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狱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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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下,我绝对不能直言拒绝。郑雯在生病,听说很严重,只有这位妖姬能够带我去见她。!

    “我可以按照你的意思去跟阿冬妹说,可我不敢保证她会同意。”我说。反正我人在牢里,先答应她又有何妨?

    “你能过自己这一关吗?”

    我欲言又止,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她。

    “说吧!”珠珠紧盯着我的眼睛,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道:“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我又没逼你。”

    “我会试图去接受你的。”

    她的眼里似乎燃起了希望,原有的妖气渐渐消失,继而呈现出来的是拘谨,一种少女应该有的矜持,看上去比以前顺眼多了。

    “好,你要记着你的承诺。”她顺手抓起桌上一串长把钥匙,道:“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了出去。

    穿过两条走廊,我们到了女监区。

    我在这里一出现,两边号子里的女犯人都攀着石头墙柱朝外面看,像我们以前去公园攀着栅栏看大熊猫一样,她们有的衣冠整洁肌肤白净,有的披头散发脏污不堪。

    “刘道华!”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叫我。

    循声望去,我看到了阿纯,她在向我打手势,叫我过去。只见她衣冠整洁,脚镣也去掉了,我的心里顿感轻松。

    珠珠也想跟着我过去,阿纯毫不客气地说:“你站住,不要过来!”

    这个妖女似乎很惧怕阿纯,站得远远的,在那里候着。

    “你还好吗?”我问阿纯。

    “人倒是好,心情却很坏。”

    “郑雯和你不是一个号子?”

    “不是,我也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病了,我正要去看她。”

    “病了?那你快点去吧,回来时记得把她的情况告诉我。”

    我正要走,忽又想起一件事,道:“阿纯,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说吧!”

    “你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

    “我是僰人,以前打死过官兵。”

    “你不是有鬼啸毫针吗?他们能轻易抓到你?”

    “是郭开亲自抓我的,我的暗器对他不起作用。”

    “听陈老二说,你是被临时寄押在这里的,到时郭开会把你带走,你知道他会带你去哪儿吗?”“去他的另一个家,做他的第六个小妾。”

    “既是如此,他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

    “因为我宁死不从,他想把我放在这里磨一磨,直到我答应为止。”

    “那天陈老二叫乞丐来糟蹋你,难道他不知道郭开的用意?”

    “这种事情郭开自然不会和他说。假如那天我真被糟蹋了,陈老二的死期也到了。”

    “你的暗器对郭开怎么就不起作用了?”

    “他的师父和我父亲不和,可以说是死对头,为了打败我父亲,他师父花了大半辈子心血来研究破解鬼啸毫针的方法,虽然成功了,可就是找不到我父亲。郭开从他师父那里学到了这个方法,目的就是用来对付我,以解我一直鄙视他之恨。”

    “你为什么要鄙视他?”

    “一个杀人放火的朝廷鹰犬,你会喜欢吗?”

    这个谜团原来如此简单,却一直在我的心里纠结。或许郭开也并不喜欢阿纯,只是为了报复,达到他的某种心理平衡。我真替阿纯担心,继续道:“那你有何打算?”

    她看了一下周围,悄声道:“等着吧,我爸会来救我们的。”

    声音虽小,却把我吓了一跳,这监狱处处是陷阱,我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救命恩人石伯来冒险吗?于是,我也压低声音道:“监狱里有天门陷,叫你爸千万别来!”

    “天门陷是什么?”

    “我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叫你爸不要来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我爸就怕那个什么天门陷?”

