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之年第23部分阅读
了还不成么?”陈嘉华双手举高,一副投降姿势,“你不要生气了。”
夏之寒扑哧一笑,抬手擦了擦眼泪。
“我生气,我当然生气!”她瞪着一双杏花烟雨的朦胧双眼,恶狠狠地,“生气你总是欺负我!在你这里,我永远讨不了好处去,非要把我逼急了你才高兴。”
陈嘉华皱眉,“老婆大人冤枉啊!我哪里敢欺负你。你没见我为了讨好你都吃尽了苦头了啊!”
夏之寒一听,眼泪又要下来了。陈嘉华将她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
“你为我吃苦,经过我同意了吗?你以为我愿意让你为我吃苦?还有,你做的那些事情,你以为多光荣是吧?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妻子?夫妻是什么?是患难与共同舟共济直到要白头偕老走过一生的伴侣,可你呢,差点自以为豪迈地先挂掉,你让我怎么办?和谁白头偕老去?你想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走过下半辈子么,想让我一个人孤独终老,在回忆里想着你是如何为我死掉,然后悔不当初痛哭流涕么?你个骗子,你个混蛋,我恨你,恨你对我这么不管不顾……“
说到后面这段,夏之寒已经泣不成声,这一刻,所有该说的话终于都说出来了。
不等她说完,陈嘉华已经将她扣在怀里。他觉得,这几乎是他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了。原来,她的爱,还在。他一直怀抱着满满的爱等她,只等她看他一眼。而现在,他们终于来得及。
“还有,你想让我一个人养你儿子吗?你不知道养一个孩子有多辛苦,生他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痛得要死了,想到他以后可能没有爸爸,你不知道我的心多疼……”
“不要说了,小寒,不要说了,我都知道,都知道……“陈嘉华喃喃道。
他当然知道。那天,他几乎想尽了一切办法,让老杨能够放他出去一小会儿,因为李然打电话来说夏之寒在医院快生了,好像不大顺利。他急得团团转,素来镇定冷酷的他,那时也终于沉不住气,老杨不同意放人,他差点就要出手打人了。被一大群人拉住才没能出事。之后,老杨悄悄带人进来,用另一个人暂时顶替他的位置,不让人发现,然后让他从后门的围墙翻出去。
兜兜转转,他终于赶到了医院。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大老远他就听见女人的喊叫声。没有犹豫,他肯定那便是夏之寒,越过医生护士的重重阻拦,他冲进去,拉住她的手。
当时,夏之寒嘴里叫的,是他的名字。看她疼得一张脸全无血色,意识已经陷入昏迷,下身的白布染得通红一片,他的心抽抽地疼。
很多护士来拉他,要求他出去,他只一句话,便让所有人噤声。
我是她丈夫,你们谁也别想让我在这个时候让我离开她。
“你哪里知道?”夏之寒继续说,“我心里有多恐惧,你根本不知道。你逼着我签离婚协议,逼着我和不爱的男人在一起,还想逼着我和其他男人养育我们的孩子,你……”
她没有机会再说下去,因为,陈嘉华已经低下头封住了她的嘴。
多久没有缠绵,思念便有多长。夏之寒的泪流得愈加凶猛,咸咸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到嘴里。陈嘉华轻轻舔舐着,一点一点,一寸一寸,万般珍重。
良久,他终于放开她,望着眼前迷蒙着眼的夏之寒。
“这就是你这几天一直不理我的原因么?”陈嘉华问。
夏之寒不吭声。
“傻瓜。”陈嘉华喟叹一声,“你觉得我是这样莽撞的人吗?完全不做准备,只凭借着一时之气,破釜沉舟,然后自行走向灭亡?”
夏之寒愣住。
“你以为你老公是圣斗士星矢,还是无敌铁金刚?”陈嘉华继续笑着。
“你……你什么意思?”夏之寒呆呆问。
“意思就是,我既然能把自己放进去,就能有把握出得来,那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要等的,是一个最佳的时机。”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你早就想到了?你在这其中设了局,甚至连祈默安也上了你圈套,所有人都被你蒙骗过去了?”夏之寒明白过来,已经愤怒得红了眼。
“小寒,”陈嘉华知道她误会了,急忙要解释。
“什么才是最佳时机?那现在是你的最佳时机么?你得到你想要的了么?如果不是我生完了孩子,有可能跟着祈默安跑了你还不会出来对不对?又是我破坏了你的计划吧?陈嘉华,你很高兴又看见我上了你套吧?我刚才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心里不定觉得多搞笑!笑我怎么会那么笨,笨到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你!”
