“包括——云清?”
“当然。”艾小萌回复得极快,让我一时错觉这场声势浩大的活动就是艾小萌专门为了云清而设计的——
可是,这一天,又有什么特殊的?
三月三日。
三月三日。
“别猜了,”艾小萌她咬了咬下嘴唇,“告诉你我不觉得丢人,去年今天,我从订婚礼上逃出来。我和叶呆子的订婚礼。”
艾小萌是去年四月份空降a大的,随后不多久就成为女生会主席,再没多久,在那个火辣辣的夏日,对我无差别表白。
“这个日子的确值得纪念。”我开始没话找话,小萌她又一笑,“阿斩,我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再跑一次。”
“跑——跑什么?”
艾小萌她慢慢侧过头,不知该形容是欢喜,还是忧伤。
“阿斩,今天叶欢会向我求婚,而我会答应他。”
“呃——这个,恭喜了,恭喜。”我顿时口舌发干,脑门冒汗,假发也几乎滑落,整个人怎么坐着都不舒服,“挺快的。”
“不快,我父亲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他说想早点看到我嫁人。我爸他也不催我哥,就知道催我。”
“爸爸都疼女儿,我爸也这样。”我舔了舔嘴,故意试探着,“你们从小就这样?”
“不是啊,哥从小被爸留在这边锻炼,男要贱养,女要娇生,爸是这样说的。怎么,哥没对你说?”
“说了些。”我立即闭嘴,看着艾小萌沉浸在她只有“爱情”二字的小世界里,想起她重逢叶欢时的怅然,想起她一口一个叶呆子时的欢喜,想起她在未来公公面前的小心翼翼,我突然觉得,这一大圈人,只有艾小萌活的最自我,最直接。
如果我也能单纯地这样爱着,不必想那个人从何而来,会往哪里去,不必想他曾经是谁,来日又将是谁。
轻轻叹息,小萌也跟着我叹,叹了一路,到了校门,小萌轻车熟路地开向她的固定车位,往日我一步步走过来的日子,此刻飞速的倒退去了身后。
下了车,我和她,都已不再年轻。
“阿斩,”小萌她突然握紧了我的手,她的手心沁着冷汗,“今天云清会来。”
“学长对她已经没什么了,相信我。”
“就是因为没什么,我才更怕。”小萌抬起头,“叶呆子虽然很呆,但是他懂得爱一个人不计后果。可是叶呆子现在不呆了,他那么爱过的一个人,也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更何况我这个他从来没有爱过的人呢?”
“你想太多,什么爱不爱的,听的我头都大了。”
艾小萌笑了,她今日真的无限的明媚。
“阿斩,我总觉得,叶欢他回来找我,是为了那些股权。”
这还是艾小萌第一次开口谈到股权,气氛一时尴尬。
“恩,我知道,但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我听说为了成全你们,当初董事长出让股权时签了不平等条约。”
“恩,密密麻麻的文字,重要的就是两点,一是由艾家第一顺位的骨血继承人继承。二是继承后使用权由廖氏董事会决定。”艾小萌看着我迷惑的样子,叹了口气,“阿斩,你真的不适合嫁入豪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第一条说的就是,股权只能由我大哥继承,第二条说的就是,财产继承生效后,股权的使用还是廖家说的算,他们就算是要以市场价买回去都可以。”
“我靠,你爸是怎么想的,这么变态的条件都答应!”
“股权已经翻了十倍,我们家稳赚。”艾小萌认真的看着我,“但是我知道,叶呆子的爸爸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叶呆子听他爸爸的,他现在想在我爸还硬朗的时候结婚,肯定是有什么打算。”
“哦——”
那个打算,恐怕和艾寻欢的失踪有关吧。
艾小萌结婚当天,艾寻欢失踪。
艾小萌成为第一继承人,带着股权嫁入廖家,虽然怎么用还得受制于廖家董事会,但是好歹股权也是回到了廖家的大门里。
我的心不免咯噔了一下,这么说来,离艾寻欢的“法定消失”时间也近了么?
我们这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就这样混入拥挤的人潮,朝主会场走去,这一天一共来了九位前任女生会主席,连同一百多个银灰色身影,整个会场一片星光熠熠。
这里面有真的做了明星的,也有像叶欢学长这样事业有成的。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人气最高、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居然是我的男人。
可笑的是,他连男色排行榜都没上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就是夜王的缔造者啊!看,他和夜王长的多像!”
