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撞上穿越女第3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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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她们,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在那些交锋中她并没有任何亏欠她们的地方,可她们却一次次对她出手,甚至将李氏置于死地。每每想起李氏,她就恨不得让这些人尝遍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没有那么大度的胸怀,做不到原谅,也做不到宽恕,欠了命债,就该拿命来还。

    只可惜,她如今还什么都做不到。细数一番手边的资源,最有权势的也就是司马昱。但他顶了天也就能当个空壳子皇帝,无法让她随心所欲地处置司马道福和司马兴男这两个处于桓温庇佑下的人,更别提对桓温本人如何了。

    甚至,如今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根本不能有任何敌视他们的行为。要对付他们,只能一举成功。

    适逢西部边疆战场上传来晋军一路凯歌的消息,让她再次把目光放到了桓歆身上。想着曾经司马道福对桓歆的态度,再结合他如今的势力来看,说不定此人今后真的大有可为……

    不过,这仅仅还是些许念头,具体要怎么做,还需审时度势深思熟虑。

    在西部边疆捷报频传,举朝上下一片欢欣之际,建康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歌舞升平,准备南迁的贵族们暂时安心下来。

    不过,好景不长,刚刚入冬,东部战场便遭到了燕军的迎头痛击,幽州重镇石鳌出了内j,守城的王氏将领弃城而逃,而当时大半兵力集中于双方交锋的梁郡,晋军回师不及,使得燕军主力一路长驱直入,半月之间,便已经攻占了五个城池,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打到了兖州城外,看架势简直要直取建康。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朝中的士族们惶恐不已,要知道,虽然还有青州和徐州两道重镇防守,兖州到建康的实际距离却不足七百里。

    也顾不得追究石鳌历来防守严密,内j怎么能如此轻而易举就将敌军放进了城,忙不迭联名请求桓温下令神勇的振威将军桓歆率兵援助东部战场。很显然,桓歆作为统帅痛击燕秦两国的辉煌战绩,给了晋朝人极大的信心,是以如今都把他当成了救世主。

    桓氏历来会趁火打劫,若让桓歆派兵,无疑东部战场的精兵大部分又要落入桓歆手中。这对晋朝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赶跑了狼又来了虎,但情势急迫,眼看再不阻止,源源不断的敌军就要打到京城了,不得不与虎谋皮。

    桓姚也密切关注着此事的动态,有了那个打算,此时她自然是希望桓歆手中的兵权越多越好。不过,朝中的旨意发下来,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派去东部战场支援的,不是桓歆,也不是桓歆一系的任何一人,而是桓温的直系下属周远道。

    如今的形势,这旨意无疑也代表着桓温的真实意愿了。明明按司马昱之前跟她说的情况,离东部战场最近的是桓歆手下的赵德方,但桓温却舍近求远选择了他的直系下属周远道。

    这恐怕不单是关乎战略了,桓温如今,对他那向来因为生平得意的三儿,也起了防范之心罢?

    封建王朝那些皇帝太子们,天天在身边还对亲生儿子起疑心呢,何况这些年桓歆常年在外,又那么多敌对势力。

    不过,这个嫌隙,对桓姚来说也不光是坏处。至少,桓温这一次次的猜忌,也会寒了桓歆的心,让他渐渐把那点微薄的父子情抛诸脑后。如此,将来才好帮她对付桓温。

    要不然,光凭桓歆对她的感情,她还真不敢确定能不能煽动得了他。男人普遍实际,比起虚无缥缈的感情,还是权势对他们更有说服力。

    桓温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明明在一年多以前,桓歆和其他桓氏内部势力的角逐时还是全心信任着他。这其中,肯定少不了一些人的推动。

    她正大光明地调动了手中属于会稽王府的人力去调查,这些推手之中,不知可有南康公主和司马道福这对婆媳?

