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三尺第10部分阅读
是好几个月。那样漫长而难捱的等待里又会出现多少不确定的因素考验彼此。他们说好彼此要信赖,然而,这样的诺言却在最后一天被无情地敲碎了。
“微微,能跟我解释一下么?”
那天海微起得迟,一出来就发现沈熹年深情不对,低头就看到桌上的照片,她跟迟书良,两个人笑的很开心,是他们吃饭时的照片,不同的场所,零零碎碎拍了很多,最清晰的一张是她靠在他的肩头哭。
海微觉得好狗血,他们之间唯一一次所谓的亲密动作倒真的这么巧被狗仔拍到了。她想解释什么?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她能解释什么?海微不说话,她沉默地把照片理整齐,然后扔进垃圾箱,接着坐下来慢慢地吃早餐。
气氛冷到的冰点,两个人都不说话,冷战一触即发。
沈熹年默默喝着牛奶,过了良久他像是终于做出妥协,叹了口气起身,俯下身,在海微耳边低语道,“知道么,我跟公司玩了半个月的失踪,为的是你。如今你却连一个解释都不屑给我。微微,你让我失望了。”他又禁不住叹了口气,默默起身离开。门从背后重重地关上,也从海微心里重重地关上。
第29章第二十九章雪中送炭
到底要怎么去形容海微跟迟书良的关系呢。
暧昧么?绝对不是,因为海微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把迟书良当一个男人看过,除了第一次那扮猪吃老虎般地的“霸王硬上弓”。
迟书良没有在海微面前掩饰自己是gay,海微记得刚开始吃饭的时候,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迟书良总会带了一帮男宠,当然,有时候也有女眷。起初是一群人吃吃喝喝,时间久了,就换成了几个人吃吃喝喝。迟书良一直带着一个叫童惜惜的男孩儿,那孩子长得很美,看了是禁不住要让人疼惜。海微知道童惜惜是迟书良的心头好,关系暧昧。迟书良喜欢摸童惜惜的脸,喜欢亲他的酒窝,吃饭的时候喜欢搂着他,并且毫无顾忌。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分开了。迟书良直说是童惜惜甩了他,但话里却从来没有伤心的意思。在海微印象里,童惜惜是陪得他最长的一个,因为之后,他们吃饭就只有迟书良跟闻海微两个了。
海微之所以对着迟书良可以毫无顾忌,甚至打嗝放屁这种放不上台面的事情,她都做得出来,一方面是因为他是gay,她不在乎,另一方面是源自迟书良的性格。他是那种能够很快摸到人家痛处,却又能小心绕道而行的家伙。话唠,整天唠唠叨叨,看似神经大条,关键时刻却也不掉链子。善解人意,有时候聪明得让人牙痒痒。所以掩饰在他面前丝毫没有用处,不如真性情来得舒坦。
正是这样的无所顾忌,才遭致如今这种她八辈子都想象不出的流言蜚语。
海微打开手机的时候,未接来电有几百通,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经济人的电话又来了。
“姑奶奶,手机终于开了。我差点就要买硫酸上你家了。又出了事情,公司现在派车子接你过去,到时候详谈。”
保姆车出丽都苑的时候,大门又被媒体堵上了,车子开的极缓慢,喧嚣的人群扒着车子,闪光灯不停地闪,保安这一次又是全副武装,拉成了人墙,一个个几乎都是咬牙切齿,就差放催泪弹驱散人群。
“瞧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少的事情还没完,你又捅出点篓子。闻海微啊闻海微,你真是糊涂。”经纪人恨铁不成钢,手指头恨不得戳到她脑门上。
“艾姐,我又没做错什么,就跟迟导吃个饭。”
“吃饭?吃饭吃到人家肩膀上去?到现在你还狡辩。”经纪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把副驾坐上的报纸丢给她。
又是那种八卦周刊,娱乐小报,花里胡哨的封面,凑近一看,就是那张她跟迟书良照片的无限放大版。
“闻海微情场失意,另觅安慰。”,“迟女郎夜会名导,哭诉男友恶行,以泪洗面。”“微熹恋,恐凶多吉少。”大号黑体字,零零碎碎的都是恋情告吹的负面新闻。
“哧,都吃饱了没事干。吃个饭还没安省。”海微颇有些扫兴刚准备把报纸往旁边丢,另外一则新闻却又引起了她的关注。
“沈熹年神秘失踪14天,《斜阳》剧组停工,面临至少800万损失。东影称,沈熹年下午四点将开新闻发布会,到时会对相关事宜进行一一答复。”
看到此,海微想心情不由地沉下去,
“艾姐,依你看,沈熹年这次的事情,到底怎么个说法?”
