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撞上穿越女第3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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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不给桓温反驳的机会,立刻往外走。

    “站住!”桓温这一声喝得铿锵有力,简直用尽了胸腔里所有力气。证实了桓歆与桓姚的关系,再亲眼目睹这个他最能干的儿子对桓姚非同一般的在意,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为了她他竟然完全罔顾自己的命令,岂不是正中了二儿媳所说,为了那小妖女,他甚至不惜会反叛生父?

    桓歆脚步稍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走。他一心挂念着桓姚的伤势,不能立即见到她就焦心灼肺。

    桓温几乎要气急攻心,抓起棋盘上的一个墨玉棋盒使足了全身力气朝桓歆掷去,但毕竟是病人,体力大不如往常,棋盒落在桓歆身后约摸一米处,发出哐地一声巨响,摔得四分五裂。

    “温柔乡泡烂了的混账东西!你是几辈子鳏夫托生,没见过妇人是不是!”桓温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喝骂道,“你找谁不好,要找她!一听说她出事,连老父都不管了!”

    桓歆闻言,浑身一震,回头的瞬间眼中难掩震惊:“父亲是何时知晓的?”下一刻,脸色变得阴骛起来,“是你对她动的手?”

    反正以桓歆的本事,也是瞒不了太久的,不如父子间光明正大挑开了说,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不然,若此次桓姚那小妖女不死,必定要挑拨他们父子关系。顷刻之间,桓温心思百转。

    “是又如何,为了桓氏门楣,不得不铲除她!”桓温梗着脖子,义正言辞地道。话落,竟见向来敬爱自己的三儿眼中一闪而过对他的杀意。

    这一瞬间,桓温只觉得胸中一窒,一颗心像是被冰水浇了一遍。不过还是强撑着身体做戏,软下语气道:“你放心,这次为父不过是给她些警告,没叫人下重手。她千错万错,也毕竟是为父的亲女!唉!你们……你们怎么做出这等事来……”说着,桓温虎目含泪竟有些哽咽,“三儿,阿式,算是为父求你,为了桓氏的名声,和她一刀两断……为父时日不多了,你就当成全老父的遗愿罢!”

    桓歆眼中有一刹那的不忍和犹豫,再怎么对桓温不满,父子亲情二十几年也不是水过无痕的,一向豪迈英武的父亲在他面前如此示弱,他不可能没有一丝动容。不过,下一刻,所有情绪都被坚定取代。

    姚姚说得对,一旦事情暴露,她和父亲之间,他只能选一边。父亲先前将她许配她人不说,如今还敢对她下手,那就不要怪他忤逆不孝了。

    “父亲好生歇息。”桓歆脸上已然平静无波,说完,他便再没回头,快步走出了桓温的院落,吩咐阿兴备好马在二门等候。然后疾步回到自己的院落,一路上,他的脑袋也在飞速地运转着。

    一到澜沧院,便召来了所有在府上的心腹下属和侍人,下达了一连串指令。先下手为强也好,有备无患也罢,他必须做出仓促间能做到的最完备的安排。下属送信的送信,发信号的发信号,部署的部署,所有一切都以最快的速度嘱咐妥当后,桓歆便立刻骑着阿兴牵来的马,飞速往皇宫疾驰而去。

    以有军情急报的幌子,桓歆一路顺利闯过无数关卡,来到广明宫。当然,其中也有大多数人看着他的身份根本不敢拦的因素在里头。

    御医刚给桓姚上完药开了方子,为防变故,尚还守着。

    桓歆将马鞭一扔,冲进广明宫,第一件事问的就是桓姚的伤势。

    “娘娘一向体弱,又伤在左腹处,失血过多,若不好生将养,恐有性命之忧。”御医的回答让桓歆心都揪起来了,眉头皱得死紧。

    “郎君,发生什么事了?”知春看着桓歆凝重的神色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眼下的形势恐怕已经要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由不得他瞻前顾后太多,片刻之后他便已经下定了决心。

    “京中稍后恐有大变,必须立刻离开。”他对桓姚的两个心腹侍人吩咐道,“知春,你速去给你们娘子拿些御寒的衣物被絮来,知夏,把你们娘子的药带上!”