    “大力侠这个名号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认识他,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上次他为了救你和郑雯,差点被天门陷给困了。”

    她的舌尖不自觉地伸了伸,表示很惊讶,顿了一下,道:“我知道了,你赶紧去看望郑雯吧,这个时候她也很想见你。”

    我刚转身,她又叫住我,指着珠珠对我轻声说:“那个女人有迷魂香,哈拉曾经中过她的圈套,你得防着他点。”

    “知道。”

    跟着珠珠继续往前走,心里在责怪自己刚才在阿纯那里耽搁太久,对不住尚在病中的妻子。

    珠珠走路还是漫不经心的一扭一扭,我希望她快点,可她停下了。

    “你对阿纯也有感情?”她突然问,满脸醋意。

    “只是普通朋友,她救过我。”

    “仅此而已?”

    “是的。”

    “她以前就很喜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提醒你,阿纯不能抢我的位置,如果她也想嫁给你,就做小三好了!”

    这个妖女的心思十分离谱,我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她打开一扇号子门,叫我进去,自己在外面候着。

    这个号子只关了四个女人,两个蹲在门口发呆,见突然闯进来一个男人,吓得嚯地站起。郑雯躺在上,一老年女人正在给她喂汤药。

    短短几天,郑雯已是骨瘦如柴,被病痛折磨得一下子变老了。看到她,我的心彻彻底底碎了。

    她望着我,未说话,眼泪夺眶而出。

    “郑雯。”我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接过老人手中的药碗。

    “道华,我要死了,这一回真的不行了。”

    “不会的,你不会这样轻易倒下的!”我放下药碗,抓起她冰冷的手贴在我滚烫的脸上。

    “你要答应我,好好活着,坚强地活着,一定要想办法回到现代去,童童没有了妈妈,却不能没有爸爸,我们俩都没了,她今后可怎么办?”

    “郑雯,你也要坚强,也要好好活下去。作为妈妈,我们家童童需要你;作为老师,有更多的孩子需要你。他们都在盼望你早日回去。”

    “可是我真的挺不过去了。”

    我拿起药碗,舀了一匙汤药,放进她的嘴里,道:“相信我,能打垮病魔的,是人的精神,你坚强了,病魔也就退缩了。”

    “这个道理我何尝不懂?可是……”她又开始抽泣。

    “医生说了你得的是什么病吗?”

    “没说,他们对犯人是保密的。”

    不能再拖了,继续呆在这里郑雯只有死路一条,逃出去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我在心里敲定一个计划,哪怕自己死了,也要尽快带着郑雯逃出去,逃出这所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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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你痛,我解决

    从我领到记者证的那个时候开始,曾无数次告诫过自己凡事要冷静。可现在我冷静不下来,看到郑雯这副模样,我的心就突突,恨不得一锤子把这个黑暗的监狱砸个稀巴烂。

    但我不能让郑雯看出我的冲动,她的眼光很敏锐,倘若让她看出来了,就会对我失去信心,冲动是无能的表现。

    “我会让你好起来的,相信我,千万不能在精神上放弃自己!”我把她的手掌捏成一个拳头,紧紧握住。

    她笑了,支撑着坐起来,接过药碗,一口一口把汤药喝了个干净。

    “道华,你这一鼓励,我好像感觉到自己多了点精神。”她把药碗给我,接着道:“其实,人只要能活,谁想死呀?”

    她顿了下,发现我和她一样都没戴脚镣,道:“你们男监都不用戴脚镣吗?”

    “被人花钱买掉了。你的脚镣好像也被人买了,知不知道是谁在为我们花钱?”

    “我哪里知道?”

    郑雯还在病中,我担心太多的疑虑会影响她的身体,赶紧道:“我们都不用去想它了。肯为我们花钱的人,想必不会是坏人。”

    “我没有力气了,想躺下。”她说着,往后倚了倚。

    我扶着她慢慢躺下,抖落被子上的灰尘,盖在她身上。

    她竟然睡着了,就在我帮她盖被子的时候。她的呼吸均匀,满是皱纹的眼角似乎布满了笑,看样子睡得很甜。我在她的额上轻吻一下,悄然离开。

    珠珠把我带回了她的办公室。

    “我们的事情,你和她说了吗?”珠珠关上门就问我。

    “没有!”我十分反感这个妖女。在这个时候,竟然问这样的话,毫无人性。

    “是你忘记了,还是不想和她说?”

