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莫轻离第28部分阅读
,昏暗的牢中只剩一人。
“木风殿下,想困住我,你还欠些火候。”沉寂良久,苍寒忽低低而笑,体内明明被几重封印禁锢住的元气,一瞬间爆发开来,所到之处冰凌丛生,竟生生将束缚他的藤蔓也一并冻结。
“可别忘了,三百年前是谁差点拆了你蚀光殿的思过室。”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灵感略枯竭,哎……以及不知道让幽静目睹少主的过往,究竟是水剧情还是揭示真相==
总之,望诸君带着嫌弃(划掉)继续关注吧!
☆、128童言无忌
梦里寻踪,不及转醒一场空。是非曲直,任它几度乱残红。
白雪纷扬的山崖,红影肃立。赤红裘衣不因飞雪而湿,而裘衣的主人,正眺望远处,目光却没有固定的目标。
她突然淡淡道:“魔族的孩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趁还没旁人发现,快点儿回去。”
幽静仍旧愣在原地,倒并非没听到她的话,而是陷入了思索。
此地是红衣姐姐的梦境不错,她也成功进来了不错,然后呢?好像她压根没想过要怎么带红衣姐姐出去……
话落已久,但没有听到离去的脚步声。红衣女子蓦然侧过身,一根藤蔓自手心而出,束缚住幽静的颈部。
“没听见我说的?再不离开,那我可要直接将你从此处丢下去了。”
“……疼。”幽静抓紧藤蔓,几经挣扎,只憋出这一字。
懒得跟她废话,红衣女子手腕一扬,幽静小小的身体便飞在半空,而藤蔓也随之慢慢松开。
喂!哪有一到目的地就遭遇坠崖这种事!
出于本能,幽静死死抓着藤蔓,任红衣女子又抽又甩,死活不松手。
怎么办怎么办,该怎样给红衣姐姐传达她的来意?眼下她满嘴都是寒风和雪花,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耳中传来轻微的异响,随后幽静感到腰上一紧,低头只见一条天蓝的缎带正缠绕于腰间。缎带的主人微微发力,强行将她拉回崖上。
终于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幽静整个人蜷缩着瑟瑟发抖,心里哀嚎再也不头脑一热就进人家的梦了。
一见那标志性的缎带,她就知道搭救她的人是谁。果不其然,下一瞬萧龙皊便叹息道:“夕儿,你何苦在这里为难小孩子?”
红衣女子却报以冷笑:“小孩子?你可看清了,那是魔族,你们萧家最痛恨的魔族!”
“哪有这回事,我不也是魔族吗。”萧龙皊低声,手掌摩挲着幽静的白发,“这孩子我认得,因而救她。这个理由,足够说服你吗?”
“随你。”似是不愿多搭理他,红衣女子甩下二字,传送法阵自脚底升起,将她带离山崖。
她走后,萧龙皊蹲下去,搭着幽静双肩,“小家伙,你不该是待在残霞村吗,怎么会到这里来?莫不是皇甫寂也来了?”
幽静摇摇头,却也不知要如何解释。怕他瞎猜,念头一现,当下与他附耳小声:“是爹爹让我来的,他想知道萧家现在怎么样了。”
萧龙皊一怔,下意识反问:“你爹?他为什么要问萧家的事?”但很快就回想起了什么,双目瞳孔一缩,“诸葛世家已毁,叶伯伯也失去了下落。你说的爹爹……是什么人?”
“爹说,如果有萧家的人问起他,就让我说他叫萧龙浔。”幽静庆幸自己将柳影轩的真名记得很牢,这时候瞎编也还能派上用场。
萧龙皊更惊讶,“你知道我是萧家的人?”随后自顾自将“萧龙浔”叨念几遍,疑惑道,“这不是我已故的兄长么,你既然是他女儿,那必定有萧家的身份信物……”
不等他说完,幽静便亮出颈上的玉佩。一见炙紫玉,便知自家人。萧龙皊不再多问什么,只是将她抱起,沉默着往家族的方向走去。
鹅毛飞雪呼啸而来,萧龙皊张开屏障挡雪。想起红衣女子是以法阵离开,幽静不禁奇怪道:“飘零你怎么不结传送法阵啊?这样子回家不是很麻烦吗?”
