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薄情后夫别玩我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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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略微有些歉意的开口:“今天下班稍微早一点,同事们一起走的,当时人多,大家东聊西扯的,也就把手机忘记了。”

    石岩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吧,他还以为她是生他气故意不接电话的呢,害的他紧张了一个晚上,没想到这丫就是个马大哈。

    “喂,你想吃什么啊?”木槿见他只顾开车,忍不住低声的提醒着他:“旁边就是美食街,中餐西餐小吃酒楼都有。督”

    “哦,”他应了一声,不过并没有把车往美食街开,而是继续朝前开去。

    木槿不再啃声了,反正是他去吃饭,她只是陪衬而已,何况她额头上还贴着快小纱布,怎么看怎么难看,难得他这比吴奇隆帅气,比安七炫有魅力的大帅哥不嫌弃。

    车最终停在滨城老区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巷子两边种了很多的木棉树,两边的街铺就在这些木棉树下安静的待客。

    一家老式的两层楼咖啡厅,也不知道开了多少年了,招牌上是英文,字迹有些潦草,又因为灯光太暗,她还真的一下子不能把这个单词翻译成中文。

    石岩示意她下车,她车门边就是一棵木棉树,9月份,枝繁叶茂,她小心翼翼的推开车门,不敢猛的推开,怕车门撞到木棉树干上。

    俩人一起走进西餐厅,灯光比小巷还要昏暗,空气中都弥漫着咖啡的味道,墨绿色的落地窗把整个空间显得无比的幽静,不知名的钢琴曲混合着咖啡的香味在空中流淌。

    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东南亚风格的矮桌上点着蜡烛,桌子靠墙的地方搁放着一个仿青花瓷的碟,里面浅浅的水上飘着一些茉莉花的瓣,自然的香味扑鼻而来。

    木槿是滨城长大的,按说对斌城也很熟悉,可她居然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有这么间古老的西餐厅,有这么一个幽静宜人的环境,她几乎是一进来就喜欢上了这里。

    石岩在点餐,翻开略微有些历史的菜谱,他在问她要不要再吃点什么,她摇头,海鲜吃得太多,有些饱,所以这会儿什么都吃不下。

    “那就喝杯奶茶吧,”他很自然的替她做主,随即盖上菜谱就要递给服务员。

    “不要奶茶,”她几乎是本能的开口拒绝,见他挑眉,赶紧又补充道:“那就来杯咖啡吧,卡布奇洛。”

    服务员点头,微微弯腰,转身前礼貌的送上“稍等”两个字。

    服务员离开,周遭又安静下来,她喜欢那碟里的花瓣,还有正游着的,筷子头那么细的小鱼儿,于是忍不住伸手去捞那花瓣。2

    石岩就坐在那里,身体微微朝后仰,安静的看着他的小妻子调皮的去捞那仿青花瓷里的花瓣和小鱼儿。

    她是画图的女子,手指纤细修长,肌肤很白,细腻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莹白得好似煮熟的鸭蛋刚剥了壳一般,看上去跟个瓷娃娃一样。

    而她浑然不觉他在看她,此时好不容易捻起一瓣莹白,于是淘气的嘟起粉唇,朝那花瓣轻轻的吹气,那莹白的花瓣和她的手指几乎浑然天成。

    一瞬间,他看得有些楞了,那花瓣在她指尖好似正在逐渐的消融,和她的手指混成一体,有种几乎不能形容的美。

    他大脑里一下子跳出“指若柔荑”这个成语,可几乎在一瞬间又觉得用来形容此时她手指和花瓣极不靠谱。

    茅草虽然柔软却粗糙,怎么会像手指呢?像她这样细腻纤柔的手指,就正和她指尖的那花瓣一样,也许碰一下都会融化掉了。

    烛光就在那碟旁不远处轻轻的摇曳着,映衬着她白皙如花瓣的脸庞,她亮如清泉的黑眸随着睫毛的颤动一闪一闪的,恍如林间精灵一般。

    多年以后,每当石岩再来这间老式西餐厅,再坐在这同样的位置,当望着对面那空荡荡的座椅,才明白今夜是怎样的一种奢侈。

    咖啡送上来了,一人一杯,她没有装模作样的用小勺子不断的去搅动着那杯,而是端起来就喝,结果太烫,她烫得连忙把舌头伸出来吐了吐,粉嫩的唇瓣嘟起,“好烫!”

