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永远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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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啊,不骗你,而且还有那只狗。它居然会说话,它说骨折好痛,下次能不能只吃药,不打石膏?”

    “啊???啊???”

    “太恐怖了,你问问你那个同事,怎么办啊,我不想再回到那个世界!”

    “嗯···可能,可能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不是不是,我确定是掉进了和他一样的世界,我还梦见原来被我变瞎的猫。你马上打电话给他!”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哪里有什么同事啊,我不是为了圆谎,说了个更生动的故事给她听吗,居然当真了,还深信不疑。

    “哦。”

    “哦什么哦,你马上打,再给我回电话。”

    “那个···那个···,你先不要挂电话,我想想。”我脑袋开始以每秒500米的速度围绕这个问题转动。

    “想什么?你翻通讯录啊!”

    “嗯!想起了!”

    “想起什么了?”

    “咳,我那个同事吧,好像之前也给我说过,后来他只敢说一些阳光开心一点的谎话,才再没有掉进那个世界。”

    “你昨天不说!”

    “呵呵,昨天没想好嘛。”

    “嗯?”

    “嗨,你不用那么紧张,上上签,你记住这个就行。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好吧,以后要说只能说点阳光开心的谎话。”

    “对嘛。”我挂掉电话,陷入了沉沉的思考,怎么感觉好心办了坏事。这样信口开河,不会有现世报吧。不知道这个谎话算不算阳光开心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烟花潋滟时光倒流

    烟花潋滟,伴随着啪啦啪啦接连不断的声响,灿若繁星的光点划过无际的夜空如同陨石坠落,一颗一颗,好似不约而同,又似漫不经心。陆续绽放一朵朵惊叹的图案,让人沉醉于它的绚烂,又惋惜它的昙花一现。就连国庆的烟火会我也没见过如此精心准备的烟花。天空的昼夜交替就像按下了时间的快进键,忽明忽暗,把四季走了个遍。

    教室里也跟着亮一阵,暗一阵。

    我趴在窗台上兴奋的指着天空,回头对聂辰说。他半倚半靠在课桌上,明亮正好打在他的脸上,微笑的看着我。于是我的心就在这一帧定格的画面上漏跳了半拍,静谧而美好。徘徊在心间的柔软,期盼,渴求,安稳的守望,一切都是为了这一秒站在我面前令人温暖的他。教室还是这间教室,桌椅还是这些桌椅,我们仿佛还是当时的我们。

    聂辰站起来,抱了一大堆练习册对我说:“雨嫣,等我把作业放在老师办公室,一起回家。”

    我没做声,嘴角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做了一个很ok的手势。目送他走出教室门口。

    烟火的明灭映衬出眼前的场景,若隐若现,最后消散在空气中,风一吹就没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空洞感,让我想起了童年在幼儿园偶尔午睡时躺在床上的感受。有时候隔壁床上的小朋友已经酣然入梦,我却依然睡不着,还透不过气。整个空间塞满了阴森的幽静,严丝合缝。小时候的我特别害怕这种感觉,就连翻身,甚至呼吸都会被我打破,像犯了个错。有一种心被掏空的无助,不像高烧不退发得噩梦,也不像恐惧鬼怪发出的求救。也许它是静态存在的一个洞,无意间会出现,只是直到现在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要用什么来填补。

    思绪混乱间,聂辰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手指在我眼前晃动,说:“想起什么了?”

    我猛然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眸,一时却移不开眼。一双凤眼,清澈又略带一抹忧伤,他的眼睛里印出了天边零散的星和我的剪影。

    我想,有时候以为你的爱已经透支了,其实第二天才发现爱的额度又多了一点点。就像存钱罐,每当你无法再把钱币塞进去的时候,只要拿起来摇一摇,硬币又会自动掉进去,因为里面有你看不见的空隙,那就证明你爱得还不够多。他也定神看向我的眼睛,似乎同样在找寻一点什么。我笑着比划起来,不露痕迹的打断了我们对视间的些许尴尬。

    我踮起脚,把手举高摆了个“一”字形,放在聂辰鼻尖,说:“记得以前,我好像在你这个位置。”我轻笑一声,又把手放在他下巴前,继续说,“现在只能在这里了,你好像长高了点。”

    他有模有样的学起我来,左看看右看看,又绕着我转了一圈,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才点头说:“几年不见,你好像长胖了点。”

    我瞪了他一眼,又惊讶的问道:“你想起来了?”

