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卫紫衣第13部分阅读
英郎。”
皇帝颇有兴趣道: “哦? 太师说的是……?”
传太师卖弄玄虚: “这人皇上也认识, 品貌兼优, 才智皆备, 年纪也不过廿五, 虽说元配去世多年, 却至情至性, 至今尚未再娶。” 朝中人人心中都有数。太师举贤不避亲, 推的正是自己的亲外甥。
皇帝捋了捋须: “爱卿说的是朕的大皇子?”
传太师还未及答话, 右列第一排站出一人, “皇上, 这郡主与二皇子青梅竹马, 两情相悦, 郡主当许与二皇子, 否则拆散鸳鸯, 于心何忍?”
众人一看, 说话的是右相李辅承, 右相与二皇子之关系, 人人心中都有数。太师和右相看上的不是郡主的花容玉貌, 而是欧阳静手上的几万禁卫军, 众人心中也都有数, 只是依着欧阳静和二皇子私交甚笃, 人人都心想二皇子此次定能挫低大皇子, 赢得美人归了。
皇帝向太师和右相道: “都是朕的儿子, 许给哪一个, 也都是朕的儿媳妇, 朕也不好偏袒哪一个, 不如问问欧阳爱卿的意思?”
捋须含笑向欧阳静道: “爱卿觉得朕的二位皇子哪位更合适?”
欧阳静出列, 俯身禀道: “两位皇子人中俊杰, 臣妹蒲柳之姿, 恐难匹配。况且……”
皇帝捋须的手顿了顿, “哦?”
众人屏息。
欧阳静身子再俯低: “况且, 家母在世时, 已为臣妹订下一门亲事。”
太师道: “不知订下的是哪家的公子?”
欧阳静轻描淡写道: “是江湖人士, 跟家母娘家是世交。”
朝中老一辈的人对于当年镇国候欧阳裕弃皇亲而娶江湖女子一事记忆犹在, 因此对欧阳静的话信了十成。
右相频打眼色, 奈何欧阳静始终低头, 视而不见, 只好咳了一声道: “镇国郡主何等尊贵, 许以江湖武夫, 未免委屈。”
欧阳静禀向皇帝: “父母之命, 臣实难违背, 尚请陛下体恤。”
太师也禀: “陛下……”
皇帝揉揉额头, 一脸疲乏道: “此乃朕与欧阳爱卿的家事, 众位卿家就别费心了。欧阳爱卿, 你明日带郡主来让朕见见罢。好了, 无事便退朝罢。”
欧阳静揩下一额冷汗, 避开右相灼灼的目光, 随众人出了殿, 上了轿。
客栈中, 卫紫衣正在见一位不速之客。此客带了厚厚的见面礼, 讲话迂回曲折, 卫紫衣老半天才弄明白他是大皇子府上的幕僚, 此番是做说客来了, 意欲说服他为睿智英明的大皇子效力。卫紫衣无意卷入皇子间的斗争, 便道: “请转告大殿下, 在下一不会诗赋, 二不谙运筹, 才疏学浅, 实在有负大殿下厚爱。” 见那人又欲鼓动三寸舌, 干脆挑明道: “在下此生无意加官晋爵, 只想安安分分经营生意, 生意以外的事, 无力为之, 亦不会插手, 请大殿下放心。” 说完端茶送客, 直将他恭送到客栈大门才回书房。
宝宝担心道: “大哥, 大皇子拉拢不成, 会不会再耍什么手段?”
卫紫衣摇头: “大皇子现在与二皇子斗得难分难解, 应该没有余力再对我们这些局外人耍出大花样。”
说话间又有客来访, 却是欧阳静。见到宝宝, 微笑道: “姬儿, 这么早就来找张教主?”
卫紫衣想起昨夜未将宝宝送回候府, 有点不好意思。宝宝想起昨夜情事, 有点脸红。
欧阳静含笑瞧瞧二人, 对宝宝道: “姬儿, 哥哥有事要与张教主商量, 你先出去, 好吗?” 宝宝口中应好, 心里却疑惑什么事不能当着她的面商量呢?
镇国候府街外茶楼的一个雅间, 唐卓和高渐飞也刚刚送走一个不速之客。
唐卓望着不速之客远去, 摇头对高渐飞道: “你一口回拒, 就不怕得罪大皇子?”
高渐飞道: “大丈夫是要凭真本事, 攀权附贵得来的功名, 不屑为之。”
唐卓鼓掌: “好, 大丈夫本色, 正当如此。”
继续坐下品茶聊天。聊到高渐飞山中生活时, 唐卓问: “你娘从小逼你学这么多东西, 目的不过是要你成为有用之材, 为何又不许你出山?”