“小寒!”陈嘉华被夏之寒眼中的愤怒吓到了。
“你出去!”夏之寒把被子拉高,头往后靠,不小心撞到床头,疼也不让陈嘉华再过来。
“小寒,我也是没办法。不这样做,根本没法帮你摆脱困境,而我也因此得罪了太多的人,尤其是董凯。当时,我早就劝你不要管那件事,可你就是不听,你知不知道董凯在这座城市是什么样的人吗?”陈嘉华急急解释。
夏之寒忽然想起那盒录音机里面的对话,她确实是得罪了董凯,而董凯也不惜报复,而陈嘉华因为那次救她,将董凯的私生子打瘸了一条腿。
这些,都是为他。想到这些,她的心又疼起来,可依旧不能让她因此原谅这一切。
“我不要听,你出去。要说的都说完了,没什么好说的了!”夏之寒有些激动,声音提高了,睡在一旁的小家伙终于被吵醒了,放开喉咙哇哇大哭。夏之寒赶紧将他抱起来,在怀里哄着。
门外几声急促的敲门声过后,夏母的声音急急地响起。
“小寒,你小声点,别吓着孩子。”
“没事,妈,刚才是我不小心打翻了杯子,吓到孩子了。您先去睡吧!”陈嘉华撒了个谎,解释。
门外的响动消失,夏母嘟嘟囔囔着睡觉去了。他们小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们做长辈的也不好直接插手。
“呵呵,果然是陈大法官,撒谎都不带皱眉的。”夏之寒讽笑。
陈嘉华低眉,“我就知道,小寒,我说出来你肯定会和我闹。”
“你觉得我是无理取闹?要不你试试这种滋味,每天担惊受怕,心里痛还要强忍着。甚至还傻到拿自己去和别人做交易,只为了能救你出来。看来,我还真不是一般地傻,对同一个人居然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表错情!”
夏之寒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陈嘉华有苦衷,而做这些也全都是为了她,可她就是不能接受他这样骗她,将她推向另一个男人,直到最后一刻才站出来拉回局面。只要再晚一步,她也许就和祈默安走了。他这是在拿她做赌注!
“小寒,我不是说你生气没有理由。我确实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可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眼睁睁看着你和祈默安一起出双入对,有说有笑,感情越来越好,你以为我心里就没有想法,就不会痛?还有,在你怀孕最关键的时候,我却不能再你身边,而是要想方设法用另一个男人的权势将你保护起来,你不会知道我内心的痛苦。还有……”
“不要说了!”夏之寒打断他,她转头看地面,脸上一派漠然,“那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陈嘉华又张了张口,却终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将盆端起,背对着夏之寒。
“水冷了,我再去换一盆。”
“不用了。”夏之寒想也没想便拒绝,“我不需要了。”
陈嘉华背脊一僵,“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但我有的是时间。我有一生的时间等你。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
说着,朝门口走去。
夏之寒的眼泪落下来。这次,她等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还有,”陈嘉华在门口又站住,“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做这一切,为的不过是和你一起到白头。“
末了,转身出门。
夏之寒愣愣地看着门边已经消失的身影。真的是这样么?他这样机关算尽,仅仅只是为了和她在一起么?
