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三尺第9部分阅读
妮跟你还是一届的呢。”海微后来才反应过来,佟小小演过他的电影,那个角儿原本还是她的。
海微受不了迟书良拐弯抹角神叨叨的样儿,自己也没了耐性,“迟导,今天你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叙旧的吧?”
迟书良听了她话,知道这姑娘性子没了,也不打哈哈了,直截了当地说道,“其实今天叫你来,是希望你能出演我新剧的女主角。”
“这事儿,秦褪跟我讲过了。我还要考虑考虑。”
“闻小姐,时间已经不多了。你还需要考虑吗?你看看你周围人,你的校友,如今都一个个出人头地了,难道你不脸红,你就不担心你的沈熹年厌倦了现在的生活,另觅新欢?你难道从来就不为自己想想?”迟书良的一连串反问其实也是海微一遍一遍在问自己的。
只是她不懂,“为什么你们一遍一遍要找我呢?这么多要出名的人都踏坏了门槛,为什么偏偏是我?”
迟书良愣了几秒,他其实早料到海微要问这样的问题,
“因为你的气质,是璞玉,未经雕琢。你需要一个工匠,需要一个突破口,让别人看到你的魅力。”其实他说的很玄,海微最烦听到这种奇特的比喻。“因为你是千里马,所以我愿意做这个伯乐。”迟书良其实就是胡扯淡,只有他知道,这一切其实不过是一个实验。不到最后,他什么都不能说。
“好,我答应你。我出演。”海微从来就是一个爽快人。
事情比迟书良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他在这之前做了很多功课。他甚至准备要把沈熹年那个得肝炎的爹都给捧出来,没想到,这不过就开了个头,事情就成了。
“那我现在得说说这剧,如果你没什么意见,那咱们可以签合同了。”
海微后来才知道,自己要演的究竟是怎样一个饱受非议的角色。戏中她不仅要全裸出镜,甚至要跟同性间发生激烈的床戏。因为是同性恋题材的电影,反应的群体又偏向社会边缘。挑战自然不小。迟书良起初还担心海微会因为尺度的问题而有所顾忌。但这姑娘倒总是给他意外,爽爽快快同意了,连合同都当场签了。后来,迟书良老跟秦褪夸,“哥们儿,这丫头的确有个性,沈熹年这小子艳福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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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微一直犹豫,到底怎么才能跟沈熹年开口。
其实签合同的时候,她真的是脑子一热,到回来的路上,才一点点后怕起来。她压根就没认真看合同内容,居然就这样草率地签了字。虽然,都是熟人介绍,坑她的可能性也不会这么大,可就冲她这么冲动莽撞,沈熹年就足以骂的她狗血淋头。海微其实一直找机会要跟他讲,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却又生生被咽了下去。她知道沈熹年的反应,她知道他会生气,所以她自始至终都小心翼翼。这样的事情,该找到合适的机会,才能开口。
这天沈熹年难得有空闲在家,于是便想替海微烧顿好的。围着围裙像个家庭妇男一般在厨房里风风火火,挥斥方遒。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还哼着歌儿。海微知道,该是时候了。
她蹑手蹑脚像只猫一样溜到他身后,一下子便抱住了他的腰。沈熹年知道是她,笑着问,“怎么了,肚子饿了?马上就好。”
海微却没应他,踮着脚尖坏兮兮地冲着他脖子吹气。沈熹年只觉着痒,“哎呀,别捣乱。”她却不依,吹的却更勤了。沈熹年忍无可忍,一个回身,扑过来就要抓着她吻。海微却也不躲,任他调皮捣蛋地亲亲她脖子,舔舔她耳垂。过了半晌,她才开口,“年子,我跟宏影签约了,月底进迟书良的《情人劫》剧组。这一次,给的是主角。”
沈熹年的动作明显一滞,随后迷离又困惑地看着她,问道,“你,你刚刚说什么?”
