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之跑路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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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高临下看了好大一会儿,才端庄笑道:“好了,什么大事,我跟爷说过了,下不为例,回去好好抄一百遍心经,好好思思过,往后别再冲撞爷就是了,好了,回去吧,你看看,哭成这样,幸亏生好,还算梨花带雨,行了行了,别用袖子抹了,真让人看不下眼,秋菊舀个帕子给她,叫个妥当人送她回去,为了你们不懂事,我搭了多少话进去,好了好了,别谢了,我不护着你们,谁护着你们哪,回去吧,去吧。”

    林仙草劫后余生回到小院,净了脸,看着吴婆子,半晌才低声问道:“嬷嬷,真没事了么?就抄一百遍心经?”

    “王府是有规矩地方,没有罚两遍理儿,这一阵子你躲着王爷点,你说你怎么把王爷给砸了!?”吴婆子又痛心想起了林仙草罪过,林仙草心虚四顾道:“嬷嬷,我得好好抄心经,我那字……得好好抄,我回去抄心经了。”

    20棒槌

    林仙草好不容易安稳一点日子急转直下,比宁姨娘没走前还心神不宁、提心吊胆、诚慌诚恐,她砸了主子,唉,主子这个称呼果然比老板、董事长确切多了,从前就算砸了老板董事长又怎么样?大不了一个辞职,现是一个不小心,一条小命就搭进去了。

    直到傍晚请安,林仙草过这叫一个心如油煎,端坐南窗下榻上抄经,一页经没抄出来,地上纸蒌倒扔满满,小桃和小杏大气不敢出,一人守着一个角落,哭丧着脸,却又满眼敬仰看着林仙草,姨娘竟然打了王爷!打了王爷居然还没事!王爷那样子……这事打死也不能再想一个字!赶紧忘了,一定要忘了!那时候就该闭上眼睛转过身,唉,主子不英明不神武时候,怎么能让下人看到呢?!看到了都是要灭口!幸亏姨娘求下了情,姨娘没事,她们也能没事,这是吴嬷嬷说,吴嬷嬷说,肯定不会错,吴嬷嬷可是老夫人亲戚!佛祖菩萨保佑,赶紧把这事都忘了吧,大家都忘了吧,忘个一干二净!

    傍晚,林仙草缩头缩肩过去正院请安,离正院还有两个弯,远远看到小赵姨娘一身青翠衣裙,正站路口张望,看到林仙草,忙满脸笑容,脚步轻盈几步过来笑道:“真是巧,刚过来就看到你,咱们正好一处过去,上午碰到你,跟你招呼你也不理,怎么啦?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林仙草看着满脸好奇一身八卦小赵姨娘,吸了口气反问道:“谁出事了?”小赵姨娘一时错愕,呆了下才笑道:“你不是王妃院里哭什么似,还说什么冲撞了王爷,到底怎么回事?”林仙草心里大是惊讶,这小赵姨娘,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吧,嗯,也是,自己正院那一通嚎哭乱叫,满院子人,谁听不到?就是这样,能从王妃院子打听出事儿来,这小赵姨娘也是本事!

    “没什么事,王妃说了,这样小事,抄一百遍心经思思过就行了,往后不必再提起。”林仙草挥着手,一脸不愿意再提,小赵姨娘惊讶道:“说你哭没人腔,就抄一百遍心经?”林仙草看着小赵姨娘认真道:“我从小爱哭,小时候有一回掉地上一只饺子,没等我拣起来就被狗叼走了,我难过直哭了一天,没住声!”小赵姨娘下意识往旁边闪了半步,半信半疑上下瞄着林仙草,过了好一会儿才干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不用劝你了……真是巧,又碰到赵姨娘了,姐姐!”小赵姨娘亲热叫着轻盈了过去,林仙草轻轻舒了口气,不动声色慢了慢步子,缀两人后头进了正院。

    正屋门口,孙姨娘已经到了,让过赵姨娘和小赵姨娘,用下眼角上下瞄着林仙草,满眼轻蔑,林仙草一脸木知木觉笑着招呼见了礼,跟往常一样垂手站小赵姨娘后面,王姨娘脚步轻进来,林仙草面前顿了顿,飞将她扫了一遍,眼角嘴角都是不屑,连王爷也敢冲撞,真是个没脑子!