“沈熹年失踪造成骨牌效应,现在听说珠海和拉萨的戏都推迟了。话说《斜阳》原定5月至9月停厂景出外地拍戏,原本使用的录影厂已让给其他剧组,如今《斜阳》剧组取消行程,但有意跳拍厂景也无厂房提供;一出剧集的制作费包括台前幕后人工及厂房费用等,这么看来,这次沈熹年真的要赔死了。”
海微听她这么一说,愁云又惨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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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司以后,海微才得知,这次这么紧喊她去,其实跟绯闻的事情没有多大关系。一来迟书良跟闻海微都是宏影的人,怎么着都是自家内部的事情,公司不计较,外边的风声再怎么传,最后都是个歇,二来,迟书良跟公司高层都有较亲密的私人往来,所以自然也不会多去追究,何况要按迟书良的背景说,这种低档次的绯闻,只要他不乐意,没有哪家媒体能够爆料出来。一切还是全看迟书良。
当然,这些海微自然是不知道的。公司这次找她来主要是因为又有了比较好的剧本,导演希望她能出演,于是才来找她。既然跟绯闻没有关系,那她便还是安安心心地听公司安排,老老实实地拍她自己的戏。
只是,沈熹年的事情,海微却始终耿耿余怀,她当天下午就收拾行李赶去外地拍戏,到酒店的时候,他的新闻会早就结束了,后来是上网才知道具体结果。其实,跟艾姐预料的差不多,这次东影似乎是下了狠心,偏要治一治沈熹年这缺心眼。如此一来,他的处境其实真的算是水深火热,况且他们刚刚买了房子,存款并不多。海微自己又是刚刚起步,要帮他,也不可能是一天两天。海微最先想到的就是秦褪,以他的经济实力,区区600万,不会是多大的难事。然而,她总是觉得无所不能的那个二世祖,这一次却是无能为力。
“闻小姑娘,不是我不帮,这次的事情真没那么简单,年子得罪了大人物,我还真帮不了。你也该知道,要是我真能帮他,这新闻压根就不会出来。”
“那,那你先借我300万,其余的钱我自己想办法。”
“哎哟,姑奶奶,你是真听不懂我的话呐。就因为年子的关系,现在永晔地产也面临赤字风险。翁聿燊个祸害,这次是摆明了要年子尝点苦头。”
海微再次听到姓翁的,脑子都热乎了,
“那个姓翁的到底什么来头?”
秦褪犹豫了一下,也是支支吾吾,“这个,不好说。反正跟道儿上也沾点关系。哦,哦,我想起来,你找找良子看,他跟姓翁的有点关系。说不定帮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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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微自从闹出绯闻以后就一直没再打迟书良的电话。其实要说起来,她真的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几次。每一次都是迟书良喊她出来。开始时,她还有些不情愿,但接触下来却也觉得不讨厌。直到后来剩下他们两个单独出来吃饭的时候,海微有过几次推辞。迟书良是多少聪明的人,见她这样便知道是误会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便也渐渐减少联系。后来反倒是海微觉得这样有些小家子气,又过意不去,于是便也主动回请了他几次。
他们两个之间真的没有什么,虽然海微一直纳闷迟书良为啥没事儿就爱找她出来,有时候问他,他也不好好回答,直说“看你过的不开心,所以出来寻些乐子。”迟书良向来没个正经,海微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问得多了也觉无味,便也作罢。
迟书良的电话是关机。和沈熹年一个德性。
电话那头是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让海微的心也一遍一遍沉下去。
那一阵子很难熬,因为一直有心事,拍戏也集中不起精神,频频ng。整个进度都被她拖下来。海微心里也急,可越是急,便越是出状况。她已经好多天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了。整夜整夜地望着天花板。
终于,在第七天的夜里,海微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是期望之中的电话。
“闻小姐,你好,我迟先生的私人助理,曾叔。迟先生说,现在你可能有困难。所以,如果用得到老夫的地方,就请尽管吩咐。”
“良……良良,哦不,那迟先生呢?我想跟他当面谈谈。”海微能接到这个电话,已经是万分地激动,连说话都在打哆嗦。
“闻小姐,迟先生现在有事,暂时脱不开身。所以才会叫老夫来找你。闻小姐,如果真有困难,就不妨直说。”
“曾叔,我只是请你,帮帮沈熹年,他现在有巨额赔偿要偿还,如今又有被东影雪藏之嫌。所以,所以……”
“闻小姐不用着急。沈熹年先生的事情,老夫也略知一二。这一次有个大人物插手,所以事情略微有些棘手。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曾叔犹豫得停顿了几秒,才又淡然地开口。
“闻小姐,这件事情,老夫知道该怎么处理。迟先生也定会全力以赴。请闻小姐放心。”
“曾叔,谢谢你,也替我谢谢迟书良,他这一路来,很照顾我。”
