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板女,触屏男第15部分阅读
说在食堂吃饭总会吃出虫子……
会不会是叶欢搞得鬼呢?
云清心里暗自揣度,但总是没有证据。多少年后云清再想起来,才恍然大悟这实在只是叶欢大少爷的小惩大戒。
那短短的一年,是他们彼此给对方留下的最美好的记忆,一切从叶欢毕业开始,朝着不可控制的轨迹翻腾而去——
白衣飘飘的少年走远了,白衣飘飘的少女还在。
现实毫不留情地扑面而来,让人错觉,这白衣飘飘的年代,终究只是南柯一梦。
2020年,当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这一年是a大建校50周年,很多毕业生都受到邀请,其中也包括早已不再年轻的云清和叶欢。
长长的林荫道上,往昔那些苍天大树还在,似乎更茂密了,阳光窸窸窣窣,午后依旧温暖。
各色各样的学生组织依旧各占一张桌子,努力地想从这些学长学姐那里骗到一些赞助。
起劲的吆喝声浸透着青春年少的滋味。
云清从东边走过来,一身职业的白色套装,高高挽起的发髻,一丝不苟,气质优雅得不可方物。
叶欢从西边走过来,一身休闲的白色运动衫,皮肤被阳光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已经不复当年那奶油小生的白嫩,他又重新戴上了眼镜,有一种成熟男人不可抵挡的魅力。
他们是这些学生们的主要进攻对象,从一踏上这条林荫大道起,就被各自拉住。
“学姐,您是哪年毕业的啊?”
“08年。读完了研究生,中文系。”
“噢噢噢,快来快来,你们中文系的学姐,怪不得说中文系盛产美女啊——”
“学姐你现在做什么呢?ol!”
“我啊,一直在盛世集团,最开始在亚洲分公司做,那时候很有名的一款网游叫做欢场,你们都不知道吧,那就是我们团队打造的。”
四周扬起一片唏嘘,云清露出漫不经心的骄傲神色。
“那现在呢?”
“这几年去了欧洲分部。”
“好地方啊——学姐了不起,中文系还能进入这种大公司——”
“怎么,你瞧不起我们中文系啊!”
“饶命饶命——”
云清听着他们打闹成一片,不自觉的会心微笑,谁说在校园里是最纯最美的年代,这话说得真没有错。
出了校园,走入社会,要经过多少摔打,多少磨砺,才能找到自己的一个位置?
当初,为了一个颜面,为了一份尊严,为了维护“云清”这两个字应有的生活,她放弃了很多。原本抓在手里的,却发现都是海市蜃楼。而那个对她曾有过一片真心的少年,是始终回不来了。
她低着头向前走着,路上的光阴,就像她这一路的轨迹。
突的,她的手腕被反捉住,整个人愣在原地,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她忍住一股翻腾而上的想哭的感觉,转身。
“hi,原来你也在这里。”
44、拉斯维加斯谜团
四月一日愚人节这天一早,艾寻欢突然从总监室冒出半个脑袋来,毫无征兆地说:“阿斩,帮我和叶欢定一趟今天飞拉斯维加斯的航班,明天一早飞回来。”
有钱有权者大多都是这样脑袋一热的动物,飞往美利坚是说去就去的么?你当美国大使馆是我开的?
我正要揭竿而起,艾寻欢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去小隋那里取护照,他已经打点好了。”
小隋是艾寻欢的生活秘书,这种事向来是他负责的,我这个半吊子助理从来不经手。
实际上,自从去年十月我做了一个月的代理总监后,就或多或少地开始参与欢场的实际业务。2011年一连通过的三个新企划,都是出自我的手。
我这样的一双手,在这个忙碌的早晨居然不是在和那些诡秘的数字作斗争,而是在各大旅游网页搜刮机票,真是暴殄天物——
直到薇薇扭过头提醒了一句,我才一抖。
“喂,阿斩,会不会是艾总愚人节在诳你呢?”
喂,不带这么玩人的,我才叫财务那边出票了啊——退票也要好几千呢!