    知春知夏也意识到了情势的严峻,十分迅速地收拾好了行囊。

    此时,桓歆正站在桓姚床前,那尚还昏迷着的绝色女子脸色几乎苍白到透明。望着她,他眼中满是伤痛,忧惶与疼惜。

    “姚姚,你一定不能出事。”

    他抓着她的手,抓紧时间往她体内输入些滋养的真气。

    他什么都不怕,只怕桓姚有个三长两短。那样的痛,他无法承受。

    若可以,他不愿带桓姚冒任何危险。但如今不得不走。以他对父亲的了解,他几乎可以有十分之九的把握断定,留在建康,必然会被瓮中捉鳖,介时,他自身如何尚不说,桓姚却会必死无疑。这样的风险他承担不了。无论如何,至少必须要把两人的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

    “郎君,郎主已下令肖统领率三千兵马包围皇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阿兴急匆匆地进来禀告道。

    原本桓歆去皇宫前的一系列安排,阿兴还觉得自家郎君是不是过虑了,一接到这个消息,却顿时觉得自家郎君英明无比。可是,英明无比的郎君,此时怎么还在顾虑什么平稳舒适的马车,御寒的衣物被絮!此时的建康,多留一刻,就危险一分!他真是急得头上都要冒烟了!

    “走!”桓歆弯下腰把桓姚和绵被一起抱起来,大步朝外走去。路过已经有些吓呆了的御医,吩咐道:“阿兴,你带上他!”

    华丽的马车迅速从朱雀门行出皇宫,因为按照桓歆的吩咐,阿兴早有打点,是以守卫们尚未反应过来,桓歆便带着一队人护着桓姚所乘坐的马车一路飞驰出了皇城。

    车上的众人,以及车外护驾的所有人都明白,此时他们是在逃命。事发突然,桓歆能做到如此地步已是差强人意了。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要顺利出了阊阖门,与西郊桓歆带回来的三千军队汇合,他们就能暂时安全一些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

    宽阔的大道随着嗒嗒的马蹄声和扬起的尘土震动起来,一队数百人的铁骑很快追了上来。

    “三郎君留步!”领头者是桓府府兵总领齐卞,桓歆很清楚,此人不比肖玉,是桓温的绝对心腹。

    铁骑很快包围了桓歆所率领的十几人的小队伍和马车,“三郎君,属下奉郎主之命,请各位回府!”

    虽说是用的“请”字,骑兵们手中的弓箭却毫不客气地对准了他们,雪亮的箭镞在冬日难得的阳光下,发出令人心冽的寒光。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看上一章的菇凉们抓紧哦,第二波严打再次来临,亲密行为只能在脖子以上,估计上章可能又要改或者锁。

    政变后大概会在五章内完结,所以大家不用着急了哈。

    第116章政变

    “齐统领,荆州一别六七年了,一向可好?”桓歆倒似跟对方叙起旧来,这与他往日冷淡的行事作风大为不符。

    齐卞毕竟是给桓歆面子的,不管怎么说,就真正的本事而言,桓歆是值得敬重的,是以眼下虽然剑拔弩张,却也还是客气地道:“多谢三郎君挂念,属下追随郎主,无不安好。”接着又劝道,“三郎君的打算,郎主早有预料,属下奉劝三郎君,还是与属下一同回府吧,免得伤了父子和气。郎主他,总是为您好的。”

    “父亲恐怕有所误会,本是小事一桩,何须如此大动干戈,叫外人知晓,不知要如何议论桓氏。”桓歆微微蹙眉,有些深沉地道。

    齐卞见桓歆态度平和,心中倒有些疑惑,是不是桓温桓歆父子真有什么误会,“三郎君莫怪,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若有误会,三郎君与属下一道回府,与郎主分辨清楚便是。”

    “这自是应该的。”桓歆依然态度良好,语气一转道:“只是眼下急需出城就医,人命关天,待我送车中人到城外后再与父亲分说罢。”

    齐卞担心有诈,不敢轻易应承,只道:“三郎君莫叫属下为难。”

    桓歆非常善解人意地提议道:“齐统领若不放心,可率兵与歆同去城外。”