    他只是摇摇头。我倒也没有觉得有多失落,也许一开始我就打算我们重新再认识一遍。

    我绕过他,凭借手机光,弯着腰挨个查看每张桌子上刻下,写下的符号,这些无聊的,顽皮的,煽情的,忧伤的文字又记录了怎样的青春岁月,可能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于是那份属于我的雨迹云踪就不难被找到,如果你把它放在重要位置的话。一层淡淡的薄雾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开心的喊道:“找到了!”

    聂辰走过来,说:“找到什么了?”

    我颇有些得意的说:“你看!当年连你都不知道的事,幼稚吧。”手指着桌上的记号。

    他默不作声。

    我站直身体说:“我们快走了吧,偷溜进来没被发现算运气好,要是被门卫逮住铁定以为我们是盗窃教学设备的小偷。”

    今天我们本来想正大光明的进来,却被门卫拦下来。死磨硬泡,也还是不让进。我突然想起上学那会,我们班有几个学编导的男生,时常翘课,偷偷跑出学校上网吧玩。那条秘密通道就是学校教学楼背后的停车棚。我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居然找到了那面墙。月光洒在剥落的墙上,无数的脚板印进一步证实我没有找错地方。这堵墙要比一般的围墙略微矮一些,如果有人帮忙或者臂力比较强的男生要爬上去也不太难。于是聂辰托着我爬上跳下,胆战心惊。

    刚落地,就一溜烟的弓着背跑进教学楼。却不知还在楼梯口,外面就传来‘砰,砰,砰’的巨响。本来心就提在了嗓子眼,这一声声的惊吓着实有种骇客帝国被特工追杀的错觉,条件反射下越跑越快,还不停催促聂辰跟上来。

    最后冲进了教室,才发现是隔壁的五星级酒店正在放烟花,原来不是惊吓是惊喜,又欢喜起来。

    他猛然抓住我的手,把我一拉,由于我们中间还隔着一张桌子,大腿一不小心碰上了桌角,一个趔趄跌进了他怀里。一阵疼痛袭来,我半眯着眼睛,一只手揉腿,正想问他怎么了,话还没开口。他突然双手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扶正,这个动作只停留了一秒,一把把我搂在怀中,隔着衣服传递的温热,心跳的频率,融化了这些年来的所有空白。他总是会在你不经意间,掀起一阵涟漪。刚才的疼痛即刻烟消云散。按照常理推断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给点反应,但我的反应肯定不是推开。正当我纠结的时候,聂辰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小偷,会不会原谅我?”我为之一怔,怎么会无缘无故把我不经意的话当真。

    我拔高嗓门:“你怎么可能···”我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

    “你先回答我。”他打断我。

    “那你把东西还给主人不就好了,我不怪你。”我想了想说。

    他想了半晌,才从咽喉中挤出了一声微小的“嗯”。

    慢慢放开我,推着我往楼下走,“走吧。”

    “门怎么锁了?”聂辰诧异的看向我。我抬头一看,果然倒霉的被面前这扇铝合金卷帘门死死的锁在了二楼以上的地方。

    我丧气的说:“完了,我就说吧,好运气和坏运气也是等比分配的。”

    无奈我们又回到教室。

    “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吧,我们班的物理老师是全校出了名的灭绝师太加脾气暴躁。有一回,上物理课我在做数学作业,被发现,他一气之下把一盒彩色粉笔往我身上扔,连你都有被误伤,更可恶的是还跳下讲台把我的数学丛书撕个稀巴烂!”