听到她称呼自己为“飘零”,萧龙皊神色一变,屏障微微一散,一股寒风直灌入怀中,冻得幽静一阵哆嗦。
“那个别称,不是你能叫的。”萧龙皊重新加固屏障,严肃道,“你不如喊我叔叔吧,按辈分来应是如此。”
幽静听话地喊了一声,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恶寒。好老气的称呼,好老气的飘零……
“那,‘飘零’这个别称,谁可以叫?”恶寒归恶寒,好奇归好奇,本着作死的念头,幽静大着胆子问。
“刚才那位身着红衣的姑娘,你一定还记得吧?”萧龙皊却并未回避,“她是我未来的妻子,这个称呼……”他的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去,“是她给我起的昵称。”
幽静:“……这么说来,只有你的妻子,才能这么叫你咯?”
萧龙皊嗯了一声。
幽静满头黑线地回忆着自己一口一个“飘零”喊萧龙皊的日子。她记得一见面就知道萧龙皊还有个别称叫“飘零”,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深意。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萧龙皊要告诉她这个别称?总不会是想变变口味,体验一把被小丫头喊昵称的感受?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幽静甩甩头,打定主意离开梦境后一定要找萧龙皊问个明白。
“对了,你方才怎么得罪夕儿了?”萧龙皊没注意她的神情,反倒与她闲聊起来。
“其实没什么事,我只是不知道她在跟我说话,就被惩罚了呗。”听他唤红衣姐姐唤得亲热,幽静忍不住坏笑着问道,“叔叔,婶婶的名字是什么啊?令狐夕儿吗?”
她以为萧龙皊会一个趔趄,随后尴尬地训斥她“小丫头管这么多干什么”,谁知萧龙皊只是轻轻摇头,“是令狐夜夕。夕儿是我作为交换给她起的别称。”
幽静:“……”又是别称,你们到底有多喜欢起别称啊!要不给我也起一个好不好?
“那,婶婶刚才是不是生叔叔的气了?”越叫越觉得别扭,幽静拍拍萧龙皊,“喂,我能不能把称呼换成哥哥姐姐?叔叔婶婶什么的,太老气了!”
萧龙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不说我就默认了哦?那我再问一遍,红衣姐姐是不是生你的气了?”幽静想快点了解些情况,见萧龙皊迟迟不答,情急之下她扯着他的衣服提高声音,“是不是因为你救了紫云,红衣姐姐才气的?”
情急之下言多必失。她忽觉萧龙皊的眼神变作一把刀子,狠狠朝她剐来。
“小丫头,年纪不大,却知道这么多。我想这些事,寂大哥应该不会告诉你。”萧龙皊语气莫名放轻柔了很多,却更像威胁,“谁把这些告诉了你?是我的兄长么?还是你在城里听到了相关的流言蜚语?”
二人正走在朝雾城的街道上,往来买卖的人还有许多。幽静这一句话,便引得路人纷纷议论。一时间安静的街道成了一锅沸水,似乎所有人都不知不觉讨论起了此事。
“啧啧,连小孩子也知道的事,二公子竟还不知悔改。”
“令狐家的人,怎么会如此心甘情愿呢?难道另有隐情?”
“我们还是去别处说,省得被二公子听到了过来问罪。”
“你瞧瞧哪儿没在说这桩事?二公子只有一个,哪里管的住这么多张嘴。”
“……”
幽静自知多嘴惹了事,此时不得不硬着头皮答:“我猜的。”
“哦,是吗?猜得很准呢,大概也只有沈祭司的预言术,才能与你相比吧。”萧龙皊不温不火道,但幽静知道他是忍着火没发作。
毕竟现在的她,从外貌上看来只是个七岁的孩子。童言无忌,路人皆知。倘若萧龙皊因此训斥她,只怕会招来更多的流言。
“其实,我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幽静的声音轻若蚊子,她实在不好意思在惹祸之后,还能心平气和若无其事地解释,“你知道吗萧龙皊哥哥,这件事成了红衣姐姐的梦魇,一直困扰着她。而我想解开这个梦魇,所以才从后来的时间过来。你……能听明白的吧?”