    桓歆在桓府一向地位超然,不管是在军政上的成就,还是他在桓温心中的地位,都是令齐卞这等普通人只能仰望的。桓歆以往待人接物态度都不甚热络,大家也习以为常。今日他竟然这么好说话,令齐卞稍有些意外,也有些受宠若惊。是以还真的认真考虑起桓歆的提议来。

    不过,齐卞一叶障目,不代表所有人都如此,在齐卞的副将来到他身边说了句悄悄话以后,齐卞的态度便变了。

    险些上了当,三郎君的三千驻军就在城外,他跟去岂不是自寻死路。一旦三郎君与他的驻军汇合,还会惧他的几百府兵?

    “三郎君,带着您的人回府罢!别逼属下对您不敬!”齐卞态度强硬地道。

    “齐统领无须如此防备,歆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桓歆淡然地道,却并不答应回府。

    “三郎君不必再拖延时间了,这是京城,不是您的江州,所有兵马都归郎主调遣,您即便等来了您的驻军,也不过是螳臂当车。”齐卞自以为洞悉了桓歆的打算。

    桓歆也确实是在拖延时间,不过,他等的不止是城外的驻军,还有肖玉率领的三千兵马。他一直听着远处的动静,如今以他超凡的五感,已经听到远处的马蹄声,是以也不必再伪装了。

    “齐统领说得是,江州距此数千里,确实远水难救近火。”

    齐卞道:“三郎君是个明白人。如此,属下便为您开道,请!”此时,他也听到了远处从城内而来的马蹄声,远远看见建康城防军军旗,更是底气十足,见桓歆并无动身的意思,警告道,“肖统领的人也到了,您再能耐,也不能以一敌千。”

    桓歆只是遥遥望了一眼迅速靠近的城防军,脸上平静无波。虽然出了点意外,他的整个计划还是基本及时进行着的。肖玉来了,他和桓姚便能顺利出城了。

    肖玉在两方人马的观望中,在马上遥遥朝桓歆行礼请罪:“郎君,属下来迟!”

    桓歆点了点头,道:“照我的安排行事吧。”

    齐卞又惊又怒,肖玉这几年深得郎主重视,一路平步青云,竟然是三郎君的人!

    “齐统领,给三郎君让道吧!”肖玉脸上挂着温文的微笑,对齐卞道。

    “你这个叛徒!郎主不会放过你的!”齐卞高声骂道,转头对自己带的骑兵下令,“放箭!”

    可肖玉的城防军动作比他们更快,他的话音刚落,就听簌簌的流羽声划过空气,转眼间,齐卞这边那些拿弓箭对着桓歆等人的骑兵就倒下了。

    桓歆他们身后的包围圈很快被城防军打开一个缺口,一千城防军开道,桓歆迅速带着原先的队伍出了城,肖玉领着两千人殿后,收拾完残局,也很快跟了上来。

    在城郊与桓歆从边疆带回的三千驻军汇合之后,一行六千余人,便日夜兼程地朝梁郡进发。

    桓温得到桓歆已经带着桓姚逃出城的消息,直接气得厥了过去,一天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下令亲信带着八千禁军追捕桓歆。料想着他可能会回江州,或者去离他势力最近的梁郡,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信给在扬州驻守的幼弟桓冲,令其捉拿桓歆和桓姚,生死勿论。

    桓歆的行为,实在是让他寒了心。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如今也不想什么千秋伟业了,就希望他去后,儿子能好生为他奉承香火,继承他的遗愿。桓歆这样叛逆,他在生都不听他的话,他还能指望死后?