    “然后呢?”聂辰的声音从后脑勺传来。我们趴在桌面上,他左手枕着头面朝窗外,右手始终握着我的手。我的头也压在弯曲的手臂上,望着远处高挂的明月回想。

    “然后数学作业也没交。”

    他鼻尖发出了一声嘲笑。

    “你笑什么,放学的时候,你也被罚和我一起到办公室罚站。物理老师教训你说连同桌都管不好,还当什么课代表?”

    我笑起来,继续说,“我从来没见过你发火,那次,真的是第一次。你居然暴跳如雷,丢下一句‘不当就不当’,拉起我跑出了学校大门。”当时的我确实有点小感动,传说中的英雄救美也不过如此吧。

    他说:“听起来很酷。”

    我说:“是啊是啊,就是因为太酷了,所以被请家长,说我们早恋!”对于早恋,在学生时代的校园是一个流行词。不管是好奇心,还是人云亦云,甚至逆反心理,谁没有一个爱慕的人,藏在心里也好,大胆表白也好。运气好是心心相印,不然就是一段苦大仇深的暗恋或者单恋,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但又纯真的存在着,无关悔不悔,傻不傻,恨不恨,想爱便爱了,爱自己,爱爱情,爱和你呆在一起。至于是不是真的爱你,这种懵懂和矛盾谁又说得清呢?而在老师,家长,学生这三者之间,这两个字又是禁忌,是阻碍。可当时的我们觉得这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虽然不懂爱,却又像在夹缝里开出的小花。

    他微微抖动的身体,牵连我的手心也跟着动。我知道他是在笑。

    “还有从前啊,若亚家养了一只超级可爱的黄铯虎皮鹦鹉,它叫皮皮,喜欢和人玩。没多久就和我们三个混熟了,它最喜欢呆在人手上,给它挠痒,喂食,也不担心会飞走。”我停下来。

    “怎么不说了?”

    “开始是喜剧,剧情很惊悚,结尾很悲剧。”

    “死了?”

    “嗯,那次春游,若亚悄悄带上皮皮。野餐的时候,皮皮突然飞起来,落在隔壁高年级班带来的泡豇豆上乱踩。其中有一个暴躁的同学站起来,逮住皮皮残忍摔在地上。皮皮脖子断了,当场毙命。你和萧言气得还跟人打了一架,然后你俩脸上纷纷挂彩。若亚哭了,我们都不好受,意志消沉的找了棵树,用卫生纸裹住皮皮火化,挖了个深坑掩埋,在突起的小坟包上插了一面小旗,最后我们默哀一分钟。”现在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不免觉得可惜,又无限怀念那时我们的幼稚与鲁莽。

    “睡着了吗?”

    “没有。”

    “还有一次,萧言恶作剧把你的一寸证件照贴在学校大门口的柱头上,同学都嘲笑是通缉犯照片才上墙。放学的时候,萧言跑来告诉你,照片被人撕走了,可见是国民美少年的待遇,受欢迎程度只要露个脸,准被载入那个小女生的日记本里。我和若亚猜测没准是他自己良心发现,跑去撕的。你说好笑不好笑?”

    “还有一次啊,我们去冒险···”我像话唠一样讲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后来好像没有让聂辰睡着,反倒把自己哄睡了。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但至始至终我只记得那个有烟花,有月光,有回忆,还有他的夜晚和睡梦中落在我额前清楚的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把爱情当游戏

    被钥匙的碰撞声惊醒,天还蒙蒙亮,不可思议的是我们竟在这里过了一夜。我推了推聂辰的肩膀,“快起来,可以走了。”

    他一听,突然蹭了起来。刚才开门的小女孩先是探头探脑,后来直接跑到他面前,扑闪着水灵的大眼睛,嘴唇张开,欲言又止。聂辰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对我说:“走吧。”

    “那个···那个,能帮我签一个名吗?”小女孩胆怯的声音微乎其微。

    聂辰看向她点点头。小女孩激动的把背上的书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倒了一地的课本,说:“我数学最差,你帮我在上面签名,数学课我一定会好好上。”把数学书和笔递给聂辰。

    “你在【眠清泪】里的苏业烛,演的太好了,连我妈都喜欢你。”我和聂辰对视间有点不知所措。这部剧正在电视台热播没错,不过根本不是聂辰演的。说来男主角到是和聂辰有几分相似。

    聂辰犹豫了片刻,还是提笔在书上签了个龙飞凤舞的名字,然后还给小女孩。她感激得快要掉下眼泪不停的道谢。

    我跟着聂辰向楼道走去,边走边问:“你刚签的什么啊?”

