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部分阅读
光看向不定向的虚空,在陈妖儿看不到的地方,实现骤然一紧,“何况,那个孩子只是又回到了地狱罢了……”
十七岁,窒息
又看来到了医院这个地方,在这里我不得不嘲笑一下自己和医院还真是有个解不开的‘缘分’,每次光顾这里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从消毒间换上护士为我准备的无菌衣,戴上口罩,把头发盘起来全部藏到医用帽里,独独露出眼睛,自己看上去像一个主刀医生。
走到楚眠所在的房间,可能是没有注意到我,或者是没有认出我。
楚眠看都不看一眼,因着他稍显林乱的头发,我看不清他的脸。此时的他,一如刚刚看的录像一样,双臂包膝坐在地上,一遍一遍的仰头撞墙,那‘咚咚’的声音,比起录像里的听上去更加让我心疼,潮水般的痛楚感瞬间袭来。
顾不了太多,我跨步奔过去,单膝跪到他身旁,抬手垫在他撞击的脑后,“咚”的一声,楚眠的头依着大力装在了我的手上。
心里想着‘还好没有撞到墙上’的庆幸而忽略了手上床来的疼痛感,我凄然的笑了。
可能感觉到‘墙壁’的硬度有所改变,楚眠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目无焦距的转过头,看向我。
不知道只露出眼睛的我他还能不能认出来。
我慢慢绽出笑容,“还是第一次见你翘课翘了这么久,楚眠,你学坏了。”
仿佛不相信一般,朝我伸出纤长的手,楚眠口中呢喃:“提乐……”
几个星期的时间,楚眠消瘦得快认不出来了,暗淡的眸子仿佛迷失的孩童,“提乐。”似乎还是不大相信的样子,那双苍白得可以清晰看到血管的手触向我脸上的口罩。试图摘下脸上的这层阻碍。
轻叹了口气,我自己摘下口罩,展露出他最熟悉的笑容。
在楚眠掺着高兴与惨然的复杂表情下,张开双臂,轻轻的拥抱着这个让我心疼的少年。
双臂中的身躯是超乎我想象的瘦弱,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几乎冲散了本有的草木气息。而这个被病魔缠身的少年,仿佛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疼痛,全身痉挛似的颤抖着。
楚眠,你可知道如今的你让我感到心疼又纠结,我真的应该编出爱你的谎言吗,这样对你真的是好的吗?
如果是真的话……
司桀……
“我什么都做不了……”许是长时间没有说话,楚眠的声音显得嘶哑疲惫,“除了口口声声的说爱你什么都做不了,看上去像一个只会说好听话的花花公子……”
“……”
“是我贪心,想要认识你,想要听你对我说话,对我笑,想要更接近你,想要以‘自己’的身份爱你。像五年前一样默默的关注你不就可以了么,我果然是太过贪心了。”
我摇摇头,“说什么傻话了,爱一个人当然想要亲近她,占有她,用自己的力量让她幸福,哪里有错?楚眠,不要总是妄想着当圣人,我们都不是。”
“提乐,你走吧。我这个样子,不想让你看见,好丑。多想奢求你忘记我,从来不曾见过我,不曾见过这个只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我。本打算,就这样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地等死,是我目前为你能对你做的事情。可现在看来,这样的事,怕是做不成了。”
双手撑起楚眠,捧着他的头迫使他与我坚定的眸光对视,“麻不麻烦这种事我说了算好不好,哪里有麻烦!我怎么没看到!虽然迫于病情的你没有办法为我做到什么,可是我林提乐是傻子吗?我看不到你对我小心翼翼的照顾吗,这种如覆薄冰的爱,又有几个人敢像你这般奋不顾身的陷进去。在你决定爱我的那一刻起,便已成为了勇者。”
谢谢你,楚眠。在我最落寞的时候出现,带着我结识了人生中最终你敢要的朋友,是你鼓励着我一步步走到如今。
在我最彷徨的时候,遇到麻烦的时候,是你张开肩膀,任我依靠,给我安慰,虽然那肩膀并不宽厚有力,却足够让我冷硬的心融化出柔软的一片净地。
司桀至于我是双生树一般的存在,而你有何尝不是我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
我的血亲,爱我的人,我最珍贵的人……
“楚眠,听我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要去世界上治疗脑瘤最好的医院,我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
自嘲的笑声从面前少年的嘴角划出,那苍白的脸色看上去如同凄惨凋零的花瓣,“连我仅剩下的一点时间都要被剥夺了吗?不想离开你,只要让我呆在有你的城市就好,别让我走。把剩下的时间用来与你分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撩开他略显凌乱的刘海,摸上那光洁的额头,我低目,“你好纠结啊,前一秒还说要从我眼前蒸发,现在又说不想和我分开,出面你究竟是有多少种人格啊。”
“我……又自私了。”
“那么,如果我陪你去的话,可以了吗?”