    “是……说你个头!”我暴跳如雷,抓起一条木凳使劲往地上砸,直到凳子被摔得散了架,我的手里只握着一条凳脚为止。

    她摸不准是怎么回事,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我还不解恨,将凳脚甩向墙壁。凳脚在墙壁上碰了一下,反弹回来,竟然打在我的头上。这叫冲动是魔鬼,魔鬼打到我头上来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顿觉浑身无力,一下瘫坐在长条木椅上。我哭了。

    本来不想当着妖女的面哭,但我无法抑制,而且越哭越厉害,不幸的一切,伤心的所有,源源不断地往我的大脑里塞,仿佛就是要把我的眼泪挤出来。

    在珠珠面前痛哭,除了是无法抑制我自己,另一个主要原因是我没必要在她面前伪装,因为我压根就没把她当正常人。

    然而,这个女人只是头脑简单,实则是一个正常人,否则的话,这么大一所监狱怎么会用她来做禁婆?

    她傻呆呆地站着,见我歇斯底里的嚎啕变成了轻声的哭泣,哭泣又变成了抽泣,便从她的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巾,递过来,让我擦眼泪。我一把夺过,狠狠地扔在地上。

    “不要这样子嘛!”她责备我说:“你不愿意娶我,我又没逼你,用得着摔东西哭鼻子吗?我印象中的哈拉可不是这样子的!”

    我立即停止抽泣,道:“你终于知道我不是哈拉了?”

    “早知道啦!你是刘道华,不是想要娶我的哈拉。”

    谢天谢地,这个头脑简单的女妖终于相信我了。我趁机告诉她真相,道:“我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人,从现在这个时代数过去,往后四百多年了。”

    她静静地听着。我接着道:“你相信我所说的话吗?”

    “相信!”她点头。

    “你是真的相信?”

    “当然是真的!只要是你说的话,我全都相信!”

    这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原来还有几分睿智,我暗自高兴。

    我开始在心里策划,怎样通过珠珠去告诉陈老二,让陈老二确信我和郑雯是被冤枉的。陈老二再反映给徐知县和郭开他们,然后把我和郑雯放了。这些过程虽然不会很顺利,可至少可以看到一丝新的曙光。

    “你相信我吗?”她突然问。

    “这还用说?”我坦然道:“不相信你,我就不会和你说实话了。”

    “那我也告诉你实话吧!”她郑重其事地说:“你是超时代的人,可我刚好相反。我是旧时代的人,从现在这个时代数过去,应该是往前八百多年了,那个时候,我是一代女皇。——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也是相信你才说的。”

    我的情绪又开始低落。说到底我是空欢喜一场,这个妖女不但不相信我,反而幽我一默,可恼!

    我站起身,出门,准备回号子。

    她也跟着出来了,没有想要挽留我的意思。

    经过一道走廊,我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一块竖着的牌子,上书:你痛,我解决!

    这五个字很是眼熟,像是一条广告语。走到近前一看,发现那里有一道门敞开着,里面有几间通房,摆放着坛坛罐罐和柜子,门外不见有其它招牌。

    我一向好奇,忍不住问珠珠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狱内医阁。”

    “医阁就是医院吗?”

    “医院是什么?”她反问道。

    我这才想起明朝的确不叫医院,解释道:“医院就是给人看病的地方。”

    她立即点头,道:“对呀!记得你小时候病怏怏的,你妈不是经常带你去医阁找郎中看病吗?”

    我不想再和她说话了,径直往医阁里面走,却被她拽了出来。

    “你干嘛拉我?”我不耐烦地说。

    “你走错路了,回号子走这边!”

    “我要进去找郎中!”

    “你好好的找什么郎中?”

    “我妻子现在病得厉害,我想跪求郎中一定要把她治好!”

    “不能去!”