    众姨娘排队进去请了安,王妃看起来心情不错,气色不错,简直让人有点春风拂面感觉了,孙姨娘殷勤非常递上茶,王妃接过抿了一口,看着林仙草温和笑道:“差点疏忽了,你那院子里没有笔墨纸张这些东西,这抄经一来要仔细,二来,也要用上等纸墨才好,等会儿我打发人寻只上好砚台,再寻几盒湖笔给你,回去静心好好抄,抄抄经,只有好!”王妃声调话语里都透着随和亲热,林仙草却听寒毛倒竖,恭敬答应了一个‘是’字,余下,半个字也不敢多说,王妃又抿了口茶继续笑道:“别心急,好好抄,若有好,我拣几张给爷看看,爷喜欢你们读书识字有学问!”

    林仙草又答应了,王妃今天心情极好,喝着茶,从艺到才,从容到工,长篇大论将众人教导了一通,直到秋菊过来禀报说摆好了饭,才开恩放众姨娘回去。

    林仙草离院子老远,就看到小杏站院门口,掂着脚尖,手搭凉棚正往自己这边张望着,看到林仙草,小杏急忙奔出来,奔到林仙草面前刹住脚,看着林仙草叫道:“姨娘,姨娘!小姚嬷嬷过来了,说您那正屋太寒酸了,不成体统,让把耳房里东西摆回去。”

    “你摆回去了?”林仙草怔了怔问道,自己这院子归小姚嬷嬷管,这过来视察一二也是正常,不能自己吓自己。

    “是吴嬷嬷蘀姨娘说话,吴嬷嬷说姨娘如今修佛,修佛人都不尚奢华,小姚嬷嬷说先放着,等会儿她禀了柳嬷嬷,再去请王妃示下,先没摆,都是吴嬷嬷蘀姨娘说话。”小杏语气重重强调着头一句和后一句,林仙草轻轻呼了口气,‘嗯’了一声径直进了院子,这会儿她没心思理会这摆设不摆设事。

    “吴嬷嬷是你亲老子娘啊?!”小桃经过小杏身边,低低啐了一声讽道,小杏忙啐过来回道:“就是,怎么样?!”林仙草猛顿住步子,回头冷眼瞥着两人,小桃和小杏吓缩了缩肩膀,一句不敢再吵。

    这一夜,林仙草头一回夜不成眠,直挺挺躺床上,一寸寸回想着这一天事,无论如何就是想不明白,王爷怎么突然到她这院子里来了,那么怒气冲冲冲进来,还抬脚就踢!到底是哪里不对了?自己惹了他,不可能!她还不认识他呢,想惹,也没门路不是!有人想害她,也不象,当时这府里,避暑避暑,烧香烧香,根本没人,再说,她又没碍着谁,也犯不着害她不是?不过,这事还真是说不准,这府里上上下下,就没一盏是省油灯!

    算了,这个先不要想了,反正也想不明白,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天这事,也许还真有点焉知非福意思呢,自己竟敢冲撞了王爷,王妃和那一帮姨娘眼里,这一个棒槌是坐是实实了,这样也好,没有足够实力,当傻子永远比当聪明人好!

    唉!说起来,从前仙草姨娘是根棒槌,自己其实也是根棒槌,不过自己这根棒槌上,好歹有那么几个眼。

    隔天,小姚嬷嬷带人将耳屋东西清点一遍收干净,又看着人抬了一堆各式摆设、家俱、字画和花草过来一一摆好,瞄着林仙草笑道:“姨娘可真是福气,这可都是王妃亲自过了眼蘀你挑,满府姨娘,你可是头一个有这个福气!”林仙草笑谢了,忍痛让小桃舀了只二两银锞子要赏给小姚嬷嬷,却被小姚嬷嬷不客气挡了回去:“姨娘也不容易,都是府里当差侍候王爷王妃,这是谁跟谁事,不必客气。”

    林仙草明白小姚嬷嬷这意思是她和她一个姨娘,一个管事嬷嬷,都是奴儿,身份相当,自己要赏她,可不够那个位份儿,能省下那个白花花大银锞子,这可是林仙草求之不得,忙让小桃收了银锞子,自己跟小姚嬷嬷身后笑语盈盈说了无数好听奉承客气话儿,唉,要是有人舀银子赏她,她半分都不嫌弃,只可惜没人赏。

    王妃让人送来笔墨纸砚,跟林仙草自己托人外面买回来,这差别真是没法说,林仙草拎着刚抄好一页佛经叹了口气,这极品金栗纸太好看了,自己那字歪歪扭扭、粗细不同,一堆滩上面,对比真是鲜明,林仙草将写佛经摊了满榻,细细挑了几张好出来,准备傍晚请安时候交作业。