我直接冲入了总监办公室,正看见叶欢学长扣下电话,面色着实有些阴沉。“我去不成了。”
我阴森森地转向了艾寻欢,他喝着苦咖啡无所谓的说,“那就换个人去吧。”
我仿佛看见眼前飞走了几千元大钞——
正欲开口,艾寻欢他先声夺人:“阿斩,这次你跟我一起去。”
“我?”
“对。”艾寻欢毫不避讳地说,“还可以节省一个房间,记住要订大床房。”
我华丽丽地喷了。
艾寻欢迅速帮我搞定了手续,去美国使馆的面签也十分之顺利,上午我还在云里雾里的上着班,下午已经身在云里雾里了。
当然,艾寻欢不是这样假公济私的人,一坐上飞机,他就塞给了我一打材料,密密麻麻的英文,看得我眼花缭乱。
“这是?”
“lend公司的老总正在拉斯维加斯度假。”
lend是业内有名的游戏公司,旗下好几款游戏都是风靡全美的明星产品,只是苦于大陆准入标准,迟迟不能打开中国市场。
“我想说服lend与我们合作。”
“可是这家公司的游戏不是恋爱向的。他们先前做的情感类游戏尺度都比较大,和我们根本不合拍。”我扬着手中的资料,艾寻欢脸上流露出欣赏的表情,“你还懂的挺多。”
“那是,我可是a大的高材生。”我话说出口方有些后悔,好在艾寻欢并未在意,而是点头附和,“你不要以为秘书是个文职,其实跟在我身边,比你单纯待在企划部或者技术部要划算得多。”
其实不用艾寻欢邀功,我也知道我吃到了个好果子。在这个职位,天天跟着两位优秀的业内高手学习,同时要追踪好几个部门的进展,知识面无限拓宽,跳出了原来狭窄的专业范畴,直接进入了决策者的层面。
当然,有双欢在,没有我发言的份儿,但是我的创新方案,一次又一次的得到了认可。
“说说你的想法。”艾寻欢侧脸倾听,他很少流露出这般的温柔,竟让我有些惶恐。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这就是他离开前的片刻温存?
“——寻欢。”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他似乎只想谈公事。
“想要和lend合作,必须说服他们投资恋爱向的游戏,但lend一直将重点放在网游实体化,通过网游带动现实中的商机,怎么会倒退回来和我们玩谈恋爱过家家?”
艾寻欢面带微笑连连点头。
“我的女人这么聪明,我也就放心了。”
“艾寻欢,你好不好不要总是说一些留一些这么折磨我?很有意思啊!”
“阿斩,别担心,我只是消失,又不是去死。”他几乎耳语地在我耳边温吞地说着。
“你就这么相信叶欢么?”
“我相信他,只要一切还在他掌控之中。”
“如果不在呢?”
“我记得伯父教导我说,最高明的玩家,是修改了游戏规则。”
“艾寻欢,你直接一点会死啊!”
艾寻欢的手指摩挲着我的发梢,飞机外是连绵无尽的白云,一望无边。
我瞪着他,他笑的绵里藏针:“我想亲自带你去看看我是如何修改规则的,阿斩。”
他就像一个成竹在胸的程序设计师,自信的微笑本应让人安心。
可我不能安心。
我知道,这一遭不是简单的回去看望病重的父亲那么简单。
这一次,他可能“人间蒸发”再也不出现。
就像这架平稳飞行的飞机,这一会儿高高在云端之上,不知哪一秒会突然坠落无涯谷底。
飞机降落后,一个带着“dave”名签的司机在飞机下恭敬地等着我们,他显然认识艾寻欢,在我们走出机舱的同时,很职业的朝车门一侧让开,拉开了车门。
艾寻欢一愣,这显然不是lend准备的。
我看见他面色有些凝重。
“怎么回事?”我扯了扯他的袖子,艾寻欢他自言自语地说:“情况有些不对头。”
艾寻欢用英语询问着他是谁,得到的答案诡异十分。
居然是艾家的司机,出示了艾家司机才有的通行证。
艾寻欢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伸出手面带微笑地与司机握了握手,用中文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句:“dave,你丫的傻逼!”