    他漫不经心的回答:“加油,战胜自己,男主角的名字!”

    我在他后面笑出了声,一半是为他的机智,一半是因为想起了以前的化学老师赠给我的几个字。读书那会我的化学成绩很差劲,说实话很气馁,在一次月考的试卷上,化学老师最后一句这样写道:“为自己,为一切爱你的人们奋力搏一搏。”这几个字依然在那些不会重来的时光里,在我的心中,在未来的路途上,熠熠生辉,鼓舞着我越来越笃定的走下去,无论是生活,还是感情。

    “无所谓,只要我妈好好的。”我立刻收起了嘴角的笑容,他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我说,我不知道。我想他不在乎的大概是面子吧,而发生在他妈妈身上的遭遇,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也不是一件能让人轻松面对的事情。我小声说:“你妈妈会好起来的。”他沉默不语。恐怕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没什么底气。

    熙熙攘攘的同学从大门口走进来。东边天际的尾巴,笼罩着微红的云团,太阳眨眼间窜出云头。光芒铺天盖地的洒在跑道上,穿过树叶中,拉长的人影躺在大地上移动,有快有慢。

    “你们给我站住!”

    “不准跑!”

    我身子一僵,聂辰转过来,朝我身后望去,对我疾呼:“快跑。”一把拉住我的手,撒腿就跑,我被他扯着跑得有点踉跄。我还没有开口问,他的声音就从前面传来,“昨天不让我们进去的门卫,肯定是认出我们了。”他这一说,我更不敢往后面看,目不斜视的跟着他一门心思的跑出学校大门,也顾不上周围是不是有很多异样的眼光。在很多年以后的今天,居然发生如出一辙的画面。两次狂奔出校都让人心惊肉跳,又如此荒诞。而我仿佛有一种错觉,我们分别的距离只在一朝一夕之间。

    大口喘着粗气,一股脑跑出了半条街。我一头撞上了聂辰的后背,他突然停下来,甩开了我的手,这时才发现后面的追赶声消失了。

    聂辰突然转过来,说:“雨嫣,你先打车回去。”我听得一头雾水。

    “晨曦,你果然和她在一起!”萱萱从聂辰身后走出来,我楞在原地,惊讶的碰撞上她尖锐的目光。

    聂辰没有转身,继续对我说:“秦-雨-嫣,我说什么,你是不是没听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我的名字和高八度的音调,并不是像他面无表情一样平静,反而像是生气了。我鼻尖一酸,立刻转身,来不及想我做错了什么,他又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也许我只是不想他生气,特别是生我的气。

    “那边是死路。”他提醒的声音打断了我向前的脚步。我回转身,抬头瞄了一眼他们,答了一句:“哦。”就穿过马路,在街对面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我把头瞥向另一边车窗,不去看他们,刚刚他们看我的复杂眼神,是我不能解读出来的内容。一种不安油然而生。

    “小姐,到哪?”

    “随便。”我依然处于晃神的状态。

    “你这个随便,是到哪啊?倒是把我难倒了。”

    司机喋喋不休的声音越飘越远,后来渐渐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奇怪的是我的大脑一直在放空,窗外的风景却像跑马灯似的在眼前不停变幻。