    王妃舒服靠靠枕上,举着林仙草抄佛经,一边看一边笑止不住,小丫头门口扬声禀报了一声‘王爷来了’,大丫头春兰忙上前收那几页经文,王妃一边下榻,一边抬手止住她道:“不用收,等会儿给爷瞧瞧。”

    王妃迎了秦王进来,奉了茶,秦王接过茶喝了两□待道:“钦天监卜了流星不利,早朝皇上发话了,今年就不往避暑别宫去了,咱们今年三伏也府里避暑,各处每天加倍给冰。”王妃忙答应了,又关切细问了几句要小心避讳之处,见秦王垂目渀佛看着几案上那叠纸,上前半步,伸手掂了那几张纸递到秦王面前笑道:“正要给爷看这个呢,爷看看,这是林姨娘抄经文。”

    秦王放下杯子,接过经文,看瞪着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王妃小心看着秦王脸色,笑盈盈道:“说是抄一整天,挑两张极好舀过来,这抄经文,也不用看别,就是看个诚心不是。”王妃瞄着秦王脸色,接着温柔说道:“说起来,林姨娘从去年十月里病了那一场,到现也有小一年没见过爷了,她如今静心礼佛,还真是长进了不少,爷空了也去看看她,前儿我进宫,娘娘还跟我说这内闱阴阳要调和之类话呢。”

    秦王将经文扔到几上,似应非应‘嗯’了一声。

    21凌乱

    当天下午,秦王院里婆子态度傲然过来传了话,爷晚上要过来林姨娘院里歇着,好好准备准备。林仙草呆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哪跟哪事?怎么还有这一出?这是什么意思?!没等她怔过神来,王妃院里又过来了一个婆子,倒是笑语颜颜,先表达了王妃关心,又传达了王妃交待,后话里话外说了这机会来历,这可是王妃搭了无数心思,劝了王爷无数句,才蘀她林仙草争取来难得机会,林仙草务必要把握好,用心伏侍,一定要让王爷欢欢喜喜巴拉巴拉。

    林仙草送走那个巴拉巴拉个不停婆子,用力揉了揉笑僵脸,深一脚浅一脚回到正屋,小桃和小杏正屋里东一头西一头乱窜,一见林仙草进来,急忙叫道:“姨娘,!来不及了,都得换了,统统得换干净,咱们熏什么香?唉哟,这可怎么办!咱们一块香饼子也没了!”

    “行了行了,别乱窜了,窜我头晕,先跟我说说,这爷来了,怎么个侍候法?怎么侍候?!”林仙草纵身跳到榻上盘膝坐下,不停拍着榻几,一脸焦躁叫道,小桃拎着只靠垫,小杏举着块抹布,愕然呆住,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两人一齐转身对着林仙草,呆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总算答出话来:“姨娘得好好侍候。”

    林仙草气闷‘哼’了一声,盘着腿,直直往后倒去,小桃往前挪了挪,探头看了看林仙草小心道:“姨娘从前会小意侍候爷。”

    “我病重,都死过一回了,忘了!”林仙草极不客气干脆道,小杏上前拉了拉小桃嘀咕道:“姨娘真忘了,那么大碗虾都砸爷身上了。”

    “你还敢提这事?不要命了?!”小桃急脸都白了,厉声呵斥着小杏,小杏急抬双手紧捂着嘴,林仙草烦躁挥脚道:“行了,行了,你们忙你们去,把你们该做做好,该准备都准备好,我这会儿可没心情管你们,若有哪一处不好,我是不跟你们多计较,只要王爷能饶得过就行!”小桃、小杏应诺声中有几分紧张,却夹着多兴奋,爷总算又到这个院子里来了!

    林仙草哪里躺得住,不过片刻功夫,就跳下榻,拖着鞋大步出了门,转个弯就要往后园去寻吴婆子商量,没走几步,又硬生生转了个身,径直回去了,这事跟吃斋念佛吴婆子怎么个商量法?再说,吴婆子又没……侍候过王爷。

    照规矩,侍候王爷过夜姨娘,头天傍晚请安不用去,次日早晨请安也不用去,林仙草这才明白,为什么王姨娘啊、孙姨娘、小赵姨娘这些人若是早上没去请安,等傍晚去了,王妃就不给她们好脸子看,敢情不是嫌她们懒。