海微保持沉默,她知道沈熹年其实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因为她看到了他眼里迷雾散尽后的怒火。
第26章第二十五章冷暴力
“你说什么?”沈熹年的眼睛紧紧抵地盯着海微,里边有凛冽的寒意。
海微顿了顿,又重复道:“我要演戏,跟宏影签了。月底进剧组。”
厨房里的气氛一下子便降了下来,沈熹年转过身,又继续手上的事情,似乎一下子把海微凉到了一边。她尴尬地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知道沈熹年肯定要生气,因为她也犯了之前跟他一样的错误。
“你应该跟我说一声的。微微,难道房子的事情你就这么耿耿于怀?”沈熹年过了半晌,才冷冰冰地开口。
“不,这跟房子的事情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她的话还未来得及讲完,沈熹年便抢白。
“你肯定不愿意啊,年子,你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出去拍戏?之前试探了那么多次,你哪次不是胡搅蛮缠地糊弄过去?”海微其实也觉得委屈,她知道沈熹年的脾气,这件事情她不止一次地在探沈熹年的口风。谁没有一点野心抱负,她才24岁,这样的年纪还没有到要在家相夫教子的地步。她要的是个人价值,这种东西,沈熹年就是给她几十张银行卡,依旧换不过来。
“微微,你听我说。”沈熹年耐了性子,微倾下身子,让彼此能够平视,“你现在出去拍戏还不是时候,我才刚刚起步,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是要靠你的。你是后盾,这个时候,怎么可以撤呢?”
“微微,你好好想想,你说要去拍戏,拍戏的目的还不是为了挣钱。圈里那么多女明星,她们拼了命拍戏,搏出位,不还是为了钱,为了嫁个好老公,为了以后不为生计发愁。这些你都有啊,我如今挣的钱虽说不是上千万,但是,撑起这个家确实绰绰有余。你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把这个家安排好。其他的事情我都替你安排妥帖了。”
海微听沈熹年一番话,心里却是莫名的凉,她无可奈何地摇头,“年子,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靠男人养的女人么?你认为我会甘心什么都不做干坐着吃白饭吗?”
“不,微微,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你才不需要这样证明你自己啊。娱乐圈太灰暗,那里不适合你。这样的生活不是更好?”沈熹年依旧要试图说服她。
“年子,哪种更适合我,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又怎么会知道?”
沈熹年沉默了,那双搭在她肩上的手有些颓然地落下来。
“微微,你怎么就不听话呢?”他像是在对海微说,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喃喃地。
海微其实也看不得他失落的样子,便安慰道:“年子,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也了解我是怎样的人。所以,别担心好不好?我只是想和你齐头并进。”
沈熹年却没有说话,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愿意再跟她多说一句话。
那顿饭吃得很不开心,两个人都默默盘着自己碗里的吃食,谁都不开口。平时两个人吵嘴,一会儿功夫也就消了气,不是沈熹年求好,便是海微妥协。可这一次,好像谁都很难打破这个僵局。其实,海微知道自己的不是,有意无意地跟沈熹年示好,这要换做平日,他早看得出她的心思,便也肯给台阶下。可这次,他却怎么都不依。
洗澡的时候,海微还特意替他放了洗澡水,可是一个转眼,沈熹年却自顾自回房睡了。他平时也不是这样的,这次怕是真生气了。海微知道沈熹年的脾气,怒的时候很少,总是心平气和,倘若触到底线,整个就是只扎了毛的猫,他不会大喊大叫,就是不讲话,对你也是爱理不理,冷暴力就是这厮的杀手锏。
这之后的好些天里,沈熹年都当海微是空气,她说话不爱搭理,自己也不爱跟她说话。其实他在家的日子真的很少很少,可即便这样,他都吝啬地不愿多说一句。直到后来临近年尾,他才开了金口。
“后天我回去看我爸,你要一起吗?”