    “为什么?我妻子都快要死了,却没人重视,难道你也希望她死?”

    “老大已经安排医生给你妻子开药了,你还要怎样?”

    “那些淡淡的汤药是医不好人的,我妻子越喝病越严重!”

    “这样的话,你就更不能进这个门了!”

    “你这冷血,狂!”我扬起手,想狠狠地抽她一个嘴巴,但还是忍住了。

    她傲起头,并不躲闪,像是愿意挨打似的。见我扬起的手放下了,道:“这才是以前的那个哈拉,想打我又下不了手。不过,你现在是该冷静,看到那五个字了吗?”

    我念道:“你痛,我解决!”

    “对了,就这句话,暗藏玄机,可有很多人就是看不懂。”

    “这是一个郎中的行医准则呀!有啥看不懂的?”

    她白了我一眼,大概是认为我太幼稚,道:“解决病人的痛的方法有很多种,一种是通过正常的治疗途径解决;另一种可以用反药解决,使病人感觉不到痛就灵魂升天了;还有一种是……”她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掐的手势。

    这些话乍一听让人毛骨悚然,可仔细一想却具有很大的真实性。

    她接着说:“像阿冬妹那样,越病得厉害越不能声张,而且还要装得像是慢慢好起来了。一旦让这些个郎中知道她没得救,就会迫不及待地去进行‘解决’,从而节省药物开支。”

    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停留了,赶紧离开那个门。

    “如此的话,我的妻子是没法救了。”这句话像是自语,但又像是对珠珠说。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即将崩溃,灵魂要先郑雯一步升天了。

    “那也未必,说不定我就能够救你妻子。”这是珠珠的声音,虽然小,可在我的耳朵里却像打雷一样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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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意外

    夜,无比的漫长。

    我一直没睡,大脑这部机器一直在开动,停不下来。

    我为什么要依着郑雯到四川旅游?!

    其实那天到了成都,我的心里还在打退堂鼓,因为我的右眼皮还在跳,觉得去珙县总是有些不妥,但又说不清不妥的地方在哪儿。特别是一提到悬棺,我就打冷颤,没来由的,总感觉到去看悬棺像是去赴鬼门关。省城也有很多好玩的景点,如青城山、都江堰、武侯祠,随便去一个地方都要比看那些悬棺强。

    然而,郑雯是一个典型的唯物主义者,能把引起眼皮跳的具体原因讲出个一二三来,我作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略有名气的记者,曾口口声声说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丈夫,又怎能在妻子面前表现得如此软弱?

    事至今日,我也不会因为郑雯当初的坚持而责怪她,因为我们都是凡人,谁也不能预料自己的将来会发生哪些意外。相反,我很心疼她。郑雯已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生命垂危,我却躺在这里措手无策,枉为人夫!

    那个珠珠说她能救郑雯,我问她有什么计划她又不说,神神秘秘的,这样一个妖女所说的话能信吗?

    思来想去,我的头都快裂了。

    这时,的另一边有了动静,宁老虎爬起来,朝这边看了一下我以及下睡着的五个人,然后轻轻地穿衣服和靴子,像做贼似的。

    他睡的那边靠近走廊,光线较强,我能清楚的看到他,而他看我这边却很模糊。起初我以为他是要去方便,可下后他径自去推号子门,而且这号子门一推就开,和上次我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宁老虎出去以后,我估计过一会儿就有禁子来上锁,可等了好大一阵都听不到外面有动静。

    号子里其他人都睡得死死的。

    难道这是老天爷给我安排的一个救郑雯的机会?

    我立即爬起来,悄悄穿好衣靴,从躺在地上的五个人身边经过,轻轻推开门,来到走廊。

    外面静悄悄的,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到走廊的尽头。

    抬脚走路的时候,我已经尽到最大努力不让靴底出声,可还是控制不了,因为太静了,总是能听到丁点的“嚓嚓”声,后悔出门时没有找块布将靴底裹住。

    走了大约二十来步,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该先去哪里?