    他猛然间笑出声来,此时她的神情好似盛夏里热得吐舌头的小狗,可爱至极,让他忍不住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当然没有亲成,因为服务员已经把他的餐送上来了,蓝莓酱鳕鱼,木槿忍不住嘲讽他,哎呦,难道啊,我以为你只跟牛过不去,原来也跟鱼过不去啊?

    他稍微一愣,随即淡淡的说,怎么也比你这种只跟猪过不去的好吧?

    她赶紧说哪儿能啊,我今晚还跟海洋生物们都过不去呢,蟹啊虾啊贝啊吃了不少,真是罪过啊,死了肯定是要下地狱的。

    他吃饭快,而她也并不健谈,几句话后又去捞那小鱼,估计是觉得自己手指太笨拙了不好使,这次居然改用了咖啡勺子去捞。

    当然是没捞起来,只不过那小鱼也被她折腾得不行,他心里忍不住想,这只小鱼被她如此的穷追猛堵,今晚即使不被她给捞住,估计也要被累死。

    终于吃完饭,其实他已经吃得很慢了,因为很喜欢这样的时光,用了四五十分钟,可他结账叫她走时,她还意犹未尽的说了句:“啊,你今晚吃饭这么快啊!”

    当然是因为她还没有把那只小鱼捞上来的缘故。

    再次坐上车,他才问她父母喜欢什么,说明天中秋节,他这个新女婿怎么着也还是要给自己的岳父母送点礼才行,要不就显得太失礼了。

    月饼当然是俗气的,但是这个社会向来都是以大俗为主的,如果不俗就显得脱离了社会脱离了生活一般。

    月饼不能少,这是肯定的,木槿的意思是买盒双黄月饼就行了,因为安家年年都是吃双黄月饼的,这是南方人的传统,而父亲是南方人,师兄黄睿之每年也是送双黄月饼的。

    可石岩却说怎么着也得送点新意不是?既然年年吃双黄月饼,那今年让爸妈换下口味吧?总吃一种东西也会腻味的。

    最终他买了大火腿月饼,七百多一盒,一盒其实就是一个大月饼,木槿嘴里说着这样太浪费了,不过心里倒也是感动的,毕竟,石岩是买来送给她父母的。

    石岩给她父母买了中秋礼物,不能免俗,她也得给石家人买中秋节礼物,可她不知道石家人喜好什么,除了月饼,还得买点小礼物才行。

    石岩说随便了,就是意思一下,他爸和容姨的他帮她准备了,爸是一只签字笔,容姨是一条刚上市的围巾,而,则让木槿自己选一样。

    木槿从未给老年人买过东西,所以拿不准,而保健品倒是琳琅满目,可关键是她对保健品不熟,怕万一弄巧成拙,最后石岩奶奶还不喜欢。

    最终是在精品店里停了下来,选来选去,选了把梳子,牛角梳,导购说这防静电还能生发,功效说了一大堆,其实木槿没记住这两样。

    最后是辨别真伪,这个她真不懂,还特地打电话问橙子,结果橙子比她还菜鸟,说年轻人几个用牛角梳啊,她都用木头梳子,而且牛角梳假的多啊。

    不懂得辨别,于是挑了店里最贵的买,心里想着,好歹贵点也多少真一点吧,不是有货真价实这么个成语么?

    石岩原本要去她家给她父母送中秋节礼物的,可在去的路上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木槿只听到他说了句:“好,我马上回来!”