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逆转时光本就是扯淡的事,可她偏就是这样的情况。
周围景物急速后退,幽静知道萧龙皊加快了步子。人潮涌来涌去,流言扑面而来,他在其中就像一片无力的残花。
哪里只是令狐夜夕的梦魇,这也是他萧龙皊的梦魇啊……
……
端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幽静恍惚半天才反应过来,从她来到梦境开始,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萧龙皊带她去拜见她的爷爷,萧家的老家主萧孤火。但幽静不是来认亲的,面对萧孤火的问话,她一半搪塞一半瞎编,好不容易蒙混过关,叫老爷子点头认了她这个亲孙女。
随后被带去洗漱……虽然幽静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像老爷子口中的“半路上捡来的小丫头”。
不过,这大概也算认亲成功的一个环节吧,顺着流程来准没错。
接下来是被侍女拖去更衣阁。幽静穿得像个世家小姐,随后怯生生地被萧龙皊拉走,却不是被拉去见其他长辈,而是直接进了萧龙皊的书房。
给幽静端了盘茶点,萧龙皊紧闭房门,确认隔墙无耳后,坐在了幽静对面。
整个一副“我要好好审问你”的架势。
“以后发生的事,你全知道吗?”萧龙皊沉声问道。
幽静捡了块核桃酥,“我只知道一些。”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可以么?”萧龙皊想直视她的眼睛,奈何幽静一心只惦记着核桃酥。
幽静咬了口酥,点头:“好吧。不过我只零零碎碎知道一些,要是说错了,你可不许打我啊!”
☆、129紫云之死
哪里不太对劲。
这是幽静结束与萧龙皊的交谈后,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萧龙皊与令狐夜夕,也就是与红衣姐姐闹不愉快的原因,她算是知道了,果然还是因为紫云。可萧龙皊本不是花心之人,在见过令狐夜夕前也因为任务,见过各种各样的绝色女子,不管是敌是友。这样一位坐怀不乱的公子,却在紫云面前乱了心神。
幽静知道他与紫云的冤孽其实是前世的错,但眼下二人的这个纠葛未免过于强烈。她记得自己初见苍寒之时,活脱脱是一副“你谁啊我不认识你”的茫然样,哪里似他们这样一见钟情。
不管怎么说,二人之间一定还有别的问题存在。
吃尽所有的核桃酥,恰好有人寻萧龙皊有事相谈,幽静便被请出了房间。
幽静本想先回分给自己的住处,想一想要怎样解决这个麻烦,谁知刚出门就撞到了那名来客。
她反应倒不慢,迅速离开来客,匆匆搁下句“对不起”,折身要走。结果对方一个称呼便叫她住了脚步:“千泫?”
幽静不情不愿地转回去,看着那从头到脚一身蓝的青年,心头诧异为什么到哪都能见到他。
“抱歉,二公子,我失陪一下。”见萧龙皊疑惑,苍寒匆匆丢下话,大步朝幽静走来,一把捞起她,而后消失不见。
于是在苍寒的住处,幽静又多吃了一盘核桃酥。
等她吃完,苍寒才说话:“你自己回来的?”
“嗯。”幽静顾盼四周,见窗外的建筑赫然是个祭坛,由此猜测起苍寒在萧家的身份。
长发被苍寒握在手中,他轻轻责问:“怎么变成魔族了?居然让魔元气破封而出,那些人类真是照看不周。来,稍微忍一忍,我这就把它们封印回去。”
宠溺的语气令幽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一秒苍寒的手就撩开她的刘海,印在她眉间。也是在一瞬间,双唇一湿,熟悉的血腥味刺入口腔,继而一道细微的元气将她的舌尖划破。
一切来得如行云流水,根本来不及反应,幽静瞪大眼呆看着苍寒近在咫尺的双目,等她终于回过神,苍寒已完成了对魔元气的封印,正为她拭去唇边的血。
魔封之力顿时如潮水般退去,尽数离开幽静的经脉。失去了元气,疲倦很快袭来,幽静甚至来不及怒斥苍寒的放肆,便一头栽倒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以阴阳交融的方式封印魔元气,简直是简单粗暴……
将幽静抱去床上躺好,设下结界与禁制后,苍寒独自回去见萧龙皊。
见他并未带幽静回来,萧龙皊眼中不知是几度闪过疑惑,而苍寒只摆手让他无需多问。二人同往书房,于桌几两侧对坐。
“我才回来就听到了城中的流言。”苍寒开门见山道,“令狐大小姐的情绪亦因此受了极大影响,难道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沈祭司可知前世的事?”萧龙皊忽问。
苍寒剑眉一锁,很快又松开去,颔首:“我知道。对此你想问什么?”