楚眠睁大了眼睛,深深地看着我,“什么……”
“反正你就是打算赖着我对不对?要去那种很好的医院的话,只要我也去,你是不是也会跟着去?”
楚眠迷茫了,“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同情我,可怜我吗?我看上去真的很可怜吧。”
一只手偷偷背着楚眠偷偷攥紧了拳头,我故作愉悦的回答:“那就交往吧。”
【“不出意外的话,那小子活不长了。小提乐,你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顾司桀在一起,我陈妖儿从不介意谎言这种东西,它的价值,在于它可能对一个人造成的影响。”】
妖儿姐,我真打算撒谎了,总有一天,我会被惩罚的吧……
司桀怎么办……
“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会不会相信。”这是从我口里说出来的吗?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语。
“如果我说我需要你,可不可以别再难过了。”真想阻止自己说下去啊,谁能阻止我。
“兄妹恋什么算个屁啊,我才不在乎那些,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还要顾及性别血缘什么的,那还叫□吗。其实,你也不会介意我是你妹妹吧。”我这样真是犯贱啊,司桀,我是如此的想念你。
“多方便啊,既能做家人又能做恋人,出面你早一点说自己是我哥哥在向我告白的话,也许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没救了,那个巨大的梦魇已经把我笼罩在内了。
“所以,我们在一起吧。”我知道,我完了……
从更衣室里换回自己的衣服,一出门就看见守候在外面的韩沁。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华美的徽章,交给韩沁,“我要带楚眠走,在这个医院待下去也没什么用吧。刚刚我就问清楚了,不能做手术,不能采取任何有效的治疗,只是每天注射定量的止痛药物,防止因头痛产生的幻觉而做出的极端举动。如果医院只能做到这些的话,那么请你们放楚眠回家吧。”
有多久没有看到这双湛蓝的眼睛了,那眸子中的哀伤是为了我吗?
韩沁一步步向我走来,给了我一个最纯粹的拥抱,那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发挥了安稳人心的功能。
“丫头,我能帮到你什么呢……楚眠说他除爱你以及默默等死以外什么都做不了,我又何尝不是。我一心祝福的小妹妹真的只能选择走上这条不归路吗?那个你爱的男孩也不要了吗?这样令人窒息的爱你真的打算接受吗?”
窒息……多么恰当的形容啊。
作者有话要说:十天一更新好了,方便记忆。
十七岁,伤别离
“司桀,明天的时候……我可能要搬走了。”
晚饭的时候,我终于把这件事摆了出来。
顾司桀仿佛没听见一样,低低头继续进食,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事情都等吃完饭再说,那不是我们的习惯吗。”
是啊,我们的习惯。我和司桀彼此之间的习惯与了解早已到了知根知底的地步。
林提乐,这个爱你的也是你爱的男孩,你真的忍心辜负吗……
他做错了什么,要遭受你如此对待。
极大的罪恶感好像粗野的黄蜂,横冲直撞地肆虐着我胸腔里脆弱不堪的心房,伤痕累累,直到糜烂。
可以的话,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吃完这顿饭。
饭后,在我难以启齿的时候。
司桀从他的房间里拿出一个信封,“给你。”
“什么东西?”我好奇的接过。薄薄的信封里,是一张银行卡……
“你是不会用他们家一分钱的吧,以你的尊严。”
“……”
“我会按时查账的,如果不够的话,我会往里面汇款。”
“……”
“还有,到了那里,别再说一些稀奇古怪让人头疼的话了。上学的前一天晚上手机要设定闹铃,我不可能跑到楚眠家去叫你。流光那个地方我会替你请辞的,总是去那个地方说不定会被那些人鄙视……”
“司桀。”手里的银行卡感觉热得烫手,明明是那么亲近的一个人,此刻我连走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我明天打算搬到出面那里照顾他,你知道楚眠他有可能活不成了,你甚至知道我接受了妖儿姐的提议和楚眠交往。于是你便花费心思为我打点一切,你怕我在那里会受委屈,会被他们瞧不起,会不习惯。这些千叮咛万嘱咐的话我都不想听,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提乐……”
