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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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打电话给他,他只是冷漠地说:“不用见面了,就这样吧,好不好?”

    他几乎是在哀求她,放他一条生路,还给他自由。

    甚至于,他把写字楼搬腾一空,终于还是又从东莞挪去了深圳。

    他为了她来到这里,现在,又因为她,而放弃离开。

    知道她家变,许多人都说是因为她太强势,这甚至还暗合了许多人的想法,觉得李博延那样的就该适合更好的女人。

    除了彭爽,施念仁是第一个跑来对她表示慰问的人:“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怎么帮?”她客气地问,不越帮越忙就好了吧。

    果然,施念仁说:“唔,可以假装你一离婚就攀上我,我是高枝啊,还能不嫉妒死了他?”

    宋沐阳哈哈大笑,虽然不现实,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被取悦了。

    “怎么,不好吗?”施念仁挑眉,“电视上不都这么演么?离婚的女人反找到更金贵的男人,这种戏码,是女人最爱,世俗热炒,就为了鼓励离婚来着的。”

    如此含蓄,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宋沐阳怎能听不懂?敛了笑,她无可奈何地说:“我不是意气用事。”

    “我不信你们没感情了,他对你的心,路人皆知。”

    “是吗?还爱着吗?真好。”这是第一次从外人眼里证实这点,她微微感叹,垂下眼睛掩饰里面激烈的情绪,“可婚姻仅有感情是不够的。”

    “还要什么?”

    “无私的包容、良好的沟通,还有,没有生儿育女的压力。”

    ……施念仁半晌无话,这些他的确都无能为力,尤其是最后一种。

    “也许这时候分开,是最好的。”她撇开头,轻声地说。

    他们还有点感情,离婚以后还能保持着对彼此最后一点好感,而不用在感情耗尽之后,眼睁睁看着时光把他们都变得面目狰狞,将往日的美好全部撕成碎片,只余下恼恨。

    当不能盼着永远幸福的时候,就只好安慰自己说,曾经幸福过,就好。

    施念仁曾以为宋沐阳会为此失意落魄好一阵,但她却像往常一般上班,只是神情凶狠,现在轮到她四处转悠去找门面开新店。

    施念仁为此夸奖她说:“你看得真开,不过也是,离婚而已嘛,别忘了还有我,从精神到肉体,我都可以给你支持。”

    他说得嘻嘻哈哈的,以前或许也会有暧昧的挑逗,却是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这种已有点露骨的话。不过宋沐阳并没怎么当回事,打情骂俏这种东西,本来你有心回应就成就一桩露水姻缘,你无心理睬就变成是朋友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插科打诨。

    所以,她闻言非常淡定地看他一眼,平板板地问:“施总这么有身价,资费我应该怎么算?”

    施念仁眨眨眼,说:“十万一晚,如何?”

    宋沐阳说:“你去抢劫吧,那样更加快。”

    他哈哈大笑,连带着她心情也好了起来,女人身边有一个蓝颜知己果然还是好的,他尽职尽责的逗弄而不猥亵你,让你开心而很少会令你生气。

    只是,让宋沐阳感慨的是,到最后,只有施念仁陪在她身边。

    只有这个她对他曾经怀着成见与戒备的男人,她曾经一心想要利用他赚钱的男人,反倒似成了可以长久待在她身边一般的存在。

    谁说命运不奇妙?

    、7979

    除了她的突然离婚,有些事情终究要爆出来,比如黄程秋和彭爽,隐藏得再秘密的感情,也不是完全的无迹可寻。

    当日的情况,宋沐阳至今想起来都有点云里雾里的,好像一点也不真实,比戏剧还要戏剧。

    她好不容易回到家,还没进门就被静姐拉着跑了出去,说是陪她去一个地方。

    她看着很急,面色赤红,暗含恼怒和恨意。

    宋沐阳看得心惊,只得开车陪她过去,地方并不是很远,是一家装修比较豪华但风评并不是很好的足浴场所。

    在大厅里,她终于见到了久违的李博延,他在这边毕竟有段时间,业务几乎都在这里,即便搬去深圳也还是要回来应酬的。那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看电视,旁边的富贵竹在他脸上投下一大片暗沉的阴影,看着真是百无聊赖又寂寞的样子。见到她们联手进来,他很吃惊,眼神飞快地扫过她一眼,然后转向静姐,站起来问:“静姐,你怎么来啦?”