    他宁愿选个中庸之辈来继承衣钵,也不愿选个对他忤逆不孝的天纵英才。因此,在围剿桓歆的同时,他下令让在外任官的桓熙桓济两兄弟回京。

    桓歆被围追堵截,再加上要顾着桓姚所在的马车,一路行来甚为狼狈,六千军队在梁郡的守军前来接应之前,已经折损了对半。

    去梁郡,必经扬州州城。在此驻扎的桓冲,与桓歆早在几年前桓云死后争夺豫州军权时便结下了大仇,更别提后来燕秦联军攻打晋国时桓歆对桓冲的排挤,更是让桓冲对这个小辈暗恨于心。

    梁郡的守军只得一万,一接到桓歆的命令,便倾巢而出。可即使如此,与扬州桓冲的守军人数也甚为悬殊。这一仗打得很是吃力。

    对桓歆来说,并不担心这场对战的结果。从西部战场出发返回建康之前,他便有夺取政权的详细计划了,如今虽然事发突然,各路的军队,却也早已经按照他原本的安排,往建康进发了。豫州守军离扬州的位置只有几百里了,而东部战场的周远道也派人率着三万军队往扬州赶来。他只需要防守一两天,等援军到了,一切就迎刃而解。只不过,如今不能踞城而守,只能以各种战术与敌方周旋,在这个过程中,己方军队的迅速消耗,却无法避免了。

    他最担心的是桓姚的身体,尽管他已经给她输了不少的真气,她这些天却一直高烧未退。行军打仗,他没办法给她最精细的照顾,医疗也十分简陋。她的身体太弱了,他怕她捱不住,心中无时无刻不焦急担忧,碍于客观环境,却什么也做不了。

    “郎君,七娘子醒了!”知夏振奋地冲过来禀报道。

    桓歆闻言,也是心头一振,快步走近桓姚的马车,上车察看她的状况。

    这些天为方便逃亡,桓姚一直在马车上没有转移过。

    进入马车,见桓姚已经闭目睡着,桓歆有点失望,以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知春,知春道:“七娘子方才醒过,只是身子太虚弱……”

    桓歆走到桓姚躺着的榻前,轻轻唤了声“姚姚”。

    只见桓姚的眼睫微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短短几天时间,她已经瘦了一大圈,整个脸上,除了眼睛眉毛,都是惨白的一片,连日的高烧,让她的嘴唇也白得毫无血色。

    “三哥。”她微弱地喊了一句,嗓音嘶哑,眼中泛着点点泪光,“我好痛……”

    桓歆心疼极了,他的姚姚最是怕痛,平日里稍微磕着碰着就是一块青紫,情|事之上他稍有放纵,她身上的痕迹也要好几天才消去。可这一次,却有人捅了她一刀,在她腹部捅了个几乎有两寸深的伤口。前几天即使昏迷着,她也不时迷迷糊糊地sheny着说痛,如今醒来,感觉清醒了恐怕是更痛。

    “是三哥没保护好你,三哥对不住你。”桓歆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中满是痛苦。看到她痛苦难受,他的心一直饱受折磨。

    “我恐怕是快死了……”桓姚虚弱地道。

    “我不会让你死的!姚姚,你还要和我一起共享天下,怎么会死!别胡思乱想,好好养着,不久就好了!”桓歆听到这个死字,情绪顿时激动起来。

    桓姚收拢被桓歆握着的那只手的手指,握住桓歆的手:“三哥,我死了,你定要替我报仇,一定别让那个害我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她殷切地望着他,“答应我,好不好?”

    桓歆有一瞬间的犹豫,那个刺杀桓姚的幕后主使是他和桓姚的亲生父亲。即使桓温做了那么多让他痛恨的事,弑父,却不是那么轻易能做出的。可对上桓姚哀婉恳求的双眼,他却觉得,没有什么做不到。伤害她的人,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好,三哥答应你。”

    得到这个答案,桓姚又再次昏睡过去了。

    与桓冲的对战,在两天后,豫州援军到来之际,逆转性地取得了胜利。桓歆直接占据了扬州州城,将叔父桓冲打入牢中成为了阶下囚。

    这场动乱,前后持续了十来天。扬州州城离建康只得几百里,桓氏内乱的消息早已在建康和整个江南传播开来。

    不得不说,所有被桓氏压迫着的江南士族们都暗喜于心,甚至有些幸灾乐祸,桓温养了个狼崽子,还把他自己咬了一口!桓温如今病重,桓熙桓济都没什么大才,桓歆又和桓温对着干,唯一可堪重任的桓冲,也成了桓歆的阶下囚,这种分崩离析的状况,完全是桓氏衰落的前奏。