“沈祭司能否卜见我与紫云的前世?”萧龙皊紧紧盯着他。
“你们的前世?”苍寒神色不知不觉凝重起来,他突然压低声音严厉质问,“‘人有前世’这件事,谁告诉你的?”
萧龙皊不知他的反应为什么这般大,嘴上却毫无保留地答:“告诉我的那个人,刚刚才被你抱走。”
“是她……?”苍寒幽蓝眼眸里闪过温和与困惑,但很快便透出威胁,目光逼人,“你们的前世,恕我直言,此事牵扯到羽族,即使是我也无可奉告。除此之外,你可还有要问的?”
“有。我若杀了紫云,会有什么后果?”萧龙皊波澜不惊道。
苍寒有些吃惊,他打量了萧龙皊片刻,嘴角露出冷笑,“没有什么后果,她本来也是注定要死在你手上。不过二公子当真有这样的觉悟吗?”
“如果此事关乎萧家,甚至关乎令狐家,且迟早都要来。那么,我下得去手。”
“无聊至极的理由。”苍寒依然冷笑,“如果真要做,那就趁早吧。端木紫云的病一天天好转,等她痊愈,再来三个你,也未必能做她的对手。二公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见萧龙皊微微点头,他起身便走,头也不回。
偌大书房,徒留萧龙皊一人。回想幽静与苍寒的话和忠告,他右手紧攥,良久,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明明是我的亲身经历,到头来却是与我毫不相干的。”他缓缓道,心念一动,佩剑凝霜出现在手,一挥而下,剑气将地砖劈裂成数段。
“你也希望我去亲自手刃紫云吧,夕儿?”他的目光转向身后的屏风。描着夺目而凄美的曼珠沙华的屏风上,一个模糊的人影微微一动。
“她不是普普通通的世家小姐,那只是她的伪装罢了。”令狐夜夕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出,“说实在,从第一眼见到她起,我始终觉得她非常危险。可直觉向来敏感的沈祭司,在此事上却没有多说,甚至不敢详说,想来定是真的有不对之处。”
话至此处,她转出屏风,抄手自嘲似的轻笑:“呵呵,可笑可笑,谁都闷着不敢言。如此一来,我这猜疑倒成小女人的嫉妒与吃醋了。”
“你与端木的前世发生过什么,我一点儿都没有兴趣。”笑够了,她看向被萧龙皊劈裂的地砖,“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已经下定了杀她的主意?还是说,你的内心仍在痛苦地纠结?”