    “是你家出什么事了吗?”木槿见他一脸的凝重,于是小心翼翼的问。

    他摇头:“不是。”

    木槿不好再开口问了,因为他明显没有要跟她多说的意思。

    她心里不禁苦笑了一下,他们俩虽然是夫妻,可他们俩——

    到底,还是不熟!

    石岩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她让他不要开进去了,因为他的脸色明显的意味着估计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

    石岩也没有坚持,只说明天上午来接她时顺便跟她父母送节,然后迅速的调转车头就开走了。

    木槿站在小区门口,灯光依然昏暗,夜来香和茉莉花的香味混杂着,而石岩的车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不见了。

    抬头起来,皓月像个圆盘一样挂在天空,云层却不断的向月亮涌过去,晃眼看去就是月亮在云层里穿梭,而星星却是怎么也跳不出来。

    她手里提着个购物袋慢慢的朝小区走去,购物袋里装的是明天她要送给石家三位长辈的礼物,小区的灯大多淹没在绿色下,显得格外的幽静。

    她轻叹一声,不禁想起好多年前曾读过张爱玲的《倾城之恋》,里面的白流苏在离婚后因为陪人相亲阴差阳错的邂逅了范柳原,然后俩人之间演绎了一段倾城般的爱情传说。

    而今,她也离婚,也阴差阳错的遇上了一个男人,甚至还在极短的时间内和他结了婚。

    只是,她终究不是白流苏,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画建筑图的女子,她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当然也就无法在自己的感情道路上演绎一段白流苏似的的爱情神话了。

    慢慢地低着头走回自家楼下,没想到楼下却停着一辆宝马x5,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楼下空旷的地方,占据了好宽的位置。

    方逸尘真到她家来了?她不由得想起晚上在天天渔港自助餐厅时碰到的林兴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还来这里做什么?

    她不由得仰起头望了一下楼上自家的阳台,过去的那些年,每逢中秋节,方逸尘都是和他们一家人过的,他其实就是安家的上门女婿。

    想到这里,木槿的心恍然间被什么给拉扯了一下,窒息的痛,虽然和他已经离婚了,可每每想起来,那颗曾经不顾一切爱他的心,依然清晰的揪痛着。

    她曾把最初的,最美的爱恋都毫无保留的给予了他。

    在她最美的年华里,所有的欢声笑语,所有的忧愁烦恼统统都给了他,换来他悉心呵护。

    人生真的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

    走进楼道,慢慢的朝楼上走去,刚到门边就隐隐约约的听见门里有争吵的声音传来,她心里一惊,顾不得掏钥匙,即刻用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邵敏之开的,看见她一个人回来,还把头伸出来朝木槿身后望了望,确定她是一个人时,眼里又明显的带着失望。

    木槿带着疑惑走进去,方逸尘果然在这里,只不过这个时候他站在距离父亲安峥嵘不远的位置,俩人的脸色都并不怎么好。

    “爸,怎么了?”木槿把手里的购物袋放沙发上,侧头过来,目光即刻清冷如斯:“方逸尘,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给爸妈送你,明天是中秋节不是吗?”方逸尘回答的非常自然,就好似今年和去年没什么区别一样。

    “我们家已经不需要你送礼了,你赶紧回去吧,”木槿不知道父亲和他因为什么事情吵起来,不过父亲能生气成那样,肯定是方逸尘造成的。

    “我是来接你回去的,”方逸尘一副他还是她老公的神色:“明天是中秋节了,你不能总是住在娘家的。”

    “方逸尘,你是不是神经病了?”木槿冰冷的声音当即就提高了几个分贝的喊起来:“第一,我们已经离婚了,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第二,我没有答应和你复婚,所以我们连继续相处的必要都没有,第三”

    “第三,我妈把我们方家只传儿媳妇的戒指给你了,而且你当时也接受了,”方逸尘迅速的抢断木槿的话:“这在我们方家,是比结婚证还要管用的一种方式,这等于是我们祖上已经认定了你是方家的儿媳妇,这个是不能更改的,所以”

    “那是你们祖上的事情给我没有关系,”木槿非常烦躁的抢断他的话,然后冷冷的瞪着他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让保安来轰你走。”

    “先别赶他走,”安峥嵘在一边开口了,然后看着自己的女儿:“啊槿,方家的这枚戒指,方逸尘的母亲是哪一年给你的?”