    被桓氏压迫了许久的士族们,开始活动起来,筹谋着如何在桓氏互相残杀的夹缝中谋夺自己的势力。

    可惜,好景不长,半个月后,桓歆率十万水军顺流而下从西边直逼建康城下,南边由其心腹将领张源率十万步兵包抄扬州,而北部,作为东部战场桓氏领军人物的周远道,亦奉桓歆为主,率徐州五万精兵围堵建康。

    短短的半个月之间,建康和扬州便被围成了孤岛。

    扬州守军十五万,绝大多数都被桓氏掌控,其中派了八万人支援伐燕的东部战场,至今未归,是以相当于有八万人在周远道手中,实际驻守的只有七万。加上京畿守军,各世家家兵,最多不会超过十二万。

    而反贼桓歆,各方兵力加起来有二十五万,几乎是建康和扬州兵力总和的两倍。

    桓歆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他要造反称帝,遣使前往建康,告知士族和众兵家,“臣我者不杀”。

    面对如此明显的兵力悬殊,许多人都害怕和退缩了,有了降意。但士族领头人中,却不乏真正有风骨者,譬如谢安。率领全部军队,孤注一掷,准备打开南边的包围圈,为众大世家打开一条通往南边蛮夷之地的通道,以求东山再起。

    所谓哀兵必胜,集中全部兵力攻打张源围堵的南边关隘,未必没有胜算。只是士族中,贪生怕死者众,对战开始后第五天,面对源源不断从西边增援的桓氏援军,副将王导便率半数以上将领开城投降了,即使有大才如谢安,也无力回天。

    北部周远道的军队,完全只是起了个震慑作用,建康禁军统领孙非,作为桓歆的内应,直接打开西边的阊阖门迎接桓歆进京。

    世家贵族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围城,根本没有逃逸的机会。桓歆不是一个仁慈的将领,顽抗者,全数就地处死,几天之间,杀了好几百士族,无论老弱妇幼,一律都没放过。

    并不是所有的士族都那么有傲骨,宁死不屈,在绝对的强权之下,绝大多数人都乖顺地选择了向桓歆称臣投降,以求保住性命。

    建康的局势稍微稳定下来,桓歆便将在扬州州城修养的桓姚接回了京中。

    在文武百官的“推举”下,他将于咸宁二年的腊月十一登基。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下期的榜单能排上的话,目测应该有万左右的更新。

    假期去外地了,今天才回来,因为当时j很抽登录不了于是就没请假。

    大家端午节快乐!

    第117章了结之时

    桓姚的伤势,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如今已经稍微好转了些。但要比起康健时,却大不如前了,虽然挪动已经无甚妨碍,身体却还是虚得很。

    桓姚自己也通医术,她很清楚,自己这一遭,是元气大伤了。

    那一刀虽重,却并不致命。只是,后来的变故却是她未曾料到的。本该静养的时候,却被迫颠沛流离地逃亡了十几天。她身体底子本就不好,这一折腾,却是真的险些丢了命。

    有得必有失。她倒并不后悔对自己下此重手。

    至少如今,大司马桓温在桓歆率大军进城的混乱中,已经如她所愿地落了个“不知所踪”。

    她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威风了一辈子的桓温大司马,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背叛了他的儿子登基,是个什么心情。

    顾忌着桓姚的伤势,这一路行得甚为缓慢,也就堪堪赶在桓歆登基的前一天到达了建康。这一路不算太平,遇到了好几拨刺客,所幸肖玉都有万全准备,这些刺客也都不太成气候,小打小闹一番便被收拾了。

    桓歆亲自到城门口,将桓姚迎进了宫中。

    若非他实在抽不开身,他是想亲自到扬州州城接桓姚的。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总是在不断地经历大大小小的分离,上一次,竟有四年之久。受了这锥心之痛,一与桓姚分开,便总有些惶惑不安。即使如此,此番他进军建康,却还是不得不将她留在了扬州。

    与她的安危相比,其余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因此,即使她说为了稳固他的地位,要让他们的亲生父亲在政变中“不知所踪”,他也照做了。