    即使没有,她也会让它变成有的。

    只有这样,才有理由让桓歆和她同仇敌忾。

    她知道,桓歆在建康的势力也在调查此事,她会努力将这个消息送到他们手中的。

    军|权总是和政|权紧密联系的,桓氏在边疆的胜利,同样也推动了朝中的权势更迭,几个月前桓歆的胜利带来的是京中许多重要职务的人事调整,这一次,桓氏的目标便瞄准了皇位。

    要废黜一个皇帝,在此时并非小事。权臣始终是臣,舆论上处于劣势,此时文人地位超然,口诛笔伐对人也是很有影响的,特别又是桓温这种爱惜名声的人,尤其不愿意损伤羽毛。为了废黜司马奕,真可谓煞费苦心。

    司马奕其人,委实小心谨慎。登基这一年多以来,努力在权势交锋中保持中立,不得罪任何一方,同时检点自身,不使自己做出任何让人诟病之事。就连对桓姚,明明在前年除夕宴上是有些心神动摇的,后来每逢节庆桓姚进宫,他都没有做一丝一毫的逾矩之事。

    如此一来,桓温即使对他这个皇帝百般不满意,在这桓氏形势大好的如今,竟也拿他没有办法。

    最后,还是桓温手下的郗超出了个损点子。

    司马奕如今没有过错,不代表他以前也没有。要知道,他在作为东海王时,那点断袖分桃,男女通吃的癖好可是在建康士族中广为流传呢。这种过错,只要犯过第一次,人们就会相信他会犯第二次。

    其中□□,自然都是桓姚听司马昱跟她透露的。在已然取得成功的这一天,司马昱整个人都是极为亢奋的。因为三日后,桓温就会率朝臣迎他为新君。是以,将这些隐秘当做乐子给桓姚讲,权当博她一笑。

    “你是说,父亲他派人给废帝用了药,让他与男子通j,被人撞个正着,然后给他扣上生育无能,混淆皇室血脉的罪名?”

    在桓姚所知的历史上,似乎东晋也有个权臣是拿这个借口废掉皇帝的,如今想起来,恐怕就是桓温了吧。

    听到“生育无能”几个字,司马昱明显有些尴尬,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很快掩饰了过去,“然也。这权势之争上,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何曾顾得上道德廉耻。”说这话时,司马昱有些感慨。

    不过,他很快又转了语气,甚为愉悦地道:“不过,海棠儿,无论如何,我终于能让你做皇后了!这天下妇人的至高尊位,你可喜欢?”

    “岂能不喜?”桓姚柔情脉脉地看着他,带着几分以之为荣的骄傲,道,“这可是我夫君为我挣来的最好的诰命呢!”

    皇后,超一品,可不就是最好的诰命。

    “你喜欢就好。别人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了!”司马昱如释重负般地叹息道。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皇后的名号么?”桓姚嗔怪道,“我们成婚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懂我的心思?因为是你为我争来的,我知晓这其中饱含你对我的心意,是以才喜欢。若是我的夫君换成了他人,光有冷冰冰的皇后宝座又有什么意思?”

    司马昱听得心中暖意融融,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是!海棠儿说得极是!为夫想错了!”

    气氛正好,桓姚却有些担忧地道:“不过,道万,你可曾想过,父亲拿这样的手段对付废帝,往后会不会用同样的下作手法来对付你?他的野心不小,往后我们该如何是好?我好怕他对你不利……”

    她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损害桓温的机会的,眼下有机可乘,她自然要在司马昱心中播下一些种子。

    司马昱闻言,不禁沉默。照桓温如今这权倾天下的趋势,将来他登基以后,桓姚所担心的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眼下虽然他们还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但将来他成了皇帝,立场却未必一致了。当桓温不想再做权臣,而想取而代之时,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可这话由桓姚说出来,实在有违他以往的道德认知,“海棠儿,他毕竟是你父亲……”他没想到纯洁善良的桓姚会说出非议自己亲生父亲的话来。

    桓姚大概也猜到他的心思,依恋地偎进他怀里:“姨娘去后,你就是我心中最亲的人了。夫妻一体,若将来真有那么一天,我是宁可为你死了,也不愿向父亲妥协的。”