海微都愣了,沈熹年居然自己说话了,她像是看异物,沉默了良久,才想起后天上午有她的戏,所以便要推辞,沈熹年看得出她的窘迫,也极识趣,又道:“你要是没空就算了。”海微看他有些失望的样子,又不忍拒绝,于是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急急开口,
“有空,有空,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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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沈熹年出了名,两个人便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出去,就连丽都苑的房子海微都是小心的出小心的进。狗仔有的时候真的神通广大。自从上次沈熹年的爱情表白之后,海微的家世背景就几乎人肉得差不多了。多亏沈熹年保护得好,海微才没有在众人面前暴露得更多。
两个人几是全副武装地出现在沈熹年的老家里。
沈均益海微是第一次见,眉目的痕迹很重,长得极具男人气,沈熹年的眉眼应该是像他妈妈,因为比较柔和,清秀。但是,整体的气质却更像爸爸,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亦刚亦柔。海微觉得沈熹年的五官就是他的优势,几乎是糅合了爸妈所有的优点。
沈均益的肝病是有几年了,做事情也不怎么方便,常年都是一个人,海微是后来才知道沈熹年的妈妈过世了。她第一次碰见沈熹年的时候,他其实是刚刚办了后事回校。所以,海微心里一直挺内疚。
沈均益看海微很顺眼,她一直都是个讨喜的姑娘。他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家常菜,准备了几瓶二锅头,父子两个便絮絮叨叨开了。
说的其实都是旧事,小时候一个人带大沈熹年的辛酸,被大院里的人不理解,太顾家而不受领导器重,沈熹年不听话自作主张填高考志愿。那天沈均益肯定是喝多了,唠唠叨叨说了很多,喝醉了便成话唠。倒在桌上,嘴里还喃喃道:“别娶戏子,千万别娶戏子。这戏子……戏子无情,真的是一点都没没……说错。”
海微这才终于知道沈熹年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让她拍戏。那是有心结,他爸妈的前车之鉴,他是不想重蹈覆辙罢了。
回来的路上两个人都是各怀心思,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如此沉默地回家,沉默地吃着饭,沉默地回各自的房间。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半夜里的时候,海微依稀听到流水声,在空荡荡的黑夜里显得突兀而怪异。她悄悄从被窝里爬起来,溜到浴室。门没有上锁,正是初冬时节,只稍稍打开挑缝便有滚滚热气漏出来。沈熹年靠坐在浴缸里,头微微仰着,像是睡着了,睫毛很长很长沾着几滴水珠。海微是赤着脚进来的,她身上裹着浴袍,没两下子就扯净了。
海微悄悄地潜进浴缸,她的脚很凉,一不小心触到沈熹年的小腿,他便马上睁开了眼。
“这么晚不睡,你这是干嘛?”沈熹年皱着眉头看她。那样子真的像是扎了毛的猫咪,眼神凶凶地,尖刺刺地戳着海微。
“睡不着啊!”她只当是看不到那凶神恶煞的目光,慢吞吞地解释。
沈熹年冷哼了一声,便又不理她。谁不知道这妮子的心思,准是又要求和来着。他其实真的打心眼里不希望海微进娱乐圈。沈熹年其实想得很简单,以他现在的能力,照顾海微以及沈均益都只是越来越轻松的事情。这样,海微又何必才去趟这浑水。他那圈子太多的光怪陆离,纷繁复杂,进去了怕是再也不可能变回原来的,只会越来越迷失,到最后,连自己都是陌生。所以沈熹年不想让海微这样。平凡也未必不是一种福气,他们都是太不知足的人。这样会不幸福。
“年子,还在生气吗?我也只是不想被你甩得太远。这样很没安全感。”海微坐在浴缸里,两只胳膊环着膝盖,样子颇有些孤零零地可怜。
沈熹年幽幽地望着她,仿佛是做着什么思想斗争,过了良久才叹了口气。他靠近了海微,把她轻揽在怀里。
“微微,我是不放心你。”他的声音就想这水一般轻柔,“可是”他顿了顿,俯身吻上海微的耳垂,那声音,那气息便温热地喷在耳朵里,“可是……如果……你真的打定主意,我也不会拦你。”
“真的?”海微像是受宠若惊,直直地瞪着沈熹年,脸上写满了惊喜。
“你,你不是一直因为你妈妈的事情……”
沈熹年无可奈何地笑笑,“我爸妈的事性质不一样。他们原本就不相爱,强扭的瓜怎么会甜。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我们跟他们其实不一样的。”