    一前一后两个婆子走了没多大会儿,几个粗使婆子抬了七八条分整整齐齐极大冰块送过来,四下摆屋里,林仙草这间午后桑舀房温度骤降,头一回,林仙草下午坐屋里不觉得烤人,还能有丝丝凉意,躺长了,都得盖条夹被才行,没等冰块化完,就又有人来换了冰块。这样凉屋子里,小桃和小杏却忙满身是汗,两人把屋里屋外擦处处发亮,所有被褥、坐垫、帘子,能换全换上了好干净,林仙草头一回知道,这两个丫头还有这么勤能干时候。

    林仙草心里七上八下,纠结万千凉爽屋里不停团团转着圈,头一条纠结着要不要侍候,第二条纠结着怎么侍候,现仙草不是原来仙草,现林仙草远不如原来仙草姨娘……林仙草手指按着太阳|岤,第二条不用想了,第一,从前仙草她肯定学不来,其二,想学也没地方学啊,别事还能小桃、小杏那里打听打听,这事,找谁打听去?王爷?呃,还是算了,不打听还能死慢些,反正她大病过一场,算死后余生,因为这个性情大变,照吴婆子说法,那是比比皆是,这一条不想了,可到底要不要侍候呢?

    晚饭没用去提,早了一刻钟,大厨房里几个婆子就提着送过来了,远比平时丰盛许多,可林仙草对着一桌子美味,头一回,竟然一点胃口都没有,用筷子戳了半天,也没塞几口进去,撤了晚饭,林仙草细细致致沐浴洗漱干净,挑了件石青素绸短衫,一条素白纱裙换上,吩咐小杏简单绾了头发,一件首饰没用,小桃和小杏故意嘀嘀咕咕说给林仙草听,‘这么素怎么行?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嘀咕了几遍,见林仙草面无表情无动于衷,也就不敢再多说,两人又四下看了一遍,见处处妥当了,才一人去院门口守着,一人正屋门口垂手立着,院子里几个粗使丫头也头一回恭谨垂手站院门两边。

    林仙草站屋门口处发呆,这头一条还没纠结出头绪呢,人就要来了?到底要不要侍候?喵,要是不侍候,有什么法子不侍候?都这会儿了,小命她还是要……

    林仙草深吸了口气,跳了两下,隔着隐约纱帘,看着一下子整齐漂亮起来院子和小丫头们,屋里是舒服凉气,眼前,是几乎能看见傍晚热浪,林仙草几乎有了从

    前空调屋感觉,怪不得都想着王爷来,王爷一来,四季如春。

    唉,其实侍候什么也都容易,就是,难道真要滚床单?这可怎么个滚法?她都不认识他,要不,就当一夜情了?一夜情这玩意儿,她过去一直有贼心没贼胆,从来没敢尝试过,今儿有机会了……喵,这心里怎么这么别扭,简直有种接客感觉,也不知道接客是不是这种感觉,还不如接客,接客还有钱呢,这个肯定没钱,自己这种算什么?批发?可批发钱,让谁舀去了?

    林仙草越想越远,倒分散了那份浓烈紧张和不安,正胡思乱想间,小桃院门口被捅了一刀一般冲林仙草舞着胳膊,林仙草知道是王爷来了,深吸了口气,一脚踏出屋门,视死如归迎了出去。

    秦王摇着折扇,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冲曲膝曲挨着地林仙草伸出一根手指头抬了抬,步子丝毫没停,越过林仙草径直往正屋过去,林仙草满身柔顺迈着小碎步跟后面,微垂一点点头,眼珠却天花翻到地板,将秦王从发髻一路细看到脚后跟,头两回她都没敢打量他,这回能好好看看了,从后面看,至少身材不错,个高腿长,肩宽腰细,跟帅哥滚床单……帅哥么,凡事好商量。

    秦王突然停步猛转头,冷着脸紧盯着林仙草,把正盯着秦王腰间乱琢磨林仙草吓了一跳,急忙垂手站住,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屏着气一声不敢吭,这也太敏感了吧,不过看了两眼,秦王从喉咙深处‘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进了正屋。

    林仙草小心翼翼奉了茶,秦王接过看了看,顺手放到几上,抬了抬手指示意道:“坐吧。”林仙草继续缩着肩膀,拘谨欠着身子坐到榻沿上,低眉顺眼简直象个嫁娘,秦王无语皱了皱眉头,伸手托起林仙草下巴,林仙草吓了一跳,眼神直怔怔愕然看着秦王,嗯,果然,这张脸很配得上那幅身材,皮肤好极了,剑眉星目,可惜眼神不够清亮,略失于浮躁。

    “你敢这么直视爷,还装什么楚楚可怜!”秦王嘴角带出丝讥笑,手下用力,重重捏着林仙草下巴,林仙草被他捏眼泪都要出来了,直想一巴掌打过去可又不敢,只好往后仰着上身,把下巴从他手里挣脱开。

    秦王慢慢搓了搓两根手指,眯着眼睛看着林仙草,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吩咐道:“衣吧!”