    静姐的目光冷得像把刀,嗖嗖扫过李博延,劈头就问:“黄程秋在哪里?”

    宋沐阳这才知道她竟是拉她来帮她捉奸,她暗地叫苦,这一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还不知道李博延心里会怎么想她。

    果然,李博延责怪地盯了她一眼,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是瞒不住了,只得寄希望于静姐不要当众闹起来,就说:“嫂子,黄经理在里面洗脚,我去帮你叫他一下吧,这毕竟是公众场合,里面除了他还有别人。”

    静姐在这晚表现出来的智慧真是让宋沐阳和李博延都大感意外,她闻言先是很冷静地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看准李博延过去的方面,在他朝里面走去的时候,突然挣脱了宋沐阳的手,跑了进去。

    李博延停在门边还未敲门,她已经跑到了,一脚踹开门,所有的一切就都曝光了。

    里面除了黄程秋,果然还有别人。

    只是那个人不是一般的小洗脚妹,而是彭爽,而且,他们两人都是一色的衣衫不整,容色慌张。

    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狗血,电视剧什么的比起现实的生活,永远都不够给人看。

    那真是个混乱的晚上,因为拉劝,宋沐阳的胳膊被静姐生生咬了一口,像是要借着那一口要发泄尽这些年里她和李博延对她的隐瞒,乌紫乌紫的伤痕,足足两个月后才完全消肿并慢慢消褪。

    而比这一口更令她难堪的是,静姐指着李博延和她的鼻子骂:“真是枉了我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就是这么帮着他们来对付我的。”后面跟着一大串词汇,宋沐阳听得惊心,连回忆都觉得艰难。

    黄程秋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任她撕也任她打,捂着脸孔恨不能遁地消失永不现世。

    他本是一个很爱面子的男人。

    这里面,反倒是彭爽最静定。其实她今日会在这里,连李博延都觉得意外,定居东莞以后,孩子进了寄宿学校,静姐可能是感觉到了黄程秋的异常,对他监看得十分厉害,时时查岗,还动不动就贴身跟随,彭爽和黄经理无法,就只能借李博延请客消遣的时机在这里私会。

    这个洗浴城洗脚是副业,□才是主业,所以来了后,都是各人挑了一名女子进去,只想洗脚的就去公共厅,想做特殊服务的就去单人间,看房号定套餐,都不需要谁去明说。

    李博延不喜欢这些,所以他从来都只是陪客,一般等所有人都选定后他才回到大厅看电视,之所以没见到彭爽是因为她早就先来一步定好了房间。

    彭爽不辩不闹的看着静姐,虽然理亏,但长期以来身居高位的习性让她即便处于最劣势也不减丝毫威仪。她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承受所有异样的眼光和责难,既没觉得过份羞愧,也不感到怎么丢脸。

    甚至于,宋沐阳隐隐觉得,她脸上有一种撕碎一切坦露一切的平静,就像她当初在李母面前坦承自己很难怀孕的事实一样。

    那种平静,事实就是一种决绝的狰狞,可见她心里,早就想要一个结果。

    不是他们结束,就是他们重新开始。

    只是,彭爽等到的,明显是第一种。

    一周之后,她约了宋沐阳一起吃饭。

    她神色看上去还好,只脸上的印痕还在,深深浅浅的伤疤提醒着当日的惨烈。

    宋沐阳好久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一句话在喉咙回转半晌才问出来:“你还好吧?”