那名叫dave的司机并没有回复,而是依旧礼貌十分地等待他坐上位置。
艾寻欢牵起我的手走向后面的车门,来开,示意叫我上车。等我们都坐稳,他谨慎地检查了一周,方这才附在我耳边低声说:“阿斩,这个司机我不认识,可能出了什么状况。今早我原本就想带着你一起飞的,叫你帮叶欢订飞机,不过是做个样子。”
“什么?”
车平稳地行驶着,我微微侧脸,只能看见他喉结在抖动。
“前几天老张告诉我,我父亲病情恶化,情况不太乐观。”艾寻欢压住我的肩膀,故意蹭着我的脸,司机慌张地闪躲着探究的目光,不想打扰他的好事,“今早廖东升下了命令叫叶欢迅速准备婚礼,所以我就知道他来不了,可以名正言顺地让你替补。”
我点点头,他的干涩的唇蹭在我的耳边,痒痒的。
“我——”
车一个急转弯,前面突然停下了一辆红色跑车,鲜亮得犹如鲜血,艾寻欢瞪大了双眼。
“这么快!”
说罢,他将我压倒在座位上,仿佛是在亲热,话却星星点点洒在我耳边。
“阿斩,你要记住:一、廖家若不仁,你一定要不义;二、我一定会回来的。”
然后他就当着那个叫做dave的惊慌失措的司机面前,撕开了我的衣服,仿佛是情绪来了不受控制,就在dave侧脸的时候,艾寻欢他灵巧的手指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套套来,接着刚才那句话,突然高声道:“造人——”
门这个时候适时的开了,两只手揪着他粗暴地拖了出去,丝毫不像下人对少爷。
夹带着浓重口音的英文扑面而来,我一时只听到一个词:dyg
将死。
这不是个好兆头。
艾寻欢他的眼神告诉我,我应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不知为何,那个时候,那个地点,那么一瞬的目光交汇,就看懂了他。
我愣在车的后座上,鞋子掉了一只,衣衫不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被“请入”了那辆血红的跑车。
我永远记得那个车牌号,它像我这游戏王国的最后密码。
车走了,他走了。
dave文质彬彬地说,“iarry”
这话飘在我的耳边。
若有若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艾家和廖家早就串通好了么?
车门大开,冷风嗖嗖。我捂住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忍不住全身发抖。
dave取下了那个正对着后座的装饰,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它原来是个视像头,恐怕还是个录音机。
防不胜防,如果寻欢说错了一个字,恐怕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icandropyoubacktotheairport”(我可以把你送回机场。)
我颓然地摇了摇头。“doyouknowthoseguys?”(你认识刚才那些人么?)
“nope”他显然在撒谎。
“iwannatogobackbyyself”(我要自己回去。)
说罢,我捡起鞋子,这充满监视器和录音机的车子我一刻都待不下去,我只想快点逃离这疯狂的世界。
目光触及那套套,我警觉地拾起来,封口已经打开,露出的竟是白色纸条。
我猛地攥入手心。
跳下了车,目送它走远,我仍旧紧紧攥着纸条,终于体力不支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人来人往,远处免费的去赌场的摆渡车闪烁着迷离的光。
寻欢说过,他一早想让我来的。
寻欢说过,他想亲自带我去。
寻欢走之前,留给我这张纸条。
我迅速地打开,然后猛地将它揉成一团,吃进肚子里去。
薄薄的一张纸,噎得我难以下咽,我差点没哭出来,夜风太过凌厉,天开始暗下来,不夜城光灿夺目开始复活。
而我满脑只记得那个地址,艾寻欢他留给我的地址。
纸条上的地址,我如当年大学时代背诵那些复杂的代码一样,一字不差地记在脑子里。
我多想马上飞奔而去。
只是不知,是否还有眼睛在盯着我?