    我的不安真的在三天后应验了,是在我下班回家爷爷交给我的一封奇怪信件中。

    爷爷递给我,沉甸甸的,我正纳闷现在还有谁这么古典,转眼就被里面的一张张照片震惊了。我快步走进卧室,锁上房门。把它们摊在桌上,一帧一帧的照片连续起来就是那天我们走进精神病院和聂辰推倒我的画面。我惊慌的是这种负面消息绝对只会以讹传讹,而且我很清楚这对聂辰正值演艺事业上升期的发展有多大影响。就像上次活动一样,在第二天的后续宣传,只有聂辰没有到场,这一定和我脱不了干系。而这次不仅牵扯他的名誉,还有他的母亲。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信封里掉出来了一张纸条。我并不是傻瓜,既然先寄来给我,就是有谈判的余地。而这个人绝对不是想有多大闹多大,否则今天的八卦封面就是这一条。我揣测是不是无良的媒体想以此换取利益,但事实证明我的想法真的太简单了。

    纸条上的地址原来是c市装潢很气派的酒吧。我一到,服务生就把我领到一间早就开好的包厢。半小时后,走进来的人居然是萱萱。

    我们隔着两张茶几的距离,萱萱坐在门边的沙发上,郑重其事的说:“秦雨嫣,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我就直说了。你掂量一下你自己,哪点配得上晨曦。你最好不要在缠着他。”

    我捋了捋头发,说:“这恐怕也是我们的事,不劳烦你费心。”对于她的恶言相向,我本想一走了之,和她谈论这些我觉得半句都嫌多。只是碍乎聂辰还当他是妹妹。

    “你了解他的过去吗?凭什么一副扶正上位的模样?”她有点义愤填膺的说道。

    我轻蔑的笑说:“呵,你了解我们的过去吗?凭什么质疑现在的我们”

    “你···你不可能得到他的心,这只是游戏!”

    “就算是游戏,我也陪他玩到底!不用你提醒!”我想也没想就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也许这就是我爱一个人的方式。重要的是那些照片寄来给我,是想要挟我离开聂辰,而并不是想和聂辰闹个鱼死网破。

    她愤恨的扔下一句,“你行!你会后悔的!”摔门走出了包厢。

    如果真的可以重来,我那些趾高气扬的话,愿意统统收回,包括离开。可是后悔药哪里有卖呢?

    当我拉开门正准备走出包厢的时候,突然进来两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还端着杯酒,醉醺醺的把我逼退到房间中央。

    我害怕的问道:“你们干什么?”

    一个人惊讶的说道:“干什么?你居然问我们干什么?当然是陪你玩啰,未必听你聊心事?”另一个人站在一边滛笑。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用尽全身力气,不停的嘶吼。但根本就没有用,我越退他们越往前凑,直到我退无可退,哆嗦的不行。

    他们满口的下流话:“怕什么,我们会很温柔的,绝对不痛,来把这个喝了。”我不肯,拼命摇头,手用力把面前的人朝后推,一脚踹上他的膝盖,他纹丝不动,才发现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完全不能造成威胁反而越靠越近。与此同时我的脸颊被一只手捏得牙关也快镶进肉里的痛,接踵而来的是灌进我嘴里的酒,到底是什么我不清楚,但直觉告诉我肯定不是酒这么简单的东西。我猛然低头一口死命的咬住那人的虎口,只听见一声惨叫。他甩开我,叫骂到:“妈的,□□!”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扇在我的脸上,眼前只剩下一片白光和鸣声灌耳。接下来,头撞上墙壁才让我在慌乱中恢复了理智,摸索我身边可以防卫的东西。我看不清他们离我有多近,白光像散开的雾气,后面的红紫色和蓝紫色的光开始天旋地转。幸好被我摸到一个沉沉的烟灰缸,我的腰被其中一个人牢牢扣住,直到他离我还有五公分的距离我才看清他,一股恶心的酒气扑面而来,“你t,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怎么让你爽个够,你···”还没等他说完,我一咬牙,举高手,把拽在手里的烟灰缸一鼓作气的砸向他的头。我的眼睛也恢复了先前的视力。他突然松开手,哎哟哎哟的蹲在地上抱住头。鲜血哒哒哒的掉在瓷砖上。