高渐飞惆怅望向窗外: “我娘老说时候未到, 这次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连师父也没告诉。”
唐卓鼓励道: “等你考到武状元, 衣锦还山, 你娘也该没什么说的了。”
高渐飞再惆怅: “这次武举有武艺比试一项, 强中自有强中手, 说实话, 小弟还真没有把握。刚出山时, 对自己身手还挺有信心, 可接连遇到几个高手, 唐兄自不必说了, 张枫更是……”
听到这名字, 唐卓也添一丝惆怅, 两人相对怅然, 茶水也无味, 便结帐回镇国候府。
快到大门口, 瞧见宝宝和欧阳静刚刚走进去, 唐卓捅捅高渐飞: “原来采花贼是谁, 表哥心中早有数。” 走快几步, 与宝宝并肩而行。
正要开声招呼, 却见她眉梢嘴角如春风拂过, 便笑问: “什么喜事乐成这样?”
宝宝春风拂过的脸霎时再开满桃花, 迎风绽放的粉红花瓣令人欲近观之, 观之欲採之。
唐卓不敢採, 高渐飞也不敢採, 所以只能近观之, 神失之。
欧阳静看着失神的两人, 心里叹息: 若能再有两个妹妹岂不美哉。狠狠心宣布了一件喜事: “刚刚跟张教主口头订下了婚期, 定于明春三月。唐表弟, 我看你暂时别回唐门了, 等喝了喜酒再走。”
唐卓和高渐飞只听见了头一句, 刚缓回来的神又再愣住。
欧阳静估计这二位还要愣上些时候, 径自回屋换衣衫去了。
宝宝沉浸在自个儿的美好遐想中, 也晃回屋去了。
宝宝不自觉地笑容挂了一整天, 欧阳夫人大摇其头: 毫不矜持, 幸好不是许给二皇子, 否则王妃的端庄贤淑可哪里担得起。
唐卓和高渐飞愣神了老半天, 但高渐飞大志未展, 总算有精神寄托, 晚饭后研究兵书去了。唐卓回房后无所事事, 站在窗口一望, 月色正好, 携了壶酒, 信步踱到花园, 坐在石凳上自斟自饮。
宝宝经过时见到, 突然觉得唐卓那背影显得有点孤单, 有点落莫, 不由想到了一首词, 再不由地念了出来: 谁伴明月独坐?
我共影儿两个。
灯尽欲眠时,影也把人抛躲。
无那,无那,好个凄惶的我。
唐卓转头, 再站起, 缓缓走来, 夜风送来酒香衣香, 月光也照着他的发、他的脸、他的衣, 闻着看着, 让人忍不住想跟他同醉。
宝宝心里暗赞: 马蚤包就是马蚤包, 怎么看怎么马蚤包。
唐卓走到宝宝身前停下, 脸凑近: “知我者, 八宝也。”
宝宝绕过他, 走到石凳上坐下: “你半夜不睡, 跑到这喝酒, 也不怕人把你当鬼了。”
唐卓在她对面坐下, 手搁石桌上, 支着下巴, 亮眼看她: “你半夜不睡, 跑到这, 是想陪我喝酒?”
第三十一章
宝宝也托着腮看他: “酒呢, 小酌怡情, 大饮则乱性, 你喝了不少了吧, 我看还是别喝了。”
唐卓凑近些, 跟她眼对眼: “哦? 你是怕我酒后乱性?”
宝宝身子后倾, 避开他喷出的热气, 蹙眉道: “还真喝了不少了, 开始胡言乱语了。”
唐卓哈哈笑道: “这点酒也叫多, 真正千杯不醉的人你没见过吧?”
宝宝来兴趣了, “是谁?”
唐卓指着自己鼻子道: “正是鄙人。”
宝宝没劲地趴在桌上: “就凭你。”
唐卓也趴下, 望她道: “你睡不着?”
宝宝拿起酒杯把玩, “今早起得迟了, 所以睡不着。”
唐卓似笑非笑, “我看是太兴奋了吧。”
宝宝脸红: “我去睡了。” 刚刚站起, 就被唐卓窜过来捂住嘴, 贴着她耳根轻道: “别出声, 有刺客。”
一条黑影掠过荷塘, 后面一人紧追。
唐卓认出后面那人是高渐飞, 想要去追, 又怕放宝宝一人危险, 便小声道: “我们一起跟去, 不过得我带着你, 你那天下第一轻功……” 轻笑了笑。
宝宝最气恼人嘲笑她轻功, 明明写的是天下第一轻功, 学了却不是那么回事, 当即一拳捶了下去, 唐卓一把握住她拳头, 往怀里一拽, 宝宝下意识要避, 唐卓却搂紧她腰, 轻道: “别乱动, 否则我用抱的了。” 不等宝宝反应, 已緃身追上去。
一路追到红叶湖, 宝宝不解: 怎么杀手都喜欢到这来杀人?
前面那条黑影在林中停下, 吹了声口哨, 树丛中冒出数名黑衣人, 围住高渐飞大打出手。
唐卓带着宝宝跃到一棵树上, 手犹自停在她腰上不放。宝宝小声道: “放开我。”
唐卓手搂得更紧, 传音入密道: “别出声, 下面可能还有埋伏。”
宝宝瞪他一眼, 转头去看下面的打斗。高渐飞一对四, 游刃有余。盏茶功夫, 数人倒下, 树丛中又再冒出十数人。高渐飞渐渐吃力, 唐卓正想出手, 一個白衣人从天而降, 与高渐飞合力, 十数招一过, 黑衣人败走。
高渐飞激动地向那白衣人叫道: “师父!”