    木槿当时没有看方逸尘,如果她看方逸尘一眼,就会发现方逸尘正在给她使眼色,可惜她是看着自己父亲的。

    “不是他母亲给我的啊,而是他父亲给我的。”木槿本能的回答:“我不是请假一周”

    木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安峥嵘的脸色都变了,猛的想起什么,即刻打住,可说出来的话却已经收不回来了。

    “父亲?”安峥嵘的脸上苍白如纸,用颤抖的手指在站在那里的方逸尘,嘴唇颤抖着:“你父亲,不是二十年前就死了吗?”

    ☆、二十年前的那桩案桩子

    方逸尘的脸上一囧,明显的露出一丝尴尬,半响才蠕动嘴唇道:“当时的确是以为他死了,可后来他又回来了。”

    “后来?”安峥嵘的身体愈发颤抖得厉害,苍白如纸的脸上不知道是因为激动的缘故还是因为愤怒的缘故居然看着涨红,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后来是哪一年?”

    方逸尘稍微楞了一下,然后还是如实的开口:“是十年前”

    “十年前?”安峥嵘的声音倒是没有颤抖了,不过整个人的身子却朝后倒下去,嘴里还呢喃着:“是他怪不得”

    “爸!”木槿尖叫一声,迅速的奔上前去,可安峥嵘的身子还是直直的倒了下去,好在不是倒在地上,而是被沙发的护手给接住了棼。

    “爸,”“爸”“峥嵘”三个人几乎同时喊出声,迅速的围了上去,安峥嵘一脸的死灰白把他们都吓住了。

    “逸尘,赶紧背峥嵘下楼去,必须要送医院,”邵敏之此时顾不得方逸尘和安家的恩怨,即刻迅速的吩咐着。

    方逸尘点点头,二话没说,在木槿的帮助下把安峥嵘背上,俩人快速的朝楼下跑去,而邵敏之在后面拿了点东西迅速的跟上广。

    方逸尘的车宽大,直接上的他的车,木槿此时顾不得和他争辩谁是谁非,再没有比抢救安峥嵘更重要的事情了。

    方逸尘在前面开车,木槿和邵敏之在后排照顾着安峥嵘,因为他已经昏迷,邵敏之不得不用手去掐他的人中。

    好在附近就有医院,只是几分钟的车程而已,晚上不塞车,一路畅通无助。

    木槿在路上已经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让其急救室准备好,所以他们的车一到,急救室的护士和医生都已经赶了出来。

    用最快的速度推进急救室,木槿看着急救室的门关上,心却没有放松下来,因为紧张的缘故,双手攥紧成拳头,指甲轻容而已的掐进肉里才猛的想起自己的手掌昨晚还撑破皮了。

    邵敏之愣愣的靠在急救室门口墙壁上,脸色都变了,当看见方逸尘走进来,她狠狠的瞪着他,一副恨不得把他给捅了的眼神。

    木槿望着方逸尘,又望着邵敏之,半响才疑惑着的问:“方逸尘,你们方家跟我们安家究竟有什么恩怨?或者准确的说,你父亲跟我父亲之间有什么恩怨?”

    方逸尘望了邵敏之一眼,轻声的问了句:“阿姨,你没有跟她说过吗?”

    邵敏之摇摇头,“我自己也不太了解峥嵘和你父母之间的恩怨,只知道是一桩官司的误会,可究竟是什么官司也没有弄清楚,我跟木槿说什么?”