    彭爽笑:“你看得到。”

    “会过去的。”宋沐阳只能这么讲。

    彭爽冷冷地笑了声:“他失踪了。”

    宋沐阳无语。

    彭爽说:“我去查了,他们的房子已在中介所挂牌出售,他们都搬走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我。”

    这其实是很显然的结果,只是她一直抱有希望,所以比起身败名裂乃至被辞退失业的痛苦,失去黄程秋更让她觉是难以忍受。

    宋沐阳不赞同她和他的感情,自然也无法感同身受于她的痛苦。

    原谅她,她一直不能同情第三者,虽然她不得不替她隐瞒,但内心里,她是不赞同的,也是不喜欢的,而她之所以那么早就出去单打独斗,也是不想看见彭爽这张脸让自己为难,所以,在彭爽流着泪对她说起他们感情纠葛的时候,宋沐阳脑子里来来回回只一个词:咎由自取。

    黄程秋一朝放弃自己在这里辛苦多年的根业,彭爽因此而丢了人又丢了前途,都不过是因为他们贪心。

    婚姻的路上从来都只容得下两个人,三个人硬要挤在一起,粉身碎骨,是迟早的事情。

    “你帮我打打他的电话好不好,我只想要他一句话,哪怕是个再见。”

    她双手合什,祈求她。

    宋沐阳只得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拨了黄程秋的电话,关机,静姐的,无人接听。

    彭爽说:“让李博延替我打一个好不好?我总得知道他到底好不好。”

    宋沐阳真正有点怒其不争,不要说静姐现在连带着恨上了她和李博延,就是她愿意接李博延的电话,那她宋沐阳又以什么面目去同他开口提这个要求?

    事发那天晚上直到分开,李博延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他看她的目光,不是冰冷而根本就不屑。

    男人要绝情起来,果然比女人更狠更毒。

    所以,她只想劝彭爽一句:这又何苦?

    看着彭爽,宋沐阳不由得想起她第一次给她们上课时她魅力十足的表现,双手一击,告诉他们说什么才是职业道德和素养。

    她曾用她所特具的魅力素养牢牢地把那么一群年轻人聚到一起,而现在,她自己却仿若已失去了全部的支柱,灵魂空洞而寂寞。

    只余下疯狂。

    宋沐阳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李然死了,她离婚了,现在彭爽也垮了,她们同是从碧海蓝天走出来的,现在,是不是已然圆满了?

    命运一旦曝出了它的恶趣味,从来都让人哭笑不得,绝望欲死。

    只是宋沐阳照常还会去深圳看病,复查以及复健。

    最近她换了个医生,是个已有些年头的女中医,她说她体内虚寒,体质过弱,本来就难易怀孕,再经过这么些折腾,想要受孕更是难上加难。

    她仔细地看了宋沐阳的检查结果和一切片子,最后建议说:“不如吃点中药先调理□体吧,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其他的事。也许你不用受罪就又可以怀孕。”

    那语气,虽说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但宋沐阳听了还是松了一口大气,她总算有另外一种理由让自己更轻松地等待下去。

    捡好了药,施念仁已然打了电话过来:“都好了吧,我和安小姐马上就到,完了咱们立即就去看现场。”

    他已瞄上了商业加盟,激情万丈地等着新开始。

    安小姐还是那个安小姐,笼子里的鸟儿并没有多少主见,小鸟依人般的跟在施念仁后边,摆出样样都由他帮忙拿主意的模样。

    她一点也不掩饰她对施念仁的喜欢,而施念仁,则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利用着她对他的好感。

    他从来都是商人,唯利是图,不改习性。

    这样也未尝不好,宋沐阳悄悄打量了一遍二人,想,也许她最终也会沾染上他的习性,唯钱是图,绝情到底,反倒能欢乐一生。

    爱憎怨怒痴,太让人伤神,一生短暂,不值当。

    她和李博延离婚后,孔琳荣曾假意打电话来慰问过,其实也不过是炫耀,炫耀现在陪在李博延身边的是她而不是她。

    宋沐阳当时跟她说:“祝你幸福。”

    是真心的,如果她觉得这个她曾经放弃过不屑过的男人能让她得到满足与幸福的话,那么就请她也让他也感到幸福与满足吧。

    毕竟,他也曾经是有那么点喜欢过她。

    而他,值得拥有,幸福与满足。

    新的场地,这次居然是在碧海蓝天的附近,离宋沐阳第一次工作的地方并不远,只是,斗转星移,原来的商业巨头已慢慢陨落,被周围突起的新贵十面围堵。他们今日看的位置,是把原有的城中村拆后重新改建而成,门面很贵,但好歹位置还有。