宝宝认得那白衣人是白仲之, 听到高渐飞喊他师父, 不由惊诧。
唐卓贴在她耳边传音入密: “那人你认识?”
宝宝点头, 全神聆听白仲之和高渐飞的对话, 丝毫没有奇怪唐卓既用传音入密, 又何需凑那么近。
唐卓脸泛笑意, 弯腰将下巴轻搁在她肩头, 入鼻幽香, 心驰神摇, 底下在讲什么, 过耳不入。
只听高渐飞道: “师父, 你怎么来了?” 白仲之哼了一声: “出来也不讲一声, 就不怕你娘担心?”
高渐飞陪笑道: “师父, 您知道的, 告诉了娘, 还出得来吗?” 白仲之摇头叹息: “飞儿, 你是不是想去参加武举科试?”
高渐飞嗫嚅道: “已经报了名了, 那个, 不去的话不好吧?”
白仲之向天长叹: “该来的总是要来, 唉……”
高渐飞胡涂, “什么该来的总是要来?”
白仲之避而不答, “飞儿, 师父知道你一心想学有所用, 投身朝廷, 既然报了名, 便去应试吧。”
高渐飞大喜, 又犹豫道: “但是, 娘那边……”
白仲之道: “等你娘到了京城, 科试也已结束了, 到时再说吧。”
高渐飞笑道: “师父这招好, 先斩后奏, 娘到时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白仲之无奈道: “你这孩子, 唉……” 走过去欲检查那些黑衣人的尸首。
高渐飞道: “师父, 别搜了, 应该是大皇子派来的。” 将今天大皇子派说客来的事对他讲了。
白仲之叹道: “这还只是个开始, 若是知道你是……, 唉……” 不等高渐飞再开口, 举步先行, “回去吧。”
宝宝对白仲之的屡次叹息和欲言又止颇是不解, 转头对唐卓道: “你说……”
唐卓恰好也转头, “八宝……”
转头的时间恰好, 角度也刚好, 于是, 上唇对下唇, 鼻梁对鼻尖。
时间有一瞬停顿, 空气有一瞬凝结, 思想也有一瞬空白。
唐卓下唇触到一片糯软, 直觉地, 上唇也贴上, 吮住。
宝宝惊觉, 使力推开他, 人却失措地跌了下树。
唐卓迅即随形跟下, 捞住她身子, 落到地面。
宝宝急急挣开他怀抱, 转身想走, 又觉得应该解释清楚, 于是又转身, 看向唐卓, 没想到会看到他两颊潮红, 奇了, 这人也会害羞, 开口想解释, 又不知从何说起, 好半天才讷讷道: “那个……刚才……”
唐卓脸颊红潮扩大, 眼却灿若繁星, 直直盯着她。
宝宝继续讷讷道: “那个……刚才是……不小心……”
唐卓再盯着她: “哦, 是不小心?”
宝宝被他盯得脸也烧红, 杵在那, 不晓得该说什么。
唐卓盯她半晌, 走前两步, 俯首道: “刚才是不小心, 不如现在试试看小心了会怎样?”
宝宝慌得转身逃窜。
唐卓哈哈大笑: “八宝, 你也太有趣了, 这么不经吓。”
宝宝闻言, 气恼地拔了把树叶朝他撒去。唐卓接下, 再大笑: “厉害, 什么时候学成了飞花摘叶的功夫了?”
宝宝不理他, 施展轻功, 径自往前。
唐卓凝望她背影, 笑容褪去, 一股酸涩悄悄爬入鼻间。抬头是一轮圆月, 月圆人不圆, 美景非良辰, 奈何!
吸口气, 换上一副笑容, 向宝宝追去: “八宝, 你轻功还真长进了, 天下第一指日可待!”
第二天, 欧阳静下朝后立刻吩咐夫人帮宝宝打扮一番, 下午要进宫面圣。宝宝怕极了像上次的隆重妆扮, 坚持简单素雅就好。欧阳静转念一想, 这个妹妹不打扮已招来诸多蜂蠂, 再妆扮不知又会惹来多少麻烦, 便叫夫人顺着宝宝意思。
宝宝选了一袭淡紫绸裙, 玉簪半绾的发髻。收拾停当, 宝宝出了房, 蹦跳着上了轿。欧阳夫人目送他们远去, 转头对卢小妹叹道: “这般丽质天生的人, 怎么举止就那般呢?” 卢小妹却道: “这岂不是好, 如此举止, 难符王妃风范, 正好断了皇子们的念想。” 欧阳夫人闻之, 心稍慰之。
宝宝坐在轿内, 一颗心随着轿子上下晃悠。皇帝是长什么样的呢, 皇宫是怎样的呢?
