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三尺第12部分阅读
都快要认不出来,却又第一时间就认出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老太婆,门开着发什么愣啊?”屋里闻正南的声音传出来,熟悉得仿佛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海微抿着嘴,眼泪却不自觉地从眼镜下边儿流出来。
“老闻,微微回来了。”
屋里这是立马有了响动,门又被开大了一点,露出闻正南的大半张脸。他老的很明显,原本还漆黑的头发如今却是花白一片,皱纹也不知觉地多了好几条。海微看着,心里有酸意,她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道,“爸,妈,我回来了。”
闻正南也像是丢了魂,愣愣看了海微好久,才低低地说道,“站外边干什么,还不进来。”
杨跃和闻正南已经太久没有见到海微了,整整两年,像是失了音讯,从来都没有联系。如今女儿就在身侧,过去的恩恩怨怨便也随着时间一点点散了去。杨跃抚着海微的手,从头到脚的细细打量。脸瘦了,皮肤变白了,人也因为成熟而越发地漂亮了。其实两个老人家一直关注着海微的消息。从最初的《情人劫》到如今她的新戏。所有关于海微的新闻,他们都细细收藏着,每每思女心切,便会拿出来读。即便是当初因裸戏而起了争议,他们都毫无置疑地站在女儿这一边。
杨跃和闻正南其实早就妥协,他们对于海微的爱和世间所有父母都一样。甚至更为深切。当初他们的反对出发点也始终是好的。如今看到女儿有这样的成就,过去生的气早早烟消云散。只要她过的好,那么一切便都可以既往不咎。
第36章第三十六章爱是妥协下
车子里面第一次这么安静。
海微不会想到迟书良还是回来了,她也不会想到家里两个老人家居然认出他来。那是迟书良第一次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一个姑娘的家长。还好他毕竟世面见得多了,即便是遇着这样的情况,依旧不慌不忙,该是怎么来,便是怎么来,没有一丁点不自然,连到跟海微之间看似微妙的关系都被他处理的一点点异样都没有。
不过,海微现在想的却绝对不是这些。跟家人许久不见,谈话的中心也自然都集中到海微身上。两个老人最不放心的还是她跟沈熹年。昨天的颁奖典礼在城区都是直播的,闻正南看到自己女儿在台上连那样的话都说出来的,简直相当于非你沈熹年不嫁。可观众席那边呢,那臭小子竟然莫名其妙的失踪,连一个面子都不买。他究竟到哪里去了,去做什么了,他都不追究。闻正南不能忍受的是海微这样一腔炽热的情扑了一个空,像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即便海微接受得了,闻正南终究是意难平。但他明白,这到底是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如果彼此有了裂痕,那定然是各自都有问题的。
“微微,你跟熹年两个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跟妈妈说实话。”杨跃还是耐不住性子,直截了当地问了她。
海微这次来,便知道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最终还是要给家里人一个完完全全的交代。当初一意孤行的离开,如今过得是否安好,这几年来,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终究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沉默了一下,杨跃却又开口。
“过的开心吗?”她的声音轻轻的,生怕一不小心伤害到海微。
“妈,我们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这一阵子大家都比较忙,所以一直没有时间交流,可能之间有了一点点误会。妈,你放心……”
“微微,爸爸还是有些话要跟你说。来。”闻正南这个时候打断了海微的话,他牵着海微的手,把她带到自己身边,两个人并排坐着,就像过去的很多时候一样,当海微迷惘,失落,沮丧,困惑的时候,闻正南都会跟她坐到一起,一点点开导,慢慢点拨。