    方逸尘苦笑了一下,略微仰望着天花板道,这就难怪了,看来木槿还真是听他的话,他让她不要告诉她父母她就真的什么都不说。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二十年前,在惠城出了一件比较大的案,一个装修工的老婆被一处酒店的老板和其朋友轮j了,于是这个装修工一怒之下告上了法庭。

    其实这个案件非常的清晰,那几个所谓的老板就是发了兽性,干了不是人干的事情,这官司肯定是这装修工能打赢的。

    然而,这个社会就是有这么奇怪的事情,装修工当然请不起律师,而那个酒店的老板和其朋友当时也请不到律师,因为他们想要的是无罪,没有一个律师敢接手这样的案件。

    后来,有个大约三十岁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居然接下了这桩案子,并且成功的帮那几个畜生打赢了官司,硬说装修工的老婆是了那酒店的老板和其朋友,说他们是无罪的。

    “你的意思我爸是那个无良的律师?”木槿睁大眼睛,她不相信这样的事实,父亲在自己的心目中一直是正直无私的,是刚正不阿的。

    “二十年前,你父亲一举成名的案子,难道你没有去打听过吗?”方逸尘的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双手握紧成拳头,显然说到二十年前的事件还无比的愤怒。

    “就算我爸是律师,可法院是公正的不是吗?”木槿依然摇头,望着方逸尘一本正经的道:“法院的人也不可能不根据事实宣判,如果你母亲的确是受害人,法院又怎么会判那几人无罪?”

    “因为你父亲,都是你父亲,”方逸尘说到这里异常的激动起来,整个脸上是无比的痛苦和愤怒:“当时你父亲说只要我母亲承认自己是自愿的,那个酒店的老板不仅愿意双倍付装修费和材料款,同时还会付赔偿费给他们,这样比他们赢了官司还强十倍,如果不承认是自愿的,那么酒店的老板和其朋友肯定要坐牢,而他们都坐牢去了,你这包工包料装修出来的酒店也没人经营,他们都不经营了,谁来付装修费和材料费给你们?你们这是赢了面子输了里子,倒时竹篮打水一场空,反正事情不发生也发生了,你打赢了官司也挽回不了事实和名誉,还不如捞点钱财来得实际。”

    木槿当即不语了,这个是她不能评判的,毕竟二十年前她才5岁,而自己父亲究竟是带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帮那群畜生打的那场官司。

    方逸尘的脸上已经是凄楚的笑容,他的声音几乎颤抖着的响起:“你知道吗?我父母是小小的装修工,我父亲一心想做大,承包了那家酒店来装修,谈好了包工包料,请了工人,原本想着要赚一笔钱,因为包料能赚差价,谁知道酒店完全装修好了,那酒店的老板不仅不付装修费,连他贷款垫进去的材料款都不付,那些工人整整帮我父亲一年,到头来连回家过年的路费都没有。

    那时候,我父母整天打听那酒店老板的消息,那时通讯并不发达,能拿大砖头手机的人是凤毛麟角,而能戴传呼机的人也都是极其富有之人,当时那酒店的老板就有个大砖头手机,可我父亲在小卖部拿公用电话打给他,他听见我父亲的声音就挂断,而且还让人把父母和一帮装修工人从酒店里赶出来。

    后来,我父亲辗转反侧打听到那酒店老板和几个朋友在一个宾馆开会,于是和我母亲一起去找他,当然是想要装修费和垫付的材料款。

    只是,我父母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所谓的老板不仅是赖皮而且还是禽兽,不仅不付款,而且还把我父亲的手脚绑起来,让他亲眼目睹我母亲被他们四个轮j。”

    方逸尘说到这里几乎再也说不想去了,一双手攥紧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戾,牙齿咬得咯咯的响。

    木槿整个心脏都在极具的收缩,这是她从来未曾想到过的事情,虽然当初父亲收留方逸尘,供他上中学上大学,她多少猜测到估计是父亲心里有愧,可万万没有想到

    “那后来呢?”邵敏之在一边问,“后来你父母要到装修款了吗?”