    假若直接去女监,郑雯那个号子门肯定是锁着的,在这夜深人静破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能把锁破开,号子里还有其他三名女犯,能保准她们不出声?可如果我偷偷溜出监狱到外面去找医生,医生又不可能进来,就算我是出去弄药,在没有亲自诊断郑雯病情的情况下医生是不会贸然开药的。

    我必须先去女监,冒险将郑雯救出去。至于怎样走出那道高高的围墙,我早就想好了,就是从吴主任经常出入的那个小洞里爬出去。

    走廊前面有个岔廊,这些地方我已经够熟悉的了。我正要接近岔廊口,忽然听到从右侧走廊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像是有好几个人,而且越来越近。

    原来监狱夜间还有巡逻的。我大吃一惊,想退,不现实,走廊那么长,退到哪里他们都看得见;想躲,更不现实,两边都是号子,墙柱缝隙又进不去人,往哪躲?

    无奈之下,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奶奶和我说过的童话,就是捂着自己的鼻子,弯下腰从胯下去看别人,别人就看不到你了。

    我照做了。就在离岔廊口二三十米远的距离,我挨着墙柱,捂鼻,弯腰,通过胯下去观察从另一侧走廊走过来的人。

    脚步声愈来愈近,我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你……不够义气,年轻的好看的都自己霸着,老娘们都扔……扔给我!”

    “你说……说哪去了,号子里好看的娘们多了去了,比……比方说那个叫……叫什么阿纯的……”

    “你呀,别……别提那个臭……臭娘们了,身上好像有……有刺,谁都……都不能碰,如果那么好碰,你自己怎……怎么不去搞定?”

    “还有一个叫……叫阿……阿什么?我不是把她让……让给你了吗?”

    “放你的……屁!那个叫阿冬妹的女人长……长得是好看,可从进来到……到现在她都是病……病不拉几的,你还有……有脸提她?”

    “你们两个怎么了?叫你们少喝一点就是不听,把那一壶性子烈的也干了,以为自己是酒坛子呀!”

    “我们没……没醉,只是谈谈女……女人罢了。”

    我被他们所说的话气了个半死,看来即使是郑雯康复了,也不能呆在这个黑牢里。

    不一会,他们在岔廊口出现了,好像是五个人。我努力克制,尽量不许自己紧张,心里默念:这帮狗日的千万不要看到我……

    奇迹出现了,这五个人从侧廊走到岔廊口时,往右面一拐,也就是我所在的这条走廊的前面,头都不回地去了。

    我想,这个奇迹的本身不在我这里,而是在他们自己身上。要不是他们有计划好的巡逻路线,要不是他们一个个都醉醺醺的,不看到我才怪了。

    等到他们走远了,我偷偷拐进右侧走廊。这边是他们刚刚巡逻过的,较为安全。

    穿过这条走廊,我又来到一个岔廊口。监狱里面的建筑结构大都一致,如果不是很熟悉,就像走进了一个迷宫,难以辨清方向。幸亏我是一名记者,有丰富的记忆力,知道再拐一条走廊就到女监了。

    “谁!”突然,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大喊。这个声音十分洪亮,刺破了安静的空气,在暗黑的建筑里回荡,听起来非常吓人。

    我迅速躲到岔廊的拐角处,不敢快步乱跑,怕引出更多的声响。

    静了一会,我又听到有人在那边说话。

    “我刚才好像看到前面有个人。”

    “这个时候哪有人,你是碰见鬼了吧?”

    “按说三组的人刚刚从这边走过,不会有什么情况的,可我明明看到了一个人影。”

    “别神话鬼话的扯了,我们过去看它个究竟。”

    这帮人不是原来那个巡逻组的,没有被酒精麻醉大脑,我得小心防着他们。听他们说要过来看究竟,我轻抬脚步,赶紧往前面开溜。

    走了大约五十来米,前面是刑讯室,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我溜进去,躲在门角落里。

    不一会,脚步声到了门口,好像还有“锵琅锵琅”的铁链声,有人在骂骂咧咧。

    “你的胆儿也真够肥的,刚进来几天就学会逃跑,看来是我们这两天没整你了,你皮肤痒痒!”