“微微,其实你不用说我也明白,你们之间都还彼此爱着对方是不是?可是,你自己也知道,光光有爱自然是远远不够的。当最初的热情与g情全部透支,你们到底要用什么来延续。爸年轻的时候一点都不懂爱情。思想单纯,那个时候死心塌地地喜欢你妈。因为年纪轻,以为只要凭着一腔热血,没有什么事是做不来的。可是后来两个人真正相爱然后结婚,才渐渐发觉,人和人之间,单单有爱是不够的。如果说爱是一种能力的话,那如果我们不去不断的锻炼它,这种爱人的能力就会一点点退化,原始到连最近亲的人都无法爱。”
那是闻正南第一次跟海微说起他们的过去,
“刚刚结婚的时候,一直会为柴米油盐的事情吵架,其实都是琐事,再平凡不过。可两个人怄了气,谁都不愿意先低头认错。都觉得自己这一方没有错,那时候我们在乎的东西太多,要面子,计较无谓的自尊,现在看来都不过是因为爱的还不深。”
“后来我就一直在想,我们这么憋屈究竟是为啥呢?两个人明明就是因为相爱才走到一起,为什么当爱情遭遇平庸的时候,总是前者先败下阵来?其实总结下来,原因真的太简单。是我们对亲近的人和自己都太苛刻了。那个所谓爱情的东西都被人给妖魔化,成了无坚不摧的鬼物。其实它不过就是一桩生意,你跟那个合伙人要懂得如何经营。做生意,太计较得失,终究是做不大的。所谓得失,正是有得有失,不失去一点,自然不能换回一点。所以人才要懂得取舍。放弃那些对这桩生意无谓的执着,比如面子,一时意气。每一次争端通常总是以一方的妥协作结。而妥协从另一方面来说,实际是为了捉得更紧。”
“当然,微微,你也可以选择不妥协,如果这桩生意已经很显然做败了。一切全看你。”
闻正南的话海微其实不是不懂,她知道他是希望她能懂得退让。就像过去很多次沈熹年对自己做出退让那样。如果真的在乎彼此的感情,那么不管是哪一方,到最后都会做出让步。他们其实心里都太清楚这段感情对于彼此的分量。如同灵魂的一部分,从来都不容割舍。
——————————————
“想好了吗?”海微幽幽呼了一口气,迟书良见她缓过神来,便这么问了一句。海微被突然问道,一时难以反映,迟书良便又解释道。
“从家里出来就看你心事重重,像是要做什么决定。怎么,想好了吗?”
海微兀自笑了笑,别过脸去看窗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接着又是隔了好久,她才像是想起什么来,再开口,“你怎么又回来了呢?”
海微想到迟书良被家里人撞见的场景就不自觉得要囧。闻正南那双眼睛惊怒交集地审问着海微,她却也只能装作看不见。幸好迟书良脑子活络,随机应变得快,才让一场眼看就要燃起的纷争生生压了下去。
“啊,去找秦褪,回来的时候时间我看差不多,就顺路载你回去。”迟书良说得云淡风清,海微自然不知道他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假。他向来捉摸不透。她便也懒得猜度。其实,海微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愿承认,要不是迟书良是公认的同志,她真的会误会彼此关系。
海微偷偷瞄了一眼他的侧脸,轮廓硬朗,线条分明。和沈熹年是完全不同的人。性取向不一样,感觉果真是不一样的。她心里暗暗揣测。
“我送你到机场,这边我还有点事情。”迟书良继续说道,这个时候,车子已经下了机场高速,没几会儿功夫便停到航站楼外便的专用车道上。
海微不知道迟书良是怎么知道她的航班的,但她不愿计较那么多。因为此刻,她还有更加意义重大的事情要去做。
“就送你到这儿了。回去以后好好工作。有事找我,没事也可以找我。”迟书良拍了拍她的肩膀,俨然是一副兄长的模样。海微看着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戴着蛤蟆镜,遮掉了大半张脸,迟书良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谢谢你,良良。”她憋了半天,才蹦出这么几个要让人晕厥的字来。“你永远是我的好姊妹。”海微后边的这句话是生生把迟书良雷的外焦里嫩。
直到海微进闸后消失在视线之外,迟书良抿笑着扬起的嘴角才渐渐落下来。
“莫非是入戏太深了?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gay。”他望着海微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着。