    宋沐阳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分析说:“这个位置还不错,靠近明思克航母游人很多,住户也有一定数量,只不过在这附近大商场就有好几家,便利店的生意未必就好做,我觉得倒不如改成水果店,搭卖些休闲食品,做得精致些,生意应该好过便利店。”

    施念仁商人本色,立即说:“那么名字还是可以叫‘1997’啊,专营水果与食品。”

    宋沐阳看他一眼,笑了笑。

    安小姐点点头:“就这样吧,我觉得挺好的,反正你们帮我看着办,前期我是一点也不懂的,我只能勉强负责后面的管理。”

    再讨论了会,安小姐走开去接电话,宋沐阳趁机把施念仁拉到一边,说:“你倒是只想收加盟费了,就她这里做水果,如果以后真的要做加盟,货物配送肯定是要卡在自己手里的,到时候就为了她这个店你天天往返东莞和深圳?要知道,这么个小店可是不够一车货的啊。”

    施念仁大手一挥,却显得很轻松:“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们多开两家嘛,深圳的市场这么大!”

    他倒是信心满满,宋沐阳失笑,抬起头压了压鬓角被风吹乱的头发,她忽然惊觉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遥遥对应着明思克航母。

    那个废弃的航母,在经历过被放弃的风波后,又照常的恢复了它过去的繁华与热闹。

    而就在此时,她看到有两个人从那上面走下来,因为记得太深所以即便隔得有点远,她还是认出了他们,人潮涌动间,那两人并不说多亲密,但因为挨得近,倒也不失般配,映着真正是风景如画。

    这时候,他居然也停了步,缓缓地抬起头望过来。

    是李博延,真的是他。

    宋沐阳没有移开眼光,她望着他,虽然他不一定看得见,但她还是微微笑了一下,心里划过一丝锐痛,但倒也心安。

    那时候,他在这里吻她的时候她就想,这个男人,她此生未必会再放手。

    但她毕竟还是放手了。

    只不过过去七年。

    七年,一个轮回般的数字,碧海蓝天的海风依旧腥咸,幸福似乎还在舌尖回味,而她和他,却只能隔海相望,相距已远。

    、8080

    李博延一觉醒来,头疼欲裂,风透过大开大阖的窗户吹进来,漫天席卷的都是微咸。

    他想起身,依稀看到窗边立着的人影,她静默地立在那儿,像一个已融进去了的布景,隐隐透着几分哀婉凄迷。

    不确定似的,他叫她:“沐阳?”

    声音很轻,但到底还是惊碎了一池春梦,待再看清楚些,原来不过是梦里一场,那个所谓的人影,只是窗帘翻飞的影子。

    他微微有些怔忡,宿醉让他很是迷糊,但他很快就想起来了,他去碧海蓝天谈生意,孔琳荣说想去明思克航母上转一转,横竖无事,于是他便同她去了,只没想到,出来的时候会看到宋沐阳。

    三个月了,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虽隔着远远的距离,却到底还是见到了。

    他的心至今还是痛的,一想起来,像是有把刀刺进肉里,一寸一寸的绞。他很想走过去,但是他没有勇气,他害怕自己一看见她,就会忍不住想要原谅她。

    以前他还有些希冀,希冀着她不肯签字,然后等他平复心情,也许他最终忘不了,还是会回到她身边。

    可是,她也只是压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就在黄程秋与彭爽的感情大曝天下之后,她把离婚协议重又寄给了他,自此便断了所有的联系。

    他自己的父母听说后,沉吟了半晌反而松了口气,劝他说:“离了也好,反正你还年轻,也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就是宋沐阳的妈妈,一向喜欢他的丈母娘,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也只是说:“是我们沐阳没福气,怨不得谁。”

    舆论对他真正是好,每个人都觉得他应该被同情,不时还有人告诉他,离婚,真是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点伤痕。

    他也不想颓废,也想像她那样过得坚强,告诉全世界他什么也没失去,可以过得好好的,哪怕仅只是假装。

    但他做不到,所以重逢之后,他又喝得烂醉。

    收拾精神,一早就去了公司,桌上放有精致的早点,他对着秘书说:“不是说过以后不用给我买了吗?我不吃。”