    “我不是有意要逃的,号子门没关好,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别狡辩了,进去再说!”

    几个人推着一个人进来了,后面跟着一盏灯笼。

    他们一进来就点亮了高台上的大油灯,把整个屋子里照得如同白昼。

    我担心被他们发现,尽量往门后靠。

    被他们推进来的那个人戴着脚镣,看上去很面熟,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忽地记起他就是那晚我在阿纯家里见过的二顺。

    他又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难道因为他是僰人?他是经常为郭开通风报信的僰人败类,郭开怎么会抓他?

    几个狱卒拿绳子把二顺吊了起来,悬在空中。

    二顺连连求饶,道:“请你们放我回到号子里去吧,我以后再也不跑了。”

    狱卒不理他,打碎两只装酒的玻璃瓶,把玻璃碎片铺在地上。二顺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吓得在绳子上拼命挣扎,铁链“叮当”作响,直晃悠。

    一狱卒去脱二顺的鞋袜,二顺挣扎着不让,另一狱卒抓起齐眉棍在他的腿上打了一棍。

    二顺痛得一声惨叫,停止了挣扎。

    狱卒在给二顺脱鞋袜的时候很是耐心,像是在制造一件艺术品。脱下后,把绑在木柱上的绳索松掉,霎时,光着双脚的二顺猛地垂直落下,双脚踩在了尖刺刺的玻璃碎片上。随着一声更大的惨叫和金属撞击声,一滩鲜血在玻璃碎片处慢慢散开……

    “这样你就不会再跑了!”一狱卒说。

    太残忍了,我不想再看下去,在他们几个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二顺身上的时候,我悄悄溜了出去。

    我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女监。快要接近郑雯那个号子了,我的心情非常激动。

    然而,事情往往出乎我的意料,不知咋的,郑雯竟然不在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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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难辨的女尸

    女监号子要比男监号子小,墙柱都是石头做的,打磨得非常光滑,两柱之间的缝隙可容纳一个拳头,即使是晚上,也能借着走廊上的灯光将号子里面的情况看个大概。

    郑雯所在的号子门紧锁着,枕头锁上泛着青黄铯的亮光。号子里其他三名女犯都躺在地上睡得正酣,唯独不见了大通铺上的郑雯,只有那被褥静静地摆在那儿。

    深更半夜的,郑雯会去哪?

    我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你痛,我解决!”五个字又在我的眼前晃动,难道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郑雯真被那些恶魔郎中“解决”了?

    越想越不对劲,必须得找里面的女犯人问问。

    与走廊靠得最近的那个女犯比较年轻,我把手伸进去,想把她推醒,可够不着,就差那么一点。走廊上没有任何物件,我手里只要拿着棍子之类的东西就能桶醒她。

    我想过将她叫醒,否定了,夜这么静,人呼吸的声音都能传很远,发出的喊声就可想而知了。

    破锁进去也不行。弄锁会发出声响,就算进去了,人家都是女人,我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出现在那里面,不把她们吓得大声尖叫才怪。

    正犹豫着,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我仔细听了一会,辨清巡逻队所在的位置,便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一刻钟后,我回到了十五监,悄悄爬,躺好。

    后半夜我一直没有合眼,看着宁老虎回来,望着天放亮。

    天一亮,我的心揪得更紧,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号子里的人都起来了,小豆子和老于头在帮宁老虎折叠被褥,我想再躺一会,全身乏力。

    “昨晚又死人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我猛地爬起来,冲到墙柱那边,看到外面有狱卒拖着犯人的尸体经过。