我习惯性的拉着司桀的袖子,“其实你很生气吧,其实你早就在谴责我了是不是?明明你是那样喜欢我,明明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却这样不声不响的抛弃你,而对方竟然是我的哥哥。你在伤心吧,为了我你几乎放弃了一切,优厚的生活,家产,甚至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到最后却换来了你的一无所有。顾司桀,你恨我吧,我就是那么可恶,夺走了你的一切,却什么都没有为你留下!司桀,你其实恨到想杀了我吧!给我钱又怎么样,我不会领你的情,为什么忍着,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顾司桀只是看着我,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那总是名无表情的冷峻面容,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冰裂。而那些情绪,太过复杂,我看不懂。
“我是将要背叛你的人,像我的这样的人,即使有一天楚眠不在了,即使你可怜我,我也不会再回到你身边。因为我比谁都清楚自己没有了那样的资格,你不骂我,是不是说明你打算就这样把我忘了?呵呵,其实……忘了也好吧。”全省的细胞都在接受着凌迟的痛苦。
心里的疼痛算什么,明明难过却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才是最大的痛苦。
明明想扑过去狠狠拥抱住这个人,却要拼命克制住着自己,连一个眷恋的眼神都不敢看,怕就此再也不舍得移开视线。
寂静的客厅,原本的温馨早已不在,诀别和割舍的痛苦充斥着整个空间。
司桀,如今我们的爱,又何尝不是一种‘窒息’。
曾经温暖的家,真的要消失了吗?
我不想,可是此时就连呆在这里一秒都会让我难过。
“钱我是不会要的,没钱也有没钱的过法,你拿去吧。你其实不想见到我吧,因为我让你烦恼了,我伤了你的心……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收拾吧。”
转过身,本想大步离开,可是我走不了,走不动。
因为我的一丝犹豫,司桀从背后将我紧紧抱住,再不给我任何逃跑的机会。
那熟悉的天空气息,熟悉得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耳边传来莫名的叹息,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脖颈,那声音中是罕见的痛苦。
“提乐,我从没恨过你。又何苦逼我吼你,我想把你就这样禁锢在我的视线之内,想用锁链把你捆绑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想密不透风的保护你,想让你只属于我,想把你带到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麻烦的地方去生活,我可以这样说吗?就算说了,这些愿望又怎么会实现。我一分一秒都不放心你,提乐……你让我为难了。”
好吧,我错了,我不坚强了。下次不会了,那么这次就让我哭个够吧。
摸上紧抱着我的手臂,是如何的不舍得挣开,后背传来的温暖是如此真实,真想就这样长在一起,不要分开。
“回到肖爷爷那里去吧,那里才有对你更好的发展不是吗……”
“这种事不需要你来为我规划!”司桀近乎失控的打断我的话,果然,他生气了。
禁锢着我的双臂收得越来越近,可是我知道,就算勒的再紧,再用力,就算把我勒断……也终究会放开。
司桀难以抑制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一样,那样的痛苦,“口口声声说什么要让自己强大到像树一样,说要承担你的安慰,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任凭你越走越远,我果然,只是个废物。为什么我不能快点长大,为什么不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如果那样的话……”
我连身都没回,直接拦截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当初我就不会遇见你了。你本应是受尽宠爱的贵公子不是吗。”
轻转过身,熟稔的拉着面前男孩的衣袖,这个只属于我才能对他做的动作,从今以后,将不再属于我的‘专利’。
低下头,司桀用眼帘遮住了那里面涌动的情绪,“是……如果没有遇见你,权力地位那些东西都不存在价值。即便到了今天,我依然不后悔遇到你。”
脑中回想起四岁时的景象,小小的两个孩子隔门而望,心智深沉的司桀,和还在懵懂的自己。那是第一次被他坚定又打算摒弃一切的眼神震慑,好像一惊鸿一瞥,便已注定了结局。
从四岁到现在,和司桀在一起的事情,历历在目……
“我也一样……不过现在,我该走了。”我一直相信女生狠起来,会比男生更恐怖。顾司桀,对不起,对不起。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司桀从不留人,可是今天,他反常了……
“做戏要做全套,这是你教我的不是吗。我妈妈那里,需要谈判,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带着不忍,不舍,我一点点挣开司桀的怀抱。