进入皇城, 穿过西侧门, 再绕过一条长街, 轿子停在了一道宫门前, 欧阳静扶下宝宝, 走进去。
宝宝一路打量, 一路咋舌, 总结出四个字: 宏伟气派。
走到御花园, 假山旁走出几人, 当前一人宝宝非常不愿意见到。那人是二皇子宇烨, 含笑走来。
宝宝没忘向他见礼, 宇烨双手过来搀扶, 眼却看着欧阳静: “姬儿怎么跟我越来越生分了?”
宝宝不着痕迹退了一步, 笑了笑, 没出声。
欧阳静躬身低头: “姬儿这些年在乡野之地呆多了, 不谙礼数, 二殿下莫怪。”
宇烨挑眉注视他, 蓦地哈哈一笑: “欧阳, 连你也跟我生分起来了? 你我之间, 何须如此客套疏远。” 转身对宝宝道, “姬儿, 以前这御花园你也常来, 我带你逛逛, 或许你会记起点什么。”
宝宝正寻思要怎么拒绝, 欧阳静道: “殿下见谅, 皇上正等着姬儿晋见呢, 不如等见了皇上, 出来再逛?”
宇烨道: “我正好也要去见父皇, 一起走吧。”
没走几歩, 迎面再走来几人, 其中一个宫装少女, 宝宝见了又惊又喜, 竟然是于文凤。
宇烨招呼道: “皇妹, 要去哪呢?”
于文凤, 应该是宇文凤了, 却扑向宝宝, 喜道: “你怎么在这里?”
宝宝也道: “怎么是你?”
宇烨插嘴道: “皇妹你还记得姬儿?”
宇文凤也看到了欧阳静, 恍悟道: “原来你就是欧阳姬。” 拉过宝宝边走边道, “你失踪的这些年, 二哥老惦记着呢。” 说完冲宇烨挤挤眼。
宝宝苦笑, 转移话题道: “你这些天没再出去么?”
宇文凤偷偷吐了吐舌头, “上次回来后被抓到了, 父皇整天派人跟着呢。” 指了指后面那些随从, 接着向宝宝问起外面的奇闻趣事。
两个爱玩的人, 凑到一块, 讲得不亦乐乎, 宝宝渐渐忘了这是皇宫。
宇烨在旁听着, 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若有所示望向欧阳静。
欧阳静正微笑倾听宝宝和公主的对话, 对宇烨投射过来的目光无暇留意。
途中遇到铁拳。在他见礼时, 宇文凤重重哼了一声, 绕过他径直向前, 几步后又偷偷回头瞥了一眼。
宝宝看在眼里, 心中暗笑: 敢情是对人家爱在心里口难开了。凑过去在宇文凤耳边小声道: “铁大人是不是得罪你了? 要不叫我哥帮你出出气?” 欧阳静是铁拳的顶头上司, 要找他麻烦, 实在容易不过。
宇文凤慌忙摇头: “没有, 不用了。” 过一会, 又不放心地加上一句, “真的不用了。”
宝宝道: “那就算了。” 再加上一句, “铁大人确实挺讨厌的, 怪不得没多少姑娘看上呢。”
宇文凤看到宝宝促狭的笑容, 顿时醒悟, 也附过去在她耳边道: “我二哥不讨厌, 有很多姑娘看上呢, 要不要我帮你看着点?”
宝宝小声道: “他讨不讨厌可不关我事, 倒是那位讨厌的铁大人, 有位姑娘看上了, 叫我帮她做媒呢。” 成功地看到她着急的样子, 咯咯笑了起来。
一人从柳萌处闪出, 笑道: “多年未见, 姬儿还是那样活泼啊。”
宝宝定睛一看, 原来是宇煌。
宇烨笑道: “大哥, 今儿怎么有空呢, 不用陪怡春院的絶代姑娘了?”
宇煌也笑道: “听说二弟府上刚刚进了一批姬妾, 个个可人, 二弟怎么也有空过来呢?”
二人谈笑晏晏, 旁人却都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
幸好皇帝身边的区公公此时迎了上来, 恭请诸位皇子、公主和欧阳大人到颐心殿见圣驾。
进了颐心殿, 跪拜三呼万岁后, 宝宝听到一道中气不足的声音道: “抬起脸来, 让朕看看。”
宝宝抬头, 看到一张略显苍老的病容, 心里嘀咕: 这就是皇帝, 皇帝不都很有气势吗?
皇帝点头: “长得真是好, 把朕的妃子和公主都比下去了。” 转头吩咐赐坐。
待大家都坐下后, 皇帝问宝宝: “孩子, 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 语带怜惜, 脸也慈祥。
宝宝听了, 心情放松, 话也便无忌了, “不苦, 不苦, 比那黄莲甜多了。”
皇帝呵呵笑: “这孩子讲话有趣。” 又问了她这些年的生活。
宝宝拣了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讲了, 不可避免地总会提到大哥, 提到大哥, 便不可避免地嘴角泛出甜笑。
皇帝捊了捊须, 问欧阳静: “姬儿口中的大哥, 是否你母亲帮她订下的那个娃娃?”