    桓姚住的,还是广明宫。虽然建康历经一场大乱,这广明宫,却还是与往日一样,陈设与宫人,都没有丝毫变化。

    马车一路行到广明宫内,桓歆亲自将桓姚抱下了车,送进了往日的寝室里。

    动作轻柔地将桓姚放到床上,桓歆这才坐下来与她说话。

    “身上的伤好些了?还痛不痛?”虽然每日都有人给他汇报桓姚的情况,但他还是忍不住要亲自确认一番。

    桓姚点点头:“已经不大痛了。如今大抵是结痂,痒痒的难受。”说到后头一句,倒有些撒娇的意味。

    桓歆在战场上多年,近身作战受的外伤自然不会少,对此很有经验,嘱咐道:“可不许挠它,忍过这一段便好了。”又跟桓姚说了许多养伤的注意事项。

    两人叙着闲话,一起用了哺食,到入夜了,桓歆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临走前,桓歆有些歉然地道:“明日你生辰,白日里我却不能陪你,只能晚上为你庆生了。”

    登基仪式,礼仪繁琐,从明日一大早开始,要折腾到黄昏才结束,是以桓歆今晚不留宿在桓姚这里,不想早上起得太早吵到她。

    “这不是你自个儿选的日子?”桓姚打趣道。一般帝王登基,都是由祠部择吉日的,桓歆偏偏置祠部选的吉日于不顾,自己指定了腊月十一这个日子。

    “怪我考虑不周。”桓歆有些懊悔地道。原是想着,选桓姚的生辰为登基的吉日,权当是以皇位为她的生辰贺礼的寓意,却忘了登基当日他会繁忙得没有时间陪伴她。

    桓姚见他这般,不由忍俊不禁地一笑,他的心意,她岂会不明白。她对生日历来不看重,他却每年都记得一清二楚,总要慎而重之送上贵重丰厚的礼物,除了他不在身边的那几年,也是每年都要陪伴她一整天的。

    “三哥的心意,我岂能不知。往后天长日久,多少个生辰等着你陪我过呢,何必执念于这一时?”

    桓歆听到这天长日久四个字,心中顿时熨帖了。想着今后两人长相厮守,再无人可阻碍,脸上便露出几分轻松愉悦来。

    第二天,桓歆去前朝举行登基大典,桓姚并未去观礼,却也没闲着。召来了桓歆在建康的总管事王二,让他带她去见桓温。

    王二很干脆地答应了,显然是桓歆早就授意过的。

    桓姚原以为,桓歆也许会把桓温安置在宫外的别院,却没想到是安置在了宫内。一路朝皇宫南边走去,离帝王所居的宫殿越远,宫苑就越简陋荒凉。这一处鸿胪苑在皇宫最南边的建筑群中,虽然是经过了一番收拾,却还是有些陈旧破败。桓姚执掌后宫两年多,自然知晓,鸿胪苑旁边,就是关押犯错嫔妃的曲台宫。

    那些嫔妃常年被关在里头不见天日,前途无望,渐渐地疯癫起来,于是这曲台宫,也就成了皇宫里的疯人院。一走近鸿胪苑,都隐隐能听见曲台宫里头的喧闹。桓姚唇角微勾,桓歆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走近鸿胪苑,只见这处简陋的宫苑里三层外三层的重兵把守着。王二引着桓姚进去,也被仔细地核对了身份,看了对牌,对了口令,可见防卫之森严。如此倒是能很好地杜绝他人窥探和营救。

    桓温在内室的床上躺着,听见动静,便极为警醒地睁开了眼。说来也奇怪,自从他被不知名的势力软禁在此之后,精神倒比以往在桓府好很多,只是,身上却依然没什么力气,四肢绵软,无法自由行动。

    原说当初桓歆带着桓姚逃出建康时,他是万分震怒的。他没想到,一直让他颇为赏识并打算大力提拔的肖玉竟是桓歆的人。桓歆能在他身边安插肖玉,就能安插别的人。他的势力,远比自己所知的强大。对于在自己眼皮底下滋生出这么多不可掌控之事,他是不能容忍的。