没多久,夏母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给她擦洗身体。
“小寒啊!”夏母边擦边说,“什么事情都不能看表面,我早和你说过,要用心去看,你才会看得明白。”
母亲的话在脑子回响。用心,也请给她时间。
103前尘往事
几天之后,夏父和夏母陪着夏之寒到医院做检查。陈嘉华由于工作落下太多,再加上慕名而来拜访的人,忙得不可开交,那天硬是没抽出空来。
检查完之后,一切正常。但夏之寒在生产时耗血过大,贫血愈见加剧,没走几步路,就眼前发黑。几人只好到休息病房暂时休息。
夏母一脸忧色,满是心疼,想着待会儿回去的路上一定要买只大母鸡回家给女儿补补。这生产损耗太大了,最怕以后落下什么病根子。何况夏之寒的身体本就算不得好,再不注意好好养养,以后有的苦头给她吃了。
敲门声忽然响起,夏母以为是护士经过,随口应了声。
夏之寒的目光随意地往正在打开的门边望去,待门推开一半,不禁怔了怔,再推开另一半,更是惊讶不已。
门口站着白小冰,和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是一个头发已经有了银丝的男人,算不得年轻,也算不得太老,大概五十多岁,与夏父夏母差不多年纪,但气质与感觉却截然不同。一身合体的休闲西服,熨帖而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地全数梳到脑后,脸上些微有了些明显的皱纹,但那副沉静的姿态,和冷静的眼神,瞬间便让人不可逼视。这股威严与气势,不是随便可以装得出来的。
这肯定不是个一般的人,夏之寒想,忽然又觉得他莫名地有股熟悉感。
“您请。”白小冰恭敬地退到一旁,让男人先行进来。
夏之寒又惊讶了,从没见过白小冰对谁这么客气尊敬过,这倒是头一遭了。
男人没说什么,径直跨进来,望了一眼病床上正带着审视目光盯着他的夏之寒,忽然笑了一笑,又转眼看到同样处于怔愣状态的夏父夏母,也是温和地一笑。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这边三人走来,经过夏父与夏母身边时,男人先停下脚步。
“是小寒的父亲母亲吗?”
在场的人俱是愣住,夏之寒更是睁大了眼睛,他认识她么?可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个人啊!
“啊,夏伯父,夏伯母这位是……”白小冰想解释什么,话头被男人截住。
“你们好,亲家公,亲家母。”
夏之寒只觉得脑子一轰,好像火山爆炸后簌簌落下了厚厚一层火山灰,整个都已经混沌了。
“我是嘉华的父亲,我叫陈怀仁,你们可以叫我老陈。”说着,伸出手与夏父一握,然后朝着夏母点头以示招呼。
夏之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怀仁,陈嘉华的父亲居然是陈怀仁!
在a市法律界,甚至在整个a市,这个名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曾经是在这座大城市叱咤风云数十载无人能敌的官场大鳄,官商两道俱对他敬重有加,就连黑道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曾经有段时间,在人们眼里,他就是一个英雄的存在,只要他出马,没什么事情摆平不了。这让他从这里的最高法官,一度有了跨界成为本市最年轻市长的可能性。
可就在竞选的前夕,由于家庭的变故,陈怀仁忽然宣布隐退,去到国外修养,从此消失于大众的视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个国家,到底是因何缘由放弃大好仕途。
夏之寒记得,她在大学时便经常听老师提及这个人,有时是正面教材,有时是反面教材。正面教材时是针对他对于地方法律的修缮以及裁决的标准改革等,所作出的贡献;反面教材则是批判他善于弄权,手段高明,虽没有为害人民的利益,但却对官界的风气败坏起到了一个方式性的指引效果。
但说到这些时,无论是好的坏的,正面的反面的,夏之寒从导师的眉飞色舞和闪动的眼神里都能看到,这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就连批判的人都要对他肃然起敬。
夏父倒是先镇定下来了,与之握手之后,寒暄了一阵,看出陈怀仁此行的目的不是他们,而是病床上的夏之寒,便拉着陈母与白小冰先行出去了。
这么些年,陈嘉华很少提及他的家庭,更没有说过他的父亲究竟何许人也。这是这个人,陈嘉华的父亲,夏之寒的公公,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夏之寒坐起来,想要开口叫声公公,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要如何张口。
陈怀仁,这名字真是如雷贯耳。这样一个传奇性的人物,居然从传闻中走出来了,活生生地来到了她的面前,身份要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公公。
这可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陈怀仁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显现出来,这让他显得平和亲切起来。
“不用太拘束,放松自己,不要把我想象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一样。公公暂时叫不出来也不要勉强自己了。但是以后要习惯,我可还等着你这一声呢!”说着,转头看病床边小床里躺着的小人儿,笑容微滞,接着眼里闪出了些许夺人的光彩,“这就是我的孙子了吧?”