曾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没有说话,海微不知是幻觉还是真的,她似乎听到那头有轻微地叹息声。过了良久,曾叔才意味深长地说道,“闻小姐知道迟先生的好就可以了。只要别让他失望,真心待他就好。”他顿了顿,又开口,“闻小姐,恕老夫多嘴,迟先生这么多年来,很少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可惜,唉……”他又叹了口气,
“那,还是这样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闻小姐的。再见。”
挂断曾叔的电话,海微心里突然生出了异样的感觉,仿佛是因为曾叔最后的一席话,莫名地打乱了她原本以为早已平定的心绪。她一直在揣摩那话里的意思,却越想越不知所以然。
那一夜,她一如继往的失眠。
第30章第三十章你我渐行渐远(上)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沈熹年的电话依旧接不通,其实两个人分开以后,海微就打过他的电话,一开始是暂时无人接听,后来就干脆关机了。
海微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了,她觉得沈熹年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毕竟两个人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可能只因为这么一条小小的连可信度都不怎么高的娱乐八卦就被生生挤出裂缝来。至少,她不会这样,她也坚信沈熹年不会这样。只是电话一直不通,始终是她一个心结。另一方面,迟书良说要办的事情,如今也不知进展的怎么样。心念及此,手机却合拍地响起来。
“闻海微,事情办好了。这次我筹拍新片,你跟沈少买我一个面子,演男女一,成不?”海微已经很久没有跟迟书良联系了,电话里,他口气轻快,心情愉悦,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两个人似乎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的旧友,如今又联系上了,就这样简单罢。
“迟,迟……”海微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连说话都打结巴。
“迟个什么东西迟,一段时间不联系,你连我谁,你不会都不知道了吧?”迟书良的声音并不大,在电话里却是中气很足的样子。“啧啧啧,闻海微,你倒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哈?”
“等等等,你刚刚说拍片子到底什么?”她招架不住迟书良没完没了的胡扯,忙打断他。
“新片子,剧本特好。我看蛮适合你们两个。怎么样,要是有兴趣,晚上叫沈熹年一道出来谈啊。”迟书良在那头怂恿海微。
她犹豫了一下,“沈熹年他还有事,要是方便的话,我一个人过来也行。”
迟书良思忖了半晌,嘴里还不自觉地念叨着,“这叫你们夫妻两个来,沈少是不给我面子呐。”海微刚想辩解,另一头却又爽快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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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微以为迟书良还会在老地方谈事情,出她意料的是这一次却在他公寓。
在赤城另一个高档住宅小区——净水云庭。
这一块都是别墅式住宅区,大部分的小区居民都是华裔,因为地价很好,所以管理比起丽都苑来,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海微知道迟书良这次是当着心了。当初是他小觑了媒体,大大咧咧地找她出来吃饭聊天,如今两人闹出绯闻,即便不是真的,也倍加小心,生怕又让狗仔撞着。
迟书良的别墅很隐蔽,车子在绿化带里转来转去,连海微都分不清东南西北。这次是他自己开车子,奔驰slk级敞篷跑车,即便是在名车聚集的净水云庭,都能成功地引起注意。海微起初还以为像他这样名导,又是高干子弟,怎么着都会开辆迈巴赫之类极小言的富豪车。她有次也这么问过他,迟书良却没忍住,一口红酒直喷在桌子上。那时候他就嘲笑过她,“迈巴赫?我开奔驰出去都心虚。要摊上那么贵一货,家里老爷子非活剐了我,到头来,车跟人谁伺候谁都不知道呢。简直添堵。小姑娘家家,活脱脱言情看多了。”
海微一路揣着小心思,一个不留神,迟书良鬼绕绕,竟也找着了别墅。进门是指纹识别系统,过了半分钟,门就自动打开。
“家里有点乱,别介啊,随便找个地方坐。”迟书良甩了钥匙在玻璃茶几上,人便进了厨房。
迟书良的别墅是三层,经典地中海风格,装潢奢华到可耻,水晶吊灯,落地窗,大壁炉,红木沙发,挂着不知名的西方油画,看的海微颇有些头昏眼花。
“呐,喝茶。”迟书良从厨房里端出一壶子茶水,捻了两只紫砂杯,一边替她倒,一边还不忘啰嗦,“得雨活茶,听过没,国宴用茶。老爷子这次出去开会,托人带回来几包。好好尝尝。”
海微素来没有喝茶的习惯,于是也只是随便喝下几口,她心思自然全不在这上面,
“良良,到底怎么回事啊,说清楚啊,别只光顾着喝茶。”
迟书良见她耐不住性子,便笑了笑,坐定下来。
“其实是这个样子,沈少的事情不算麻烦,翁聿燊也答应解决。如今我们商量下来,我负责他们公司一个剧本,说白了,也算是个交易。这样一来,正好碰上媒体刚炒过,也算是我做个顺水人情,你觉得怎么样?”