    “海棠儿!”这话顿时让司马昱心中受到了莫大的震动,一时之间,竟觉得鼻头发酸,只能紧紧抱住桓姚。

    半晌,他毅然道:“我不会让你死,就算哪一日我有何不测,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可我舍不得你……”桓姚嗓音中带了哭腔,她抬起头来,长睫上已经缀了一片晶莹细碎的泪花,“道万,我们不会有那一日的,从如今就及早准备,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这样的情绪自然感染了司马昱,他心中产生了极大的不甘,不甘心将来产生对立时被桓温像对待如今的废帝一样拉下马,甚至有可能被逼上绝路,和桓姚阴阳两隔。纵然能舍得下司马氏的江山,他也舍不下她啊。

    他想与她一起,长命百岁,安享人世繁华。

    海棠儿说得对,从现在开始,他就该为将来或许会到来的那一天做准备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来回留言。

    第一百一十章

    太和二年十一月初四,散骑侍郎刘亨进宫收缴国玺,并令废帝司马奕即刻离宫。在这个冷风阵阵的初冬早晨,罪人司马奕仅著白恰单衣,脱冠散发赤足步下西堂,乘牛车凄凉地行出神虎门。

    宫门外,他那几位被赶出皇宫的妻妾,正坐在简陋的车上等他。待司马奕的车驾一到,这为数不多的几辆牛车,便在数百兵士的押解下被遣送回了原东海王府。

    群臣挥泪送别,迫于桓温滛威,莫不自危。即使心中有怨言,也不敢当着桓温的面说出口。

    与司马奕的惨淡收场相对的是,三日后,会稽王司马昱被风光迎进华林园,于大朝太极殿登基为帝。其后,迎王妃桓氏入主广明宫,授皇后印。侧妃徐氏晋为淑媛,侍妾李氏晋淑仪,另有其余育有子女的妾室晋为修华、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填九嫔之位,另姬妾数人封为美人、才人。

    放眼整个后宫,竟无一人位居九嫔之上,唯二封了上三嫔的徐氏和李氏,一个是因为原本就居侧妃之位,另一个是因为育有一子尚存。两人位份虽然是最高的,住处却被远远发配到了皇宫边角的宫殿居住。

    人们也注意到,新帝司马昱的两个儿子,长子司马道生被封为会稽王,次子司马曜封为琅邪王。司马道生身为世子册封太子原是名正言顺,但竟然只被封了个会稽王了事。这无疑意味着,皇帝是在等皇后诞下嫡子。

    种种殊遇,可见其宠爱之隆厚。

    桓姚忙完祭祀、册封和接见命妇的繁琐事务,已经是十一月底了。虽然不远就又是年关,但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总算是可以好好歇一歇了,这一晚,极度疲惫的她睡得格外放松和香甜。却不知,在建康城外漆黑的江边,正有一桩困兽之斗在上演。

    月黑风高杀人夜,冬日的江边已经没有渔船,只有呼啸的寒风吹得人脸如刀割。雾霭几乎被冻成了实质的水汽,一群黑衣人手执灯笼火把,来势汹汹地追了过来,最前头那人显然是在逃跑,口中的喘息急促得犹如破风箱一般。

    他一路跑过来,河边的沙地上都滴着血,他已经逃了太久,又受了伤,已然精疲力竭了。很快,几个黑衣人就超过了他,在靠近江水的沙滩上将他团团围住。

    踏踏的马蹄声伴随着明亮的火把光亮而来,马背上的男子二十七八岁,留着小胡渣,一身武将的银色软甲,一张脸孔却格外清秀白皙。看清了来人的样貌,被追的那男子强自镇定下来,忍耐着伤口的痛楚与陷入绝境的恐惧扬声道:“肖统领,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赶尽杀绝?我可是三郎君的人!”

    来人正是建康城防统领肖玉。如今也算是桓温手下颇受重视的一员将领。以桓歆如今的地位,连桓温也是要避让三分的。是以,他抬出了桓歆的名号自保。

    “明管事,自从你背叛三郎君起,早就该料到有这一日了!”肖玉波澜不惊地回道。

    这一句话,顿时让明楠明白了肖玉的身份,这个四郎君的亲随,竟不知何时投靠了三郎君。

    “是郎君派你来杀我的?不可能!我从郎君三岁就在跟前伺候,他不可能如此待我!”明楠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肖玉说出的事实。

    肖玉对于明楠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觉得有些可笑,无情地戳破明楠的幻想,“你跟了郎君那么多年,岂能不知?叛徒就是叛徒,郎君何时心慈手软过!”