    “你···你滚开!”借势我踉跄的窜上了沙发,站在上面,用烟灰缸指着另外一个人,手不停颤抖,牙齿上下敲出声响,吓得话也说不太顺溜。

    “狗娘养的,敢打我兄弟!”看他的神情,好像酒也醒了一大半。我的手被硬生生的踢中,差点一头栽在地上。烟灰缸落地的巨响和玻璃渣子一弹一弹的滚向远处,才让我反应过来那人是不是黑带九段,全过程只用了一秒钟时间。换来的是我的一声惨叫。我蜷缩在沙发上,握着那只没有知觉的手,五官皱成一团,眼前阵阵发黑。那人过来撕开我的衣服,我是知道的,只是再没有力气挣扎。我想可能是那杯酒起了作用,头也开始昏昏沉沉的。

    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一个黑影冲了进来。我面前的这个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了起来,和那个黑影扭打在一起。黑影比那个人整整矮了大半个头,但我知道他是老天派来救我的救兵,我想这下应该安全了,于是闭上眼睛,失去了知觉。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掉进了无底的黑洞燃烧着自身的能量,渐渐被吞噬,看似被困于一层透明薄膜中,可是无法呼吸,也无法逃逸。耳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眼前异常闪现的场景,黑影和大个子打斗的画面,才恍然发现那个黑影像极了聂辰。那一刻我将全身仅有的力量全部汇集到眼睛,努力睁开眼时,看见从聂辰右胸伸出来的玻璃一头,还有不断向外涌出的鲜血,一圈圈把衣服打湿。我伤伤心心的哭了起来,我说放我下来。就算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站起来,但我浑身上下除了心痛得厉害,其他哪里的痛也感觉不出来。玻璃的另一头就像深深的扎紧我的胸口一样感同身受。

    聂辰吃力的抱着我,加上他痛苦的表情,挤出几个字,苦笑间喘着粗气:“刚···刚也没见你哭,现在怎么哭起来了,你傻不傻?”

    我使劲摇头,泪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恳求他:“你放我下来好不好?我自己会走。”

    “不放好不好,我错了,你不要哭,也不要闹,马上就到了。”他一边回答我,又一边哄着我。听起来却有些颠三倒四,但他没骗我,医院真的一会功夫就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杀人犯是谁不要紧

    “医生!医生!医生!”几声急促而又疯狂的咆哮,在空旷的医院大厅震天动地。我看见他胸口加速涌出的血液,哭到泣不成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围住我们的人也越来越多。我被抱上急救床,身上裹着聂辰的外套,头晕目眩。耳边传来聂辰的声音:“医生,她的手!她的手!不不不!先洗胃!”旁边的小护士惊呼出来:“啊!你在流血!”停不下来地抽噎哽住了要说的话,想忍却怎么也忍不住就像脸上的泪水。

    “小伙子,恐怕你要严重些,小张,快去再推一张床来。”

    “我没事,我没事,她!她!”

    “吃什么了?安眠药?”

    “不是!不是!ghb!”(ps:ghb熟称ijian药。一种无色、无味、无臭的液体。少量:暂时失忆,昏迷。过量:中毒,抽搐,死亡。)

    “吃了多少?”

    “不知道!我不知道!”

    “推上三楼,肠胃科,洗胃。”

    聂辰一只手扶着床,另一只手紧握住我的手,血还在往下滴,滴在我们的手背上,滴在床单上像一朵黑色鸢尾花。但无论如何我也掰不开他的手,推也推不动他。就如同抬不起手来抹掉眼泪一样,只好任它流进耳朵里。

    那间屋子满是仪器,聂辰被要求留在外面,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抓紧他的手,不愿放开,至少这一刻。不远处几个护士正推着一张急救床哐哐哐的朝这边跑来,顿时我才反应过来我拉住他不放,是件多么荒唐的事。我松开他的手,他用手抹去我两颊的眼泪,轻声说:“不哭,不怕,我在外面等你。”他像看出了我的担心,继续说,“我先跟她们去处理。”我拼命点头,最后房门才关上。