“恩,是啊!”夏之寒笑着答。
“我可以抱他一下么?”陈怀仁忍不住说道。
“当然可以。”
陈怀仁伸出手时,竟是有些微微的颤抖。他用略显粗糙的指腹,在孩子娇嫩的脸上轻轻摩挲,脸上的笑意渐渐蔓延,直到了眼底。他轻轻将他抱起来,围在怀里,笑得像得了珍宝似的。
“他是您的孙子,您随时可以抱的。”夏之寒道。
陈怀仁的笑意一滞,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将孩子重新放下,在夏之寒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我这次回来,不会待很长时间。”他道。
夏之寒错愕,“您……”
“我半个月前才从国外赶回来的。”陈怀仁道,“听到嘉华出了事,实在放心不下,才放下所有的事情回来。”
“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回到这片国土,终于,还是忍不住回来了。毕竟,血脉相连,嘉华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就这么看他的一生被毁。”说到这里,陈怀仁眼里有怅然与痛苦。
夏之寒讶然,“这么说,嘉华的事情,是您帮忙解决的么?”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起一个想法,陈嘉华所说的最佳时机,难道就是……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奇怪了。陈嘉华虽提及他的家人极少,但唯一的两次,他说到过,他爸爸也是个做官的,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爸爸这个官,会做到这么高,这么传奇,这么轰轰烈烈。
“也幸好我回来了,不然,还真不知道这里还有谁能帮他解决。”
夏之寒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其实,有些原因是我……”
“你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男人保护自己的女人,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那都是他该做的,你不需要自责。不过,他的方式方法怎么半点没跟我学到呢?居然什么都能揽上身,还真是长了能耐,数罪并罚,他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啊!那么多可以找的叔叔伯伯,他愣是一声不吭,宁愿坐牢,也不肯承认是我儿子,和我犟起来,比头牛还硬。”
说及此处,陈怀仁有了些怒意,夏之寒正想劝慰几句,又听得他开口了。
“不过,这点倒是和我很像。不强硬,不硬气,还真不是我陈怀仁的儿子了。”
夏之寒一愣,掩嘴轻轻笑了。
“小寒,”陈怀仁看向夏之寒,“你和嘉华结婚这么多年我才出现,你不会怪我吧?”
夏之寒赶紧摇头,“怎么会呢?我还要谢谢您,能在这个时候及时出现,放下您和嘉华多年的心结,帮他度过难关。”
微风轻动,吹开窗帘,露出一缝秋光。陈怀仁抬眼看去。
“他是你的丈夫,也是我的儿子啊!”
夏之寒默不做声,陈怀仁与陈嘉华之间的怨结的缘由始末,也就不便多说什么。
“你和嘉华之间,我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那个人,我最了解,从小便是那样,喜欢把伤藏起来,一个人默默地承受。”
陈怀仁的目光遥远起来,记忆仿佛在飘飞。
“那时,我和他妈妈离婚了。原因与你和他的几乎如出一辙,所不同的是,他没有真正背叛你,而我,却是真的背叛了她的母亲。他妈妈也是个倔强的女人,经过伤心之后,便毅然决定离开我。”
“那时,我事业上极其得意,表面虽然谦虚,但心里却是眼光极高,把什么都不看在眼里。他妈妈当时的决然模样,我到现在都记得。这让我更加不会认错,也不肯服输,就这样,我放走了他妈妈,和她离了婚,大儿子被她带走了,嘉华则跟了我。他妈妈走后一年,那个我无意出轨的女人整整守了我一年。一年之后,我终于感动于她的真心,和她结了婚。从那以后,嘉华开始变得孤僻,冷漠,对我甚至是憎恶的。”
夏之寒听得出了神。
“可这还不能造成他对我的憎恨。是的,已经不是讨厌,是恨。那一年,他才十六岁,他母亲因为一场意外……。”
陈怀仁眼里有了泪光,这样一个铁一般的男人,也会在情动的一刻难以克制。
“那天,她本是预备回到a城来看看她四年没见的小儿子,都已经说好了的。嘉华在家里兴奋不已,早早地就守在门外等着。可是,他终究还是没等到他日夜思念的妈妈,并且再也等不到了。”
夏之寒的泪流出来,心抽得紧紧的。
“半年后,他的哥哥和从未谋面的嫂嫂,也在一场空难中不知所踪。”
“从那之后,他便开始恨我。他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出来,不愿意再叫我爸爸,他比以前更冷地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我知道,他想让我心痛,想让我后悔。他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的妈妈。”
“我的性格决定我不会显现出我的脆弱,即便后悔,我也不会表现出来。其实,嘉华并不知道,我内心有多痛苦。她母亲是我深爱的女人,曾经是,当时是,现在也是。我的心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却因为自己的自尊心,伤害了她,把她从身边放走。如果不是这样,她怎么会出事,怎么会从我的世界里完全消失?”