    秘书的样子有点委屈:“是孔小姐送过来的。”

    又是她,李博延有点无奈,他已经把她辞退了,另托人给她找了份更适当的工作,但她还是会过来,一整日的颠来倒去,只为了让他能按时吃上东西。

    早上是早餐,中午是午餐,像昨天,中饭很丰盛,清蒸鱼看着鲜嫩可口,但他不吃,他从不吃鱼,不吃任何海鲜。

    他知道她怀着怎样的心思,可他对她没感觉,一点也没有,就像她给他烧的那条鱼,虽让他感动,却不能让他下口。

    他甚至一点尝试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因为,这个女人,见证了他最美好的一段爱情,然后,又直接或者间接地见证了那段感情的破灭。

    见到孔琳荣,他更常常会透过她想起宋沐阳,想起他初次注意到她时,她蹲在仓库的小角落里,尴尬地对他微笑,善意的,了然的微笑。

    拨电话给孔琳荣,他的语气尽量温和:“我说过从来就没有早上吃东西的习惯。”

    孔琳荣的声音柔柔的:“经常不吃对身体不好,更何况昨天你喝了那么多酒。”

    她的温柔,实在对比出了宋沐阳对他的冷漠,宋沐阳才不管他早上吃没吃东西,他喝醉了她甚至还把他赶到客厅睡一晚,她会提醒他,但从不强迫,也不这样温柔以待。

    很多朋友都说,居家女人,要的就应该是孔琳荣这样的,温柔,体贴,贤良淑德。

    虽然他们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离婚。

    李博延也不明白,他从来都没问,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他在深圳跑业务,在路上遇到了,留了彼此的电话,礼貌地表示以后有空联系。

    然后她就真的给他打电话,她说她离婚了,没事做,日子过得寡淡无味。

    他帮她,真的一点特别的心思都没有,他甚至都记不起自己曾喜欢过她,他只把她当成一个旧同事,她有困难,他能伸出手的时候,就帮一把。

    现在,他想她或许是误会了,就像当年,他误会了她,所以沉默了会,他还是说:“孔琳荣,我们只是朋友,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

    她似乎笑了笑,云淡风轻地回答:“没关系,我可以等。”

    “为什么?”李博延糊涂了,他自认为,他并不算是一个出色的男人,而就在当年,她还那么义正辞严地拒绝过他。

    孔琳荣说:“就当是为了你当年的那一场醉酒,就当是我为了偿自己一个心愿。”

    说起酒醉,李博延本能的还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心愿,他问:“什么心愿?”

    “我想知道,死缠烂打,能不能追回我曾经放弃的爱人。”

    这回换到李博延静默,她这样说,他无法不动容。

    他忽然有点理解,当年宋沐阳明明不是很喜欢他,为什么还是会接受自己,因为拒绝不了,也因为不想拒绝。

    失意的时候,似乎最受不得旁人一点温情。

    于是便试着跟她约会,想着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她邀他去她家里,亲自煮了很丰富的一顿晚饭,纯广东的风味,他吃不惯,可也没有再挑剔。

    离开宋沐阳,他对生活没有再多的要求,过得下去就行了,能活着就好了。

    爱或者不爱的话题,太让他伤神。

    可他还是常常走神,孔琳荣试着拉回他的目光:“你为什么不试一试?”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角微挑,媚意逼人,李博延不由得有点感叹,她真是变了很多,当年那个眼高于顶不爱理人的女人,现在也学着挑逗男人了。

    寂寞和失意,果然能最大程度地摧毁女人的坚贞与尊严。

    孔琳荣说:“都给我们一个机会,好不好?”

    她仰起头,这样祈求他,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单衣,恰到好处地显露出她娇美的身材与曲线。她凑过来,也开始脱他的衣服,手指灵活地伸进他的衣服里,李博延想要阻拦,可伸了伸手,最后还是放下了,闭上眼睛,任她将自己推倒在床上。

    最后,他煞风景地问她:“有套吗?”