欧阳静道: “正是。”
皇帝若有所思, 片刻道: “还真是机缘巧合, 订亲的人跟救人的人竟是同一人。”
宇煌道: “对啊, 未免太巧了。”
欧阳静从容道: “那时母亲回四川经过流璃山原是想去探望他们, 并非巧合。”
皇帝摇头叹息: “可惜没能救得你母亲。当年若不是你父亲病逝, 也不致……” 目中微有泪光, 停了停, 转言道: “只不知这人可配得起姬儿?”
宇文凤过去挨着他坐下, 附耳数句。
皇帝脸露笑容: “真有那么好? 有机会朕倒想见见……” 讲到这咳了数声。宇文凤赶紧轻拍他背脊, 身边的太监慌忙递茶。
欧阳静恐扰了圣安, 忙跪请告退。皇帝疲乏地点头, 道准了, 却又向宝宝道: “姬儿, 以后多到宫中走走, 陪陪凤儿, 免得她一天到晚都想着出去玩儿。”
宝宝应是, 与欧阳静和宇文凤退了出来, 宇煌和宇烨却被留下。
出了颐心殿, 宇文凤立刻趴在宝宝耳边道: “刚才我对父皇说你那位俊得不象话的情郎人品世间少有, 跟你是天生一对, 你要怎么谢我?”
宝宝眼珠一转, “那我也帮你介绍一个世间少有的人?”
宇文凤扁扁嘴: “是不是那天在茶楼看到的那两位? 我可看出来了, 那两位, 哼, 眼中可也只有你。”
宝宝摸摸鼻子, 有点窘, 忙道: “不是那两位, 是……是铁大人。”
宇文凤脸红, 悻悻道: “那人有什么好?”
宝宝逗她: “不好吗? 那算了。那我就帮那位姑娘介绍了。” 快步跟上欧阳静, 回头向宇文凤挥手, 朝她扮个鬼脸。
宇文凤跺脚, 冲她呲了呲牙。
出了皇城, 宝宝向欧阳静说要去找大哥。欧阳静派了两名护卫送她到东升客栈。
宝宝兴冲冲跑到书房, 没人, 去卫紫衣房间, 也没人, 去找师父, 也不见, 熊峰、朱楚、谭恒、莫麒统统也失踪, 去柜台寻来掌柜一问, 回说不知道, 教主没说。
大哥去了哪呢? 宝宝走到街上踢着石子无聊自问。
第三十二章
卫紫衣去了哪呢?
原来在宝宝出发去皇城的同时, 火云教京城分坛副坛主陈泰山派人来禀: 几位外地来的坛主来了京城, 现今聚在宜华园有事请教主过去相商。
宜华园是原青龙教在京城最大的产业, 是个豪华休憩场所。里面有几个独立的小园, 设施豪华, 美女絶色, 且地处偏僻, 是以许多达官贵人总会选择在这里商议秘事, 而青龙教以前也把这里当成了议事厅。
当卫紫衣进入议事厅时, 几十对眼睛齐齐射在他身上, 神情凝重, 待看到他身边只带着谭恒和莫麒时, 似松了口气。
卫紫衣环顾一圈, 在场的有认识的, 也有不认识的。认识的有京城坛主孟百里、副坛主陈泰山、宜华园管事楚增、火云教在京城各商铺酒楼的主事, 那晚在如意舫见过的李大人竟然也在。
孟百里向他介绍了不认识的那几位, 却是原青龙教在附近几个城的坛主和护法。这几人神情倨傲, 只起身随便向卫紫衣拱了拱手便又坐下。
卫紫衣若无其事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悠闲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孟百里担忧地望他一眼。
卫紫衣放下茶杯, 微笑道: “泰山, 这么急把我叫来, 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孟百里想要开口, 陈泰山赶在前头道: “没什么大事, 只不过几个外地来的兄弟仰慕教主风采, 特地赶过来拜见。教主还没用过午饭吧? 不如和弟兄们边吃边聊。” 吩咐管事楚增上菜。
一会儿, 侍女端上了菜, 两个絶色女子也跟着进来, 唱起了小曲。
卫紫衣手指轻叩桌面跟着曲调轻哼, 眼睛只望着唱曲美人, 似已沉醉于靡靡声色中。
陈泰山向那两名唱曲女子打个眼色。两人上前, 一人挟菜, 一人端酒。”这位爷, 让我们姐妹来服侍您吧。” 女子袖中银光暗闪, 有人暗暗叫好, 心喜计谋即將得逞, 有人叹息, 如此絶世少年就要消逝人间, 惜哉惜哉。孟百里心惊, 正要出声示警, 两声厉叫倏然响起。
两名女子, 一人喉咙中了数针, 倒卧一旁, 似已气絶; 一人肩头插了几针, 跌坐于地, 哀哀低叫。
卫紫衣安坐原位, 挟一肉丸, 尝了一口, 皱眉道: “这样的菜能吃么?” 筷子一挥, 右面墙上立时穿了个小洞, 一束阳光斜照而入。
在场人士屏息, 女子的低叫声愈加清晰。
谭恒剑指那女子: “是谁?” 谭恒惜字如金, 不过他这架势即便不出声, 那女子也知他指的是幕后指使者。
谭恒的剑指出一刻钟, 那女子身上也多了数条剑痕, 却还一味摇头, 抵死不招。
卫紫衣缓缓站起, 一指缓缓点出。女子的低叫声转为凄厉, 一张美丽脸庞登时扭曲变形。
旁观众人倒抽冷气, 对女人也使万蚁噬心的酷刑, 何其残忍, 况且还是那样絶色的美女。
女子在地上边滚边叫: “我说了, 我说了……” 声音突然被生生切断, 打滚的身子也突然静止。谭恒走过去在她心口取下一枚暗器, 是穿心锥。
卫紫衣冷冷看着陈泰山, 良久不语。陈泰山额上冷汗答答滴落桌面。
沉寂中, 一人呯地一掌拍向案几: “陈泰山, 大丈夫敢做敢为, 怕他作甚? 张枫, 这事是我们指使的, 想试试你的身手。”
卫紫衣淡淡道: “那两人死了, 试不了了, 江坛主是否要亲自试试?”