“虽然我不愿意你进娱乐圈,那里太乱,我怕污了你。但是,既然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那么,你就是这莲。微微若是下定了决心,我自然不会拦。”
海微湿漉漉地看着他,眼里的深情满满地溢出来。
“再说,合约都签了,纵使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何况……”他犹豫着,不想说下去,可海微却早猜出他的心思,“何况谁叫你这么喜欢我。嘿嘿,沈熹年,我就是仗着你喜欢我。”
“呸,大姑娘家,羞不羞?”沈熹年拿着湿漉漉地手去拍她脸颊。海微忙着躲,两个人就在猫脚浴缸里扑腾着闹起来。
直到如今,海微依旧觉得丽都苑的生活远及不上租房那会儿幸福,而独独只有两个人每次在浴缸里一边泡着澡一边嘻嘻闹闹一边又努力解决彼此矛盾的这个场景,却让她怀念了好久好久。
第27章第二十六章成名的代价
《情人劫》
海微的第一部戏,拍得其实很辛苦。
之前的几次没有参与拍摄让组里的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于是都像说好了似地给她面色看,排挤她。跟她搭戏的另一个女演员甚至公然给她难堪,让海微很难下台。这样压抑得日子过了几天,海微就委屈了,老是会趁着拍戏间隙偷偷溜到没人的地方哭。她其实还是矜贵,过去她都是讨喜的可人儿,走到哪儿,哪儿欢欢畅畅,就像是开心果。被人排挤,遭人非议似乎一直都是与她绝缘。因为不曾碰到,所以完全没有招架能力。
迟书良对于这些心里都有数,看在眼里,却始终无动于衷。都是成年人,做事总会有分寸,别人这么对她,自然是有别人的道理。他才不会贱兮兮地去开导安慰,只要不影响拍摄进度,一切跟他都没有关系。况且,如果这点挫折都解决不了,进了圈子,就只能被人捏手里把玩。哭的日子在后头了。
他虽然是这么想,但心里到底还是有顾虑,也偷摸着跑去看了海微两次。几次下来,倒也宽心。这姑娘到底性子还倔,哭着伤心却硬是不发出一点声音,自个儿流了会儿泪,便擦擦干净,有笑眯眯地出来,装的跟没事儿人一样。久而久之,那种怪异的气氛就一点点淡下去了。
海微其实不顺心的事情根本不止这么一点点,当初迟书良找她的时候虽然说得清清楚楚,这部电影题材比较特殊,尺度也大,可能要求全裸出镜。她那时候并没当回事,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的来。可是,倘若真的要来,心里却也不能做到那么毫不在意。
剧组拍了两个月,如今只剩下这场戏。
那个冬天很冷,但其实已经入春了。片场安排在室内并且清了场,暖气打得很足。可海微还是觉得冷,不自觉要发抖。另一个主角其实也好不到哪去,毕竟都是新人,第一次就出演尺度这样大的片子,心里多少会有些慌。
不过,真正开拍后,海微却渐渐入戏,在镜头前放得自然,有g情没有欲望,只唯美,不s情,她的身材极好,匀称并且凹凸有致,把人体的玲珑跟真挚的情糅合得恰到好处。反倒是另一个姑娘,却拍得有些不自在,有好几次回避镜头,人也慌慌张张。就因为这样,迟书良总要喊卡。
他平时脾气很好,这种好其实更接近于冷漠和疏离。演员演得再糟糕,他都不会生气,只是说明注意点,不足处,然后重新再来。像一潭深湖,波澜不惊。拍不好,就一直拍。
这一次,他根本没等那姑娘披上衣服,便破口大骂,“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现在这个时候害羞,要矜持回家跟爹妈矜持去。都开演了,你是浪费大家的时间。你有没有一点点专业素质。我告诉你,别以为有翁老板罩着就不得了。你要再演不好,照样给我滚蛋。大不了从头再来。”他甩了剧本就走人,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淡定。剧组里的人都不出声,其实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导演发那么大的火。
姑娘被迟书良骂得傻了眼,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海微看在眼里,心里也急。这都最后一场戏了,要再推倒重来,不要说她,组里哪个还愿意。这前边的成本都白搭了。秦褪不跟他翻脸就是奇迹。
于是,海微只能充当一回和事老,
“彤彤,你都到这份上了,就不要想太多了,你看看现在片场也就迟导一个男的,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再说,”她四下望了望,凑近姑娘耳边,偷偷说道,
“况且,这个迟导听说是个gay,对女生没有兴趣的。所以,也是半个女人嘛。”
那姑娘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像是活过来了,“真的假的,他是同性恋?”