“听说他是欧洲大财团的长子啊!好有钱!又有才!真不知道他女朋友是什么样子!”
“去!什么女朋友!人家是钻石王老五!”
“是不是单身,还得问问咱们主席,她可是人家亲妹妹啊——”
“主席来了!主席来了!”
人们的目光镰刀似的收割着我们四周的空气。
“哎?主席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啊,怎么有点眼熟?”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眼熟。”
人群向我们涌来,我一个防备不及,假发被猛地拽了下来,裙子也被撕开了一条,成了个超短裤。
“这不是男色排行榜上的涂龙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原来主席终于把他拿下了!”
“等等,涂龙斩不是女的么?”
“那是谣传啊!”
我听着这些脑袋被洗衣机转了一圈的女人们叽叽喳喳,一根根神经在崩断,好不容易得以大口呼吸的艾寻欢他得意地看着我,正了正被拉歪的领带。
我还来不及回复,就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我靠,你们也不至于花痴成这样吧,我的裙子啊——”艾小萌急匆匆地带着我杀出重围,却是从另一侧面撤退,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和他分散在人海的两端。
不知为何,一股巨大的空前的恐惧感迎面而来。
“艾寻欢——————”
我高声叫了出来,我第一次知道的声音可以如此高亢,如此女人。
人群之中,我见他披荆斩棘而来,撞翻了不知多少柔弱却异常固执疯狂的身躯,然后我面前一黑,整个人被他紧紧箍入怀中,他的大手一把挡住我春光无限的大腿。
四周炸了雷。
“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啊,原来她抢了我们的夜王!”
恩,很好,终于开始承认我是个女人了。吾深感欣慰。
正这时,艾寻欢他开口说了返校后的第一句话。
“夜王怎么会被抢走呢?”
四周一片欢呼雀跃,这雀跃之中扬起他的一声:
“夜王只会去抢人。”
说罢,他将我在这拥挤的人群中一把抱了起来,以传说中让人屁滚尿流的公主抱的方式。
无数的银灰色晃动着,多少张让人欲罢不能的脸。
骑士过百,公主不是我。
我并不倾城,我叫屠龙斩。
但如今我被俘获了,猎主名叫艾寻欢。
42
艾寻欢如此高调地当众调戏我的时候,有两个人翩然出场了。他们行走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边缘,妄图将自己混迹在人海之中。
也许是因为过去习惯了情不自禁地追逐他们的身影,所以我即便是在艾寻欢的怀抱中一片摇摆视线受阻,依旧捕捉到了他们优雅而来的每一步。
他们依旧演绎着这所校园永恒的经典,最优秀的女生会主席和人气最高的男色排行榜冠军,一对璧人,形影相吊,完美得让人相信这世界终还是有童话存在。
他们来了。从屋子的两个角落走来。
云清学姐,叶欢学长。
这样风云一时的人物,无论出了校门后轨迹如何千差万别,留给这座校园的记忆却是不变。狼狈堕落如云清,扶摇直上如叶欢,如今旧地重游,在少男少女眼中不过还是当年的绝色学姐和温润学长——
人群之中开始窃窃私语,随后,他们出场的轨迹被自动让开两侧的学生们勾勒得清晰无比,人们的视线从我与艾寻欢身上移开。
包括后知后觉的小萌,我只来得及看见她的脸,猛地灰暗。
“啊——传说中咱a大最完美的情侣——”
“云清学姐变得更成熟更有女人味了,你看学长他不戴眼镜了呢,干练了好多!”
“他们现在还在一起么?”
“肯定是吧,他们多配啊!”