海微一时没有主意,没有开口,迟书良见她犹豫,便又因势利导,
“呐,现在你们负面新闻多,分手不合的消息传得满天飞。正好趁着这机会撇清谣言,不是挺好嘛。”
迟书良品了口茶,不觉又岔开话,“啧啧,国宴就是不一样,喝茶啊,别暴殄天物了。”
“良良,这事,还要跟沈熹年商量商量呢。即便我同意,他那方面还是要他做主。”
迟书良听海微这话,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你们俩关系这样,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他没有道理不做啊。”他小心地看了看海微沉郁的面色,心中却猜出了大半。
“不会还是为上次的事情……”海微莫名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她的这一举动证实了迟书良的猜想。
“要我出面和他谈谈吗?正好关于新片的事情也可以做一些必要的交流。”
海微犹豫了半晌,
“这样也可以,不过,我也必须在场。”
她的话不禁让迟书良莞尔,“姑奶奶,我的人品你放心不下?好歹都是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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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微看到沈熹年的时候颇有些意外,她到底有多久联系不上他了,连她自己都快要不记得。只是每天打电话,然后听着那一边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话。她知道沈熹年一直在考验她的耐心,考验她的毅力。他在一次次触碰海微的底线。
那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丽都苑,他们曾经的家。
“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海微说得第一句话,几乎是竭力住怒气,愤懑的质问。
沈熹年就靠坐在沙发里,整个人都瘦了,特别是脸,像是因为瘦,鼻子更加高,眼窝更加凹陷,那张脸的轮廓立体得像是北欧的男子,英气更重。
他看着海微像一只害怕受伤的刺猬耸在远处一动不动。他知道她一定是生气了。那么久没有联系,不声不响的离开,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吝啬给她。她一定每天都打电话,因为手机开出来的时候,那满满的未接来电连早早做好心理准备的他都不觉吓了一跳。是啊,他真的是不知好歹,明明是这么好的女孩儿,他沈熹年竟然还是小心眼的不信任她。他一直都清楚,海微不是那样的姑娘,不会做出破坏彼此感情的事情。他只是怨恨自己,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却恰好相反地深深刺痛了她。那张靠着迟书良的后背哭泣的脸与此同时也刺痛了沈熹年自己的眼睛。这样的怨恨无限地扩大,沾染上嫉妒,甚至危及到了海微。沈熹年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完全不可能安安静静地定下心来听她的解释。海微其实根本无需解释,可他怕如果不及时地离她远远的,自己会难以控制地伤害到她,虽然他最想伤害的人是自己。
“微微,你瘦了。”沈熹年捧着海微的脸,心痛地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仿佛这样才能够稍微缓解一下他心底的愧疚。
海微这是却像倔强的小豹子,仿佛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沈熹年几乎是毫无防备地,就被海微一个过肩摔狠狠地甩到地上。
这一击来的太突然,沈熹年几下子就栽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沈熹年,这是你欠我的。当初我有多伤心,你现在就有多疼。”海微看着沈熹年趴在地上“嘶嘶”地倒吸着凉气,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过。
她早早就想好要怎么还沈熹年以颜色看。事情出来以后,他一声不响的离开,甚至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只是自私的一味逃避。这一点让真的让海微失望。开始她以为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们在一起不是一年两年,对方怎样的人,心里早早就明了。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支持便支持,反对,也是竭力反对。从不会迷惘,犹豫,怀疑,甚至是不信任。她知道沈熹年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慢慢来,总会好的。可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慢慢来。感情却经不起煎熬,时间会骤缩保质期,让爱腐烂,让怨恨生根发芽。
海微觉得两个人有必要再好好谈一次。
那是彼此生活在一起的最后一晚。海微新戏杀青以后就被公司告知,已经安排了新的住所,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就尽早从丽都苑搬出来。一方面,他们不希望她跟沈熹年的负面新闻影响海微个人的前途,另一方面,公司也是希望能让公众的注意力尽量转到海微的影视作品上,放低她私生活的位置。毕竟两个人还没有结婚,又都有各自的事业,如此高调的恋情,以后收场势必不会太好看。