    半个小时的“美好时光”,我极度怀疑是不是被聂辰整了,惩罚我自作主张。胃管□□口腔在胃里翻滚搅拌的感觉,真的要比喝醉喝吐从嘴巴鼻子倒灌出来还要难受一百倍。那种煎熬,比起大冬天停气,面对莲蓬头从头淋到脚的感觉还要清醒一千倍。如果真要自杀千万不要选择吃安眠药或者喝毒药之类的方法,万一死不了,还要来医院洗胃,太痛苦。但是烧炭又太消极可悲,割腕又太痛,上吊死相又太难看,跳楼太刺激心脏又受不了,淹死又坚持不下去,卧轨又太凄惨。总之我就这么半坐着把所有死法全部想遍了也万万不想死掉的人。满怀劫后余生的情感,痛苦的剂量就减少了一半,时间自然也开始双倍转动,我急切想赶出去看看聂辰到底怎么样了。我刚走出来,护士姑娘就殷勤的递过来一件浅紫色的t恤,他说是聂辰给我的。

    我急忙问:“他人呢?”她说:“在手术室缝针。”

    我说:“缝针?很严重吗?”

    她说:“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我被说的一头雾水,医院的人是不是都爱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先把人下得半死。

    她又说:“扎得很深,但还好没有伤着内脏。”

    我真想告诉他,你没看见之前流了好多血,但总算放下了压在心中的大石头。

    接过衣服,我是认得的,上回我发烧他给我买的两件中的其中一件,我当时随手拿了白色那件穿,这件就一直忘在他车上了。我看了看裹着聂辰外套的里面衣不蔽体,赶忙去厕所换了出来。护士姑娘又过来扶我下楼,说去找骨科医生,

    小护士靠近我耳边,说:“他是明星聂晨曦对吧?!”我一愣,她急忙摆手说:“我不会说出去,他让我来照顾你的,他说缝完就过来。”我勉强的笑了笑,没有说话。难怪对我还挺好,长相好就是吃得开,举手投足间都有人争相讨好。

    走进ct室才发现手腕肿得像小笼包,还红的发亮。骨科医生拿过照片,诊断是脱臼了。做了一系列的手腕复位,又用小夹板固定才算治疗完成。开了消炎镇痛的药物,叮嘱我清淡饮食,注意休息之类的话,他把处方递给我,聂辰刚好进来。

    我连忙拉他出去,在走廊的长椅上,强迫他坐下,还没开口说话,就红了眼眶。他了然于心的笑了笑,张着发白的嘴唇说:“没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缝针用的可吸收线,不用拆的。”他不说这话还好,他故意若无其事的模样,就像我的胸口也一起裂开似的。跟着眼泪滴滴答答的流下来。他手忙脚乱的过来握我的肩膀,又摸摸我的头:“手痛是不是?”我的头不停的摇,手背来回擦去脸上的湿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爱哭鬼!”说完,他默默的牵起我的另一只手朝医院大门走去。

    刚上聂辰的车,手机就响了,不是电话而是一条短信。他打开车内的灯,按开那条短信,手就开始不停发抖,脸也顿时煞白。他把电话丢向仪表台,一言不发的从裤兜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不停猛抽,手还是依然颤抖。我不明所以,但下意识觉得有的事肯定不按我们想象的地方发展,甚至更糟糕,而结果真的如我所料。我伸长身子拿过仪表台的手机,也被内容惊呆了。我精神恍惚的把手机放下,手脚冰凉。我打了一声冷战,感觉心也一起到达冰点。

    我吓的直哆嗦,说:“死了?”

    他说:“我下手是有点重。”烟灰断了一截掉在他裤子上。

    我说:“怎么办?”

    他喃喃自语:“我把他杀了。”面如死灰。

    我吃力的伸过双手去握住他的手,极力告诉他:“你没杀他!你真的没杀他!”

    他抽出手,自怨般的说:“人是我杀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不是的,不是的,你虽然有不对,他也伤害了你。但是我一直想要杀他,我用烟灰缸还砸了另外一个人的头,在我的脑中已经把他们杀了好几次,所以人是我杀的。”

    也许他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有些不知所措。艰难开口,说:“你乱认干什么”

    我不死心的说:“我是正当防卫,才错杀了他。”我害怕他犹豫,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才跑了100米就被拖住。

    他推搡着我的肩膀愤怒的说:“你疯了是不是?”