“我曾经派人跟踪她,她每到一处,都会有人和我汇报。有时候,当我克制不住思念,我会悄悄地飞到她所在的城市,静静地躲在某个角落,看她在阳光下喝茶,百~万\小!说,看她的长发在风里翻飞。可是后来,我看见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长发,然后她回头对他笑,那是个男人。从那以后,我没有再去看过她,她的心力,已经住进了别的男人。或许,就算没有别的男人,也没有我的我位置了。可是,当她出事后我去看她最后一眼时,法医交给我一样东西,说是从她的脖子上那根红绳上取下来的,应该是很珍贵的东西,里面还刻了字。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夏之寒满脸是泪,只是摇了摇头。
“那是,我和她的结婚戒指,里面刻的字是英文,ihateyouasiloveyou”
这句一停,夏之寒一下子哽住了呼吸,我恨你正如我爱你,我恨你因为我爱你,面对背叛,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缠绵更刻骨的情话么?
从头到尾,陈怀仁眼中除了隐隐闪动的光,再无其他。仿佛这些话,这些事,在他心里早已徘徊游荡过千遍万遍,熟悉到不需要过多的激|情。
“小寒,或许我说得有点多。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在对待所爱的人,对待自己的婚姻与幸福上,嘉华比我强上千倍万倍。至少,他很勇敢,他用自己保护了你,成全了你,虽然也可能伤害了你,但请你相信,那绝非他的初衷。他在用自己理解的最好的方式来对待你。做得不够,只能说他还太年轻,不懂得如何表达,或者说,他因为童年的经历太多坎坷,早已经在心里筑起一道墙。而那道墙,只有你才能跨得过去。因为,这世上,他爱的,唯有你而已。”
夏之寒心弦一颤,脑中悠悠转着,似乎又想起那句,不负卿心,不负我心,不悔余生。
“其实,得到过幸福的人很多,但真正珍惜过的人却很少。不要再犯和我一样的错误,幸福需要把握,更需要珍惜。”
陈怀仁说完,站起了身,最后再抱了抱他的小孙子,并给小孙子戴上了一只小小的如意锁。
临走时,从贴身的怀里取出一个包装严实的盒子,让夏之寒转交给陈嘉华。
他转过身时,夏之寒忍不住叫住他,先前的那个想法,在脑子里晃来晃去。陈嘉华所说的最佳时机,很有可能就是指代的这个。逼他多年没有回国来的父亲现身,他不但从中获取了更多,更重要的也许还在后面。
陈怀仁回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额,其实,说不定嘉华已经不怪您了。”
陈怀仁只是微微一笑,不予置评,只当夏之寒是在安慰他。而夏之寒又不好明着说什么,毕竟这只是她的猜测,并非确凿。
最后出门,陈怀仁再次回过头来,对夏之寒握在手里那只盒子最后又望了一眼,才匆匆离去。
那一眼,夏之寒分明看到了,不舍,与爱恋。
104终成眷属
从医院里出来之后,夏之寒才发现今天正好是星期天。太久不上班,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日期概念,只是看着窗外不断浓深的秋意,来判断时光的脚步确实没有停止过。
路过医院门前的广场时,有大群的游人聚集在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只广场中间巨大的喷泉,在绚烂的秋阳下不断喷涌,落下,溅起白浪一片。
夏之寒忍不住驻足观望。刚一停下,一片白色的巨大幕布自眼前升起,无数只纯白的和平鸽煽动着翅膀,争先恐后往蓝天飞翔。像翻腾的巨浪,将天空淹没,阳光自巨浪间隙透出来,闪着迷人的光彩。
这是生命的赞歌,这是文明的向往。一瞬间,夏之寒竟忍不住湿了眼眶。
“爸,妈,你们看,好美啊!”她喃喃道。
夏父夏母点点头,嘴边挂着安宁的笑意。
她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安详的孩子,忽然觉得幸福起来。有什么比平安喜乐更值得高兴,又有什么比大风大浪之后的劫后余生更值得庆幸的呢?