    “后来,我父母听从那律师的话,官司打输了,原本以为可以拿到一大笔赔偿,然而事实上却是,不仅没有赔偿,而且连装修费和材料款都没有拿到,因为那个所谓的酒店老板一旦被宣判无罪就变了脸,而且他把刚装修好的酒店卖了,从此以后再也找不到人,我父亲付不出工人的工资,被工人给打断了腿,当时为了躲避材料款和那些装修工人讨要工资,他和我母亲做了假,说他出了车祸被撞死了,”

    方逸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望着木槿,半响才又说:“当时为了让大家相信,我妈连我也骗了,所以我也以为我父亲真的死了,直到十年前他回来我才知道他没有死”

    “那你为什么又到我们家来呢?”邵敏之依然疑惑不解,“是谁告诉你我们家的地址?”

    “是我妈,”方逸尘如实的说:“我妈说,当时那个安律师说了如果他们拿不到赔偿他就帮他们养儿子,所以我妈在气急怒急之下,就让我来找安律师,让我一定要一定要报仇,他们认为当初是安律师害了他们,否则的话,那几个畜生不可能不坐牢的。”

    二十年前,法制还不健全,信息也不发达,社会舆论也不像今天这样普及,法院的法官也都是以被告和原告方的口述和仅有的证据等来审判。

    整个案件最关键的地方是原告自己改了口供,把被迫和几个男人轮流发生性关系改成了自愿,这就直接让那几个禽兽不如的人从有罪变成了无罪。

    木槿听了这样的故事心情非常的沉痛,她只见过方逸尘的父亲两次,也只见过方逸尘的母亲一次,而且还是他们结婚的当天,可那天方逸尘的母亲就去世了。

    “你说的报仇就是我们结婚后让我独守空房是吗?”木槿半响才回过神来,望着站在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男子,用颤抖着的声音问。

    如果这是方逸尘替母亲报仇的方式,那么,她不怨恨他,因为父债子还,父亲当年欠下的债由她来还是应该的。

    而且,这样的报仇于她来说也算是轻了不是吗?她就当自己从来未曾嫁过人,就当那三年还是单身,虽然,那三年,她曾被他冠上方夫人的名。

    方逸尘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吱声,他设计的报仇计划当然不是这样的,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他甚至庆幸自己报仇方案被人给破坏了。

    急救室的门这时被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说安峥嵘已经醒了,然后递出了单据过来让其去办理入院手续,这一次是真的要住院了。

    方逸尘习惯性的去接那单据,不过木槿却抢先了一步,她和他之间原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又知道自己的父亲曾经还害过他的父母,她就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以前还多少有些憎恨方逸尘,尤其是知道他和孟若雪的关系后,如今,她连恨他的心都没有了。

    安峥嵘送进了病房,因为需要病情特殊需要安静,恰逢中秋医院里病房空了出来,所以要到了一间普通的单人病房。

    方逸尘要跟进病房去,被邵敏之和木槿给拦住了,让他回去,说他进去对安峥嵘于事无补,只怕让安峥嵘更加的激动,怕加重他的病情。

    尽管方逸尘说起过去的往事好像都是安峥嵘的错,可不管怎么说,邵敏之毕竟是安峥嵘的妻子,而木槿也是安峥嵘的女儿,她们俩不可能站在方逸尘一边来指责安峥嵘的。

    方逸尘原本还想对木槿说什么,可木槿这会儿没有空和他说话,他叹息了一声,离开前就说了一句:“啊槿,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你复婚。”

    木槿苦笑了一下,直接推开病房门走进去了,不管方逸尘是真心实意的也好,是虚情假意的也罢,她都不可能去和他复婚的。

    不说她已经和石岩结婚了,就是没有和石岩结婚,知道上一辈有这样的恩怨,她又怎么可能去嫁给一个一直憎恨着自己父亲的男人?

    安峥嵘是醒了,不过脸色特别的差,看见木槿进来,即刻对床边的邵敏之说:“敏之,你回去帮我熬点粥过来,让木槿在这里就好了。”

    邵敏之点点头,安峥嵘还没有吃饭,因为他们正准备吃饭方逸尘就来了。

    等邵敏之走了,安峥嵘才看着床边的木槿,轻声的问:“逸尘是不是跟你说了二十年前的事情?”