    听到叛徒二字,明楠浑身一颤,满脸绝望。

    当年,他之所以听从旧主习氏的命令,冒着背叛桓歆的风险欺上瞒下,阻止桓歆带走桓姚,并在关键时刻用药将桓歆迷昏带到东豫州,心中想着的是,终有一天,郎君会走出对亲妹偏执的迷恋,理解他的苦心,从而原谅他,甚至褒奖他的忠诚。

    在建康的这两年,他也时刻关注着边关的消息,每每听到来自西部战场的捷报,他都由衷为自家郎君感到骄傲。郎君他,本就该是这样前途无量,本就该这样一步步走到权势的顶峰的。与亲妹相囡的丑闻,在他羽翼尚未丰满时,只会将他的所有功业毁于一旦。

    能看到郎君有如今的成就,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他以为,如今郎君也该是幡然悔悟,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了,却没想到,两年的期盼,等来的却是一纸追杀令。

    “我没有背叛郎君!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郎君的前程着想!”明楠的声音有些失控。

    对于明楠的辩解,肖玉摇头失笑,“明管事,我让你明白上路。你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妄图对七娘子下手。单凭这一点,郎君就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肖玉的语气很平静,他并不因为桓姚曾经对他有恩就愤慨,也不因为明楠的忠心为主而怜悯,说不上谁是谁非,他只是受命于主,便尽忠职守罢了。他从进京就开始部署,如今完美收网拿下明楠,也算是完成了桓歆交待给他的一部分任务了。

    他很清楚,桓歆之所以让人提升他到京城为官,还手握实权,最大的目的,就是让他保护七娘子桓姚。就连当年他能有幸被桓歆收归麾下,也是托了桓七娘子的福。

    他深知七娘子对三郎君的重要性,而三郎君,看中的大概也是他对七娘子的维护之心吧。

    明楠闻言,大义凛然地怒斥道:“就是有你这样的j猾小人,趋炎附势,攀附于七娘子那般的妖女,才会让郎君一直不得迷途知返!”他的一心为主,却抵不过j人谗言和美色,这世道,忠臣委实难为!

    肖玉对他的斥责不以为意,这样的人这些年他见得多了,穷途末路之时,总会多番挣扎的。“明管事,念在你跟了郎君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你留些体面,你自行了断罢!”

    明楠看着逐渐缩小包围圈的黑衣人,也明白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不由满心悲凉。“我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郎君!”本是那般英明的主君,最后却葬送在了温柔乡里。

    怀着一腔绝望,他挥刀抹上了脖颈。

    亲眼目睹明楠倒在地上,肖玉让属下上前探了气息,确定已经气绝身亡,才撒了化尸粉,看着明楠的躯体化作一滩水沁入了河沙之中,了无痕迹,这才率众离去。

    桓姚在第二日也接到了王二递进来的消息,叛徒明楠已经被处置。

    她如今身为皇后,要出宫虽说比不上以前出府那样方便了,手中的权力却比以前更大,她一手掌管后宫,不管是身边的人要出去,还是外头的人要进来,都轻而易举。

    明楠之死,倒让桓姚有些感慨。原先明楠是多么机警聪敏的人,对桓歆忠心耿耿又办事得力,前些年在江州,也偶尔会与之打交道,却不想,如今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人世间的事,可真是变幻无常。

    腊月初,北方已经是冰天雪地,桓歆却发动了一次奇袭,彻底消灭了秦国的有生力量,攻占了安定郡,掌控泾水流域。正月里,京城里便得到了来自西部战场统帅桓歆所进献的大量高档皮毛和宝石,同时带回来的,自然还有又一次的捷报。

    司马昱下了朝,很是兴奋地跟桓姚说起此事,赞叹道:“有三舅兄在,何愁不能光复故土!”言语间,对桓歆的能力极为赏识。

    即使,如今登基后跟桓氏已经有了些隔阂,但桓歆的出色能力,却无疑可以让任何敌对者心服口服。再加上,桓歆对桓姚有些养育之恩,单凭这一点,便让他对桓歆有天然好感了。

    对于司马昱带来的军情,桓姚并没有感到太新奇,昨天贡品到达建康后,她便接到了桓歆的书信。这点她早有预料,前两年桓歆不跟她联系,主要是碍于明楠。如今明楠已死,他若对她还没死心,自然会想办法跟她联系的。