这件事情海微考虑了好久,犹犹豫豫一直下不了决定,周围的人却都劝她尽早搬出来。最后她也细细理了理其中的厉害关系,最终答应下来。
吃饭的时候,沈熹年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海微这才知道,他其实去西藏了。他一边说着,还不住地指手画脚。海微一直没吭声,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安安静静地听。
最后是沈熹年坚持不住,停下话头来,愣愣地问她,“微微?”
海微放下筷子,直视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的告诉,
“沈熹年,明天我就搬走了。”
她看见他的瞳孔骤缩,安静的空气里似乎听到了什么细细裂开的声音。
第31章第三十一章你我渐行渐远(下)
那个晚上,海微只是稍稍起了一个头,谈话就僵持着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原因是沈熹年始终不能接受海微就这样一声不响,甚至是自作主张的离开。
“沈熹年,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这件事情我考虑很久了。分开住,让我们彼此之间保持一点距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海微依旧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可沈熹年却不听,“微微,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如果有矛盾,有不开心。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啊。逃避不能解决问题的。”
海微摇了摇头,语气里有沮丧的味道,她似乎是累了,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好多。“沈熹年,过去我想跟你好好坐下来谈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的一句话直抵沈熹年的痛处。他知道,其实归到底还是因为他的逃避。沈熹年沉默了,他无言以对,不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而是不敢再说什么。他开始害怕,怕说的越多,错的便越多,怕这些最终会伤害到他们之间原本就还没有牢固的感情。
谈话至此陷入僵局。海微看着沈熹年有些落寞地离开位子,几乎是失魂落魄地踱进客房。然后把房门紧紧地关上。整个房子都陷入到可怕的沉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彼此都不再愿意退让,不再愿意妥协。似乎最先示弱的那方失去的就会更多。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一直喊他沈熹年,不再是亲昵的叫着年子,年子,年子。
突如其来的静默无形之间拓宽了彼此心的距离,仿佛有无法克服的障碍,屏蔽了他们的坦诚相待。各自固守着自己的阵地,不容许别人的侵犯,即便是最最亲密的深深深爱的人。
海微后来其实也在后悔,那天晚上是她把事情搞砸了,她万万不该在谈话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把气氛搞僵。她实际上真的是想好好坐下来跟沈熹年谈谈。可是却怎么也忍受不了他失踪那么多天以后,还可以像个无事人一样淡定自若地跟她谈笑风生。她受不了他的不在乎,他的无所谓,甚至是自以为是。所以几乎是出自本能地要去伤害他,只有看到他受伤的表情,海微心里才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可是,真正伤害到他,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滋味,内疚跟后悔似乎远远多过得逞之后的欢喜。
第二天,海微还是搬出去了。
她的东西并不多,是公司里派人过来。只一个上午,便结束掉。沈熹年的作息时间跟海微完全不一样,所以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她心里清楚,他是故意避开。平心而论,无论他们中间哪一个离开,对于留下的那个来说,终究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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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片的事情也由于种种原因被海微耽搁下来,她走的太急,甚至告诉都没有告诉沈熹年一声。倒是迟书良,对这件事情尤为上心。三番五次打电话来。从海微支支吾吾的话语里,他总算摸清了两个人现在的状况。
“闻海微,你有没有脑子?搬家的事情重要还是拍片子的事情重要。是闹别扭重要,还是你们家那位以后的前途重要。关键事情不做,尽说些有的没的。”迟书良几乎要在电话里吼出来。他性子一直很好,这一次却真的是忍不住。所谓恋爱中的女人是白痴,真是一丁点都没有冤枉她。爱情就是毒药,麻痹神经,降低智商,让人变得痴蠢,并且无药可救。
迟书良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把火气降到最低,随后,才耐着性子继续说道,“听着,把沈熹年的手机号给我。这一次,我出面跟他聊聊。还有,”他故意停顿,仿佛强调。