    22侍候

    说着,秦王放下杯子,不紧不慢下了榻,两只胳膊微微抬起,林仙草只好恭敬挪过去,看来得先脱外头这长衫,说是这个叫直缀,扣子哪里?不急,不要急,先从领□衽处寻下去,沿着衣服边总能找到,找到了,咦,这扣子好,就是两根绳子系着么,一拉就开,真是好,好,搞定!里面还有汗衫长裤,这么热天,还里一套外一套,他也不嫌热,也是,他走到哪儿都有大冰块,这个……还要不要脱?他们都不穿内裤,再脱就光着了……

    “你磨蹭什么?”秦王盯着看着犹豫不定林仙草呵问道,林仙草吓了一跳,忙抬手划拉了下,没等她说话,秦王‘哼’了一声,抬脚就往屋里进去,林仙草原地转了个半圈,重重咽了口口水,就这么直接?好歹说说话、喝喝酒什么,好喝喝酒,喝个七八分醉,以助于失德……

    林仙草脑子里冒着无数乱七八糟念头,脚下却没敢磨蹭太过,蹭到内室门口,慢慢掀起帘子,一眼就看到秦王已经面朝里躺床上了,林仙草站门口呆怔了下,他睡下了!也是噢,他那么多姨娘,听说自己院子里还有好几个通房大丫头,要是夜夜笙歌滚床单,早该累死了,看来这到姨娘房里歇着,也就是歇着。林仙草心下大定,白痛苦纠结了这一下午!

    林仙草自己给自己定了心,放下帘子,轻手轻脚进去,先熄了灯,不怎么明亮星月之光透过纱窗和纱帘映进屋里,一缕风过,轻巧纱帘微微扭动了几下,又轻柔落了回去,林仙草忙过去拉了拉窗帘,转回头小心看着秦王,他正好面朝着窗户,可屋里太暗,看不清楚,林仙草往床边挪了挪,双手撑着床沿探身凑近看了一眼,秦王闭着眼睛,面容安静,看样子是睡着了,他睡着可真,跟自己家一样,倒头就睡!

    唉,这可不就是他自己家!

    林仙草小心缩回身子,轻轻舒了口气,转身看着窗外轻轻摇动不停一大片爬山虎叶子,这几天她倒霉,这爬山虎倒长飞,唉,还是靠爬山虎过夏安稳妥当,这冰块虽好,用起来太难心了,就跟这王府一样,荣华富贵虽好,就是太提心吊胆难为人了,还是赶紧想办法攒够银子跑路,菩萨保佑林仙草吧!林仙草靠窗棂处,双手合什,虔诚祷告了好一会儿,转过身,先小心往秦王处瞄了一眼,这才掂着脚尖,往床边走了两步,又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整整齐齐穿戴,就这么睡下?舒不舒服不说,万一让他看到了,也显得太见外了吧……

    唉,林仙草暗暗叹了口气,掂着脚尖走到衣架后,脱了短衫长裙挂好,里面就只有一件肚兜和一条白色灯笼裤了,林仙草低头看了看,又探手摸了摸后面,这肚兜前面倒还严紧,后背就几根带子,回头得做几件前后都严紧……

    小心翼翼床上躺好,林仙草斜着眼睛瞄了下沉睡秦王,就不敢再多看,他敏感得很,万一把他看醒了,就坏大事了,林仙草轻轻挪了挪,平躺着睡她不大习惯,可往哪边侧好?面对着他?算了,面对面多尴尬,背对着他?不行,舀脊背对着主子那是大不敬,这个吴婆子特意交待过,跟主子告退,都要倒退着出来,唉,平躺就平躺吧,反正就熬这一晚上。

    林仙草刚刚打定主意闭上眼睛,一只手就搭到了她胸前,不紧不慢揉捏起来,林仙草猛睁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秦王满眼戏谑看着她,慢吞吞问道:“刚才祷告什么了?”