我决定先去赌场做个掩蔽。
威尼斯人酒店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尤其是那人造的天幕,会有天亮天黑,就和游戏一样,让人分不清真真假假。
有的时候,我甚至有一个错觉,仿佛我是倾城,他是夜王,我们是在游戏中执行一项任务,随时关闭了电源,艾寻欢就会端着一盘荷包蛋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今天还是没有你的份儿。
可惜,我找不到逃离欢场的出口。
游荡了足有五六个钟头,耐性和钱包一点点瘪下去,当我愤怒地将最后一枚游戏币摔在地上,看见了一双腿出现在我面前。
腿的主人,就是一直在监视我的人。
云清。
廖北川的走狗。
我的心,狠狠地摔了下去。
45
45、我最担心的事
“云清?你怎么……”
“我看公司日程上,你是要陪艾总来和lend老总谈生意的,可是我查过,lend老总根本来拉斯维加斯出差。”
“云清学姐,你可得救救我,我们这也是第一次偷偷利用公差来——幽会,不会有下一次了。寻欢有急事走了,我们也不要浪费房子和机票,反正就一天嘛,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玩一天怎么样?”
我拉扯着她的衣袖,云清露出一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鄙视神态。
“我早就和廖总在总部培训的时候就玩……调研过了。”云清她又找到了当年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面对失去了靠山的我,一副大仇将报的表情。“你要是不懂得见好就收,就明天按照原计划飞吧,公司这边你自己交代。
“没关系,有寻欢帮我扛着。”我故意说着,云清颇为得意地接招,“哦,是么,那你就等着你的寻欢来救你吧。”
云清脱口而出,我的心,猛地坠下。
她还不曾意识到她的口误。
按照方才这话的逻辑,她是要看着我一身狼狈地回去,等不到艾寻欢来救场,然后被廖凡任意鱼肉。
可是,她怎么笃定艾寻欢回不来了?
艾寻欢将在艾小萌婚礼前失踪这件事是廖东升一手操办的,廖北川不应该知道,廖北川的这两只走狗也不应该知道。
可他们却知道了。
廖北川也一定知道了。
他究竟想做什么?
面前站着的云清学姐明显是来监视我的,我只能满心的不安和疑问悉数压回肚子里。
我们在酒店赌场又玩了很久,钱包瘪了,我开始刷卡,自己的卡刷爆了,我就开始刷公家的卡。云清得意地看着我胡来,她笃定是我仗着艾寻欢在任性胡为。
我低廉地放纵着自己,在这纸醉金迷的欢场的巅峰,那个地址一遍遍浮现在脑海,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好无聊,我上去睡觉了。”
云清学姐终于完全麻痹了,她挣开了玩的“不亦乐乎”的我的手,转身离去。
我目送她离开,然后逃也似的,从后门撤退。
拦车,报出地址,几乎是一气呵成。
我总算还暗中留下了一笔足够打车的费用,那地址离酒店不算远,五分钟的车程。
这名满天下的赌城让我完全忽略了它的另一个功能——
婚姻速成站。
不需要任何证件,不需要证婚人,24小时开放,70都是冲动的游客。
我茫然地站在那里,完全不明白艾寻欢的意图。
他藏在套套袋子里面的纸条,一行地址,换了一座教堂。
这就是他说的那个想亲自带我来的地方?
说什么改变游戏规则,就是向我求婚吗?
已经颇有产业化趋势的工作人员以一口流利的中文走过来问我:“请问您有预约么?”
“有一位艾寻欢先生……”
“稍等,我来查一下记录。”她翻看着记录,然后笑了笑仰起脸,“艾先生已经填写了材料签了字,就差您了。艾先生他人呢?”
“他有事……没有来。”
“那没关系,您填好资料签了字就可以了。”
这世界,结个婚很容易。
完全取决于你在哪里,跟了什么人。
我身在拉斯维加斯,嫁了一个将自己的人生编程到每个回车的天才。
因此没有新郎,我也成为了合法新娘。
回到公司,我谎称宿醉请了一天假,哪里都没去,只是守着欢场一整天。
我全天候挂线,目不转睛地盯着邮箱,一点一点找着我与艾寻欢的对话,试图拼凑出一些蛛丝马迹。
只是,在这随时能被技术部门攻破的最不安全的数字王国里,艾寻欢谨慎得什么也没留下。
我只是在等待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等待一个充满了意义的通告,等待一个字里行间都有含义的对话,等待一个陌生人与我攀谈。
可是什么都没有。
廖北川参与进来,整个计划业已败露,他们究竟会把寻欢怎么样?