海微忙捂着她嘴,“嘘,别叫他听见了,这都是真人不露相。不然他好端端的会筹拍什么同性恋题材的片子。”
两个人像是因为有了这秘密而成了同盟军,等迟书良在出现在片场的时候,那姑娘竟然主动上前要求开始拍摄。迟书良倒也没起疑,全当是自己一顿臭骂有了效果,心里还嘀咕,真是贱骨头,不骂不行。
接下来的拍摄虽然还ng了几次,但终是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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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要想得到些什么,就必须拿出点什么来换。
《情人结》的国内公映并不顺利,几乎是一波三折,因为题材跟尺度的问题,片子改了又改,拆成五段分别审核,最后才在赤城获得了公映资格。迟书良的片子在开拍初就受到了外界强烈关注。因为这次是他的转型之作,加之启用的都是新人,媒体都相当好奇。影片先在国外电影节上试映,后来才转回国内。
海微的名气几乎从制片方公布参演人员后就一点点攀升,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迟书良又一个即将要捧红的所谓的“迟女郎”,更关键的是,她同样也是作为沈熹年的女友,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由于影片的尺度和题材都相当大胆,而海微作为新人,首次演出便是全裸出镜,公众不禁要怀疑沈熹年的态度。他便自然成了另一个众矢之的。
无论是出席活动,参加节目录制,剧组探班,他都会被媒体问及此事,而沈熹年自始至终却都是一句话,“我永远支持她的选择。”他对于其他都不愿多说,但从来不回避谈及海微,即便在影片公映后遭来的非议多余赞扬,他能说的始终还是那一句。
媒体在添油加醋非议海微的同时,对于两个人坚贞的感情也不是不唏嘘的。
其实片子并不差,大大小小也参加了二三十次的国内外影展,而成绩也不俗。海微虽然每一次都是最佳女主的提名,但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可觉得足够,却只是世俗的看法,海微其实并不开心。她觉得自己演得极到位,可是,得奖的却恰恰都是另一个姑娘。她比别人差在哪里了吗?并没有啊,她甚至觉得,那个女孩儿连最基本的表演基础都没有,可最后得益的偏偏是开始不被看好的。落空的却并不是能力不够。
她的心情一直以来都算不上好,成名以后,公司安排的工作密密麻麻,世界各地到处飞,除了参加影展,又有好的剧本找上门,广告代言,电视节目零零碎碎多到令人头大。而沈熹年也基本常年都在外地,他的新戏杀青在即,人忙的连电话都接不到。海微一直都想跟沈熹年发发牢马蚤,就像过去在学校,在出租屋里,在雾气缭绕的浴缸里。可是,偶尔接到电话,谈不上几句,便不是他有事,就是海微有事。沟通渐渐变成了障碍,内心的不平却始终郁结。
海微不是一个喜欢示弱的人,就是有事情,都是藏着掖着,不让人晓得。助理,经纪人都没有发现她不对劲,她以为自己藏得极好,却不想被迟书良不知好歹地戳穿了。
那是水城影展,剧组主创再聚头,海微那天心情其实真的不错,可是走红毯的时候,她挽着迟书良的胳膊,他却低下头莫名其妙地说道:“要是心里不高兴,就不要笑,黑脸走红毯的人不是没有过。”海微只是一愣,抬头看他的眼,那双标志的桃花眼,眸子深深,像一泓湖,要把她吸进去似地。
迟书良最会装,回头又似没事人般,优雅地跟媒体影迷打招呼,又不冷落身边的海微,“事情结束以后,请我吃饭吧。”
海微是第一次碰到腰缠万贯的人还要她请客吃饭的。于是也是看看他,当是笑话来听。
想不到回酒店没一会儿,迟书良就带着墨镜,围脖,浅底软呢帽,穿一件黑色地开司米长款风衣,基努里维斯般敲开了海微的房门。
他真是心性活,说什么就是什么,地方是迟书良挑的,海微不怎么出国,水城也是第二次来,上一次还是跟着爸妈高考完了出国游。没想到,一眨眼,便是经年的距离。