    前面过去了三具男性尸体,都是被狱卒倒拖着,僵硬僵硬的。

    不久,又发现后面有狱卒拖来了两具女性尸体,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第一具女尸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头发花白,长长的拖在地上。

    第二具女尸看上去还很年轻,上衣向后翻着,把整个头部都裹住了,狱卒握着她两只脚的脚踝往前面拖,像是拖着一辆小土车。我仔细辨认这具女尸,发现她的衣服有点像是郑雯的,但因为看不到面部,还得从其身体其它外部特征进行观察。

    也是凑巧,狱卒拖着这具女尸在离我较近的地方经过时,尸体的一只手从衣服里面露了出来,我蓦地看到了她手上戴着的一只阿富汗玉手镯,那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送给郑雯做生日礼物的。

    我吓坏了,体内的血液一下就往头上冲,我大吼一声,疯了似地去推号子门。推不开,用脚使劲踢。

    号子里的人也吓着了,一个个面面相视。

    这可是宁老虎的号子,他岂能让别人在里面乱来?

    “你想干什么?”他走过来问。

    我没工夫理他,一边把铁门踢得山响,一边大声地喊:“开门,快开门!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号子里有人在我的身后议论。

    “他是不是疯了”

    “八成是中邪了!”

    “昨晚看他还好好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装疯卖傻。以前说他是四百年之后的人物,现在直接装疯,目的是想早点出去,过他想要的自由生活!”

    “你们别在这里磨牙了,过去把他拉住!”宁老虎命令他们。

    肥臀等三个打手立刻上前来欲将我制服,可我已经疯得像条牛一样,把他们甩到一边。

    三个打手火了,将我压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顿拳脚,把我打得不能动弹。

    “这帮狗日的!”我在心里骂着,然后慢慢爬起来,对着号子门又捶又踢。

    我的行为让三个打手彻底看不懂了,稍作犹豫,他们又扑过来想揍我。可这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狱卒赵财发,他冲里面大喊道:“刚才是谁在打门,是不是想睡乱葬岗了?”

    我没等他把话说完,冷不丁从一侧蹿了出去。

    “哎——”赵财发一惊,一边锁门一边大声喊:“抓住他!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

    我往出狱的方向疯跑,一狱卒想把我挡住,被我推倒了。

    穿过一条走廊,前面又出现两名狱卒,他们似乎还不知道这边所发生的情况,一面走一面在闲谈。

    我的左侧就是交接室,门开着,我见里面没人,毫不犹豫地闯进去,想等到两狱卒走远了才出来。这时,我发现木椅上有一套狱卒穿的衣冠,立即拿起来穿戴在身上,取下一把挂在墙上的铁尺,大摇大摆地往外面走。

    一路上,我把帽檐压得很低,倒是没有被人认出来。

    赶到院子里时,我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那里,几名狱卒正在往车上搬尸体。

    我上前去,找到了那具女尸,把裹在头上的衣服掀开,发现她不是郑雯,再去看她手上的玉镯,分明就是我送给郑雯的那一只。

    “你在干什么?”一狱卒问我。

    “没……没有。”我有些紧张,但心情特好。

    “你新来的吧?”

    “是的,刚来不久。”我说着,上前去帮忙。

    忽然,赵财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了,远远地指着我对其他狱卒说:“他是哈拉,想逃跑,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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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吊刑

    没等他们动手,我赶紧丢下铁尺,直接进了二号门,这道门是进入监区的主要通道。只要核实那具女尸不是郑雯,我的心就暂时放下了,用不着他们来抓,我会自己回到号子里去。

    然而,我的想法狱卒不会明白,他们立即放下手中的活,从我的后面包抄过来,由于我没跑,眨眼就被他们抓着了,然后架着我往里走。

    “松开你们的手,我会自己回去的!”我挣扎着,大声嚷嚷。

    “你要回到哪里去?”赵财发道。

    “回号子。”

    “我看你是想回到自己家里去吧!”