我不敢想象。
第二天我不得不去上班,果不其然,总监室紧闭着,薇薇吐着舌头,只说,廖总叫你一回来马上去找他。
说这话时她满脸的不安,我知道廖凡一定发过脾气。
见到廖凡的时候,这个被叶欢的真实身份打击得体无完肤的跳梁小丑终于又趾高气扬起来。
老爸说过,这大抵就是国人的劣根性。
好了伤疤忘了疼,不仅疼都忘了,连那条疤也可以当成纹身来炫耀。
“涂龙斩!你是否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在拉斯维加斯出公差这一天一夜都做过什么?”他明知故问,我默不作声。
“说不出来?那我来替你说!你根本就是向公司撒了谎,lend根本没人在拉斯维加斯出差!你和艾寻欢两个人严重违反了公司纪律!艾总呢,虽然犯了错误,可是人一到美国就有事离开了,你这个时候不仅不悬崖勒马,还恃宠而骄,挪用公款,大肆赌博!”|非/凡|
廖凡他真应该转行去教成语。
我淡淡地应了一句。“噢。”
这一声让廖凡整个人从办公桌后跳了起来。
“你的好同事云清想规劝你,你不听,这就是明知故犯!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给我站好了!”他双手叉腰,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我翻着白眼儿,依旧不说一句软话。
“你说你想怎么办吧!今天之内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廖凡抛给我一句话,然后重重地坐了下来,大口喘着气,好似我把他气的不轻。
“我想等艾总和叶总回来再说。”
廖凡阴险地笑起来,我等着他笑完,等着他官方地通知我:
“不用等了,艾老爷病危,艾小萌要和叶欢紧急筹备婚礼,婚礼就在明天,你的艾总要接他父亲一起去观礼——”
“不可能,这么大的事儿,我不可能没听寻欢说过。”
“喂喂喂,给你根树枝你还真当自己飞上去就能变凤凰了?廖家的大场面你有什么资格去?你就别指望能狐假虎威了,今天必须解决!”廖凡指头在桌面上戳的嘎嘎直响。
他完全不怕艾寻欢真的能回来替我出气。
他完全不怕。
他完全不怕。
我的推断是对的,情况有变。
我疯也似的飞奔出办公室,全然不顾廖凡那气急败坏的一句“涂龙斩你被开除了——”
我给叶欢学长打出了五个电话,在有防窃听装备的总监室,没有人接听。
小萌也联系不上。
我坐在那里,话筒里传来空洞的嘀嘀嘀。
我大概能猜想到廖北川的计划,那就是在廖东升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最后一刻,给与还击。让他一切的盘算最后的时候落空。
等待寻欢的,将是身败名裂,牢狱之灾。
寻欢他总说,这世界不过是一个更大的欢场。
十五年的心血付之东流,他会选择怎样的方式来收尾?
我已经不敢想象。
我什么都没有带就奔往了机场,口袋里还是从拉斯维加斯归来的护照。
我真庆幸自己办理的是多次入境的签证,签证期没有过,我还可以亲自飞到美国。
仿佛命运之神垂怜。
或者是它太过残酷。
我始终参透不了它的脾气。
四月四日,美国当地时间早八点,我赶到教堂,宾客已经散去,而或根本没来。
我看见艾小萌呆呆地坐在第一排,手中的花球,一直没有扔出去。
我看见每个人脸色的慌张。
我看见廖北川的恼羞成怒,我看见廖东升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我看见叶欢学长焦灼地踱着步子、打着电话。
直到我的到来,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应该是个局外人吧。而或从艾寻欢与我坦诚相告的那一天开始,我就难以置身事外。
我举目四望,见不到半个警察,也寻不到寻欢的影子。
我记得叶欢学长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过,阿斩,你和艾寻欢不会有结果的,放手吧。
我记得艾寻欢他无比坚定地对我说,我相信叶欢,只要一切还在他掌控之中。
我看着这两个男人。
这世上唯有他们承认我是个女人,他们一个用理论浇灌了我,一个用行动实践了我。
他们一个虚伪地活着,却口口声声说着君子之约。
另一个人更虚伪地活着,却依旧在坚持“信任”。
有时候我搞不懂这两个男人,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我只看到叶欢学长他快步向我走来,我只能感觉他无力地将我拥入怀中。
他没有多做解释,他说,阿斩,我很抱歉,寻欢他为了完成与我的约定——
那时尚未有人告诉我,可我却预料到了。
四月四日清晨四点四分,这个死神光顾的黯淡清晨,带着家父一起驱车来参加艾小萌婚礼的艾家父子,开着车翻出防护栏撞入了太平洋。
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脑子一片空白。
腿那么的软。
我想跌倒,叶欢他死死地支撑着我。
我的世界只剩下一句话,阿斩,我会回来的。
艾寻欢,这句话,真的作数么?