此起彼伏的议论淹没了我,也淹没了艾小萌,我甚至不忍去看她那张沉如死灰的脸。
就这么一瞬,我突然明白小萌把云清请回来的目的。
原来她不是为了羞辱云清,而是为了自取其辱。
我看见她唇边慢慢勾勒出来的奇异笑容,随着那天造地设的二人慢慢聚合在场地中央而渐渐明晰。我不自觉握住她的手,她已浑然不知,她甚至不知道她在喃喃自语,说着:
果然。
他们在场地中间站定,从两个角落,仍旧是走到了一起,叶欢学长依旧绅士风度十足地请云清先行,云清也执意不肯再走。
艾小萌她涂得就从我身边闪过,拨开层层人群,披荆斩棘朝着那万众瞩目的中心去了。
她立定,站好,先扫了一眼略有些不自在甚至自卑的云清,然后朗声对叶欢开口说:
“如果可以不必想家族利益,不必考虑前途得失,这世上倘若有这么一个女人,无论做过多少错事,都还让你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原谅她,想一切重新开始,那个人一定是云清。而不是你面前从未犯错的我。”
那个无数次扬起稚气微笑的女孩,袒露叶欢学长面前的,是一张他从没有正视过的脸。
本是喧闹的人群,突地死一般静下来。
我和艾寻欢远远地站在外缘,看着中心地带那自然隔离出的空场。
从我们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艾小萌那刀子切割过一般的侧脸,我头一次觉得,艾小萌的勇气有一种撼天动地的气势。
“你妹妹好强。”
“我以为你早就见识过了。”艾寻欢揽着我的肩头,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已经披上了他的银色外套。“我妹妹是表白达人。”
今天的艾小萌打扮得就像个芭比娃娃,有一种轻轻一碰就会破碎的不真实。
而云清学姐则一如既往地走着她高贵兼具亲民的路线,看来这一段时间她在“欢场”的宣泄和胡闹,并没有阻挡她在现实之中继续扮演“云清”。
这是个等边三角形。
我以为叶欢学长早就做出了选择。
早在那个醉了酒的接了吻的狂乱之夜,早在他拒绝了云清学姐的归心之时。
但是似乎我把一切都想象得太简单了。
望向那中心的三个人,似乎有一层错综复杂的网,在笼罩着他们。
叶欢学长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场预先安排好的求婚会变成这样。
这世上有两个人打破了步步为营的他精心设定好的路线,一个是当初的云清,另一个就是现在的艾小萌。
他才是那个被蜘蛛网黏住的猎物。
艾小萌就像突然发动攻击的蜘蛛,在众目睽睽之下张牙舞爪地袭来,叫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叶欢,你一点也不呆。呆子是我,逃走了一次,又来飞蛾扑火。你不是想求婚么?好,你现在对着你的良心,对着你曾经真心爱过的云清,向我求婚,说你真的爱我,你敢么?”
小萌的脸出奇的红润,云清的脸一片煞白,而学长那没有面目表情的脸冷静得叫人可怕。
他不顾四周一切的围观和唏嘘,也不管今天这一幕是否会变成a大有一个传奇,他按照原计划那样,在那个圆心之中,“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从西服口袋里掏出红色的戒指盒——
盒子打开,是一颗光辉灿烂的钻戒。
别问我那有几克拉,我又不是鉴定专家,我只能告诉你,隔着这么多个人头,我依旧能看见那圆心的一点晶莹闪烁。
云清学姐知趣地向后退去,试图融入人群,而人群更加知趣,宁可后脚跟踩到前脚板也层层向外散开,如波浪拂过。
“我叶欢,对着我的良心,对着我曾经爱过的女人云清,真心诚意地希望艾小萌能嫁我为妻,从此与我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四周配合地炸起无知少女们的一片赞叹。
艾小萌不是不动容的,至少我看见她晃动了一下。
“切,这谎话说的真是情真意切。”
“阿斩,女人太聪明就不可爱了。”
“不好意思,我不可爱很久了。”
“当初你还蛮可爱。”
“那是什么年月的事儿了?”
“大约九个月之前,你为了再见某位学长一面就贸然报考了廖氏——从此失足,不幸跟了我,还记得么?聪明女人?”
我脑神经崩裂了一根,想不到他醋劲这么大,如今还念叨着。
“我那时童稚无知,才会爱上这么危险的男人。”
“按你这么说,我岂不是坐看我的妹妹跳入火坑?”
我紧了紧他的手。
其实,是艾小萌和叶欢在坐看艾寻欢跳入火坑。
他们的喜乐就是寻欢的哀乐。
而我,除了和他们一道看着我的男人他如流星陨落,竟毫无建树。
“如果我不让他们结成婚,是不是你就不用消失?”