望望墙上那个小洞, 原青龙教汾城坛主江洪养道: “试就试, 难道我, 还会怕了?” 话虽勇猛, 声音却有点底气不足。
卫紫衣目光向四下一扫, “你们是不是都想上来一试?”
孟百里道: “教主, 这事在座很多人都不知情。” 转向陈泰山喝道: “陈泰山, 是你说教主勾结二皇子出卖本教利益, 大伙儿才赶过来的, 事情还没水落石出, 你就使这卑鄙手段, 是否做贼心虚?”
陈泰山避开卫紫衣眼光, “这事可是有证有据, 半点也没有诬陷他。李大人, 您说说吧。”
李大人颤颤巍巍起身, 却被刚才那些场面吓得不轻, 扑通又跌回座位。
江洪养皱眉: “陈泰山, 还是你帮他说吧。”
陈泰山喝了口酒壮壮胆, 开口道: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李大人来找我, 说跟本教多年交情, 不忍看本教被张……教主一手弄垮, 这才来报讯。教主, 前天晚上你可是到了二皇子府上?”
卫紫衣冷冷点头。众人见他点头, 相互望望, 对刚才卫紫衣未到前李大人所讲的故事信了几分。
陈泰山又喝了口酒, 再问: “二皇子可是邀你为他做事?”
卫紫衣再点头。众人见他又点头, 再信几分。
陈泰山道: “他可是许了你高官厚爵? 交换条件便是用火云教的全部人力财力来助他夺得皇位?”
卫紫衣酙了杯酒, 小饮一口, 悠哉道: “奇了, 这些事怎么我自己却不知道了?”
江洪养喝道: “陈泰山, 别跟他啰嗦了, 把证据拿给大家看看。”
陈泰山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递给孟百里, 孟百里看了, 传给楚增, 一个个传, 一个个看, 看完脸色或青或白。
卫紫衣有趣地看着一张张变色的脸, 小酒也一杯杯地饮下。等他们都看完了, 才悠然道: “陈泰山, 我的笔迹你仿了几成?”
江洪养冷笑道: “那可是你亲笔所写, 我们拿了你写给各分坛的书信和这封信去给京城有名的书法家吴铭鉴定过了, 都说是同一人的笔迹。大家若不信, 便请他出来作证。” 挥手叫人带出一位中年雅士。
在座颇有几位风雅人士, 平时与吴铭倒有几分交往, 认出雅士确是吴铭。孟百里将两封书信拿给吴铭看了。吴铭两相对照, 缓缓点头。孟百里担忧地瞧一眼卫紫衣。
卫紫衣也懒得去瞧信了, 站起踱到李大人面前, 微笑道: “李大人, 请问您是什么官阶?”
李大人一愣, 答道: “是从八品的通事。”
卫紫衣眸光陡地一寒: “你一个从八品的通事是如何进入二皇子府拿到二皇子的书信呢?”
众人听了恍悟, 对啊, 怎么没想过这问题呢?
陈泰山代答道: “李大人是太师的表侄, 太师与二皇子素不咬弦众所周知, 这信是太师交给李大人的。”
众人一想, 也对, 太师肯定是在二皇子身边安了j细, 拿了这信, 坏他大事。
卫紫衣点头: “原来如此。” 弯腰在李大人面前摊开双手。
李大人脸色惨白。那两只手上, 放了一朵珠花, 一块玉佩。珠花是刚刚娶的十八如夫人的, 玉佩是小儿子的。
卫紫衣含笑看他: “李大人, 那人许给你的, 我一样可以给, 可这两样东西, 那人却没法子帮你取回。”
李大人面色变幻, 长叹一声, 站起向周遭一揖: “那封信并不是在二皇子府上拿的, 其它的我一概不知。” 讲完便想离开, 卫紫衣按住他肩头, 低声道: “小心被人灭口。” 李大人颓然坐下。
剧情急转直下, 众人交头接耳。
孟百里大喜, 大声道: “既然那封信是假的, 那教主就是被人陷害的, 陈泰山, 是谁指使你做的?”