我看见廖东升终于站了起来,我看见他头发疏得一丝不苟,胸膛挺得高高,我看他整理了一下他价值连城的西装。
我看见廖北川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仿佛就快到手的鸭子飞了。
这是一场廖氏的赌局,筹码,却是寻欢的命。
我终于明白,寻欢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廖家,从今天起,你不仁,我不义。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节是关键情节,很多伏笔,逻辑很强大。
特别感谢狮子和卡卡波两位的鼎力支持,那几个夜晚,俺们三个理工科出身的家伙(好吧,我仅仅止步于高中理工科)就像编程一样在严密推敲着剧情的逻辑和包袱,力求呈现完美高潮。
嗷嗷嗷嗷嗷嗷嗷。
推荐时间,点击封面可穿越:
我老公的最新力作,恶只是世人误解,春却是名副其实!
她是人人喊打的恶妇
一嫁,夫家满门抄斩
二嫁,却是妹妹的青梅竹马
丈夫对小姨子念念不忘,还对着岳父喊打喊杀。
上有婆婆对她咬牙切齿,侧有西宫对她虎视眈眈。
就连丫鬟,都能随便欺负她。
作为一个臭名昭著的恶妇,她是不是……惨了点。
但是这一切,也不妨碍她有……春天……
46
46、登堂入室
廖氏集团紧急召开董事局会议。
艾家和廖家的律师都在场,廖北川一直凶巴巴的,而廖东升一直气定神闲。
他们坐在长条桌子的两个尽头,以一种无法比拟的对峙姿态。
“各位董事,当年我们签署了协议,同意廖氏集团上市,是基于没有一个姓廖的可以一家独大!就算我也不行!”廖北川哗啦一下子站起来,满桌的水杯被撞得颤抖,董事们一个个随声附和,只有同样姓廖的廖东升他依旧悠然地喝着茶。
我坐在角落里,用我的这双眼睛,记录着荒唐的一幕幕。
“各位,现在一切都很明朗了,刚才律师说过了,艾家父子一起死了,就变成了转继承,由艾寻欢的妹妹艾小萌继承,就是这么巧,艾小萌几个时辰的功夫就嫁给了他廖东升的儿子,大家说,他廖东升是不是真那么走运!”
廖北川一屁股坐下,屋子里鸦雀无声,廖东升终于慢慢地开了口,那眸子精亮,语气也不疾不徐,不高不低。
“首先,我对艾家的惨痛损失表示哀痛,艾家是我的亲家,现在艾家的孤女也在,寻欢的女朋友也在,我不妨表态,会以大家长的身份,好好照顾她们。”
廖东升终于悠然地步入主题。
“各位,谁都没有料到艾家|非凡|父子会遭遇这样的不幸,我也一直以为那8股权会由艾寻欢继承,然后使用权由大家来决定,可惜,还没等使用,就先继承给了小萌了,这实在是——始料未及——”
“你太狡猾了!”廖北川再次炸毛,一拍桌子站起来,“各位,其实我把大家叫来不是来给这家伙捧场的,本来就是想对大家宣布一件事,那就是这个艾寻欢根本就是他廖东升几年前随便找回来冒名顶替的!艾家从来都没有什么儿子!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全场乱哄哄,小萌她不停在颤抖,任是叶欢他怎么按住她的肩头她都停止不住,最后尖锐地喊了出来:“这不可能——你骗人!”