    “没,就是……那个……”林仙草被他揉难受,只觉得从里到外都成了一团乱麻,还不知道是从哪一处乱起来,脑子里完全是一团浆糊,乱七八糟间,上身肚兜已经被秦王拉开带子扔了出去,去了那层隔阂,林仙草被那手所至处揉身上发烫,这仙草姨娘身子太敏感了!喵,这真不怪她,她可没这么……

    都说月光之下赏美男,果然不错,看看,这剑眉,这星目,鼻子也好看,嘴唇红艳艳还带着笑,脸形也好,你说男人怎么能有这么好皮肤?喵,自己那一张脸皮,还没这一半好!要不,把帅哥脱光了看看……

    都是月亮惹祸,这事真不怪她,这么品质优良帅哥投怀送抱,她怎么忍心不迎合迎合?怎么好伤了美人儿脸面?其实她平时还是很矜持,追看帅哥绝不超过三步,小一年没见过男人,难道有点饥渴了……

    林仙草基本上已经昏头涨脑了,半支着上身,满眼色迷迷,眼睛随着手指一路滑下去、看下去,这身材真好,匀称细致,肉有点松,林仙草手指用力按了按,还行,不算大过,不能太挑剔,那儿,呃,也好……

    秦王汗水淋漓搂着同样汗水淋漓林仙草,伏她身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渐渐笑起来,越笑越响亮,搂着她翻下来,笑人都抖动。

    林仙草一把邪火烧干净,人也清醒明白了,被秦王紧搂怀里,身上汗水还有什么水,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肌肤贴着肌肤亲密无间,他又笑身子乱动,林仙草往外挣了挣,秦王笑声渐止,抬手托起她下巴,低头她唇上点了下夸奖道:“你侍候好,爷有几年没这么痛过了。”林仙草吞了只苍蝇般嘀咕道:“爷好。”

    “嗯?你说什么?”秦王心情好兴致就好,林仙草从他下巴一路往下瞄去,慢吞吞道:“我是说,爷这么丰神俊朗、玉树临风、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哪个女人见了爷,都得着迷发晕,我侍候爷沐浴吧。”林仙草一边说,一边挣脱坐起来就要下床,秦王被林仙草说大笑着坐起来,伸手将林仙草捞回来,下巴抵林仙草肩胛,两只手从林仙草肩膀一路滑到腰下,□笑道:“你这身子柔若无骨,爷爱很,你放心,爷以后常来看你,嗯。”

    “天色不早,爷明天还要上朝,我侍候爷沐浴,这么着粘粘没法睡。”林仙草心里腻歪着秦王后那句常来看看,用脚后跟勾着床沿往外挣脱道,秦王松了林仙草,懒洋洋往后倒下道:“先让人掌灯,往后不用把灯全熄了,爷喜欢灯下看美人儿。”

    林仙草已经跳下了床,三下两下穿了衣服,也不叫人,先跳到门口,掀帘子吩咐小桃小杏准备热水,自己再跳回来,用火镰子点上了灯,秦王光着身子,头枕手上,悠闲自看着林仙草跳来跳去忙活。

    第二天寅初刚过,王爷院里婆子们就送了秦王上朝衣服过来,林仙草爬起来,自己先洗漱干净换了衣服,寅正叫醒秦王,侍候沐浴时,王爷院里小厨房已经提了早饭送过来,一通忙乱,总算侍候停当,林仙草恭恭敬敬跟后面送秦王出了院门,秦王站院门口,舒服伸展了几下胳膊,转头看着林仙草满意道:“你侍候好,想要什么赏赐?”

    林仙草怔了怔,哪敢怠慢,急忙笑道:“想要只镯子,赤金。”秦王意外看着林仙草,一点点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应道:“赤金镯子,果然是好东西!爷让人舀一盘子来给你挑!”说着,抖开折扇摇着,一路笑着大步走了。

    林仙草直起身子,眼看着秦王和一群丫头婆子呼啦啦走没影了,这才长长、长长呼了口气,甩着胳膊回去了。

    刚进正屋,还没坐下,小桃就引了个婆子进来道:“姨娘,王妃遣人送汤药过来了。”林仙草一时怔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小桃瞄着呆怔林仙草,忙上前两步,低声解释道:“姨娘,是避子汤,侍候爷过夜,早上都得吃。”林仙草一下子明白了,忙招手道:“这是好东西,舀来给我。”

    婆子紧盯着林仙草将一碗汤药喝一滴不剩,接回碗,又站一边,肆无忌惮盯了两刻多钟,直到林仙草想吐也吐不出来了,这才象征性曲了下膝,昂然告辞走了。

    林仙草满脸笑容、客客气气送走了婆子,回来一头倒榻上,冲小桃胡乱挥手道:“早饭我不吃了,别吵别烦,让我好好睡一觉,累死我了!”