    不管是桓歆跟桓姚做出的丑事,还是对他这个父亲的态度,都让他不得不将其铲除。

    派了重兵去围剿桓歆,原以为他必定插翅难逃,却不想其竟然早有准备,很快逆转了形势不说,还直接带着几十万大军,不管不顾地杀回了建康,正大光明地要篡夺皇位。

    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桓歆的势力庞大,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因此几乎都只能束手就擒。这一点上,桓温自觉自己的魄力确实比不上这个三儿,桓歆进城的消息传来,他心头复杂难言,却也清楚地知道,他算是败在了自己的儿子手中。

    当初建康被围的那几天,人心惶惶守军溃散,城中到处是流民作乱,许多高门大户都受到了袭击,连桓府也不例外。桓温就是在一次流民攻打桓府时,被人劫到了此处。他完全不知自己是怎么被劫走的,只知道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身边防卫重重,他无力行走,又一个可用之人也没有,于是至今都没弄清楚自己到底落入了哪方势力手中。这些服侍看守他的人个个谨慎,竟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他推测出自己的所处之地。

    在此处待了近半个月,每日也被服侍得颇为细心周到,但就是没见到幕后之人。如今乍见桓姚,他不由心头一喜。桓姚毕竟是他的亲生女,他作为父亲,就算有些过失,她也不该置他生死于不顾,所以她或有可能是来营救他的。

    不过,见身边服侍他的人和跟着桓姚进来的男子都对桓姚甚为恭敬的样子,他的心不由沉了一沉。

    桓姚挥退了所有随侍的人,这才跟桓温说起话来。

    “父亲,连日来可还安好?”她并未向他行礼,脸上的神情不咸不淡,与其说是问候,不如说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样的态度轻易地激怒了桓温,结合之前所见,他这些天的疑惑已经有了答案。他目光犀利地盯着桓姚:“这是何处?是你这个贱|人把我弄到这里来的?”不过,他虚弱得连坐都坐不起来,只能躺在床上,令原本的气势削减了大半。

    桓姚再无往日在桓温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即使见他目露凶光,也丝毫未曾受到影响:“父亲可真是高看我了,我一个弱女子,哪有那么大本事,把你从桓府弄到深宫内院,还神不知鬼不觉呢!我不过是,”说到此处,她停了停,吊胃口似的道,“吹吹枕头风罢了!”

    “是老三!”桓温气得大骂,“这个畜生,忘恩负义的东西!他竟敢如此对我!”

    桓姚只是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嘴角微微上挑。

    时至正午,外头响起礼炮的轰鸣声。虽然登基大典是在太极殿举行,这礼炮声,却是整个皇宫都能听见。

    “听到外头的礼炮了吗?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桓姚显然并不满足于此,想到了新的东西来刺激桓温,“今天是三哥登基的日子,也是我的生辰。登基大典定在这一天,可是三哥亲自选的呢。”

    桓温死死地瞪着她,那目光似乎要在她身上剜出个洞来。

    桓姚完全不为所动,继续道:“我知道,你这一辈子,做梦都想当皇帝,可惜,年近花甲,也还没实现你那权加九锡的梦。其实,权加九锡也不过是些虚名,那些士族并没看得那么紧。是我授意顾恺之,让他煽动谢安等人,延用拖字诀,拖到你死为止。”

    桓温已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如同破风箱一样发出喝叱喝叱的响声,目眦欲裂,眼睛几乎都要迸出血丝来。

    桓姚却还嫌不够,接着道:“你花甲之年都做不到的事,三哥却不到而立就做到了。从古至今呢,开国帝王死去的老父都可追封个太祖皇帝的名头。唉,虽说你无能,却有个好儿子啊!”桓姚颇为遗憾的样子,随即语气一转道,“不过,有我在,是不会让三哥追封你的。”

    桓姚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你说,你那好儿子,他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话音落,只见桓温白眼一翻,“噗”地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在被衾上染出一片暗红。

    直到此时,桓姚心中方有了些痛快之感:“早在你逼死我姨娘时,就该想到这一天了。”她凑近桓温,轻轻在他耳边道,“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不然,我让三哥把你的儿孙子侄全杀光。”

    桓温的回应,却只是翻白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桓姚转身出门,吩咐王二派人找个好的大夫来好生为桓温调养身体。