“既然此事由我而起,就干脆让它结束在我手中。”萧龙皊平静道。
“我的意思是,你当真下得去手?”令狐夜夕心平气和道,“龙皊,仗着一时的念想,做一件或许后悔终生的事,我相信你的内心是痛苦不堪的。”
“既然是我前世的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萧龙皊既是反问,又是下定决心。然而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本心。
半晌,令狐夜夕莞尔一笑:“好,既然如此,我等你一日。”
窗棂之外,晚霞似血。
“要是你真的想好,便不要磨磨蹭蹭的。明天黄昏之时,派人告诉我端木的死讯。若你决绝不定……”她拨弄着微乱的发丝,“朝雾城不是正征兵讨伐天泣妖谷吗,我便离开萧家,加入除妖大军,再不干涉你与她的种种。”
……
封魔结束后,幽静一觉睡到次日午后。转醒前,萧龙皊与令狐夜夕的对话,尽皆成了她的梦境,即使醒来,也清晰地犹如她亲眼目睹。
萧龙皊要杀紫云?这是她不曾料到的结果,或者说她压根没考虑过萧龙皊会杀紫云。因为这近乎是不可能,她知道之后发生的一切,令狐夜夕终究去了除妖大军,这就说明萧龙皊还是没能动手。
不过受好奇心驱使,她还是决定去紫云的住所瞧瞧。
但在去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见苍寒正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画着符纸,幽静轻轻下床,赤着脚蹑手蹑脚走去。床头不知为何,竟意外地挂着一串鲜红可爱的辣椒,她便掐下半只,在掌心抹了又抹。
再度猫着腰,前行至苍寒背后,她冷不丁出手,一把捂住苍寒的口。
令她失望的是,料想之中苍寒被辣得跳脚的画面并未出现,她的掌心还遭了软物一舔,苍寒的声音透过手掌传来,“你该不会将那串灵果当辣椒了?挺甜的,想吃的话自己去拿,不必告诉我。”
……
黄昏时分,紫云住处。
未至门前,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直入鼻中。若有人经过此处,定会掩住鼻子快速离去。
幽静却是立刻在此住了脚步,嘭地推开门撞进去。
艳色的血,大片大片染在地上,如同开满了彼岸花。
萧龙皊怀抱一年轻的女子,凝霜剑贯穿女子身体,剑身的血仍在往下滑落。
“你你你!你还真下得了手杀紫云姐姐啊!”幽静被这一幕吓了一大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二人身旁,伸手去探女子鼻息。指腹触碰到女子的皮肤,毫无温度的触感,凉得她不知所措。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她不过睡了一觉,萧龙皊居然违背了历史,紫云就真的死了?!
所以说,令狐夜夕的梦魇,就这样轻易地解开了?事到如今,她确认紫云已死,萧龙皊应该不会节外生枝吧?
风起,萧龙皊雪白的发丝拂过怀中女子的额头,他终于抬头看向幽静,“来得正好,替我转告夕儿,端木紫云已死,明日我亲自去将她葬在端木家。”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剧情内容好像都比较多,而且隐藏剧情也有,不知道诸位看官能猜对多少~
☆、131
脱离梦境,一切似乎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唯一改变的只是自己的模样。
幽静环顾四周,一人也无。红衣姐姐的情况如何,有没有脱离梦魇醒来,无人相告。
干脆离开地铺自己去寻人。只是走了两步,便觉浑身上下软绵绵地使不上力,幽静摸了摸完全变正常的头发,还是爬回床铺,盘膝运起御雾诀。
魔封之力已被封印,不可动用,此时她的经脉之中空空荡荡,今后也不知会发生何事,还是修炼一些元气出来为好。
反正此处是柳小然的营帐,无论如何她都会回来。
除尽一场梦魇,不知费时几多。但幽静从中明白了一点,解决梦魇,并非要按着历史来。哪怕是梦境之外无法实现的,也大可运用一番,一切的最终目的只为解开梦魇。
毕竟是梦,梦魇一除,被其困住的人自然而然就能醒来。
她边修炼元气边寻思要怎么把这一体验告诉苍寒,好让他尽快想出解决陈雪嬿梦魇的办法。
待经脉中充满雾元气之时,营帐门口传来说话声,且渐渐靠近。幽静竖起耳朵听,辨出是苍寒与柳影轩的声音时,她心中一个咯噔,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如此,我知道了。”听完苍寒的叮嘱,柳影轩同意道。
“那再好不过,我去看看小幽静。”苍寒转身拉开帐门,见小丫头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一怔,笑着进去,“喔,醒了?”
幽静惊喜地看着他,心想方才还想着他,没想到他便真的来了,惊喜之情立即化为话语:“你——?!”