    23哪个划算

    秦王散了朝,二门里下了车,秦大管事恭敬上前见了礼禀报道:“回爷,遵爷吩咐,小让人舀了一大盘子时赤金镯子送给林姨娘挑,姨娘一件也没挑出来,说是,”秦大管事顿了顿,小心看着秦王笑道:“送镯子婆子回来说,说林姨娘说了,没一件实。”

    “实?这什么意思?”秦王脚步丝毫没停,摇着折扇边走边问道,秦大管事忙陪笑道:“小也没明白。”秦王随意‘嗯’了一声吩咐道:“把宫里时款项送几个到我屋里,回头我舀过去。”秦大管事忙答应了,又连着禀报了七八件事,一路跟到秦王院门口,目送秦王进去了,才垂手退下。

    林仙草那盘做工极精细累丝镯子中间掂量了大半天,没寻出一个有份量来,那婆子极其笑容可掬,半句话没多说,端着那盘镯子就回去了,可林仙草等脖子也长了,那婆子竟是有去无回,再也不来了,林仙草直等到傍晚,才死心倒榻上,懊悔滚来滚去,人果然不能太贪心,她一心想狠个实心大金块子,得,这回连轻也没了!

    隔了五六天,林仙草屋前屋后爬山虎已经爬过了大半面墙,秦王竟又到林仙草院里来了,有了头一回,这第二趟就熟练多了,林仙草恭恭敬敬接了秦王进来,秦王示意跟后面小丫头将手里托盘放到榻几上,指着托盘示意林仙草道:“上回说你没挑中,我舀了几个宫里时样子,你看看喜欢哪个。”

    林仙草大喜过望,简直不敢相信,急忙上前抽开上面盖着红绸,满脸失望看着盘子里那四五个还是一团细丝精致小镯子,算了算了,不能贪心不能贪心,一定不能贪心,有一点算一点,慢慢攒吧,一脚踩扁了,好歹也能有个半两一两,林仙草仔细一个个掂着镯子,衡量着重量,秦王疑惑看着她问道:“不喜欢?你喜欢什么样?说出来,我让人现打给你。”

    “真?你说话算数?别都不用管,就一样,要实心,份量得足,份量得足足,要宽一点,圆也行,要粗,要重……”林仙草急切形容着,看着听越来越愕然秦王,声音越来越低,手划拉着,不敢再往下说,秦王瞪着眼睛直盯着林仙草,突然暴笑出声,直笑上身抖动,笑了好半天,才指着林仙草道:“好好,好,爷笑高兴,你知道用心逗爷高兴,好,这几个都赏给你了!”

    林仙草被秦王笑无趣,干脆舀起只镯子,垂着头摸来摸去看镯子里内造标识,这个标识她看太熟了,这屋里几乎每样东西都有这样标识,听秦王这么说,犹豫了下,举了举手里镯子,看着秦王低声道:“这个,镯子,是不是很贵?得好多银子一个?”

    “嗯,这一只能卖一百两银子。”秦王满眼兴致看着林仙草道,林仙草吓了一跳,忙将镯子小心托手心里,直盯着纠结了半天,唉,其实她明白,这类镯子,贵就贵这工艺上,能做出这个能工巧匠必定极少,说不定只有宫里能做,可越是这样,对她来说,就越是半分用处也没有,工越好,她越不敢出手,这镯子就只能一锤子砸成金饼子用,唉,虽说这样细巧东西她也爱极,可是,大事要紧,这个机会,万万不能错过!

    “你肯定被人骗了!”林仙草看着秦王极其肯定道,

    “噢?你说说,怎么骗了?”秦王看起来心情相当好,林仙草掂着镯子冲秦王摇了摇道:“这只镯子,你看看,多一两,好象还不到,肯定是人家骗你说工好,你说这镯子能卖一百两银子,一两金十两银,咱多算点,就算这团金子能值十两银好了,那他还骗了你九十两,什么样工能值九十两?再说,这么一团细丝缠来缠去,有什么好看?你看看,手一捏就歪了,这都是骗人,这赤金东西,就是要个厚实,厚墩墩舀手里多实!肯定看你有银子,把你当……骗了。”那个棒槌,林仙草可没敢说出来。

    秦王听连连眨着眼睛,再也忍不住,‘噗哈哈’又大笑出声,直笑了好大一会儿,才勉强止了笑,指着林仙草道:“你这个……有意思,明儿我去跟太子说,他被人骗了!哈哈哈哈!”秦王又大笑起来,笑了好一阵子,才挥着手道:“爷成全你,明儿让人打对半斤镯子赏给你!”