    贡品不过是掩人耳目,桓歆这次遣人进京的主要目的,还是给桓姚送信。

    桓姚原还有些担忧,历时两年,桓歆对她的情意是否会因为她嫁与他人而改变,看到那一叠厚厚的信纸,却瞬间安心了。

    他对外人向来少言,能给她写这么长的信,可见一切如前。

    “三哥确实是奇才。能者多劳,往后有行军打仗的差事,便尽管派给他吧!”桓姚笑着迎合着司马昱的话。

    “海棠儿放心,有为夫力所能及的,自然会为三舅兄帮把手。”司马昱承诺道。

    对于桓姚之前所说的,防备桓温一事,他已经暗自警惕在心。不说其他,单是这才继位不到三月,他与桓温,便已经多次出现政见不合的现象了。桓温如今,急着清除异己,但那些能用来牵制桓温的势力,他却不愿让其轻易剪除了。

    桓温好名,如今暂时可以道德舆论压制着,但这些却并非长久之计。

    这些时日他便不由想起了三女司马道福曾经说过的“制造桓氏内部矛盾”来。让桓氏内耗,才是削弱桓温的最好办法。听桓姚所言,桓歆与桓温之间,并非是铁板一块,因此,扶植桓歆既能达到掣肘桓温的目的,又能讨桓姚欢心,他何乐不为。

    既然决定拉拢桓歆,便要向其示好。司马昱思来想去,桓歆如今前途似锦,缺的东西太少了,缺兵权,却也不是他能给的起的,另外再缺的就是妇人。想这三舅兄,也是年近三十的人了,还孑然一身,广为同僚诟病,实在有些不像样。

    “三舅兄进献了这么多贡品,礼尚往来,我们也不好叫那些人空着手回去。”司马昱跟桓姚商量道,“三舅兄孑然一身这么多年,也该有几个知冷知热的可心人好生体贴着。海棠儿,不如你空了在宫娥中选上几人,这次一并给三舅兄送去?”

    桓姚闻言,心中莫名有些不快,她怎么可能亲自去给桓歆选女人!以前她或许毫不介意,可如今怎么可能自毁城墙。

    是的,她不能自毁城墙,这就是她对司马昱的提议反感的缘由。

    “道万,这事我们还是不要擅作主张为妙。在江州时,三哥就很厌恶官场上互赠姬妾的习俗,每每有人送姬妾上门,不管何人他都不会留颜面,直接遣返。他这人固执得很,我们还是不要多事为好。”

    桓姚都这样说了,司马昱当然就只能放弃。毕竟,桓姚在桓歆身边生活了这么多年,对桓歆的了解肯定是少有人能及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早再战。

    第108章对峙

    王谢殷庾等老牌世家,历来就是与桓温处于对立面的,与近十来年才崛起的桓氏不同,这些世家在朝多年,根基深厚,枝叶繁多,桓温虽觉得如骨鲠在喉,一时之间,却很难全部将他们铲除。

    如今他内外大权兼于一身,皇帝又是他亲自扶植上去的,自然正是斩除异己的最好时候。因此几乎从司马昱上位一个月开始,他便频繁对庾氏跟殷氏下手了。

    皇帝讲求制衡之道,司马昱既然对将来有了忧患,便不会放任桓氏一家独大,是以对桓温的这些举措常持反对态度。毕竟权力是在桓温手上,司马昱自己能掌控的不多,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在批准桓温提案时尽量拖延。

    桓温也感觉到了司马昱对自己不是那么言听计从了,很是恼火。不过,司马昱毕竟是挂了个皇帝的名头的,桓温即使身为大司马,言语上也得对司马昱客气恭敬。

    “陛下,臣这样做,也全是为了巩固陛下皇统。若臣真对陛下有异心,当初小女百家求娶,那么多高门世家年轻俊杰臣岂会都不选,惟独将她嫁给了陛下做继室,还扶植陛下登基?”下朝以后,桓温单独求见了司马昱。

    这一番话的内容虽然谦卑,语气却桀骜,言外之意,也无不是在彰显自己对司马昱的恩德。当初司马昱对桓姚神魂颠倒,那如痴如狂的样子,若非桓温怜悯他,何必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他一个半老头子,还有之前的废帝另立,若不是他在朝中一手操控,这皇位又怎么会轮得到他司马昱?