“如果你哥哥,应该说是那个骗子还在,验一下dna就知道了,可惜啊,居然发生了车祸!”廖北川狠狠剜了一眼廖东升,愤愤地说:“廖东升,你能找到这么衷心的一条狗,肯为了你去死,算你狠!”
叶欢学长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盯着廖北川,目中满是怒气。
“看什么看,你心里最明白,你们这是在别人的白骨上踏过去!你们够厉害!”
争吵声在我耳边相继开炮,心底,有那么一个声音,还在执着的说,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廖北川,你这番话说出来是在控诉我犯了欺诈,我完全可以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廖东升丝毫没有慌乱,廖北川今日却因愤怒而水准失常,就连我这一个外人都看得明白,更何况董事会那些万金油。
“特助,你这的确是有些荒唐了,离谱啊。”
“是啊,虽然大家都不想看见如今这结果,可这是法律规定的,咱们也没办法修改。”
“如果你能从太平洋里面把尸首捞出来验dna,那我们就认了,就算倾家荡产也要告得董事长他一个欺诈罪,如何?”
廖东升的唇边扬起一丝胜利的喜悦。
“我提议,既然8股权随着小萌入了我们家了,不如让小萌作为董事进入董事局,也算是我们对艾家的一点表示。”
拥有8的股权,这在董事局里面也算是个大股东。
艾小萌万般无辜地坐在那里,还沉浸在父兄的不幸之中,全然不知自己即将变成一个傀儡。
“我反对。”叶欢学长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所有人都茫然地看着他,最吃惊的,怕是艾小萌了。
叶欢学长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我反对小萌进入董事会。”
我大抵是了解叶欢学长的。
那个他口口声声承诺会保护的艾寻欢,如今一去不复返了,连同他对他无尚的信任,连同他用生命捍卫的约定。
他不可以再让艾小萌进入这片野兽丛林。
“叶呆子……”艾小萌看着叶欢不能自抑的颤抖的手,泪珠子突然断了线一般掉了下来。
在危难关头,谁都谁才是真的好,方才能看得出来。
我羡慕这样的危难,毕竟他们能够一起度过。
而我,在这里,却必须孤军奋战。
“欢儿,这是董事会,不是你们的蜜月新房,你不同意,就给出你的理由。”廖东升就算对着学长,依旧不给情面。
叶欢学长半响无语,等待他的只是父亲的嘲笑,听起来那么刺耳。
“要理由么?我有理由。”角落里的我,微微笑着,站起来,朗声说。
我终于进入了这权利之巅的视野。
“小涂啊——你又有什么要说的?年轻人意气用事,你们几个不妨一起说出来。”廖东升根本不屑,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压着他的气焰,让这个稳如泰山的男人,终于不自在地动了一动。
“那我就说了,我完全支持转继承,也完全支持转继承人进入董事会。”
“不亏是艾寻欢的女朋友,深明大义。”
“您错了,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哦?”廖东升打量着我,我想他已经看过了拉斯维加斯那段视频,他蔓延都是深埋的猥琐。
“我是她的妻子。四月一日那一天,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结婚了。”我展示给所有人一封结婚证明书的复印件,“抱歉了,大家长,我们并不是想故意愚弄你的,只是那一天上帝允许我们这么做。”
全场鸦雀无声,最后是廖北川的一声高亮的贼笑,让这场如闹剧般的董事局会议,仓促画上了句点。
而我,无名小辈涂龙斩,以转继承人的身份,掌控着8的股权,正式成为了廖氏集团董事局成员。
我会坚守在这里,一直等到,我的寻欢归来。
因为寻欢提前帮我办理的美国签证时限较短,我不得不提前回到国内。
不过身为董事的待遇自不一般,虽然我连频繁往返的飞机票都没有着落,就已经有一年多次入境的特别签证送上门来。
至少每个月一次的董事局会议我是必须参加的。
这件事在董事局内部掀起轩然大波,但是打开了门,任何分公司都没有听到端倪,尤其是亚洲这一家。
叶欢学长已经正式被抽调回了总部。一回到欢场小组,这边的人事变动也令人大跌眼镜。
艾总遭遇不幸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叶欢学长又离开了,两个最重要的部门一下子群龙无首,偏偏这个时候,廖东升像切断亚洲分公司手臂一般,把整个核心组给搬走了,美其名曰是要封闭式研究某种新型产品。
而分公司的一切,就由特助廖北川全权处理。
廖东升明明知道廖北川是我的仇人,还叫他来接管寻欢的事业,我知道,这是廖东升在报复我关键时刻将了他一军。
廖北川人还没到,任命就已经下来。
廖凡这个核心组组长升职为分公司总经理,统管核心组、企划部和技术部。
廖凡的特别助理云清,因为工作表现突出,也随即被破格升为行政部主管,地位一跃在人事部主管林姐之上,不免叫人咋舌。
“喂,核心组都全员被搬走了,还搞得屁组长啊!”