“别天真了——”艾寻欢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已经钻入人群之中,嘹亮的声音先我的人直穿到圆心。
“小萌——你不要答应他——”
我在艾小萌的手伸向那戒指的一瞬,猛地屈身扑向了跪在地上的叶欢学长,以猛虎下山的姿态,几近残暴地破坏了叶欢学长完美无缺的姿势,也如愿以偿地打翻了盒子。
叶欢学长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有些慌乱。
妈妈的,万一钻戒划伤了,不用老娘赔吧……
“小萌,你不能嫁给他!”
“为什么?”
“他……呃……他和云清学姐当年也口口声声说要白头偕老的!不信你问在场的,有多少人看见他们当年打得火热?”
“我不在乎,只要他敢发誓,我就敢赌。”
“他——他——他不过是完成家族义务,完成一年多前那场仪式!”
“我不在乎,只要他这一次坚持不走,我就不走。”
“艾小萌!是谁口口声声说爱我的?说什么想和我亲近再亲近,什么到彼此呼吸都听的见不能再分离——就像上帝创造的双胞胎,同呼吸,共命运,心灵一直在感应!虽然分离在这人世间,却终可以找到彼此——”
我惊叹于我的记忆力,也惊叹于艾小萌的岿然不动。
她只是笑着说:
“不必那么复杂,想和你变成双胞胎,我只需要去躺在马路上让车压过去就可以了。”
当时我的回复,如今从她的口里说出来,却没有丝毫的喜剧效果。
我哑口无言,她蹲下来,伸手捡起了那枚掉落在地上的戒指,说,“我好没用,我说过我今天可能会鼓起勇气再跑一次,我说过我不会嫁给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我甚至希望云清的出现让我知耻退却,让我无地自容,让我有一个退场的理由——可是阿斩,我做不到,我根本就是爱他的——”
艾小萌一根指头戳到叶欢学长的鼻子尖,“叶呆子,当年我凭勇气逃走了,今天,我也有勇气留下来!”
说罢,艾小萌十分壮烈的,将那钻戒,毫不犹豫地套上了自己的指头。
我想,女人在爱情面前,总爱摇摆不定。
有的人像云清那样不幸,在最不应放弃的时候放弃,在最应该离开的时候回来。
而有的人就如艾小萌这样幸运,在最应该逃离的时候无影无踪,在最应该坚持的时候浴血到底。
于是,云清终究是失之交臂了她的单车少年。
他们在a大万众瞩目的开始,今天,也在这里万众瞩目的画上了句号。
而艾小萌,在一片唏嘘、猜测、质疑、悱恻中,把自己卖了。
我以为我一转身,艾寻欢他会化作一股青烟弥散了。
他没有,他在远处看着我,双手插兜,耸肩笑笑。
我狼狈地坐在原地,我成了今天最大的笑话。
“学长,对不起,我——”
“丫头,我该谢谢你,不是你这么一闹,我怎么会听见小萌的这番话?”学长他无法控制地低声笑了起来,我隐约看到了一丝由衷的幸福。
我被艾寻欢从身后架了起来,几乎是反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腕子,逼问:
“你有什么盘算,通通告诉我。”
艾寻欢他叹了口气,在我耳边轻声说:“本来还想称赞你刚才傻得可爱,你就又聪明了。”
我知道这些秘密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尤其是在叶欢学长面前,尤其是身边还有廖凡的耳目云清。
我们拉拉扯扯,有人以为是我们情侣打架,也有人定性为打情骂俏。
我们一路拉扯到了校园的林荫大道上。
后来,我一直记得这一天,碎碎的阳光之中,浓密的绿意铺天盖地,他对我说:
“阿斩,我可能要消失了。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记住,我会回来的。”
43番外白衣飘飘的年代
云清考入a大的那一年,叶欢在读大三。
云清是中文系,叶欢在计算机系,两栋楼分布在校园的两个角落里,本是很少有瓜葛。
但是a大的传统是,中文系出校花,计算机系出校草。
这一优良传统,在云清和叶欢这里被发扬光大。
云清创造了一个奇迹,成为历任女生会主席之中任期最长、就任时最年轻的校花。
叶欢也创造了一个奇迹,打从他进入这校园开始,男色排行榜之上就少不了他的名字。
这样的两个人相遇了。
人们都说,这就是天作之合。
他们的第一面是在云清入学报道的那一天,那条长长的林荫路上,摆满了每个学生会组织招新的桌子。
叶欢作为男色排行榜的形象代言人,被强制压在那里供新生们流口水。