店子其实也不高档,临近午夜,人少少的,放蓝调,像催眠曲似地。迟书良点了份fillet,四分熟,淋了茴香汁,刀子切开的时候,有血水流出来。他的口味向来很怪,海微也不足为奇。
“最近怎么样?”他慢不经心地使着刀叉,
“很好啊?”
“撒谎”
迟书良塞了一块肉到嘴里,看都不看她一眼。海微纳闷,迟书良今天是哪根筋犯毛病,尽说浑话。
“心里不平?这次得奖的又是蒋彤。”
他这话一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到了海微心坎上。
“其实,有件事情没有跟你讲,”迟书良继续切牛排,血水一点点渗到洁白的餐盘里。
“我们送去审核的时候删减了很多你的戏份,参加电影展,用的也是删减的带子。所以……”他还没说完,便被海微有些冲动的打断,“过分,你们怎么有权利这样做?”海微说罢起身便要走,迟书良忙拉住她,“闻海微,这样是事情我完全可以没必要告诉你,因为我觉得你被这样埋没很可惜,才来跟你讲,你别不知好人心呐。”他的话说得慢,却有力道,海微回头看看他,那深如湖水的眼睛让她一时决定先不离开。
“我们这片子秦褪出资20其余的都是翁先生出资。而这个蒋彤就是他包的。所以,之后的事情,我不说你该知道吧!”
海微其实还没完全听懂,“翁先生?谁是翁先生?”
“这个你就别问了,通天人物,媒体行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涉及到有关他的,统统都要被禁。所以,对于你的事情,我实在抱歉。不过,成名都是有代价的,毕竟蒋彤是牺牲掉一点的。”迟书良用餐巾擦了擦嘴。
海微知道是自己一时冲动,一腔怒火见着迟书良就猛撒,见他这般心里也着实过意不去。
“不,不好意思……”
“得,你也别道歉。我只是看不过你萎靡不振的样子,难道你这样就打倒了?未免太没出息了一点,那样的话我会失望的。”迟书良说的轻声轻气,像是有点暧昧。
海微淡淡地看着他,她不会明白,迟书良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态来一点点介入她的生活。
第28章第二十八章绯闻缠身(下)
丽都苑的保安这几天压力很大。他们对于沈熹年的怨恨无以言说。
新闻爆出的第一天,所有的保安都出动了。上百家媒体被生生拦在丽都苑住宅区的入口。其实像这样的高档小区,就算进去了,到住宅群还有上百米的一段路。沈熹年跟闻海微同居的事情差不多是公开的秘密,而两人爱巢的曝光基本也是顺利成章。还好小区安全措施做得很到位,住户进门都有刷卡系统,所以一般狗仔很难混进来。
媒体在这里已经守了三天三夜了,渐渐的开始有几家媒体放弃走人,然而留下来的却是占多数。大众其实都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态。当初沈熹年在金鹿影展上,那番甜言蜜语不知羡煞多少人。而之后他也一直顺着自己心的方向走,他从不回避谈论闻海微,即便是后来她的身份发生改变。沈熹年的爱都始终不变。他甚至说过,非闻海微不娶这样笃定的话。于是,公众也真的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
然而,东窗事发。如今的沈熹年就好比拿起砖头砸了自己的脚。所谓海誓山盟总是赊,甜言蜜语不过毒药,药瞎了眼,迷黑了心。现在爱情童话破灭,世人都想看看这俩口子到底该以怎么个姿态收场。众人翘首以盼,主角却迟迟未登场,真是急煞旁人。
一周以后这个太阳晴好的下午,有辆外地牌照的车子慢悠悠地驶进丽都苑,那个牌照猛的一看很普通,车也不是什么名贵车,媒体守株待兔了那么多天,那根紧绷的神经早早的松懈下来,都没有一探究竟的想法。即便是少数几个凑近前去探了消息,也多半都失望而归。开车子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旁边坐着个小生,细皮嫩肉,人也长得眉清目秀,若不是他唇边有一圈密密的胡子,都要被认成姑娘。有几个经历丰富的媒体人认出了那大爷就是迟书良的私人助理,曾叔。全名大家都不知道,迟书良对媒体向来苛刻,脾气也古怪,所以初出茅庐的媒体人一般都不晓得曾叔的身份。