————————————
公司安排海微走,即便这样,还是有数十家媒体簇拥在出入口围追堵截。见着这阵势,海微才想起来,自己如今是金鹿影后。已经站到和沈熹年同样的高度,万众瞩目,星光璀璨。
“媒体颁奖典礼那天晚上就守在公寓楼,机场,公司门口,你这主角却到现在才回来。”经纪人好不容易把海微送进保姆车,刚一坐定,便开始分析现在的事态。
“颁奖礼上你没按事先安排好的稿子发言,事情弄到现在这地步,外界都在怀疑你跟沈少的关系。主流媒体虽然没有多加评论,但是网路上传的却很难听。这个对你的影响不算正面。现在又几个广告商暂缓了跟公司的合约,你得回去给个交代。老板一直在等你。”
海微坐在一旁沉默地翻看着接下来的行程表,默不作声地听着。她也不过是旷工一天而已,公司里给她安排的工作就堆得山高。如今她算是宏影的招牌,公司也是借着她金鹿影后的东风,多接几单生意。
“还有,你失踪一天,公司要知道你具体行踪。所以回去要跟公司汇报。哦,还有,夏生置业的那支广告……”
“徐姐,跟公司请假让我休息半天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海微颇为疲倦地揉揉眉心打断了经纪人在一旁的滔滔不绝。
“海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办的吗?如果可以的话。”经纪人这才收了口,她其实也早发现海微不对劲了。但是,公司里事情真的太多。如果她能帮到她,那自然再好不过。
“不用,谢谢你徐姐。明天的行程表帮我安排好就可以了。”
“那好吧,公司那边我会再跟他们说一说。”
“谢谢你徐姐,明天我会去公司解释。哦,对了,让司机开车去丽都苑。”
经纪人听到海微这么说,心里似乎也摸出了大概。便也不做声。她也算是出了名的金牌经纪人。明星的私事她从来都不过问。但一来二去,这样的事情也看的多,作为旁人,只是唏嘘,却无能为力。
————————————
海微从这里搬出去以后,是第一次回来。
房子里依旧打扫的很干净,那是沈熹年的习惯,他是最耐不下脏的人。以前打扫卫生这样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如今工作忙了,便请了人来,只是要求很苛刻。
沈熹年一直没有搬出去住,家里也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变得不正常。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等着她回来。可海微又怎么会知道在她最初离开的那段时间,这个地方曾经失控到怎样的地步。是的,她从来都不知道,因为沈熹年始终不愿意告诉她。他是要面子的人,即便是在她的面前,都会本能地要克制自己。
海微把不多的行李放到大理石地面上,她赤着脚,瓷砖有凉意偷偷跑进来。
“你怎么来了?”
那个声音低低地,突兀地在空旷的房子里响起来,把海微吓了一跳。
沈熹年半个身子隐在暗处,有光从另一侧打来,把他脸上的轮廓勾勒分明。
第37章第三十七章我们结婚吧!
客厅里空空的,沉默地两个人对坐着,桌上的茶袅袅地冒着氤氲的热气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海微捧着手里的陶瓷杯子,手指在杯口边来来回回地摩挲。她并不急着开口,因为有些决定既然下了,就不可能轻易改变,她只是在确定自己的真心。
“怎么回来了?”沈熹年声音低沉地问,他低着头,随手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一了口,才又问道,“公司那边麻烦事情很多吧,在颁奖典礼上那样。”他弹了弹烟灰,眼睛第一次毫不避及地直视她的。
海微苦笑了一下,“这几天,我回去看爸妈。”
沈熹年顿了一顿,神情黯淡“叔叔阿姨都好吗?你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我告诉他们,我要跟你结婚。”
海微的话从桌子另一侧传过来,沈熹年伸向烟灰缸的手明显地顿了一顿,旋即看向他。海微神色坦然地回应着对方掩藏不住的惊讶,只是微微点一点头,再开口,“对,我是说,我要跟你结婚。”
沈熹年的吃惊和意外也不过稍纵即逝,神色上也慢慢淡然,“微微?”