陈泰山颤声道: “我, 我……”
江洪养接口道: “即使那封信是假的, 那张枫是欧阳静的准妹婿, 欧阳静跟二皇子又是一伙的, 你们敢保证张枫以后不会为了想攀附二皇子, 便把咱们用血肉拼回来的这一切去换他以后的荣华富贵? 若是以后这江山是大皇子坐了, 到那时江湖上还会有火云教这一名号吗?”
一番话慷慨又激昂, 听得众人再次交头接耳。
卫紫衣双手轻轻一拍, 梁上轻飘飘落下一人。有人惊诧: “燕子李三。”李三嘻嘻笑道: “正是在下。”
卫紫衣道: “李兄, 上次声讨大会你在张泛仁那里拿到他跟大皇子的来往书信, 还有刚才在陈泰山房里搜到的东西, 不妨取出来让大伙瞧瞧。”
李三笑道: “张教主有令, 在下自当遵从。”
陈泰山身形微动, 一道暗光射向李三。卫紫衣却似动也未动过, 手上已挟了一枚穿心锥, 手指收紧再放开, 穿心锥登时化为粉末。
江洪养也想动, 双脚却在卫紫衣冷厉的眼神下生根似的动弹不得。
李三正要从怀中取出东西, 一道破空之声袭来, 卫紫衣身形微晃, 银剑斜挑, 一颗乌黑的暗器滴溜溜在剑尖旋转, 手腕再发力, 暗器飞出花窗。
窗外传来一声凄叫, 显是有人中了暗器。
卫紫衣冷声道: “张泛仁, 有胆来, 没胆露面吗?” 话音刚落, 呯呯数响, 木屑纷飞, 窗外飞进近三十个黑衣蒙面人, 唯独一人没有蒙面, 正是张泛仁。
厅内陈泰山和几个原青龙教的坛主立即走到张泛仁身后。
厅内余众心中当即豁朗: 原来这一切都是张泛仁策划的阴谋。
张泛仁冷笑道: “张枫, 我身边这些人全是一等一的高手, 任你再聪明、武功再高, 今日还是难逃一死。”
卫紫衣道: “既是难逃一死, 可否让我死得明白?”
张泛仁盯着他那张跟张重云七分相像的脸, 有丝恍惚: “你说。”
卫紫衣道: “陈泰山, 你是火云教出身, 火云教一向待你不薄, 为何会受张泛仁教唆?”
陈泰山站在张泛仁身后, 胆子略壮, 恨声道: “本来我一个正坛主做得好好的, 你一来便将我降为副坛主, 要我事事都得听从那老匹夫,” 手指向孟百里, “我在火云教做了十多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竟比不上他一个青龙教过来的人?”
卫紫衣淡淡道: “你要论功, 我便论一论过了, 是谁拿了教里的一万一千五百两银子在城郊私自建了座别园, 又是谁拿了五千两银子帮怡春园的翠红姑娘赎了身?”
陈泰山大声道: “反正今天你们全都逃不出此厅, 老子认了, 都是老子做的。”
卫紫衣冷漠看他一眼, 转身向没站到张泛仁身后的余人寒声道: “火云教和青龙教本是一脉, 但青龙教在张泛仁手下十几年, 教规散漫, 声名狼藉, 故而弃用。以后只有火云教, 没有青龙教。火云教从此也只是我张枫手下的火云教, 若有人不服, 尽可趁早脱离本教, 自立门户, 但若有人举着火云教的幌子做出不利本教的事, 此人便是榜样。”
“样”字犹在众人耳边回荡, 一声厉叫再入耳。定眼望去, 只见陈泰山魁梧的身躯已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飞出的一截断肢躺在李大人脚下。
李大人死死盯着地下半晌, 两眼一翻, 脑袋一歪, 就过去了。
张泛仁大惊, 竟看不出卫紫衣是如何出手, 心想到底还是低估了他。强慑心神, 冷笑道: “张枫, 你若再动手, 便接下你两位师父的脑袋罢。”
一声长笑从门外掠进, 风先生朗声道: “张泛仁, 你以为你那些小喽啰能拦得住咱们。” 身后东方泰等火云教数十人鱼贯走入。
张泛仁见势不妙, 挥手暗示身后等人走为上着。
卫紫衣却哪容他逃, 迅即截住, 与之交手。一场混战下来, 议事厅成了屠场, 张泛仁那边的人, 肢体健全者, 所剩无几, 到最后就只余下张泛仁一人。
卫紫衣撕下衣襟一角, 斯条慢理拭着银剑, “张泛仁, 你是要自行了断, 还是要我给你个痛快?”