    他们推着我经过两条走廊,进了刑讯室。

    “我要回号子!”我重复着。明知不会起作用,可还得说,一看到里面的刑具,我的头皮就发麻。

    “哼哼!”赵财发冷哼两声,道:“出去的时候由你,回来的时候可得由我了,想回到哪里只能由我说了算!”

    我仔细观察室内情形,分析他们会怎样折磨我。

    熟悉的刑具都各就各位,只有老虎凳倒了。屋子里尚未打扫,房中央地板上的玻璃碎片还躺在那里,流在周围一条一条的黑色血迹已经干涸,一根吊过二顺的粗麻绳从房顶垂下来,接近地面,像一条没有生命的蛇,一摆一摆的。

    他们把我推向屋中央,用那根粗麻绳将我的双手绑起来,然后拆下绕在木柱上的绳尾,几个人用力一拉,把我吊了起来。

    “大白天都赶跑,好啊!”赵财发一面说一面脱我的靴子和袜子。

    我体会到了昨晚二顺被这样吊着的心情,也像他那样拼命挣扎,不想让赵财发得手。

    几个狱卒又一起过来,抱住我的双脚,赵财发顺势脱下我的靴子和袜子,丢得远远的。

    这样垂直掉下去会正好落在玻璃碎片上,我亲眼目睹过这样掉下去的后果,于是不停地做徒劳的挣扎,在绳子上晃荡。

    “你们不能这样!”我大声辩解:“我不是想要逃跑,也知道在这里面是跑不掉的,刚才我冲出来只是想证实一件事情,请你们相信我,放我下来!”

    “你是想证实一下一个人光着脚丫从高空落在玻璃刺上的滋味吗?等着,一会就成全你!”赵财发说着,去解木柱上的绳索。

    “赵财发!”我忽然大声叫他的名字,想威胁他,道:“你赶快住手,这样做你会付出代价的!”

    听到我敢叫他的名字,赵财发先是一惊,懵懂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天王老子我都不怕,难道还怕你一个罪犯不成?想让我付出代价,我现在就叫你先把代价付出来!”

    他把拆下来的一头绳索牢牢地抓在手上,仰起头看着我,像个征战的胜利者。

    只要他的手一松,我就会重复二顺那一声惨叫。我尽量地收紧脚板上的肌肉,想以此抵抗地面上尖尖的玻璃刺,减轻疼痛。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赵财发用得意的口气说:“我数到三,你就把眼睛闭上,这样落下去你会好受些。”

    这只坏鸟!我恨得牙痒痒,临刑前他还要刺激我一下。

    “一”

    他还真喊了。

    “二”

    我考虑是不是该闭上眼睛。

    “三”

    我把眼睛闭上了,赵财发那只坏鸟提供的方法应该有它的道理。

    他的话声一落,只听得屋顶上有滑轮滑动的声音,绳索一下松了,我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往下落。

    正当我估计自己快要着地的时候,滑轮顿然不响了,绳索也不动了,我整个人被惯性的推力牵引得往下坠了一下。睁眼一看,我的脚掌离地上的玻璃刺仅差十厘米不到,而绳索的另一端竟然拽在恶魔陈老二的手中。

    “把他给我放下来!”陈老二大声命令赵财发。看来他对赵财发的做法很不满意。

    其他狱卒发现情势不对,都灰溜溜地出去了,只有赵财发还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赵财发,你听到没有?”陈老二加重了语气。

    赵财发实在不明白老大的想法,欲说点什么,可说了也白搭,只好把嘴闭上,走到倒着的老虎凳旁边,捡起我的靴子和袜子,一样一样的套在我的脚上,接过陈老二手中的绳索,不耐烦地把我放下来,然后再解开我的手。

    平安着地了,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陈老二走到赵财发面前,用指头在他的脸上戳了一下,道:“你给我记着,不要以为我和你平级过一段时间你就不要尊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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