    我推开他,执意往前走,说:“我没疯!”

    “你去哪?”

    “去自首!”

    “是杀人罪?!不是故意伤害罪这么简单?!”

    “我知道,他们伤害我,我就杀了他,一点都不复杂。”

    他拉着我,急匆匆的往前走,拦下了一辆前往火车站的出租车。我们的逃亡就从那一刻开始。后来他问我,为什么要替他去自首,我说因为你还有你妈妈要照顾。我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去自首,他说因为我爷爷还在家里等我。

    到了火车站,聂辰去找黄牛党买票,我去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因为他说我们的手机全部要关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都不能再用了。我打了两通电话,一通是给爷爷告诉他,公司组织员工旅游,大概要去一周左右,让他不要担心,爷爷打包票自己一个人也好好的。我想瞒得住一阵是一阵,过了再想办法。另一通是打给若亚,告诉她我和聂辰在一起,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手机无法使用,让她不要问。工作安排在我抽屉里,爷爷那边帮忙照顾和瞒着点。若亚一一答应,不放心絮絮叨叨一阵,又让我跟她保持联系。我说好,才挂了电话。转身聂辰已经站在我身后,拿了两张票,说:“好了?”

    我说:“好了。”

    他说:“只有火车不是实名制,汽车太慢了。”

    我点头说:“到哪?”

    他说:“h市。”

    我们稀里糊涂的坐上了一列开往h市的火车,从南方到北方的遥远城市。我们不敢与人交谈,更不敢问乘务员还有多久到。遇见警察上车随机检查身份证的时候,也胆战心惊。生害怕让拿出来看看,于是借故去上厕所,等走了再出来。第一天晚上,我们硬把两张卧铺睡成了一张硬座。并不是我们有聊不完的话,反而是谁都害怕的睡不着觉。睡觉前开着灯还要好点,熄灯后列车车厢内就只有隔壁大叔的鼾声让人觉得有一丝安心。列车匡次匡次的在轨道上渐渐远离我们想要逃离的地方,中途转换了几次跑道,停下来几次会车,停靠了几个站点,虽然在我们耳边清晰的记录下次数,却远不及加速递增的恐惧和我的自责。我开始后悔我的理直气壮,恨自己害了聂辰。一天之内,把我们的生活一并搞得一塌糊涂。又一错再错的将我们的爱跌落漩涡。我们并肩倚靠着,在拥挤空间里,一坐就是一夜,根本无心睡眠。第二天,天一亮情况就更糟糕了,可能是因为聂辰伤口发炎,滚烫的额头和身体把我吓得半死。我急忙让他躺下来,盖上被子。他像梦呓一般,喃喃说道:“怎么又哭了,我没事,出一身汗就好了。”经他提醒我又把另外一床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如果真的出了汗就可以退烧,那就真的要谢天谢地了。我们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白天,第二天晚上我就更睡不踏实了,坐在床旁边又守了一夜。半夜不知道是被梦魇住了,还是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流了很多汗,后来喝了一大杯水,才又继续睡下。直到东方出现了鱼肚白,我才叫醒了聂辰,因为广播说列车进站了。但是我真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看着聂辰通红的脸和惨白的唇,高烧根本就没有一点要减退的意思。

    “去医院吧,这样根本不是办法,万一烧成傻子怎么办?”我突然又哭又笑。

    “这是逃难,又不是度假。”他走得很快,还偏不让我扶。见我没跟上,又转过来拉我,说没见过我这么爱哭的人。

    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我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兜兜转转找了很多地方,才最终找到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旅馆,暂时住下。

    作者有话要说:

    ☆、坠入设计好的漩涡

    在旅馆中,聂辰虽说吃了退烧药,还是连续3天高烧不退,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我扶他起来,解开衣服,一大片血迹渗透了纱布,泪水也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半撑半抱着他起来,解下一圈一圈纱布,准备换上从街口药店买来的新的。但结痂的血迹和狰狞的伤口,让我不知所措。

    “对不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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