哪知苍寒将她这份惊喜误当作担心,毕竟他只顾着尽快离开妖族领地,连衣服与伤势都不曾处理,“别忙着慌啊,我还死不了,放心……”
“你来得正好!我有个解开雪嬿姐梦魇的好法子,你听听看!”幽静一把捉住他的衣袖,欲将他拽到自己身边来。
苍寒又一怔,但很快就乐了,顺着幽静的意思于她床旁坐下,“难得小幽静有好想法,说吧。”
“苍寒,我看要不你去拜托爹爹插手?这样就好击退妖族,免得陈家被灭门。”
幽静说罢,但见苍寒面色一凝,笑容尽敛,还摇起了头,不禁急切追问道:“为什么不行啊?不是只要解开梦魇就好了吗?雪嬿姐的梦魇难道不是家族的存亡吗?既然是,那么避免它的发生不就是……”
“不妥。事实上,陈雪嬿需要的并非避开梦魇,她需要的只是当年的真相。”苍寒依然摇头,为困惑不已的小丫头解释道,“与令狐夜夕的梦魇不同,她的梦魇,是我之过。”
“是因为这是由你参与和造成的?”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陈雪嬿之所以记不起五年前的事,是因为她的记忆被我封印了?”苍寒盯着她的眼睛,“封印记忆,可能你对此不太了解。但假如我将它换成‘梦魇咒’,你大概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幽静露出恍然的神情。
是了,梦魇咒,梦魇隐。记忆在封印成功的同时,也为以后的苏醒铸下劫难。倘若中咒之人因记忆苏醒陷入梦魇,如果进入她梦魇的人,没有能将她被封印的记忆唤醒……
“如果按你说的做,不但我们无法出去,陈雪嬿也会因为精神力耗尽而亡。”
来之前,他在柳小然那儿,听说了幽静突然昏倒在令狐夜夕身边的事,想必此时的感悟,皆是小丫头于解开令狐夜夕梦魇的过程中体会到的。
但以她的能力,绝对无法只是用短短一日就帮助他人脱离梦境。
念及此,苍寒心头一惊。莫非是因为幻境的缘故,导致千泫的灵魂渐渐苏醒了么?
这时他听幽静在耳边喃喃:“原来是这样啊……”
忍不住揉揉她的脑袋:“你的办法也还不错,只是这儿未必用的上。”
幽静点点头,沉默着打量他许久,突然“啊”地一声惊呼,指着他胸口处的贯穿伤:“苍寒你怎么一身伤回来了?!还伤得这样重!”
苍寒忍不住扑哧一笑。这丫头,看来方才只是因为太过专注自己的事,以至现在才注意到他身受重伤。
“哦,没什么,就是一不小心让妖族给捉去了。”
他说得若无其事,幽静却不放过他,小手印在他胸口,以微薄的雾元气结出治疗的咒术:“什么妖族能把你伤成这样?”
新肉与骨骼的生长,剧烈的疼痛令苍寒眉头微皱,却依然含笑答她:“除了慕容枫旷……不,应该是钟离木风,没别的妖族能把我伤成这样。”
“那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当然是自己逃回来的。”
幽静一愣,空着的手忍不住捶了他一下:“别闹,我在很认真地问你啊!”她收回手,转而嘻嘻笑着,“要是妖族最厉害的人都奈何不了你,那你一定能护住陈家的!”
苍寒无奈地刮了刮她的脸颊:“傻孩子,我不是说了吗,没必要回避历史。恰恰相反,我不但不会保护陈家,还要让其再被灭门一次,而且陈雪嬿必须亲眼目睹这一切。”
将幽静目瞪口呆的神情记在眼中,苍寒柔声:“留给你我的时间不多了,我逃回来不是为了保护陈家,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些。”
更是在幻境中,最后一次与你见上一面。
既然决定如何解决,接下来的一切,只需要他一人去面对就足矣。幽静不需要知道详情,更不需要参与进去。她只要明白马上能够离开幻境,这就够了。
哪怕,解开幻境的方法,是以他在幻境中的死为代价!
“诶?……你的意思是,我们马上就能够回去了咯?”摸了摸他胸口,感到那里的伤口已愈合得差不多,幽静扒拉着他的衣服问。
收回念想,苍寒一笑,点点头。
“与你告别之后,我就得去跟萧龙皊他们会合,一起解开最后的梦魇。”
话音刚落,手臂便一凉。幽静调动着雾元气,扬起头看他,“那,那我再多给你治疗一下。”
眼前一幕,恍如几百年前,素紫长袍的琴姬伏在从战场归来的他身上,娴熟地打出一个个治疗咒印,令他的伤势急速痊愈,好再去参与大祭司的事务。
“我回来抽空见你一见,等会儿还要去与族长他们汇报情况呢。”他面露倦色,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那先不要急着走,让我再多给你治疗一下。”琴姬梳理着他微乱的发丝,“拖着一身伤去操劳,不怕突然晕厥倒地吗?”