    木槿点点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轻声的问了句:“他说的是真的吗?”

    安峥嵘微微叹息了一声,然后点点头道:“基本上是真的吧,如果他没有胡编乱造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打这样的官司?又为什么要害他们呢?”木槿的声音颤抖着,父亲一直高大的形象瞬间在心里倒塌。

    “二十年前,我也是想要在律师行业出人头地的,可你知道有多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大型的案子都不可能找上我,而惠城出了这么桩案子,那老板找名律师都没人敢接,因为他要求高,一定要做无罪辩护,于是,我为了出名,就大胆的接了”

    二十年前法制不是很健全,最重要的一点是财产纠纷等更是一团糟,而方建新夫妇为了要自己的装修费和材料费,也是想尽了办法。

    其实当初方建新是答应了那酒店老板让自己的老婆陪他睡的,因为那老板骗他,说只要他老婆陪他睡一次就付装修款和材料款给他,要不也不会带他老婆一起去宾馆,只是方建新没有想到,那酒店老板居然那么变态,不是他一个人上,而是连同他的三个朋友一起上,所以方建新就撕破了脸,而那酒店老板又耍赖不给装修费和材料款,于是就闹上了法庭。

    这件事情,他作为律师帮那群猪狗不如的禽兽做无罪辩护的确有违天良,但如果方建新夫妇一方没有贪念,宁可不要装修费和材料款也要把那几个禽兽绳之于法的话,其实他也还是打不赢那场官司的。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那个禽兽老板那么无耻,在开庭之前答应他会补偿方建新夫妇的,谁知道等判他无罪他就反悔了,以至于他害了方建新夫妇。

    后来他凭借打赢这场官司在律师界迅速的崛起,找他打官司的富豪和大公司络绎不绝,大家都认为他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然而,他在成名之时对方建新夫妇也是无比愧疚的,后来听说方建新被他的工人打了甚至还被灌醉酒推到马路上被车撞死,他痛苦悔恨得差点自杀。

    所以,当那个还未满12岁的,瘦骨嶙峋的方逸尘出现在他面前,他才会毫不犹豫的接纳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一般抚养着。

    ☆、中秋月圆圆夜

    这个夜晚,木槿没有回家去,而是在病房里照顾安峥嵘,因为他的情绪非常不好,尤其知道方逸尘的父亲这里才死没有多久,心情就愈加的糟糕。

    木槿以为父亲是因为方逸尘的父母欺骗了他,作假死了让他帮忙供方逸尘读书,于是试着劝他,算了,就当那人在二十年前真的死了就得了。

    可安峥嵘不啃声,也不说话,木槿多劝两句,他就用手按住自己的头,然后闭上眼睛,好似陷入某件更痛苦的事情中去了。

    木槿见这样的情形,觉得事情可能还有隐情什么的,可她也不敢多追问,深怕自己的父亲病情加重。

    晚上和母亲邵敏之换着照顾父亲的,前半夜是她照顾,后半夜是邵敏之照顾榛。

    睡得太迟,又睡得既不安稳,以至于早上手机响时,她还躺在父亲病房里租来的折叠床上睡觉,而且睡得迷迷糊糊的。

    手机响她听见了,从床上下来,连手机响的方向一下子都找不准,最终还是邵敏之帮她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塞她手里的。

    “喂,”她迷迷糊糊的开口,因为实在的太困了,早上五点多才睡觉,这会儿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噎。

    “啊木,你没有在家吗?”石岩的声音传来:“我在你家门口按好久的门铃了,一直都没人开门,你们一早就出门了吗?”

    “我在医院,”木槿终于清醒了大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伸到嘴边打了个‘喝哈’,明显的没睡醒。

    “医院?”石岩大吃一惊,略微惊慌的声音传来:“你在医院做什么?怎么了?伤口发炎了吗?”