    如今,司马昱对他的为政举措拖延阻挠,岂非是忘恩负义。

    司马昱自然不可能和桓温正面交锋,闻言只是叹息道:“元子,来日方长,何必急在一时惹人诟病?生前事身后名,总得有所顾忌。”

    桓温虽说扬言“不能流芳千古便求遗臭万年”,却始终是个好名的人。如今,各大世家明面上几乎都对桓氏十分畏惧了,王谢名流见了桓温,就算是隔得再远,也要遥拜。一些个趋炎附势的文人,也纷纷为桓温歌功颂德,几乎将他吹捧成了大圣人。

    听到“身后名”几个字,他想着也不能将司马昱逼得太急,免得后世评说自己早就图谋不轨,胁迫帝王。于是便暂且作罢。

    一月后,朝中有人举报司马昱的同父异母兄长司马晞谋反,紧接着,又有多人出来列举司马晞罪证。桓温上奏章请求司马昱处死司马晞,众多桓氏党羽附议。

    司马晞历来与殷庾两家甚为亲厚,对桓温也态度嚣张。桓温此举,目标不仅是司马晞,谋反这两个字一旦沾上,便是大罪,牵连甚广,是以桓温对殷庾的意图也很明显了。若尚能明哲保身,殷庾两家也会选择袖手旁观,但如今,火都快烧到他们自己身上了,岂能无动于衷。

    于是桓温的提议遭到了殷氏和庾氏的强烈反对,王谢二家也跟着敲边鼓,司马昱顺势就让宗正寺着手调查,暂时只是讲司马晞羁押在府上。

    如此温吞的结果,如何能让桓温满足。心说,正面劝不了司马昱,便旁敲侧击吧。自古是“一句枕头风抵得过忠臣万言书”。七女桓姚放在司马昱身边,也该为桓氏出些力了。

    于是逢着端午宫宴,桓温亲自去求见了皇后桓姚。

    “女儿只能尽力而为,陛下他在政事上,自己有主张,我说了,他也不见得全听。”

    桓姚虽说心中痛恨桓温,面上却是没有丝毫流露的。即使做了皇后,也如往日在桓府一样乖巧恭顺,这样的态度,让桓温很是满意。

    得了桓姚应承,便离宫而去了。

    司马昱得知桓温来找了桓姚,甚为担忧,桓温前脚一走,他便赶到了广明宫,关切地问道:“海棠儿,岳父可有为难你?”

    “夫君放心,我无事。父亲他,如今无非就是让我劝说你,我应承了他就不会拿我怎样的。”说完,见司马昱皱着眉头,便又解释道,“夫君莫非以为我真要插手你的政事?不过是敷衍父亲的托辞罢了。”

    司马昱摇摇头,“海棠儿多虑了,我怎会怀疑你。我只是……海棠儿,我是否真的很无能,连兄弟都保不住?”他清楚地意识到,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是与桓温拖延时间,最终的结果,和桓温所提出的要求不会相差太多。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倍感颓丧。

    “尽人事听天命吧,时势如此,不怪夫君。”桓姚安慰道,“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我们独善其身。”

    登基的半年来,司马昱常常思虑过度,连白发都多了。

    “独善其身,恐怕就要落到海西公一般苟且了。海棠儿,我不能让你跟着我过那种日子。”桓姚的话,排解不了司马昱心中的忧思,废帝司马奕如今被桓温从东海王降为海西公,每日只能沉溺酒色,闭塞聪明颓废度日,以此消除桓温猜忌,保全性命。这是他的前车之鉴,他坚决不想让自己和桓姚落到那个下场。