“熹年,你不想跟我结婚?”海微反问他,沈熹年沉默了半晌,把那根烟掐灭到烟灰缸里,他交错着双手,身子前倾着凑近海微,轻轻说着,“想,做梦都想。”海微旋即笑了笑,问道:“那你怎么不问我原因?”
他听她这样问,却是轻笑,“你愿意,我就愿意,只要你想,我便去做。”
“其实,你我都知道,我们之间有了一点问题,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但是彼此却都不愿意开诚布公的谈。一个不解释,一个便不愿多问。”海微淡淡地解释着,
“这次回去看爸妈,想了很多。当初一意孤行地离开,就是现在依然无怨无悔。只是比起如今的生活,过去那段日子却好像更令人怀念。”她抬起头来看着沈熹年,这个她一直都深爱着的男人,如今坐到她的身侧,沉默不语,只是侧耳倾听。
“我一直在想,我们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名,利这样的东西,即便是尽收囊中,而以此付出的究竟是什么?你看,如今的影后影帝,什么都有了,可彼此之间,包括我们跟我们自身之间都出现了问题,不是么?”
“微微,”沈熹年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事情不是人为可控的。我们之前的隔阂都是因为缺乏交流。你的工作我的事业,彼此都在拼命,却一点点失去了方向,忘记了最初的目的。等到掉过头来想要再来弥补,却总为时已晚。不过还好,我们还来得及。”
“所以,我想退出演艺圈。”
海微的话又一次让沈熹年感到无法掩藏的吃惊。
“微微,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我要退出演艺圈,做全职主妇好不好,以后只你养我。”海微明亮地眸子注视着他的侧脸,沈熹年却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才问,“微微,你想好了么?这不是件小事。”
“我想了很久。”海微依偎在他怀里
“可是,这样的话,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很可惜,你才起了头。”
“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我只是做想做的事情,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跟你结婚。相夫教子。”
沈熹年怜惜般地看着橙色灯光下海微的脸,依旧无暇,纯粹。他微微笑了笑,“既然决心已定,那我自然不反对。”他俯下身亲吻她的唇。
那么久以来沉积的思念和爱意在这个夜里,在彼此的身体里一次次释放,稀释到血液里,融进灵魂的最深处,那是最极致的契合。仿佛是久旱逢甘露,对渴极的人,他们彼此便是一泓清泉,恰如其分地倾泻在以为就要枯竭的胸怀,是一付药,治得百病。
————————————————————
天边渐渐泛出了鱼肚白,沈熹年侧眼看着身边熟睡的人,莫名地陷入到沉思。海微今天的态度,多少有点异样。她是那么要强的人,他们彼此一度冷战,不再顾忌对方的感受,故意忽略彼此的存在,对本可以解开的误会置之不理,甚至任其发展。他一度以为他们这么多年走过来,就要被这样分开。他甚至要觉得可笑,当初日子过得那么艰苦都是相濡以沫,如今衣食无忧竟然生出了隔阂。感情这种事情,真的是琢磨不透,到最后,能分开彼此的只是他们自己罢了。
沈熹年悄悄下床抽了根烟。他过去从来不抽,自从海微搬出去以后,便不自觉地贪上了,像是精神依赖般,从此没有撒得了手。他依旧替海微可惜,事业真的是刚刚起步,她不是没有天赋,又那么幸运地遇到能够发掘出她的伯乐,真的实属不易。海微做过的努力,沈熹年不是不看在眼里。但是,她却安慰,“幸亏只是一个起步,要是再往上发展。就真舍不得离开了。”沈熹年想来也是,便再不多说。
——————————————————————
可一觉睡醒来,却又不对了。