“嘘,小点声,新来的核心组组长就跟廖总一样,什么技术都不懂,明显就是来做个空位置的。”
“这倒也罢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但是你们看看,企划部和技术部的总监也都换了新人,还都不是搞网游的,这不是摆明了要咔嚓了我们欢场么?”
“哎,我们的合约签到了三年,这才一年,真悲催,不会刚就业就失业吧,就像涂——”
女厕永远是八卦集中营,我推开隔间的门走出来的时候,那几个丫头纷纷低下头去洗手。
我得罪了廖凡,众所周知。廖凡得势,我就成为了重点隔离对象。
她们只知我从前是谁,却不知我如今是谁。
不仅她们不知,廖凡也并不知情。
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就在廖北川亲自来视察工作的这一天早晨,史无前例地开了晨会,而晨会的主要内容,就是处理我这个害群之马。
不出意外,他并不仅仅清算拉斯维加斯这一桩事,而是从当年我戏弄他这笔旧账算起,还捎带把云清的那口气也出了,一个钟头下来,我成了劣迹斑斑的罪人。
“综上所述,涂龙斩她必须马上向我递出辞呈。”
廖凡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而云清不动声色地说,林姐,你负责她的离职手续。
林姐本与我并无瓜葛,细细算来,我们初见面时还有过一点“误会”,没有想到她这个时候突然替我说了一句话,虽然不知她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反抗云清。
“现在公司人事变动太大,不宜再裁减员工。何况涂龙斩担任的职位很重要,她还曾经出任过代理总监,她留下来对一些核心部门的过度很有帮助。”
“是啊,廖总,最近企划部这几个有分量的企划都是出自阿斩的手,能不能戴罪立功啊?”
“而且只有她最清楚艾总和叶总的工作进程,交接也方便嘛——”
最后这个为我说好话的人算是彻底踩在雷区上了,我转头一看,是无知无觉的薇薇。
果然,廖凡一听就炸了。
“现在不是你们叶总和艾总在的时候了!看清楚谁才是你们的上司!”
我无奈地撇撇嘴。
一个人的段数,从他带的手下就能看出来。
廖北川手下尽是廖凡、云清这般犬马,而廖东升身边的人是赫赫有名的双欢。
高低成败,立见分明。
诺大的会议室里静得异常,连走廊里传来的电梯门开启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我听着沉稳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来了,还没等屋子里的人去开门,门已经被推开了。
廖北川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片战场,目光烁烁,然后笑着说:
“各位,我是盛世总部派来监管亚洲分公司的廖北川,上次年初聚会,我们都见过了。怎么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虽然廖北川在董事局会议上颜面尽失,但是在这里,他还是游刃有余的。
廖凡赶紧站了起来迎上去。
“特助,不是说您的飞机下午才到,我这是专门为了迎接您在召开晨会。”
“哦?因为要迎接我,所以在场各位都愁眉苦脸的是么?”
廖凡又一次自己抽了自己的?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