现在,这一切都摆在了她的眼前,所有她爱的人,都平平安安地在她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过程经历了怎样的不快,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一切都是源于一个字,那就是爱。
“小寒,外面风大,你还不能吹风,赶紧回去吧!”夏母在一旁劝道。
夏之寒点头,“好,我们回家。”
风雨过后,家依然还在。那是她的港湾,一生的牵绊。
是夜,忙得脱不开身的陈嘉桦照例事先往家里打电话。
从前,夏之寒都是躲得远远的,从来电话响了都只是走过去看看来电显示,便又走开,叫母亲过来接。那时,她依旧生着气。
可是今天,她老早便抱着孩子坐在电话旁边的沙发上,静静等着。
电话响了一声的时候,夏之寒已经探头望见了号码,但她没有迅速接起,而是待响过第三声之后才接。
“喂,妈,对不起,今天又不能回来吃晚饭了,你们不用等我。”刚接起电话,便听到陈嘉华如是说。
夏之寒眉头一皱,不吭声。
陈嘉华没有多想,可能也是时间紧迫,便继续说下去。
“麻烦您记得把提醒小寒把奶挤到奶瓶里,放在冰箱里镇着,别到时候又涨奶涨得疼。她老是忘记,需要人提醒。还有,医生说小寒贫血又严重了,我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只乌鸡,还有红枣当归人参,放在厨房里了,您记得煲给她喝……”
“我不喜欢吃鸡。”夏之寒听了便道,“还有,当归很苦耶!”
对面忽然沉默下去,好半晌才再有声音传出来。
“小寒,你……”
“我怎么了?”夏之寒仰起脸,有丝窃喜。平时都是他欺负着她,这次可不一样了,她就要看看他丢丑的样子。
“你怎么不吭声,害我……”
“我哪里不吭声了,是你没给我机会啊!一接起电话问都不问是谁就叽里呱啦一大堆,我想插嘴都差不进去。”夏之寒强词狡辩,脸不红心不跳。
“好吧,那你记得照我说的做,和妈也说一声。”
“你每天都要把这些话说一遍吗?”夏之寒截住他的话头。
因为,夏母每次接完他的电话,就会开始做这些事情。夏父则被叫去顶替夏母在厨房的工作。
陈嘉华又不说话了。好似,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他对夏之寒的冷漠总是有些小心翼翼。
“哎!”夏之寒叫他,“你不觉得你很啰嗦吗?比我妈还啰嗦!你可要记得你可是现在大名鼎鼎的陈大法官啊!”
“再大名鼎鼎,再大的官,首先我那也是你丈夫!你总是迷迷糊糊,又不听话,我不管你你哪里会做?”陈嘉华答得爽利,一时把夏之寒噎在那里,不知如何作答。
她本是想趁此机会好好欺负他捞点面子回来,不想,一不小心又让他扳回去了。
“还有,乌鸡要吃,当归可以暂时不让你吃下去,但汤总是要喝点的,红枣记得多吃些。”陈嘉华好像已经反应过来,口气又转成一副命令口吻。
夏之寒急了,扯着嗓子喊,“陈嘉华,你又欺负我!我不吃就是不吃,反正你又不在。”
她声音大了些,厨房里的夏母探了探头,阳台上正看落日的夏父也朝这边望了几眼,就连吉蒙也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她的脚边,满眼奇怪地望着她。
对话那头又静默下去。夏之寒本已经做好准备顽抗陈嘉华的下一道命令,却迟迟没有等来。
一声叹息在电波中悠悠划过,陈嘉华无奈道,“小寒,听话,我会尽快回来。”
他像哄孩子一样地,口气温软。
“我不想吃鸡。”夏之寒想也没想道。
陈嘉华一怔,“那你想吃什么?”