海微本来第二天便要通知经纪人,准备发声明,到头来却还是让沈熹年制止了。海微跟公司签了五年的短期合同。倘若现在就宣布退出娱乐圈,势必要跟公司扯破脸皮子。违约金不是一笔小数目,以他们如今的经济水平,尚且还担负不起。两个人思来想去,最后海微还是被劝动了,决定再等几年,合同一旦到期,她便拍屁股走人。一点都不依恋。这件事情虽然就这么罢休了,结婚的事情却雷打不动地提到了日程上。海微觉得,双方父母至少还是要见上一次面,虽然不管过程如何都对结果没有任何影响,但她骨子里依旧是一个传统的人,于是这件事情,沈熹年便像是推掉了一桩苦差事,全权交给了海微。
沈熹年跟闻海微准备结婚的事情始终都是保密的,海微甚至连经济人都没有告诉。两个人依旧各忙各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嗅觉敏锐的媒体早早就觉察出了两人的浓情蜜意。这一阵子,由于海微搬回来住,丽都苑里里外外形形色色的狗仔记者之类又多了出来。网路跟报刊杂志上也不乏两人被狗仔偷拍到的恩爱甜蜜照。
彼此的粉丝团也因此和和气气地抱成一团,贴吧论坛里到处都是祝福的话语,甜蜜得要腻人。因为金鹿帝后复合,给两家公司都带来了不小的收益,广告代言,宣传通告,各种品牌发布会和娱乐节目专访把行程排的满满的。宏影公司也因此对海微在颁奖典礼上的一派胡搅蛮缠既往不咎。由于工作一下子比之前多出好多倍,海微几乎没有闲暇时间去准备结婚的相关事宜。两个都是忙人,工作的时候几乎见不着面,而他们的生活中,工作又是占了多数的。可即便是收工要到凌晨一二点,只要是在本市,便一定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虽然多数时候,偌大的房子里,两个人都凑不齐,但每每想着那个家里或许还有人在等着自己,便怎么也不能在外边呆下去。
时间一晃就过了半年。
海微有些后悔,总觉得是沈熹年在糊弄自己,像他们现在,行程满,工作忙,就是两个人想凑个时间约会,或者能碰着彼此都在家的时候,都是难上加难,别提结婚之类云云。她有些懊恼,当初就不该听他的话,干脆就跟宏影扯破脸皮子算了,怎么着也好过如今处在这么尴尬的位置上。海微这么无意识走着神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微微”
“妈,怎么想到打电话。我打给你就成了。”
“啊,妈是想你,跟你说说话。”
杨跃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怪怪的,之前他们也有联系,虽然都是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可海微却总隐隐觉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不好的感觉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隐隐约约地萦绕着。
“妈,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海微小心地问,胸口却是不由地一紧。
“不……不,家里头能有什么……”杨跃说道一半,声音却低了下去。最后,竟叹了口气。
“微微,妈知道你工作忙,不想打搅你,只是……唉,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杨跃在电话那头又停顿了好久,才又开口。
“你爸的那个戏班子要解散了。”
海微听到此,不由地一滞。那个戏班子几乎是随着她一起成长起来的。那个时候她才满月,闻正南原本的戏班子算是走遍大江南北,最后还是在北京定下来。那个叫梨园戏社的院子隔着海微家不过几条街。在她满月那天才正式开出来。海微小时候总是去戏院里晃哒,看着台上青衣花旦武生之类便渐渐有了兴趣。依依呀呀的学出来,那该算是她梦想最初萌芽的地方。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如今竟是要散了,她是无论如何都看不过去的。
“怎么回事,好好儿的怎么会散呢?”