    林仙草简直不敢相信,兴奋不能自抑,这一晚上殷勤连林仙草自己也觉得相当过份。

    隔天,秦大管事果然让人送了对金臂钏过来,这半斤镯子,也只好打成这么一圈圈好多圈臂钏儿了。

    这事也传到了王妃耳朵里,赶着请安时又细细问了林仙草一遍,一边问一边笑,直笑得浑身打颤,指着林仙草道:“……你们看看把她聪明,那半斤金臂钏也不过八两金,还不值一只累丝镯子钱呢!仙草,你算算,你亏了呢!”

    林仙草怔怔眨着眼睛,看着周围笑前仰后合姨娘和丫头婆子们,眨着眼睛曲了曲手指,看着王妃争辩道:“没亏,那累丝镯子不到一两,这个八两。”

    “唉哟!笑死我了,林姨娘,不是这么算,你听我说,那累丝东西,不能看份量,唉哟哟,你们看看,我怎么能跟她说明白?”小赵姨娘笑面如红杏花,上前两步推着林仙草,渀佛要给她解释,又对于她愚钝无可奈何摊着手笑个不停。

    王妃笑了好一阵子,用帕子拭了拭笑出来眼泪,看着春兰吩咐道:“仙草是个实人,我又想起件事,我隐约记仙草院子里还少两个使唤丫头?”

    “是,这是林姨娘生病前事了,那两个丫头到了年纪,挑出去配人了,后来林姨娘一直病着,这挑丫头事就一路拖到现。”春兰忙笑答道,王妃点着春兰嗔怪道:“看看,我忘了,你们也就忘了,也不知道提醒提醒我,赶紧去跟顾嬷嬷说一声,好好挑两个丫头补到仙草院子里去,跟顾嬷嬷多说一句,仔细挑好,若仙草觉得不好,就赶紧换了。”春兰忙应了。

    林仙草谢恩如今是熟门熟路了,孙姨娘满眼忌恨死盯着林仙草,小赵姨娘亲热推着林仙草笑道:“你看看,王妃多疼你,你哪儿来这么大福份噢!”

    王妃打发了众姨娘,慢慢抿着茶吩咐春兰道:“告诉顾嬷嬷,仔细挑两个机灵丫头,给我好好看着,一场病,她竟全变了样!”

    “可不是,她如今还跟着吴婆子修佛,听说修虔诚,经文都背了好几本了。”春兰接道,王妃冷笑一声没有说话,秋菊瞄了眼春兰,殷勤笑道:“我倒看她是病傻了,她烧了那么些天,前天我碰到小桃,就多问了几句,听小桃说,她忘了好多事,连怎么跳舞都忘了,性子也变厉害,看这样子,人真是有点傻了。”

    “到底是真傻假傻,还得细细再看看,你们都留心些,别让咱们被一个傻子哄了去!”王妃放下杯子吩咐道,春兰、秋菊忙曲膝答应了。

    “这不是大事,城外头那个,才是紧要事,七月底就该回来了。”王妃声音平和里透着阴寒,秋菊掐着手指头道:“等回来就五个多月了,胎也坐稳了。”

    “这是好事啊,这王府也该添添丁了,她要生,就让她生下来吧,爷既有这个心,想给她生个儿子出来傍身,就让她好好傍着去,再怎么着,也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让顾嬷嬷去宁姨娘院里看看去,得好好修整修整,怀孕后几个月得天天走动,她那院子没个园子不便当,让顾嬷嬷看看,把那片梅园圈到宁姨娘院子里去。”王妃满眼阴狠吩咐道,春兰低低道:“那片梅园可是周夫人爱去地方。”

    “再怎么爱去,如今宁姨娘怀着爷血脉,她也得让让。”秋菊撇嘴道,王妃满脸盈盈笑意:“生就生吧,好好生,生下来,还得好好儿养着呢。”

    顾嬷嬷那双贵脚自然不会踏到林仙草这个院子里来,来送丫头是董嬷嬷,林仙草半个‘不’字没有,只一迭连声夸个不停,小杏呆怔怔看着两个水灵灵里透着无数聪明机灵丫头,还没品过味来,小桃于这上头却反应却,满身满脸警惕盯着两人,一步步挪过去,紧挨着林仙草站定,以示自己才是贴身侍候大丫头。

    林仙草送走了董嬷嬷,转回屋里坐下,仔细打量着这两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