“你别来,误事儿。”
海微正要辩驳,但迟书良已经眼疾手快地按掉了电话,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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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老地方,一如既往泡上一壶茶,两个男人沉默对饮。
迟书良其实最不适应这样的情况,颇有些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味道,可实际是,他们两个人真的一点点关系都没有。
“沈少意下如何,这也算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应该没有拒绝的道理吧?”迟书良还是最先打破了僵局。他习惯了冷处理,但却从来不好冷战这一口,更何况他们两个无冤无仇,即便是有一些误会,也都是成年人,怎么找都不应该摆到台面上来。
沈熹年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笑了笑,问他,“迟导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会答应下来?如今演艺圈里想要巴结讨好你的明星排都排不过来,不知道我是哪里有这么好的运气让迟导你这么待见我。”
迟书良听他的话不痛不痒,倒也是笑脸相迎地回道,“沈少,你不晓得,翁老板对你有多赏识,他看好的人,我自然也要捧捧场。怎么着,也不能辜负翁老板的一片心思。”他说的慢悠悠,沈熹年听得心里却不是滋味。彼此心里实际都清楚,沈熹年差点被公司雪藏背后就是翁聿燊的意思。迟书良这么说,实则是讽刺他不知好歹,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迟导还真是抬举我了。既然这样,恭敬不如从命。”沈熹年不想纠结于此,其实不管迟书良出于什么目的,他能做的也只是同意。倘若这次的机会他把握不住,沈熹年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翻身的机会。如今公司已经取消了他所手头有的工作,立场其实已经很明确了。他现在也不过走一步算一步。好歹也比无路可走,无路可退来得强。
迟书良见他有所让步,语气也不再咄咄逼人,“既然这样,那具体事宜我会让助理跟贵公司联系。”事情比迟书良想象的简单,他原本以为沈熹年终归会是块难啃的骨头,但是说到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自傲的人也不可能拿前途开玩笑。人再牛,都有软肋跟痛处。他不过是稍稍提醒了他身上还留着伤疤,对方倒也乖乖顺着台阶下来了。他冷笑着从位子上站起来,晚上他还有一个首映礼,急着赶场子。
“沈少,真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他正带走,沈熹年这个时候,却叫住他。
“迟书良……”他犹豫了半秒,随即又问道,“是不是海微叫你来的?”
沈熹年背对着他,迟书良看不到他的样子。
“这样的事情,不该是问我吧?有空在这里发愣,还是去看看闻海微。”他走近沈熹年,凑到他耳边,口气轻蔑地说道,“千万不要让别人把你金鹿奖时候那感天动地的爱情宣言当成放屁。不然,太臭了。”
迟书良煞有介事地捂着鼻子,眼里到处是鄙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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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海微搬走以后,沈熹年一直都习惯不过来。虽然自从两个人都有各自事业以来总也是聚少离多,但多多少少心里还清楚,这个家里有着另一个人,再辛苦,再疲惫,至少他们都不是一个人。
沈熹年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到黑漆漆的房间里,没有开灯,也不脱掉身上的衣服,就这样懒散地摊在床上。迟书良的话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仿佛宣告全世界的爱情宣言,他怎么可能忘记。只是之后沈熹年的世界里闯进来的东西太多太多。他起初像是个新奇的孩子,那些从来都不曾接触过的事物大大地吊足了他的胃口。所以不知不觉地,就丢了最心爱的东西,且不自知。然后兜兜转转,当厌倦了原本的新奇,便渐渐开始怀念最初。
他一直觉得两个人在浴缸里聊天是最最美好的时光,从心到身都是坦诚相待,没有欺骗,怀疑,犹豫。可这样的时光,他到底有多久没体会了。他还记得两个人在出租屋的时候,海微还是个娇丫头,不会买菜,总是被别人宰,有时候一起去夜排档,喝酒,侃大山。酩酊大醉,相拥而眠。听海微叫他年子年子,柔情蜜意,甜到他心花怒放。还记得送走臭臭的时候,她婆娑的泪眼,哭的像个受伤的孩子。
那究竟是多么遥远的事情,沈熹年现在想来,依旧会笑。但扯动嘴角,心却同时被扯痛了。海微现在喊他“沈熹年”,他依旧叫她“微微”,他们住在不同的地方,可他依旧留在这间房子里,害怕她哪天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他。没有了联系,他却每天都克制着要去打扰她的冲动。沈熹年只有自己知道,他从来就不曾丢失自己的最爱,他从来就清楚自己的最爱是什么。即便是忘记,也不过是暂时的记不起。
他们究竟怎么了?