“唉,那块地两年前被甘霖置业买下来,说是要盖房子。那个时候,地虽然买下来了,却也没什么动作,我跟你爸就没放心上。谁知今年初开始,甘霖就要那一块的居民搬出去,说是要重新造房子。他们公司给的钱不少,最后几个钉子户都给撵走了,那块儿地皮上只剩了梨园戏社。甘霖那边说给我们最后四天期限,赶紧走人,不然就强制拆迁。微微,我……”
“哎哟,妈,你们真糊涂啊,这样的事情怎么不早说。”海微恨铁不成钢似地近乎责问道。
那一头,杨跃也是无可奈何,“本来是想找你二姑夫帮忙的,谁知道甘霖置业根本就不买他的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微微”
“妈,二姑夫一个地税局的都扳不倒他们,这叫我去哪里想办法呐?”海微都急得要叫出来。她还在片场,声音一不小心抬高了,经纪人连忙冲她使眼色。自知失态的海微又压低了嗓音,
“这样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呢?”
“微微,你别生气,别生气。我听说,那个甘霖置业老总的弟弟以前跟沈熹年一起组过一个剧团,你看……”
杨跃的话只说了一半,海微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是啊,陈……陈起凡,对,我都快忘了。”她拍了拍脑袋,轻轻笑起来,事情似乎变得柳暗花明了。
第38章第三十八章好事多磨
“熹年,电话那么急找我,有事情?”海微还在片场,杨跃的电话刚刚挂断,沈熹年便打进来。她的那场戏才拍了三分之一,正值盛夏,剧组里跟她一块儿搭戏的是个选秀出道的新人,由于不是本行出身,又是第一次拍戏,ng了很多次,加之天气闷热,居然就中了暑,拍摄进度因此不得不放缓。海微手里握着电动小风扇,一旁的助理还借了把蒲扇待在一旁帮着降温。
沈熹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微微今天晚上回家里来吧,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海微顿了一顿,心里渐渐生出不好的预感,沈熹年的语气有些沉闷而沮丧。她没有多说,声音更压低了几分,
“那好,我也有事情跟你说,晚上见。”她挂断电话,看着手里破烂的剧本正发着呆,一旁的助理却抱怨开了。
“那个赵琪珊一看就是个外行,几句台词都整不清楚,ng了那么多次,大热天的整个剧组就等她一个,真是吊人心火。”小助理晃着蒲扇,本来就是偏胖的身材,此刻因为意难平,脸都不自觉地涨红了。
“乔乔,别那么说人家。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我都不抱怨,你多啰嗦什么?”海微斜睨了她一眼,她从不喜欢蜚短流长,论人是非。可小助理却不替她鸣不平。
“闻姐,你也知道,她压根就是那档子选秀节目内定出道的,谁不知道她跟牟亦之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牟亦之闻姐你也该知道的,当初佟贝妮不也是这么出来的么?”大热的天,助理一刻不歇地挖掘着这个圈子里的八卦花边,海微只觉得头疼,她揉了揉太阳岤,叫乔乔的助理却没有发觉她的不耐,
“闻姐你知道不,原来牟亦之还打算把她推荐给迟导的,结果面都没见着就给人家婉拒了,只说是迟导觉得自己的戏配不上赵琪珊,嘿嘿,其实谁不晓得是迟导看不上赵琪珊。”海微从别人口里听到迟书良的时候,总会觉得有些许别扭。人们口口相传的怪才导演跟她所认识的这个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人。而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海微也疲于了解。
细细算来,自从上次北京一别,她几乎跟迟书良断了联系。整整半年时间,世界这样小,世界又这样大。想碰见一个人,能碰见一个人,其实不会太难。只是海微总隐隐觉得对方像是要避着自己,那么久没有音讯,哪怕一个短信都吝啬。这让海微不是很舒服。
“你一个小小的助理怎么知道那么多,小心被黑道帮子绑了去毁尸灭迹。”
“哇,闻姐,你好毒啊。我在公司里好歹也是个万事通,就凭这个,徐姐还准备培养我做接班人呢。哦,闻姐,说道迟导,最近一直没他的新闻呢,东影内部有小道消息说,他好像身体不行。”海微又斜睨了她一眼,乔乔却凑得更近,胖胖的脸上故意装出的阴沉在闷热的天里略显滑稽。
“闻姐,你说,他会不会是纵欲过度……”
海微听她此言,刚喝下去的凉茶一下子全喷了出来。
——————————————————————
客厅里的气氛有一些沉重,两个大忙人像过去很多很多时候一个,面对面坐着,两人之间似乎永远都像是摆着一个摸彩的箱子,而他们不断地从里边掏出彩票,然后一次次挂出这样那样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问题。人生,或许就是一个解决问题的过程,不断涌现问题,再不断地解决,然后再出现,再解决。直到最后,被问题给解决了,一切才变得完满。
海微跟沈熹年几乎是用了三头六臂才抽出了那么一个晚上的时间。彼此都推掉了手头上的工作,这一次的问题似乎有一些复杂。
“暂时不结婚是什么意思?”