    如今这时代,夫家落魄了,娘家强迫女子与夫家和离再嫁的多的是,到时候,说不定连桓姚也会被抢走。每每想到此,他就无法不焦急。

    司马晞一案,拖了三个多月,最终以桓温的胜利告终。

    司马晞和他三个儿子全数被废,所有家属都被流放到蛮夷之地。这算是司马昱念着手足之情,为司马晞极力争取来的。为此,他不惜在大朝上亲手写了诏书与桓温,“若晋室国祚长久,尔当守人臣之本从诏行事;若晋室大势已去,尔便取而代之。”

    众目睽睽之下,桓温看到诏书上的内容颜色大变,冷汗直流,意识到自己对司马昱逼迫太过,遂才在司马晞的处置上做了让步。

    但殷氏和庾氏却没这么好运,司马昱也管不了这么宽,作为两家在朝领头人的殷涓、庾倩、庾柔等人被灭族,殷氏和庾氏一蹶不振,桓温的威势达至高峰。

    不过,司马昱也让王坦之,谢安等人登上高位,再次与桓温形成抗衡之势。

    桓温没有完全达到预期目的,还在司马昱那里撞到了刺头,满肚子憋火,不能公然对司马昱不敬,便找到桓姚发作,怪罪桓姚办事不得力,威胁道:“为父能让你坐上这皇后之位,也能让你被废黜,别忘了自己还姓桓!你若不想为桓氏效力,多的是人想取而代之。”

    至今,桓姚的八妹还没出嫁呢。桓姚嫁给司马昱两年多还没生出一子半女,这本来就让桓温很失望了,他交代的事情她还不尽心,真让他生出了些再送人进宫取代桓姚的想法。

    “女儿能力不济,确实愧不敢为皇后。父亲便送八妹进宫吧,左右这古时一家女共事一夫的也并非没有先例。”面对桓温的责骂,桓姚显得甚为软弱,流着泪如是道。

    古时候姐妹共事一夫的不是没有,不过在如今却是会被人耻笑的,若桓温真这么做了,民间必然会有流言,这桓氏女是有多嫁不出去,才会把两个妙龄的女儿都嫁给司马昱这样一个老头子!

    想到此,桓温打消这个念头,严厉警告了桓姚便愤然离宫而去了。

    对于桓姚遭到桓温的斥骂,司马昱又是自责又是心疼,若非他手中的实权太少,桓姚身为皇后,即使桓温是她父亲,又哪里会敢对她如此不敬。加上司马晞事件中与桓温对峙的败北,让他很是颓废了几天。

    “海棠儿,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这一日,他双颊泛红,目光痴痴地走进了桓姚寝室。

    他身上有些许酒味,桓姚只以为他喝醉了,但他在房事上的亢奋却让她感觉到了些许不同。不过,她没有功夫去怀疑和探查,便很快被司马昱卷入了情潮。

    劳累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已经接近正午了,睁眼却发现司马昱还沉沉睡在她身边。

    桓姚趁势悄悄为他把了脉,却发现他昨晚竟然服用了“五石散”。这东西在如今的士族中很流行,可却与毒品无异。五石散能壮阳,强健体力,让人在性|事上亢奋,并伴随着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长期服用却会导致精神恍惚,性情暴躁不能自控,发狂乃至痴呆,且会严重损伤身体元气。

    司马昱历来比较注重修身养性,何时竟也沾上了这物什?

    桓姚立即让人去查这“五石散”来路。

    更重要的是,今天有大朝,司马昱竟然没去上朝,外头不知道要传出什么话来了。

    召来司马昱的近侍一问,福山倒很是机灵,说是已经对外宣布陛下今日身体不适,大朝取消。

    桓姚刚松了口气,却发现福山这对外的借口成了真,司马昱竟然当日就发起了高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要去朋友那里,所以明天不能更新,要后天回来写哈。

    菇凉们五一快乐!