迟书良有断袖之癖在圈内似乎是公开的秘密,如今带这么个嫩生出入公寓,不想也知其中的奥秘。只是,想不到迟书良竟然也这么巧,跟沈熹年他们买到了一个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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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叔,谢谢你。”顺利进入小区以后,海微把假胡子撕下来,套在外边的黑西装也顺手挂到椅背上。
曾叔慢悠悠地开着车,说话跟车速一样,闲闲地,“闻小姐,要谢就谢谢迟先生吧。老夫不过是听他的吩咐。”
“是,迟书良以后我一定要谢的。”海微抱着胳膊看窗外,那么多天没有回来,她都不知道道两旁的盆景又换上的别的花束,绿化带也重新修建过了。
“闻小姐,要是真的想谢迟先生,就听他的话,跟沈先生好好谈,你过得好,对他就是好。”
海微听了,不禁想笑,这个老管家,怕是以为她跟迟书良有什么了,说的话都这么矫情。不过,说来也是,迟书良从来都不主动邀请女孩儿出来,甚至不怕自己也牵扯进去的还帮她。这点对于一个取向有问题的男人来说真的太不容易了。海微从曾叔的眼里看到的一瞬的期望,但很快又熄灭了。
海微不好意思把话说破,便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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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进屋的时候,房子里安静得出奇,海微先进卧室,里边儿并没有人,只是床单有些皱。客厅里也是空荡荡的,所有的东西都还保持着她最初离开时的样子,要不是看到橱柜里有吃剩的粥和发黄的青菜,海微还以为沈熹年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回到公寓以后,她突然就觉得饿了,整个人空空的,像是被人一下子抽走了所有东西。整个房子寂静得让她心里生疼,海微迫切需要制造响动,让喧嚣填补空白。
冰箱里还有超市里买的菜,勉强能做出三四只菜来。海微围着围裙,炉子上烧着水,油烟机一直开着,她忙东忙西,全然没有顾忌到有人进来。直到沈熹年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海微吓了一大跳,她刚好在打蛋,蛋液差一点点撒出来。沈熹年忙握住她的手,“小心。”
“怎么进来都不声不响,吓人一跳。”海微的语气淡淡地,听不出感情。
“哦,刚刚在露台,没发现你回来。”沈熹年很黏人,搂着海微不肯放,让她做事情不太方便。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礼拜前,我打过你电话。”沈熹年顿了顿,“不过你手机关机。”
海微没有继续接他的话,把打好的蛋液送进沸水中,然后像黑色的墨汁滴入清水般,蜿蜒出奇异的形状。她沉默着用筷子在汤里打着转。
沈熹年的手从她腰间离开,也不顾炉子上正烧着东西,任性地把扳过海微的身子,让彼此直视对方的眼,
“微微,我要跟你说抱歉。”
海微笑了笑,不过,她笑的很勉强,但却一直说服着自己,“我知道你们没有什么,你不需要道歉的。”
“不,不是为这个事情。”沈熹年打断他,停顿了几秒,才有些惭愧的说道,“我道歉是因为,我还是做了违心的事情。并且还连累了你。是我太自私,太急功近利,不择手段,不要脸。”
海微一听他的话,眼泪就止不住的,她解了围裙就往沈熹年的身上丢,“扫把星,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这几天你看我怎么过的,你看?”海微指着自己好几天都没消下去的黑眼圈,眼睛里有淡淡的血丝,脸都有些浮肿。