    她不想沾血,也不想那么轻易地便宜了这些人。有时候,死真是太轻而易举了,哪有活着尝尽无数痛苦好。

    因着身体还未恢复,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让桓姚疲累不堪,回到广明宫便直接进了寝室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桓歆也已经在她床边站着等着了。

    “睡好了?”他目光柔和,“先起来用些饮食罢。”一边说着一边将桓姚半搂着扶起来,“听侍人说,你今日只用了早膳,还带着伤的身子,岂可如此不顾惜。”

    桓姚觉得腹中空泛,便应了,想到桓歆忙着登基大典,大宴群臣,恐怕也没吃多少东西,便相邀道:“三哥陪我一起罢。”

    两人用完膳食,桓歆把他给桓姚准备的生辰贺礼拿上来,无非是些他新近搜罗到的奇珍异宝,桓姚略扫了一眼礼单,挑出其中一样表达了喜爱之情后,便直接让人入库了。

    两人说了些前朝的事情,便谈到桓姚今日的去向了。她倒是毫不隐瞒,也知道瞒不过桓歆:“今日,我去探望父亲了。他往日欲置我们于死地,如今对我们也还是恨之入骨……”

    话未说完,却被桓歆开口打断了。

    他脸上神色如常,问出的话却叫桓姚心惊胆战:“既如此,你想如何处置他?”

    作者有话要说:这期有一万五的任务,所以大概接下来几天都会更新。

    第118章了结之时(下)

    想着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毕竟欺骗利用了桓歆,桓姚多少是有些心虚的。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很快镇定下来,一副看似深明大义,却暗含委屈的模样:“三哥这是说得什么话,再怎么,他也是父亲,不管对我们这些儿女做了什么,哪怕是要杀了我们,一个孝字当头,我们也只能受着的。”

    她或许错估了形势。桓歆与她毕竟不同,是货真价实的桓温之子,就算到了如今这境地,对桓温也是依然有所敬重的,追封一事,她不该太着急。不过,却也刻意提起了之前桓温对两人的追杀。她可不信,桓歆损伤了那么多人,心里一点也不在意。

    “姚姚,你不必如此。”桓歆认真地望着她,“想怎么做,就说罢,我全听你的。”

    桓姚浑身一滞,尽量控制住自己以诧异疑惑的表情望着桓歆。他的语气不似作伪,面上也没有丝毫责怪的神情,只是有些无奈,有些怜惜,她只觉得这一刹那,心中似被一片柔软细嫩的柳叶轻触了一下。

    可这并不足以让她放下防备,对他推心置腹。她用安分守己来做了挡箭牌:“说来这也算三哥的政事,我怎能置喙。”桓温是权倾朝野的大人物,他若还在世,论伦理,桓歆这个做儿子的,是绝不该先当了皇帝的。

    桓歆有些失望,时至今日,她还是不信他。良久,叹了口气,“罢了。你身上还有伤,早些安置。”

    桓姚对他的反应自然是看在眼里,一时间竟有些迷茫,自己到底是对是错。

    本以为今晚这情形,两人之间有了隔阂,他大概是不会留宿,没想到她梳洗完毕换了寝衣回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床榻外头的一侧,双眼阖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桓姚愣了一瞬,就只当寻常一般,在侍人的搀扶下越过他,在里头一侧睡下。

    他们不似这时代的其他男女,一直是同衾而眠。身边传来的暖意,一点点侵染着桓姚一直有些发凉的身体,让她的心里也跟着有了一丝暖意。她转过头,正好看见桓歆轮廓分明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去,高挺的鼻梁尤为明显。他的肤色从来就不是她所喜欢的那种白皙,这么些年风吹日晒的,似乎比待在江州府的那几年又黑了不少,左边的颌?骨上还有一道约摸寸余长的浅显疤痕,以往竟是没注意过。

    他从小混迹军营沙场,应也是受过不少伤吧。细想来,他身上似乎也有不少深浅不一的伤痕,只不过她往日从未上心,也就没认真看过。

    桓歆睁开眼,两人的目光正好撞上,桓姚便立刻闭上眼,侧过了身背对着他。只感觉到他动作轻柔地伸手到她的另一侧,掩了掩因她方才动作有些豁开的绵被,将其压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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