在这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中,叶欢借解手的机会逃出生天,正是打算沿小路偷偷跑回宿舍,不料却一上自行车就撞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炙热又无聊的午后,穿着一身白衬衫、戴着黑色框架眼镜的叶欢显得文质彬彬,与周遭嘈杂仿佛从未同流合污。
后来,很后的后来,当云清终于知道了叶欢的真实身份后,才回想起这次初相逢。
他以骨子里天生的咄咄逼人的高傲,和掩藏得极好的亲民的温润,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她终于开始相信,造物主是个能工巧匠。
彼时云清家境平平,高考失利,被调剂到这所理工科大学的中文系。但她高挑的身材和优雅的气质,在众多新生中仍旧脱颖而出,尤其是当她一身白裙的出现在叶欢的自行车前轮前,竟让叶欢误以为是自己眼花看到了仙女下凡。
才一个中午,不少人都在议论,说云清的背景有多么厉害,有人猜她是,有人猜她是来自豪门世家,也有人猜她的父母是大有来头的学者教授——
面对种种猜疑,云清都报以一个看似最平和的微笑。
整整大学四年,没有人能猜得到云清的背景。
她成了a大谜一般的人物,也因此永垂不朽。
只有一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云清是谁,那就是面对她白衣飘飘温润微笑的叶欢。
“云清,云朵的云,清水的清,这一届a大中文系的新生,没错,帮我查查她的底。”
毋庸置疑的,叶欢对云清属于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这玩意儿最没个道理,兴许只是气味对了,色彩对了,感觉对了。
叶欢最喜欢看云清穿着一身白裙走过林荫大道的样子,阳光碎在她的脸上、身上、手上,不经意间长发飞起,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一年,叶欢十八岁,大三,生活四平八稳,却已然明白,这次从天而降的爱情将会让他日后的命运一波三折。
他是廖氏财团的第一继承人,他回到亚洲只是为了那个不能言说的任务,他注定要在另一个世界行走,那将是这一个白衣少女无法企及的野兽丛林。
叶欢是在云清正式出任女生会主席的那个清凉的秋日傍晚向她表白的。
云清一身白裙,从林荫大道的东边慢慢地走过来,叶欢穿着白衬衫,从林荫大道西边悠悠地骑过来。
他在她身边猛地停车,一种叫做青春的荷尔蒙冲动让他做出了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他反手捉了她的手腕,她飘扬着头发回眸一笑。
“我……我等你好久了。”
云清没有挣脱他的手,反而眸子里流露出一种叶欢从未见过的暗涛汹涌。
“我也等你好久了。”云清狡黠地笑着,“我还在想,莫非被表白了一百多次的我,要第一次主动表白么?”
叶欢情不自禁地笑了。
所谓美女天生的优越感,在她身上一览无余,习惯了众人的目光围绕着她,习惯了走过哪里都有窃窃私语,习惯了高傲地拒绝莫名其妙的表白——
叶欢见到过很多这样的美女,上流社会的女孩谁人不是这样的“自以为是”?
所以,叶欢并不反感,非但不反感,还有一种狩猎者的诡异心态。
云清像一只高傲的白鹿,而今,倒在了他的枪口。
最重要的是,她并不知道他是谁。单凭两性之间无法掩藏的彼此吸引,单纯因为荷尔蒙的冲动,这样的纯粹,让叶欢头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情。
表白如此简单,而后的交往也低调得可以,叶欢与云清约定好了一个见面地点,从不出现在对方的宿舍下。他们的手机号在彼此的手机里都没有显示,但是两个人都已经将对方的号码背的滚瓜烂熟。
云清和叶欢都是校园里的知名人物,各自都有不少的追求者甚至粉丝团,有时候云清会故意带着收到的粉红□书给叶欢看,叶欢并不吃醋,只是一如既往地笑着说:“哦,借我参考参考。”
但是日后云清发现,这些不知好歹的追求者总会莫名其妙地被“惩罚”,譬如说一屋子考试作弊偏偏捉到他,譬如说走在马路好端端的被飞来的篮球砸中,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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