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6
男人摇头,你们不是很现代吗?不是叫嚷着宁愿做月亮也不做太阳吗?
女人苦笑,在中国,最现代的女人到头来也是要嫁人的。
男人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叫,我老孟就盼着这一天了我。
我这个老共产党也终于有了一个洋老婆。硕士生、名记者,比我又小二十多岁……哈哈,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肚子里的种是我给你种上的,五十多的人给你种上的,容易吗?你必须给我生下来。我还没有一个儿子,我们老孟家不能够断了香火呀。也许,老天有眼,让我得贵子。我是一个孝子,为了这事,老爷子小知道骂我多少次了,老人家的一双眼睛都快哭瞎了……女人问这是一个不容更改的条件吗?
男人说是的。
女人小声说,你和她离婚吗?男人说,那还用问吗?
女人说,她也够可怜的。
男人说,全家的吃喝拉撒睡,归她管。家里的……我,也让她管。
女人撇嘴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我才懒得管呢。男人赶紧说谈判成功。
女人突然叫起来,不!我不能够要孩子,我不能够想像女人生了孩了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丑八怪。我,我,我不能够要孩子……除非你的老婆她来求我,给我下跪……
思绪里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人物重叠错落。又有一个场面涌上了我的脑海。
一个老女人的叫声把切整理得清楚了。
我正在我的房间里翻看杂志,他和一个老女人进来了。
老女人进了我的房间不等老孟介绍什么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话,好妹子,我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一个死了不能见祖宗的女人。我对不起我们老孟家,公公打我,他打我,打得好哇。
打死我,活该。狗肚子里做棺材。我求你了,我给你当牛当马,当二小,端屎端尿,洗裤头洗什么都行,只求你为我们老孟家生下一个儿子……
老女人哭得血泪涟涟。
我不知所措。语无伦次,我……不能够……我不,行……
我在这种情势下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老女人扑通跪在了我的脚下。
西川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很漂亮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紫罗兰。春天的阳光洒在花上,花瓣好像镀上了一层金黄。林雪又捧着一束紫罗兰轻轻地走进来了,换了花瓶里的花,西川不由自主地红了脸。他刚刚做了一个春天的梦,梦阜他拥抱着林雪荡舟在湄公河上。这个时候林雪的到来让他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也看到了西川的莫名其妙的红脸。我的一心房轻轻一颤。
我赶紧说,怎么样,感觉如何?西川半天没有说话,我问伤口疼吗你?他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每天都有美丽的女人来给我送鲜花,真是神仙过的日子。我转过头去,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说,又来了是不是?油腔滑调的。西川问,在你的眼里我真的就只会油腔滑调吗?我摇头,不。你有点幽默。西川说谢谢。我真诚地说,你很有天分,很有经验,不愧是从国际刑警组织里来的高手,不像我,我很笨。西川说,您就不用谦虚了,贵省厅破格用您还是很有眼光的,今后的经济警察最需要的是高智商,金融方面的素养,还有一个人的综合素质,而不是过去的枪战、格斗。
我说,那些也是必须的,那是一个警察的基本功。西川说局长大人,那些个活儿有我呢,我是关公马前扛大刀的周仓。我被西川逗笑了。说实话,西川是一个很可爱的家伙。不过我讨厌他对我的火辣辣的眼神和想入非非的亲热。我有意识地和他保持了距离。显得有点公事公办的味道。我对钉子就热情多了,对此西川很伤感,有一次半开玩笑地说局长,我可要吃钉子的醋了。我笑笑没有吱声。
林雪为西川整理了一下床铺,说,你的这个情我怕要还你一辈子了。
西川说我很开心,为花而亡,做鬼也风流。
林雪说你总是那么幽默……可是,又那么忧伤,你一定受过伤害……
西川说,我七八岁的时候,没有,真的没有偷过妈妈买米的钱,可是,妈妈蛮不讲理地揍红了我的屁股。
西川就是有这个本事,他在幽默的时候脸上写着忧伤,声音沙哑。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