夏之寒晃晃脑袋,“要吃口味虾,要吃牛肉。”
“那你和妈说,她会做的。”
“我不!”此刻的夏之寒真成了孩子,听到电话那头有催促的声音,陈嘉华似乎正准备收线了,她心里真有几分急了。
“我不要吃妈妈做的,我要吃你做的!”
这次,电话里的嘈杂声更加清晰了,陈嘉华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说……”他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你给我回来,立刻马上,记得带上牛肉和口味虾,我要吃。限你半个小时之内,不然,后果自负。”
说完,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吉蒙在她脚边活蹦乱跳,看上去很是兴奋。夏之寒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烧,见夏母抿着笑意从厨房走出来,望着她的眼神都有丝暧昧了,她赶紧起身去倒水喝。
不用半个小时,甚至二十分钟都不到,家里的门就被撞开了。是的,不是推,是撞。门砰地一声被大力从外面撞开,撞到玄关处的鞋架微微晃动了几下,几只拖鞋从上面掉了下来。
夏之寒的那杯水还没喝完,在嘴边抿了好几口,只将嘴巴打湿了一点。
被那声巨响吓到,她转头朝门边张望,见陈嘉华喘着粗气,头发都些微的凌乱了,手里提了一堆东西,额头上似乎还有细密的汗珠。
夏父夏母也随着响动都到了客厅,惊讶地望着素来淡定的陈嘉华,正不够淡定地站在门口。
见大家都望着自己,陈嘉华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叫了声爸妈,一个闪身,进了厨房。
夏母扯起嘴角一笑,走到夏之寒身边,抬手敲了敲她的头。
“你看看你把嘉华急的,真是任性,也只有嘉华还这么宠着你惯着你!“
夏之寒抬手捂住脑袋,嘴上却笑了。
那一顿,是夏之寒自生完孩子后吃得最畅快淋漓的一次。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自生产完之后,夏之寒吃得最多的就是补品,从未好好按照自己的口味吃上一顿。而这一顿,几样她爱吃的都上齐了,牛肉,口味虾,还有西红柿炒蛋。
有了这几道菜,那一锅的乌鸡汤早被她忘到不知哪一国了。直到吃得肚子撑得鼓鼓的了,也没有动过一下。夏母看着她,也只是皱了皱眉头,破天荒地没有唠叨。
整顿饭,陈嘉华都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一碗饭几乎没怎么动过。看着身边忽然恢复了活力与生机的夏之寒,他仍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一接完电话,他愣了半秒,几乎在反应的那一秒,便冲出了办公室,途中开车的时候才记得给李然挂了个电话,让他回去善后今天没有做完的事情。
一路穿越无数个红灯,他硬是心急到将平常半个小时的路程缩短为了一刻钟,中间还跑去超市买了口味虾,牛肉,西红柿。他当时心里只有夏之寒挂电话前的那句话,她要他回去,她要吃他做的菜。
这个想法像只跳蚤一般在他脑子里跳来跳去,以至于让他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镇定,眨眼之间就成了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到了家里的楼下,马不停蹄地上了楼去,几乎是用撞地将门推开,把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惊动了。那一刻,他的脸上定然是慌乱与急切,这让他有瞬间的窘迫。
这一切,只是因为眼前坐在沙发上窃笑的那个小女人的一句话。
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饭,陈嘉华被夏母赶出了厨房,让他端着还热在灶上的乌鸡汤去给夏之寒送进房间去。
走到房间门外,他又顿住了脚步。手里的汤香浓纯美,看上去很是美味,可夏之寒不一定会喝。