“提乐……”,摸摸上门把手,被司桀从后面叫住,“家人和爱人,你终是选择了前者。”
“是面对为倾尽一生又即将逝去的家人……如果我对此不管不顾,那我就不是你所喜欢的林提乐了。司桀,有一点你说对了,对我来说,‘家人’这个存在真的很重要。有外公的疼爱,还有那个看似对你很凶的舅舅,其实他是有苦衷的吧,而我除了你几乎一无所有。”
司桀就这样细细的看着我,好像希望借此能把我印在心里一样,“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在这里等你,一直。”
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绽出自以为最美的笑容:“娘子,再见。”
十七岁,家?不是。
楚眠的家里。
正值晚餐时间,楚眠出院,合家团聚,其乐融融。
面对满桌的美食,我却没有一点食欲。
“小乐,既然决定住下来就把这当做你的家吧,来,尝尝妈妈做的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妈妈。”我听话的点头。
“傻孩子,跟妈妈说什么谢谢,都是一家人。”
“恩。”我低头吃着夹到碗里的菜,陌生的味道,吃起来真是不习惯,却要装出很幸福的表情笑道:“很好吃啊。”
这就是妈妈的味道吗?好陌生。
家吗?我暗自自嘲,就连味觉都在时刻提醒着你,这里不是你的家。
饭后。
我坐在出面的房间里一通环视。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整齐,巨大的书架,满满的美术相关书籍。
“原来你喜欢丢勒啊。”我呢喃着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丢勒的画集,细细品阅。
“他是不折不扣的天才。”楚眠体贴地倒了杯水递给我。
“铜版画,素描,油画,解剖科学……几乎可以和达芬奇媲美,只可可惜大家知道最多的还是达芬奇。”楚老师偶尔会和我们料到一些,丢勒的画总会让我由心的发出赞叹。翻出中一页画给他看,“这个画我最喜欢啦。”
“《金丝雀的翅膀》吗?”
“恩,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好漂亮,后来被那种精湛的画艺折服。虽然并不是什么需要推敲构图的大作,但是这样的感觉我就已经很喜欢了。司桀你更喜欢哪个?”
“你叫我什么?”楚眠压低了声音。
“司……啊!”我自知失言得捂住嘴,小心地看着楚眠的脸色。天,平时叫习惯了,不经意地竟然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对,对不起……”
楚眠垂下眼眸,不打算让我看出其中的情绪,然后无所谓地轻笑,“他的每幅作品都很杰出,我没有特别钟爱的。”
既然他故意岔开话题……我抬头看了看书架上满满的书,“这些我都借来可以看吗?”我可没有钱买这么多数,何况有好多好多都是市面上没有卖的藏本。
“随时欢迎……”楚眠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察觉到不对劲,我满上转身回头,只见司桀‘咚!’的一声单手捂头摔在地上。
“楚眠!”我赶忙查看,“你怎么样!头疼了吗?我去叫妈妈!”
“没事,只是……呼……”疼痛的喘息声打断了他要说的言语,“这是常事,不要惊动他们。”
刚刚注意到他失去焦距的眼睛,我立刻慌了神,束手无策,“怎么办……你的眼睛,又看不见了,怎么办,我要怎么做?”
“书架下面的抽屉……药箱……”楚眠疼得身体都僵硬了。
快速的翻箱倒柜,“找到了!有好多药,用哪一个?”
楚眠皱着眉,强忍着不适,每一个字音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的艰难,“急救盒中有一种细玻璃管包装的药……包在手帕中弄碎,放到我的鼻间。”
玻璃管……拿出放置在药箱着左上角的的玻璃管,上面写着‘亚硝酸异戊酯’的字样。依言,我马上照做,将占有药粉的手帕放在楚眠鼻端。
楚眠深深地做了几个呼吸,没过多久,那浅咖色的眸子恢复了光彩。
看得见的楚眠马上奔到药箱里拿出止痛药,和着水服下。
原来这个是治疗突然性失明的……我在心里暗自记下这些药物的功效与位置,以便不再像今天这样自乱阵脚。
扶着楚眠躺在床上,看着他疲惫的面容,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洗劫一般,脆弱不堪。顿时心疼得难以言喻。
这个和我拥有着共同血缘的哥哥啊,明明是那样优秀美好的人,怎么可以这样狼狈……
楚眠抬眸看着我,天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有多迷人,“提乐,有你在家里,真好。”
我笑了笑,“类似这样的病情,晚上还会发作吗?要不我一会儿问问妈妈,将她同意我搬到你的房间来照顾好了。”楚眠的家虽然大,但是从来不雇佣人,打扫房间和整理花园之类的工作一般都是定时找人员打扫的,而楚眠这样子……妈妈怎么不给找个看护呢?