    第109章再相会(上)

    司马昱发烧了两日,期间一直昏昏沉沉的,脸上也出了些红疹子。其他的并发症出来之后,桓姚才发现,他这病并非是简单地因五石散伤了身体所致,而是中了毒,五石散只是诱发那毒物的引子。

    这毒在《荀氏药典》里被称作“金乌沉”,形容的正是此毒一旦沾上了,便会让人的身体逐渐衰竭,就如午后的太阳在不知不觉中西沉最终落入地平线下一般。

    这场高烧并不会让司马昱丢了命,但烧退了之后,他便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比以往虚弱了许多。大病伤元气,一般人都不会怀疑,即使是逐渐在衰弱中死去,在这个时代也属常事。杀人于无形中,不得不说这药实在是高明。

    “金乌沉”对于不同体质的人,效果也不相同。身体越年轻强壮,死得越慢,越是年老体衰,便越是迅速。不管是哪种,终究都逃不过一死。除此之外,药效与服药的次数也有密切关系。

    每多服一次药,寿命便缩短一半。如司马昱当下的身体状况,第一次服药,余寿三年,第二次便只剩下一年半,第三次就只得九个月了……以桓姚的医术,还看不出他到底服用了几次,也无法根治。

    手头只有一套暂时压制毒素的针法。不过,她并未亲自动手,针灸她当时学得不多,而且练习时间也不长,还不敢在司马昱身上动针,所以只是找了个由头将针法传与可信的太医院医官,让他为司马昱施针。

    司马昱醒来之后,桓姚下令让人隐瞒他中毒的消息。这毒目前没人解得了,他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恐惧忧虑之下只会加重病情。不过,她毕竟不能全盘掌控司马昱,他若觉得事有蹊跷也会派人调查,能瞒得了多久就未知了。多一日便是一日,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如今最要紧的,一是给司马昱寻医,另一方面就是找出下毒之人。能给司马昱下毒的,必定是身边亲近之人,有一便有二,不能不小心提防。

    查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水落石出了,还得多亏了王二给她引荐了属于桓歆手下的一位能人。

    在她原本的揣测中,最大嫌疑人应该是桓温。毕竟他和司马昱最近政见分歧颇多,矛盾越来越深,桓温一怒之下让司马昱这个不听话的傀儡“病逝”,另外再找人代替或者自己亲自取代是极有可能的。这幕后主使者,桓姚一开始是有些意外的,转念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皇位是个好东西,古今往来,不知多少人为了它相争,无兄弟无父子。如今,即使这个皇位只是个空壳子,也还是有那么些人一心挂念着。

    “去传会稽王来广明宫。”桓姚对侍者吩咐道。

    这倒是桓姚第一次主动让司马道生来见她,以往,两人虽然是不言而明的合作关系,顾忌着身份和流言,几乎是从来不私底下见面的,有事都是让司马道生的妻子何氏代为转达。

    侍人到达会稽王府时,司马道生正在府里寻欢作乐,带着些微醉意和两位姬妾调笑着,“大王,娘娘请您去广明宫一趟。”

    一听是桓姚请他,没叫他夫人,他父皇也不在广明宫,司马道生简直觉得喜从天降,他肖想了许久的美人母后竟然要单独召见他!一把推开倚在身边的两个姬妾,忙不迭地吩咐人来为自己更衣梳头。

    穿上华丽的袍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这才跟广明宫的侍人一道进宫。

    不过,一踏进广明宫,看到桓姚面若寒霜的神色,他心中那几分旖旎的臆想便烟消云散了。

    在自家老父未归西之前,他最好还是对桓姚恭敬些。规规矩矩行了礼,“母后召儿来,不知有何吩咐?”

    “三年都等不得了?那太极殿上的宝座就那么诱人?”桓姚直入主题,劈头盖脸地严声质问道。

    司马道生一听这话,便清楚桓姚的意思了,那残存的几分醉意全醒了。弑杀君父的大罪,一旦承认,便是下天牢砍头的下场了。“母后的话,儿不明白。”

    桓姚也知道他不会承认,并不跟他争论,只是警告道:“明白不明白,你自己心里有数,我手下的人,也查得一清二楚了。”见司马道生浑身一震,桓姚稍微缓了语气,“我不会揭穿你,但你要适可而止。不然,有些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若心太急,反而什么也不剩了。”

    司马道生手头有王简姬积累了二十多年的势力,要铲除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这一次她抓到了埋伏在司马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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