他呵呵笑起来:“没事,我是不死之身,还怕小小的晕厥吗?”
琴姬低低叹息:“那也得好好爱惜身体啊……”
潜藏的思绪突然升起,苍寒猝不及防,看向幽静的神色不由得恍惚一阵。
但他很快醒过神,却是在思绪未成形前,一把推开了幽静。旋即他立刻起身,一声不吭,头也不转地向外走去。
“苍……寒?”幽静不知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怔怔看着苍寒远去的背影,不确定地喊他。
视线中月白色祭司袍的青年,脚步未停,很快消失在营帐之中。
……
炎寂之都,燕家。
将手中信笺撕碎,看着它们慢慢飘落,洒在面前的白鸢身上,燕易冷笑:“当初答应我之时,你的主人是那样干脆。如今竟连反悔也是这样干脆,你们羽族果然也不是什么守信的东西!”
白鸢碧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恨意,但它很快心平气和解释道:“殿下说,那些人的来历似乎发生了变化,或许他们是从五年之后的时间、为了某种目的而来。那样的话我们倘若按计划行事,恰好就成了他们的想法,而陈家也极有可能得以保留下来。”
对这个理由相当不满意,燕易冷冷一哼,“所以他就劝我也放弃么?”
“是。”白鸢压低声音,“而且您的三弟燕霍也早将我们的计划透露给了陈雪凡,不过此事是我们最近才发觉的。”
骂了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燕易眺望窗外陈家所在地,冷不防,一拳重重击在窗棂上。
“不过您也无需恼火。”白鸢继续道,“据我们所知,他们的目的也是摧毁陈家。那不正好既能毁灭陈家,又能让您不用担心被人指责与妖族有交易就达到目的吗?”
沉默许久,燕易淡淡道:“希望一切如你所言。”
这时一阵轻微的声响从门口传来,白鸢下意识凝起羽刃,却被燕易拦住,“随我妹妹去,反正我已经决定不插手陈家的事,谅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131幻境变故
赋雪崖,西营,帐内雾气弥漫。
孟晋这会儿终于不必躺着,他的伤口完全愈合了。需要一个半月才能调理过来的身体,拜幽静的功劳,竟在短短几日就恢复如初。
如今要他直接杀去天泣妖谷都可以,完全可以!
怀着感激看向仍在一旁打坐运功的小丫头,孟晋不禁羡慕起她的资质来。他从未见过像幽静这样年纪小小,元气就如此纯厚、使用咒法就如此熟练的孩子。
内心不禁感慨:真是一奇才!
可幽静眼下却并不好过。半个时辰前苍寒态度的突然转冷,令她困惑不已。她不晓得是自己做错还是说错了,居然叫苍寒恼怒成那样,连离开之时都没有回头看她。
但小丫头毕竟还是小丫头,很快就给自己排忧解难,心想定是苍寒突然想起了急事,又怕让她觉察出来,所以才那样急着离开。念及此,心情便好受许多,转而去往西营,想着能不能用治疗咒术,将孟晋的伤给治治好。
反正不用白不用,她好不容易结个质量不错的咒出来,既然苍寒无福消受,总不能浪费了。
结果还真叫她办到了,把只能躺地铺上休养的孟晋给弄了起来。
小丫头顿时信心爆棚,随后潜心继续修习御雾诀。这御雾诀乃是羽族心法,与羽族独有的治疗咒术配合着用,效果一流。她考虑着将她会的三层心法一口气修满,如此一来若是有什么伤亡,一定能帮上大忙。
只是她现有的这副身体毕竟年幼,承载不了过多的元气。虽然她的的确确一口气将御雾诀提到了第三层,但却是怎么也没法将之提到顶峰。
就差那么一步,只要迈出那关键一步,三层御雾诀就算是修成了。
幽静从前听说修习功法有“瓶颈”一说,不过她从前完全是被灌输着学习,且一样没学成又来了新的,还从未体验过“卡瓶颈”是什么感受。如今她终是领会到了其中的苦楚。
作为旁观者的孟晋也察觉到了幽静的难处,可随着御雾诀的提升,小丫头周身的雾气逐渐转寒,他大约因为伤势初愈,一靠近雾气竟战栗不已,根本没法施以援手。
就在幽静欲哭无泪之时,后背忽印上轻轻一掌,灌进一小股纯粹的木元气。背心两处封闭的大岤被人利落地点开,本在幽静体表流转的雾元气呼啦一下涌了进去。
睁开双目,幽静感到甚是意外,她练成了?怎么就突然练成了??