沈熹年捧着她的脸,心疼地搂她进怀,嘴里还不停的道着歉,“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一直不接电话,看到报纸写成那样,家门口那么多记者,我就知道。我第一时间就赶回来的,可是你却不在家。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吗。我甚至还叫助理打电话去你公司。”
他俯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亲吻着她的脸她的唇,“是我的错。你狠揍我一顿。打花我的脸也行。干脆我不当明星,回来做全职主夫。”沈熹年把手里的围裙围到自己身上,他身材高大,两者搭配起来略显滑稽。海微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把刚刚切好的肉末递到沈熹年的手里,肉末蛋汤其实是她唯一拿手的菜。
“我跟公司休了半个月的假。准备陪陪你。”沈熹年熟练地翻着铲刀,厨房里散着肉糜香。
“我也是,公司里不让我再拼命了。”
沈熹年停下手里的动作,双手钳着她的双肩,郑重其事道,“微微,这次,就我们两个,关掉手机。不要理会外界,好好过咱们的二人世界。”
“对,把之前丢失得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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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微跟沈熹年很久都没有这样毫无顾忌地享受如此难得的两人世界了。他们不与外界联系,每天早早起床,去附近的菜场买菜,然后逛超市。当然这之前他们都会很好地伪装自己。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做菜,沈熹年的厨艺很棒,所以有时候也会手把手教海微一些。会花一个下午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泡上满满一杯拿铁咖啡,一人一口地喝。两个人的口味其实根本就不一样,但是却都会彼此妥协,今天看你爱的,明天换我的。晚饭有时候会出去吃,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不去档次有多么高的地方,海参鱼翅什么的都吃腻了。有时候,平凡而普通的菜反而更合胃口。他们甚至去过夜排档,马路边上,半夜十二点都不会收摊。就点二锅头,还有一些小菜,一人一瓶互相干。晚上两个人依偎一起睡,亲吻和说话。有时候会看着天花板聊天,讲拍戏时的趣事,或者某个知名影星的八卦。
他们也会出去玩,短线自驾游,伪装的严严实实,去邻近的小城市,或者农村,拍很多很多的照,夕阳下的石板桥,摇橹的渔夫,窄窄的乌篷船,虽然照片里的他俩大部分时候都带着墨镜,而且有几次差点让别人认出来。
那段时间海微总是以为自己回到过去了,如此单纯不含一点点杂质的生活。丢开了世俗,名利,欲望,金钱,丑闻。只留他们彼此,只有他们彼此。像是涸澈之鲋,相濡以沫。一直那样该有多好。海微其实有一点点后悔,如果当初跟沈熹年一道留在京城,现在会怎么样,可能永远出不了名气,但必定活得比现在幸福。因为背负的没有那么多,因为平凡,因为简单,所以无忧无虑,所以快乐。然而世间安有两全法,抛弃平淡就注定波折,既然没有回头路,既然没有后悔药,于是能做的只有一步一步好好走下去,倘若她过得不好,即便家门永远为她敞着,海微都不会有脸回去。她虽然不虚荣,但也奢望衣锦还乡。
半个月对于艺人来说是奢侈的,并且损失巨大。海微跟沈熹年都极其珍惜他们在一起的这将近尾声的时光,因为可能下一次见面又是很久以后,这个很久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个礼拜,又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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