秦褪后来一直问他,也一直问她。彼此却都不答。仿佛是说好的默契,又或许谁的心里都没有明确的答案。但两个人都清楚的是,那个让彼此都怀念的过去,永远都是过去。裂痕一旦存在,就不可能完合。而未来到底又能走向何方,又能走多远,也都只能交给未来。
沈熹年躺在床上,人沉在昏暗里,心沉在回忆里。几乎是鬼使神差的,他闭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么熟悉的号码,闭着眼睛都能按出来。她终究是长情的人,这么多年,即便是后来成名了,她却依旧固执地不愿换掉以前的手机号。只有沈熹年知道,她其实怕很久没有联系的父母永远都不能跟她联系上。
电话通了,沈熹年也渐渐有些心跳如鼓。黑暗里,静谧的空气里,他似乎都能听见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然后,他的心突然紧紧的揪到了一起,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的声音。礼貌地问着,你好
第32章第三十二章就让我们鬼迷心窍(上)
迟书良的新片有个很应景的名字,《鬼迷心窍》。电影还没开排,公布的演员阵容就迎来媒体的强烈关注。之前的小道消息,八卦新闻把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说的云里雾里,扑朔迷离,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又好像没有这种事情。一边谣传闻海微早转投迟书良的怀抱,两人多次夜里一起出去吃饭,且举止暧昧,另一边却有人拍到她跟沈熹年同游古镇的亲密照片击破之前两人不和的传闻,可最近又有媒体爆料,闻海微已经搬出了丽都苑,恐怕两人多年感情已是岌岌可危。
一时间各种传闻满天飞,如今三人却出人意料一起合作新片,这让媒体的好奇心触动到了极致。自然,也有人佩服迟书良的头脑,能充分利用绯闻,八卦炒作自己的新片,甚至特别邀请绯闻主角担当主演,故意讲三个人的关系做文章。像是处心积虑地要混淆视听,越是看不懂,便越是合了他的心意。
剧组开机那天来了好多家媒体,当时并没有要求采访,但公众的窥私心理还是鼓动着娱乐记者们对三个新闻当事人一顿狂轰滥炸式的发问。
“迟导,您能谈谈这次三个人合作的用意是什么吗?”“闻海微能让大家说明一下为什么会搬出丽都苑,是不是跟沈少的感情出现了裂痕?”“沈少听说你一度早到东影雪藏是否属实呢?那后来事情又是怎么解决的,你跟闻海微的恋情真的会像你之前所说的那样,能走到最后吗?”
面对媒体哪壶不开提哪壶般的一连串问题,三位主创都以沉默回应,不做任何回答。这样的阵势反而更加激起公众无限的好奇心。这部片子正所谓的未拍先红,真正赢在了起跑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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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海微跟沈熹年都各有行程安排,所以两个人的对手戏被安排在在最开始。
《鬼迷心窍》应承迟书良的一贯风格,娱乐的饺子皮,商业的饺子馅,以幽默调侃的方式抒写着都市人的都市风情,这是他一直有着良好的口碑和票房号召力的秘方。都市男女的欢欢爱爱,分分合合,说到底其实就是和着爱情瞎折腾,迟书良总觉得,这种感觉只有彼此间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演得出来,何况沈熹年跟闻海微本就是生活里爱闹点小矛盾的情侣。一个影帝,一个国际女星。这剧本给他们演再合适不过。二来,他也想就着这个机会,把三个人之间看似理不清的关系让自己撸清楚了。也好让那一对活宝早些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迟书良毕竟只是个外人,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是说弥合就能真的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损伤一旦造成,就不可能有弥补的机会。这样的道理,其实谁的心里都是懂的,只是有的人乐观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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