张泛仁面色如灰, 举掌缓缓向自己脑袋拍落。
可世事往往出人意料, 一声娇嫩的惊呼声就在此时自门口响起, 卫紫衣大惊失色, 回身极快扑向门口。
张泛仁趁机跃出窗外, 东方泰欲追, 门口的卫紫衣心慌之下, 尚留一丝注意力在这边, 知道师父非张泛仁对手, 忙叫道: “师父, 别追。”
这几下变化兔起鹄落, 在场余人脑子恍惚, 眼睁睁瞧着张泛仁消失窗外, 目光再自窗外移向门口的卫紫衣。
只见卫紫衣抱着一位少女, 焦虑轻呼: “宝宝, 快醒来, 别吓大哥。”
宝宝悠悠醒转, 哇地一声叫道: “大哥, 那些是什么?” 一手掩着眼, 一手指着地下。
卫紫衣将她的脸埋向自己胸口, 柔声安慰道: “宝宝别怕, 大哥带你离开这里。” 边走出大门, 边回头道: “师父,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众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目瞪口呆: 这个柔声款款的人就是刚才那个暴戾狠絶的火云教教主么?
卫紫衣抱着宝宝一路柔声安慰, 穿过回廊, 绕过亭阁, 一路招来许多人们驻足观望。
宝宝埋在卫紫衣胸口,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心情渐渐平复, 抬头道: “大哥……” 却看到两旁许多异样的目光, 方醒起自己尚在卫紫衣怀中, 羞道: “大哥, 你放下我罢。”
卫紫衣瞧向两旁好奇的观众, 眸光冷洌。两旁观众哆嗦一下, 调回方才不受控制的目光。
卫紫衣朝宝宝眨眼: “这下没人瞧了。”
宝宝脸泛桃红, “我没事了, 还是放我下来吧。”
卫紫衣促狭一笑: “宝宝也会害羞?” 手上搂得更紧, 足下却未停, 向园林深处掠去。
第三十三章
到了园林尽头, 卫紫衣停下, “宝宝, 你闭上眼睛, 大哥带你去一个地方。”
宝宝睁大眼: “大哥在弄什么玄虚?”
“你先闭上眼, 到了就知道了。”
宝宝闭眼, 禁不住心中好奇, 又偷偷打开一条缝。
卫紫衣笑道: “你不想闭眼, 是么? 大哥有办法让你闭眼。” 笑意渐浓, 盯着她嫣红的双唇, 缓缓俯首。
宝宝吓了一跳, 赶紧闭眼, 叫道: “大哥, 别! 有人在看着呢。”
卫紫衣在她耳边轻道: “你要敢再偷看, 大哥就有办法让你闭眼。”
宝宝脸颊腾地转红, 眼闭得紧紧, 嘟嘴。
卫紫衣忍不住在她翘起的小嘴上啄了一下, 慌得宝宝忙把脸深埋在他胸口, 闷声道: “大哥怎地越来越皮了?” 卫紫衣哈哈大笑。
宝宝感觉身子一路向上, 耳边风声呼呼, 心中越发好奇, 忍了一阵, 憋不住问道: “大哥, 快到了么?”
卫紫衣身形顿住, 把她放下: “宝宝, 睁眼吧。”
宝宝睁眼, 怔怔望住眼前景色。远眺处, 山映斜阳天接水, 水那方, 红色连波, 许是红叶湖了, 再俯瞰, 黄叶簌簌, 落下那处, 隠约有着小桥流水人家, 是了, 宜华园便在这山脚下。
卫紫衣见她发怔, 心想是被眼前美景震慑住了, 笑道: “宝宝, 很美, 是吧?”
哪知宝宝噘嘴道: “大哥什么时候偷偷一个人跑到这山上, 也不带上我?”
卫紫衣失笑: “三年前你还在流璃山, 大哥要如何带你上来?”
宝宝好奇道: “大哥以前也来过京城?”
“那时火云教京城分坛刚刚成立, 为防青龙教挑衅, 大哥便到宜华园探探青龙教虚实, 便发现了这个地方。”
宝宝想起刚刚见到的, 便问: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卫紫衣拉她后退几步, 坐于满地落叶上, 让宝宝躺在自己腿上, 方讲了事情始末。
宝宝叹道: “张泛仁要是不先派人在路上暗杀师父, 打草惊蛇, 让大哥有了警觉, 今天这事还真难防。” 又嘻嘻笑道, “不过他是小老鼠, 大哥是老猫, 再怎么算计, 也还是被大哥耍得团团转。”
卫紫衣好笑: “把大哥比做老猫, 没听过老猫烧须这句话吗, 你是赞大哥还是贬大哥?” 宝宝吐吐舌头。
卫紫衣问道: “宝宝, 你下午不是进宫吗, 怎么会来宜华园?”
宝宝道: “去皇宫一会儿就出来了, 回来去客栈找不到你, 想起你们议事不是在客栈, 就是在宜华园, 所以就来了。”
卫紫衣再问她去宫里的情形, 宝宝讲了, 未了补上一句: “那皇帝看起来挺好的, 还说有机会想见见你。不过, 照我说呢, 还是别见, 再好的皇帝也会担心龙椅坐不稳, 要是被他知道大哥的祖先就是他皇家的仇人, 难保不会生事。?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