    她怔了怔,脸上浮起一层难堪,她起身,低头在旁边的柜子上不顾一切地打开了抽屉,她太激动,难免忘了自己还藏有的秘密,所以翻找之间让李博延看到了那个手机。

    那个手机,黑色的诺基亚8800a,他对它的印象无比深刻,一是因为它贵,二是因为他曾经想买下它作为礼物送给宋沐阳却被拒绝。

    对这些昂贵的消费品,向来务实的宋沐阳对这些全无好感,但柳向阳却是格外偏爱,他们好些次出去吃饭,他都把它摆在自己的手边,时不时的摩挲一下,让人不注意都难。

    手机一跳出来,孔琳荣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她尽力不着痕迹地想再收进去,但是李博延的手却比她更快,伸手进去将手机捏在手中,他听见自己涩涩地问:“什么时候买了个这样的?也没见你用啊。”

    孔琳荣笑得很勉强:“别人送的。”

    “哦,它挺贵的,我看看好吧?”虽是商量的语气,可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开了机,放在手里,漫不经心似的把玩。

    孔琳荣的脸色在他用那个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时变成了死灰一片,因为那上面准确无误地显示着一个人的名字:柳向阳。

    半晌之后,李博延抬起头,问她:“你就不想给我解释一下吗?”

    孔琳荣白着脸,恳求地问:“就让它那样过去了,好不好?”

    他看着她,目光近乎冷厉。

    她终于泪流满面,伏地哭着说:“我曾经走错了一条种,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回头,还能不能再走回另一条。”

    “可现在我知道了,哪怕她不会生孩子,这辈子你大概也是不想我给你生一个的。可是李博延,当年我真的爱上了你。”

    因为爱上了,所以在多年之后重逢,才会不甘,才会想再回头。

    他曾经为她而烂醉如泥,她也便赌一次,用死缠烂打赌自己可以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却没想到柳向阳的手机会在这时候出卖了她。

    柳向阳的手机一出,很多东西其实不需要解释就已经有了答案。

    孔琳荣确实是个可怜的女人,她用身体和柳向阳做了利益交换,替李博延搭上了他们公司的那一条线,原意是想博得李博延的好感,为自己能站到他身边树立底气。

    却意外的知道了宋沐阳性冷感的事情,而这一切,都是李然无意中透露给柳向阳的,最后被孔琳荣加以了利用。

    步步为营中,她对他们布下了一个很精彩的局,以至于李博延即便再爱宋沐阳,也丧失了信任的最后一股力量。

    她只是以为,宋沐阳离开,她和他就能再回到从前。

    李博延离开孔琳荣家里的时候,脑子里纷纷繁繁只想起一句话,时光如刀,真正是活生生将所有人都变得狰狞。

    一切都面目全非,无可挽回。

    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曾经很坚决地说他配不上她的女人,会为了自己不择手段地毁掉他的幸福;为什么他曾誓言要好好去爱的女人,最后却放了手——也是,宋沐阳怎么会为一桩陈年旧事毁掉他的生意?本质上,她就是一个商人,只会将己方的利益最大化,如果是她出手,大概也是要等到柳向阳把生意交到他手里再说的。

    他怎么会怀疑她会利用别人去治疗自己的性冷感?

    他又怎么会怀疑?七载相爱,原来他对她竟是这么不相信。

    信任如此容易被摧毁,比时光更显可怕。

    想起她问他:“我说什么你都愿意相信吗?”

    他应该信的,只要她愿意说,她是从来都不对他撒谎的,哪怕是当年,她真的没有爱上他,也不愿意欺骗他,他等着她爱上他,终于等到了,他却放弃了。

    深夜的莞深高速上,李博延开车疾驰,夜风很大,天气预报说,今年的第七个热带风暴就要袭来。

    风把海水的咸味卷过来,依稀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年,他对她说:“就让我来爱你,好不好?”

    就让我爱来你,他曾经为,时光荏苒,他会永不离开。

    而这一次,他想,他或许会再不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到这里就完结啦。开放式的结局,我觉得到这就可以了。因为我总觉得,生活没有圆满,即便他们这一次复合,也有可能也另一个七年里重又分开。物欲横流的世界,坚守的时候少,于是失去的总是多。所以就在这里,多留一些想象和回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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