似乎看出我的埋怨。楚眠好心解释道:“我不想让太多人感觉人心惶惶的,平时的一些病痛我自己还是可以处理的。”
“像今天这样处理?”我疑问,面对楚眠的无语,我叹气,“算了,我不放心,还是搬你这里打地铺吧。”
“怎么可以,要你住在这里是希望你感受到有家的幸福,不是让你来当佣人的。”
“是吗?”我俯身抬手拨开他柔软的刘海,轻吻上楚眠光洁的额头,“让你幸福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除此以外我不做他想。放心吧,以你现在的情况,就算你真的动了什么歪念头也不会对我怎样吧?”
“这……”楚眠哑口无言。
“楚眠,家人这个字眼的意义,没有人清楚它在我心里占有多重的分量,你想象不到的重要……”
“……”
“就算妈妈对我的好让我不习惯,就算楚老师一再的回避我,‘家’这样的感觉让然让我感到幸福。亦不会明白突然间出现了这么多亲人在自己眼前时,心里会有多激动。17年了,知道今日我才能够和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吃上一顿饭,天知道那时我的心跳得又多快。”陌生感不是没有,而雀跃的心情亦没有作假。
听此,楚眠眸光一暗,“对不起,早知道你会这样开心的话,当初我就不该擅自瞒着你这些……”
我摇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些,楚眠,因为是你,这个世界上和我血缘最贴近,又最关心的我的人。是家人啊,我不想你有事,不想你就这样离开我,我要你好好的活着,为此我愿意倾尽一切……哪怕爱上你。”
“……”
“如果一句‘我爱你’能够挽留朱你的性命,我愿意每天对你说上无数遍。如果给你我的爱能给给你活下去的动力,我亦愿奉上这种感情。”我知道在勉强,知道在迁就。而此刻面对我的选择题是,家人的性命和自己的感情,孰轻孰重……
谎言也好,牵强也罢,此刻,我只要楚眠活着,不能自私。
这就是我选择的路,哪怕这条路走得鲜血淋漓,哪怕遭人唾弃,我也要走下去。
家人吗,我要定了。
十七岁,意外
照顾楚眠的一切病理问题成为了我的主业。除此以外,更不能耽误了课业,当然,以楚眠目前的情况,是断不能继续上学了。
和顾司桀在教室的见面总是感觉分外尴尬,就这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吧。
就连小桃花也聪明的禁言。
生活自此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变得规律而淡然。
每天回到楚眠的自己的房间,总是找不到楚眠。不用猜也知道他在画室画画,很多时候他都会在那里呆上一天,不听的画,好像画不完一样。
楚眠说:“不知道这样的眼睛,还能用到几时。贝多芬可以失聪之后继续他的创作,可惜,我不知天才……”
对此,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要怎样画都无所谓,只要不威胁到他的身体就好。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两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我已蜕化成全新只为楚眠的傀儡。
原来要维持没有爱的谎言竟是如此痛苦。
“提乐,你走吧,这样又是何必。”
服下药打算休息的楚眠,在我要退出房门的时候如是说着。
我无可奈何地笑了:“即便你这样说,心里也是放不下我的吧。认命吧楚眠,我们俩,就好像被什么束缚住的鸟一样,谁也飞不走吧。”
“怎样才能挽回这样的错误,如今你这般无神的摸样,好像一个木头人。”
“我爱你。”放下托盘,蹲在楚眠床便,机械地说着三个字。
“别说了,那是假话吧。”
“我不在乎,如果我就是你一生一次的爱,那么为了你,我愿意屈就时日待在你身边,只要你好。”
楚眠漂亮的眸子顿时瑟缩,凄零一笑,温柔但不在温暖的双手捧着我的双颊,与我久久对视。
“提乐,有一句话你说对了,我们这样,真的好像被什么束缚的鸟一样,谁也飞不掉了……”
我黯然闭目:“那就这样吧,有我陪着你,起码不会太过孤单。我等着你痊愈的那一天,如果你不舍得就这样永远束缚我的话。”
“我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见到楚眠有这样的信心,我便欣慰了。
相视而笑间,妈妈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小乐,来看看今天要吃什么。”
“哦,马上来!”我扬声喊道。起身钱不忘把被子给楚眠盖好,同往常一样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吻,“我去去就来,要好好休息啊。”
然后,在楚眠的目送下离开房间。
“妈妈,让我看什么?”
