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解结构的无底游戏4
由此,我们不难发现,德里达对结构主义理论的解构是引入了时间的概念——这就是一种解释链,它总是提到一种历史性的链条。正如前面我们提到的,他对结构概念的理解就是引入了时间建构的关系。他指出:
结构概念的整个历史在我们所说的那种断裂之间,就应当被当做某种中心置换的系列、某种中心确定的链条来思考。这个中心连续地以某种规范了的方式接纳不同的形式或不同的名称。形而上学的历史就如西方历史一样,大概就是这些隐喻及换喻的历史。从这里,我们可能就能发现德里达思想中的“历史性”观念,它总是赋予一种理解以时间性,而理解的起点则是他攻击的首要目标,这个起点总是因为它没有自身的自然客观的起源,而只有人为设置的概念,这样要宣布一种理解可以达到对象的本质性存在,那当然是一种妄想。解构是对理解的历史性起源进行质疑的一项工作,它从怀疑最初的命名、概念的起源、理论的出发点开始,进而将随后的推论引入自相矛盾的境地。
很显然,“历史性”这个概念在德里达的解构思想中是最难理解和最有歧义的概念,也是德里达最常用的概念。所有的难点都在于,德里达的历史性概念具有双重性,它是一把双刃剑,德里达总是挥舞着它去解构对象,但他又总是小心翼翼避开它以免自己受到伤害。理解、论述、话语或符号的指涉都是一种历史性活动,一方面,它受到既定的形而上学的观念、概念和方法的支配,它总是在形而上学的历史体系内来展开;另一方面,理解的过程(这一过程也许可以描述为具体的个案的微观的)也是一种历史性的活动,这个历史性就是指特定的理解情境,语词指涉的过程,这个过程在德里达的观念中,也就是一个符号替代和替换的过程,这样一种历史性,其实是理解的时间性问题。这是符号自身的历史性,这是历史的最小值,是符号游戏的真实时刻。德里达一直要捕捉的就是这样的历史时刻。具体个别的历史性对形而上学历史性的颠覆,这就是符号的差异性踪迹,也就是解构的踪迹。
所以德里达对历史采取了这样的评判:历史永远是某种生成性的统一体,它可以被当做真理的传承或科学的发展来思考。科学的发展又被确定向着在场中,向着自我呈现中去占有真理这个方向,它也朝着在自我意识中进行的认知的那种方向。所以,德里达指出:“历史一直是被当做历史的某种还原运动,即当做两种在场间的临时性不稳定过渡来思考的。但如果怀疑这种历史概念的合法性的话,我们就有重新陷入某种古典形式的非历史主义——形而上学历史的一个既定时刻的危险。”在这里,德里达的表述也容易引起歧义,如果理顺他的思想的话,就是说,他告诫人们的意思在于,单纯怀疑这种历史概念的合法性是要冒风险的,重要的是在于把历史当做一种临时性的不稳定的过渡状况来思考,这才可避免陷入形而上学的历史时刻的危险。理解事物不可避免就会有历史发生,不能把历史绝对化,历史不是一种合目的的还原活动,它是符号意指和替代的过程。在列氏的结构主义图式中,一种新结构、新系统的出现,总是由其过去,由它的源头和原因的某种断裂造成的,这就是结构得以生成的条件。结构主义者只有在描述时不顾及过去的状况,省去了那些结构之间的过渡关联,也就是把“历史”放在括号之中,结构主义的图式才能得以确立。德里达指出,在这种结构主义的时刻,偶然与间断性概念是必不可少的。
在德里达展开的解释情境中,历史只能是“历史之不可能的历史性”。
德里达的解构主义的底线就是建立在这“不可能的历史性”上,这是重写的历史性,反复铭刻的历史性,也是最接近真实的历史性。解构确实是一项损毁性的和颠覆性的思想方法,这与西方自柏拉图以来的学术背道而驰。任何一种理论学说都是建构性的,即使要怀疑其他的理论学说,终究也是为了建构自己的理论体系。但德里达却不是这样,他要怀疑的是西方整个形而上学的传统,这个传统以自我命名和自我设置的逻辑展开,这样一个展开的历史并不是合理的,更不具有绝对性。德里达力图揭示其中的自相矛盾,特别是揭示所有的推论所赖以立足的起源性的那些思想和概念的不可靠。
很显然,德里达要从事的工作确实具有损毁性,按他的这种观点,所有的学说都只是在批判性和质疑性的意义上才能勉强成立。之所以说它勉强,就在于批判性和质疑性同样要依靠一些先在的概念。这些概念也只能来源于形而上学传统。追本溯源,西方的形而上学的根源都来自柏拉图,形而上学的出发点就成问题,那随后的历史建构显然更是谬以千里。但德里达如何能超越这样的历史建构呢?他本身也在这样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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