海微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他,她想不到,他巴巴找她来,竟然就是为了。心里已然有了火气,连说话都开始有些不好听起来。
“我的意思就是,我们……现在暂时结不了婚了……”
“为什么?”海微啪的一下,拍了桌子站起身来。“不是之前说好的事情,为什么出尔反尔,到底有什么事情?还是……还是说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我结婚?从头到尾都是你的敷衍,是不是?”海微自制情绪失控,却无能为力,她转过身去,深深吸了口气,
“不,不是这样,微微。”
“那究竟是为什么?不是说好了的,为什么,为……”
“我爸爸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上个月,肝硬化转变成了肝癌,医生说,最多不过半年。要是快的话也就这阵子的事情了。”沈熹年说得极平静,海微却不能不触动。她跟沈均年只见过一次面,记忆力是一个爽直洒脱的军人,那次他们去看他,为了这个,他还去买了好些菜,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醉了还会拍着沈熹年的肩膀,粗着舌头说话。她知道他身体不好,可那天见着的哪里会是肝硬化的人,身体那么健康,像是永远都不可能倒下一样,连到海微都会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听错了。可就是这样的人,如今却只留了短短五六个月的生命。叫谁都已是接收不来。
她默默地走到沈熹年身边,一句话都不再多说,只是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也许,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一个拥抱更有力度更有热度。
“微微,我们会结婚的,但至少还是过了这阵,好不好。我想安安心心送他。”
海微闭上眼睛,更加用力地搂了一搂,只是说好。
沈熹年抬手握住她的胳膊,又问道,“下午在电话里,你说也有事情要说,是什么啊?”
海微顿了一顿,像是犹豫了一下,但却马上摇摇头,“没,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沈熹年深深地望着她,过了半晌,方又降头埋进她的怀里,“我定了明天上午的机票,之后的半年里,我都在阳生,手头上的工作能推的就尽量推了。”
“微微,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知道吗?我能应付得来。”沈熹年的话是贴着她胸口说的,仿佛像是都要说进她的心里去。
海微抿着唇只是默默地点头,将沈熹年抱得更紧了。
——————————————————————
梨园戏社的事情几乎是迫在眉睫,只有短短四天,海微除了戏之外,几乎把所有的通告,代言活动都取消或者推迟了。也因此得罪好几家广告商跟媒体。负面新闻一时四起,说她耍大牌的,说她约会富商无心工作的,说她没敬业精神甚至不务正业的,什么都有。连到微博的关注率都掉得厉害。而贴吧里也分成了两个阵营,喜欢的依旧无条件地顶她,讨厌的谩骂诽谤人身攻击,什么都上来了。身边的小助理这下又有事情做,不是光顾各大网站贴吧关注“民情”,还要绑着发微博及时撇清不实传言。
“微微,鑫臣国际的百蒙新品发布会已经推迟到周四晚上,但是周二晚上的新娱乐节目没有回旋的余地。所以你周二下午必须回来一趟。”经济人喋喋不休,电话那头略显嘈杂,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唐宁传媒的会场,那是她主演的中韩电影的首映式,当然,海微肯定是缺席了。
“大忙人啊,没事儿跑我这儿来,想来无事不登三宝殿。闻小姑娘定然是有求于我了。”秦褪喝了口柳橙汁,笑的贼兮兮的。海微很久没见他,出道以后,两人就少了很多联系,就连沈熹年亦是如此。许久不见,秦褪依旧还是那个秦褪,没有生疏没有距离,他从来就是个自来熟,况且,他们一直都很熟。
海微第一次见秦褪不喝酒,似乎连烟都不见他抽。但现在她自然不会考虑那么多,事情紧急,她也只好开门见山的谈。
“对,是真有事。你知道甘霖置业不?”