但这还不是他担心的主要问题。现在,他担心的是夏之寒会是怎样的反应来面对他。下午的热情难免不会是一时兴起,而他的心,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刚硬,可以承受任何她带来的敲击。
他还是摸不透她的心。
正想着,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陈嘉华呆了一下,转眼看到夏之寒正站在门边看着他,眉宇间一脸愁苦。
“宝宝又拉了,我搞不定给他换尿片,还是得让妈妈来。”夏之寒的声音蔫蔫的。
陈嘉华眉头一动,将手里的汤递给夏之寒。
“你喝汤,我来。“
说着,人已经走进去。
夏之寒的目光随着他转过去,见他已经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将他翻转过去,把弄脏的尿片抽出来,然后用纸巾将小屁股蛋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换上新的尿片。
整个过程,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脸上一点嫌恶之情都不见。他平时忙,给孩子换尿片只干过几回,动作看上去却比夏之寒还要娴熟几分,这倒让她惊讶不小。
夏之寒走上前去,将汤放在床头桌上。已经换好尿片的小婴孩似乎很高兴,被爸爸翻转几次的当口笑得口水直流。
陈嘉华将他抱好,眼睛乌溜溜地在爸爸脸上转了几圈,咯咯地笑着,小手往上一抬,在自己满是口水的前襟帕子上蹭了两下,便张牙舞爪地朝着爸爸脸上摸去。陈嘉华赶紧转过脸避开,左边半边脸却还是被他蹭得满是口水。
“哎哟,你个小坏蛋!”夏之寒赶紧捉住他的小爪子,作势打了几下,“口水都往爸爸脸上蹭,小心爸爸明天去法院了被人家笑话!”
小宝贝似乎听懂了,嘴咧得更大,笑得更欢。两只小肉手在嘴边又是一阵倒腾。
“你还笑哦!”夏之寒无奈地笑笑,伸手在他已经浓密许多的头上摸了摸,“来,妈妈抱!”
“我来抱吧!”陈嘉华抱着他不撒手。
“你不怕他再把口水往你脸上抹啊!”夏之寒揶揄。
“没事,这证明咱家宝贝活泼好动,智力开发早。不然你见谁家孩子没满月就会这招。”陈嘉华边说边又被抹了几把口水。
夏之寒嘴角抽了抽,无奈地看着父子俩的游戏。
“哎,尿片我换完了,你汤怎么还没喝完呢?”陈嘉华一边逗孩子一边对她道。
夏之寒皱起眉头,“哎,你刚刚可没说你给这小毛头换尿片我就得喝完这汤啊?”
“那我刚刚怎么说的?”陈嘉华头也没抬,道。
“你说,‘你喝汤,我来’啊!”夏之寒接。
“那不就对了!”陈嘉华答得理所当然。
夏之寒猛然发现上当,睁大眼瞪着他,可惜,两父子谁也没人理她。
“宝宝,你看,妈妈不乖。”陈嘉华对着正笑得欢畅的婴孩说道。
夏之寒无法,端起汤一仰头喝下去。这两父子,根本就是一条心啊!
“小寒!”
夏之寒一脸愤恨地哼了一声。
“来,这里坐。”陈嘉华示意他旁边的位置。
“干嘛!”
“你难道想一直站着?”陈嘉华眉头一挑。
夏之寒这才慢慢蹭过去,坐在他旁边,伸出一根手指让孩子抓住。
“你还生气吗?”好半天后,陈嘉华终于开口。
“生气,我当然生气了!”夏之寒不放过机会。
“我说真的。”陈嘉华没有抬头看她,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严肃。
夏之寒沉默了。小宝贝还在快乐地拿着她的手指把玩,口水从还没长牙的牙牙肉缝里流出来,她赶紧拿起他前襟上的帕子给他擦干净。
“其实,我也没有怎么生气。”她边擦着边道。
陈嘉华转头看她。
“如果真说有什么,那也只是因为我在乎,在乎你骗我,还不把自己当回事,那么危险的事情也敢去做。就像你说的,你不是圣斗士星矢,也不是无敌铁金刚,更不是超人,你就没想过,要是一步走错,可能就永不翻身了。到那时,我要怎么办,孩子要怎么办呢?”
“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能想出更周全的办法保护你和孩子。”陈嘉华低着头。
床头淡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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