修炼御雾诀后,她的神智变得格外清明,感官亦更为敏锐。捕捉到身后有细微的声息,她讶然转头,令狐夜夕正微笑的脸映进视线。
“夜……夜夕姐姐你醒了!!”幽静脑中第一个念头是惊呼出声。离开梦魇之后,她对令狐夜夕的称呼不知不觉改成了“夜夕姐姐”,此时脱口而出的也是如此。
“多谢你啊!”想到方才进入身体的木元气,幽静惊喜不已,抱着拳谢了又谢。
“道谢的,该是我呢。”令狐夜夕按下她的手,轻声,“我素来嘲笑萧龙皊执念至深,没想到自己的执念却较他更深,初到此处竟身陷梦魇。幸好,有你这小丫头在。”
听罢,幽静一愣,“初到此处?”
见令狐夜夕看向自己的目光并不陌生,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啊地惊呼:“难道你不是夜夕姐姐,而是红衣姐姐吗?”
称呼的虽是同一人,差别却大了。幽静想的是,眼前的令狐夜夕,恐怕已不是他们从妖谷救回来的那位。其现在的灵魂,如果她猜得不错,应该来自五年后的红衣少主。
令狐夜夕颔首:“你还是和原来一样聪明呢。”随后唇齿开合却不发声,而是将话语传音入耳,“妖族知道你们进入溯忆之境的目的,如今正在攻打界之境的结界。”
幽静眉头皱了皱:“那些妖族怎么这么闲得慌?为啥非要找我们的麻烦?”
“那可要问问你的夫君去。”令狐夜夕继续道,“自你们进入此地,界之境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日。你们来之前我怕端木紫云碍事,故借‘虚妄咒’用你的灵魂暂时封印住她的意识。可你们迟迟不出,我便猜测是不是虚妄咒失了效果。”
回想起还占据紫云身体时经历的种种,幽静一哆嗦,但很快定神问道:“所以你不放心,干脆就自己也进来看看咯?”
“一方面如你所说。这另一方面呢,倒是主君命我务必尽早接你们出来。”令狐夜夕语气缓和起来,她大姐姐一样轻轻揉着幽静的头发,“尤其是你,主君不允许你有任何闪失。不过我倒是只为龙皊而来。”
幽静垂头沮丧道:“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萧龙皊去了哪里,苍寒半个时辰前刚走,我也不晓得他准备去哪儿。”
沉思片刻,令狐夜夕拉着她起身,“不妙了,他们现在必定都在陈家。趁着时间还早,你我尽快赶过去!”
幽静又是一愣:“去陈家干什么?苍寒吩咐我叫我留在这儿别……”
“来不及了。”令狐夜夕不管她愿不愿,拉起她往外去。见小丫头不愿走,她撤去传音术,对着她的耳朵吼:“再迟你夫君就要死你知道吗?”
……
炎寂之都,陈家藏百~万#^^小!说。
僻静而昏暗的殿阁之中,众多书架间,陈雪凡正寻着一本剑谱。
“禀报家主,萧家公子求见。”藏百~万#^^小!说看守的声音遥遥传来,最后一字却只道出一半,便再无更多声响。然而陈雪凡一门心思全在寻找剑谱之上,不知是由于粗心还是别的,竟没觉出看守的异常。
从脚步声辨出来者不止一人,陈雪凡头也不回道:“萧家主带着内人一同光顾我藏百~万#^^小!说,有何指教?”
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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