“甘霖置业?怎么不晓得,那么大一个公司,到全京城问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秦褪又吸了一口柳橙汁,反问,“你问这干啥?”
海微叹了口气,把实情和盘托出,也分析了如今的情况,反复强调了梨园戏社对自己的重要性。秦褪自然是个聪明了,事情大体不复杂,所以也听得一清二楚。海微说完后,他沉默了好久,只是拨弄着杯里的那根吸管。一圈一圈,又是一圈。
“闻小姑娘,不是我泼你冷水,你这事儿,难。”
秦褪此话一出,海微的心就凉了半截。他向来是最有能耐的,什么人没碰过,什么事儿没见过,什么困难不能摆平过。可如今,他却只一个难字,便被打发了去,海微多少心有不甘。
“陈甘霖跟我不是一道儿上的。我们公司本来就跟他们是竞争对手,这几年行业竞争那么激烈,几乎到了白热化。两家公司都恨不得生吞活剥,扒皮抽筋了对方。如今你这事儿,是甘霖内部的事情,我秦褪于公于私都插不了手啊。”
他的一席话几乎掐灭了海微所有的念想,她有些恹恹地坐靠在椅子上,话都说不出来。想着这戏园子到底还是要被拆了去,老闻最终还逃不过人走茶凉,悲惨下岗的霉运道。而她这个女儿却真是眼睁睁地看着束手无策,坐以待毙。
秦褪见着她这副模样,深知是自己心直口快,一下子把大实话都说了出来,狠命打击到了小姑娘,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想了良久,才说道,
“至于办法,自然不是没有。”他这一句话,立马点起了海微的希望,她看着他,就等着继续说下去。
“当初东影雪藏年子的时候,良子不是帮过忙么?他既然连东影的老板都能搞定,陈甘霖应该没有问题。毕竟像翁聿燊这样的脾气人品都怪异的角色不是人人都能摆平的。”
“对,找迟书良,那小子人脉广,五湖四海的,没准真跟陈甘霖有什么交情。”秦褪拍了拍桌子,却也拍在了海微的心上。
怎么能又是他,怎么能再是迟书良。她欠了他那么多次,到底要如何去还,又如何可以还得清?
第39章第三十九章绝处逢生
“闻小姐,先生出国去了,最近五天都不在家的。”海微来了净水云霆三次,第一次家里没有人,第二次家里依旧没有人,这是第三次,总算是敲开了门,可迟书良却依旧不在。刘备三顾茅庐才请出了诸葛亮,海微来了三次,却连迟书良的影子都没有瞧见,敢情他的架子都赶上诸葛亮了。
海微愣了一愣,曾叔又说:“闻小姐要是有什么急事,先生虽然不在,但有曾某能出力的地方,必然鼎力相助。”
她思忖了半晌,踌躇究竟是说还是不说,眼见着离甘霖定下的最后期限一点点迫近,再犹豫便是谋杀时间,她等不起,戏园?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