走到厨房,并没有见到妈妈的身影,反而在客厅的沙发里找到了她,手里拿着写满文字的复印纸。
“怎么回事?”我出声询问。
“小乐,妈妈知道不该拜托你什么,也没有资格这样说,但是……”
“有什么事您就说吧。”反正也是吃住用着你们的,能帮上忙自然是好。当然,这句话太过于伤人,我没有说出来。
“是这样的……”妈妈神似犹豫着,终是一字一句的说出,“小眠的病,我们在国内找了很多家医院,都束手无策。即使有几家不错的医院提出了动用手术的方案,可是成功的机率仍然很小,我和老公决定,明天动身去国外咨询一下,他在国外有一些朋友,听说有几家医院对这一方面还是很有研究的,我们打算碰碰运气。”
“这不是很好嘛!我就知道,哥哥总有一天一定会痊愈的。你们去吧,这里有我照顾,没有问题的。”
“对不起,小乐……本来妈妈想让你到这里来过得更惬意一些的。”
我微笑着往妈妈的身上依偎过去,那特有的温暖感让我心安,“我并不觉得苦啊,一下子有这么多‘家人’都来关心我,爱护我,这样的感觉是我过去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小乐不用说讨好妈妈的话,妈妈知道当年把你丢给那样的家庭已是害苦了你。那时我刚刚得知小眠的身体快不行了,医生已经给老公下了最后通牒。无论如何,我都放不下他。当时想着,好在你是健康的,相比之下,小眠实在是太过可怜了。我不能让小眠就这样离开,他还没有被妈妈照顾过一天。”
我远视向窗外,看残阳渐尽,“然后,哥哥的病竟然奇迹的好了,是吗。”
“当时老公几乎倾尽一切给小眠找最好的主刀医生,手术还算成功,虽然瘤子没有彻底摘除,但也延了十几年的寿命。”
“妈妈,别说了,我懂。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亲人了,只要哥哥能好,其他的问题都不算什么。”
我的面容和妈妈极像,妈妈对我温婉而笑,总有一种自己在审视自己的错觉,“小乐,想不到你竟然这样懂事,这么多天以来,你都没有像其他的女孩子一样想妈妈撒娇,也没有动不动就哭鼻子。所有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娇态,你从来就没有。妈妈从来不知道,我的小乐竟会是这般倔强坚强的孩子。”
撒娇什么的,如果没有司桀的话,我想我就真的不会了。
此刻,我想他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拿过妈妈手中的资料。
是一篇报道:
新华社巴黎5月30日据法国《费加罗报》30日报道,巴黎一家医院在微创条件下,运用激光去除了患者脑内的肿瘤。专家认为,手术的成功对类似疾病的治疗具有借鉴意义。
据报道,巴黎萨尔蒂耶慈善医院的医疗小组在患者头部打开一个直径仅3毫米的小口,将一根顶端装有激光装置的光学纤维导入,随后他们借助核磁共振成像技术,找到肿瘤的精确位置。当确认光纤已经接触到病灶时,医生即“开启”激光,破坏掉肿瘤的组织和坏死部分。与此同时,一套信息系统每隔3秒钟就会对激光释放出的能量进行监控,避免它的温度超过90摄氏度。
据主治医生大卫·卡尔庞捷介绍,这种新疗法尚在测试阶段,已有15位患者接受了类似的手术,他们的肿瘤均已到了晚期阶段,化疗和放疗都已经失去作用,预计的平均寿命大约为3个月。但在实施了激光去瘤手术之后,有5位患者到了第9个月时还没有复发迹象。
卡尔庞捷指出,他将继续对这种疗法进行研究,将其与超声波及核磁共振技术结合起来,以期达到更好的肿瘤治疗效果。
“此行,要去拜访这位医生吗?”
“恩,在法国刚好有位朋友可以代为引荐。”
“哥哥,一定会好的吧。”
妈妈突然把我拥在怀里,由衷地带着感慨之音,“小乐……这次从法国回来后,过不了多久,小眠就会送去接受治疗。事情结束之后,让妈妈好好补偿你好吗?”
补偿么?相比之下,事情结束之后,我更希望回到司桀的身边啊。
“好……”算是安慰也罢,我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