    “不是我,是我父亲住院了”木槿简单的把昨晚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当然隐去了父亲二十年前那件案子的事情,只说方逸尘昨晚来了,争吵了几句,然后就把病给引发了。

    “我马上开车来医院看爸,”石岩挂电话前说了这句。

    木槿把电话扔一边,又打了个‘喝哈’,石岩马上要来医院,看来她这觉是不能睡了,再说了,现在已经快早上九点了,也该去帮父母买早餐了。

    洗漱好去的食堂,医院食堂还成,今儿个中秋节,食堂的早餐还供应月饼,还说是食堂自己的做的,物美价廉,而且还号称是真正的双黄白莲蓉。

    木槿对月饼没兴趣,何况家里也有月饼,师兄黄睿之昨天中午就送了月饼到安家,而石岩还要送火腿大月饼过来呢。

    等木槿买好早餐回到安峥嵘的病房,石岩已经到了,看见她买的早餐,即刻笑着说他也还没吃,让她再去买一点上来。

    木槿瞪他一眼道:“你这么大个男人,自己不知道去食堂吃啊?再说了,病房这么小,一堆人坐这里吃东西等下护士进来挂点滴都转不开。”

    石岩即刻就说:“那你陪我去,我找不到医院的食堂在哪里啊,我第一次来这家医院呢。”

    “”

    木槿直接无语,他找不到可以问楼下的保安啊,这个还用她教他么?

    邵敏之却在一边体贴的开口:“啊槿,你就陪石岩去吃早餐吧,我在这里照顾你爸就行了。”

    “谢谢妈,”石岩即刻对邵敏之投去感激的眼神,随即伸手拉了木槿的手腕,拖着她就朝门外走。

    “喂,人家都没答应陪你去吃早餐,”木槿一脸的委屈,“我给自己买了锅贴呢,还在病房。”

    “那又去食堂买,”他毫不在意的开口:“不就是一份锅贴,等下我买两份赔给你。”

    结果等他们俩再到食堂时,锅贴已经没有了,食堂卖早餐的阿姨说只有炒粉和炒面,不要就没有了,炒粉炒面都不多了,马上就都卖完了。

    好吧,就一会儿的功夫,其实就是上楼下楼加上往还的路程而已,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居然就差点吃不上早餐了。

    炒粉和炒面,这两样东西都不是木槿喜欢的,而石岩好似也很挑嘴,虽然买了两份炒面,不过谁也没吃多少,最终没有为环保做贡献,都浪费了大半盘子。

    吃了早餐,石岩又把木槿拉到清创室去清理了一下伤口,好在是夏天,已经开始结巴了,又只是皮外伤,所以医生建议不用包纱布了,说不包纱布好得快些。

    因为是中秋节,石家和安家都要过节,按照石岩的安排,他和木槿中午在医院里陪着安峥嵘夫妇过节,晚上回石家过节。

    所以他们俩上午都在病房陪着安峥嵘,中午在食堂买的饭菜,因为安峥嵘要吃清淡的东西,所以酒店的大鱼大肉什么的全都免了。

    石岩的意思是要给安峥嵘换个豪华的套间,可木槿却拒绝了,说父亲住一间单人病房已经不错了,以前他住院还都是住两个床或者三个床的病房呢。

    午饭后安峥嵘的病情稍微松了点,头没那么痛了,石岩还陪着他下了会儿围棋,直到下午四点多才走的。

    邵敏之对石岩非常满意,看见木槿和他走出病房门后,才对安峥嵘感叹的道:“这一次好在啊槿脾气倔没有和方逸尘复婚,我看石岩这小伙子不错,挺好的。”

    安峥嵘点点头,“是啊,希望石岩待我们啊槿一直都这样好,只要啊槿能幸福,我就是去了也安心了。”

    “又说胡话了,”邵敏之即刻瞪他一眼,“你就只要啊槿幸福啊,难道我的幸福就不重要了?你可答应和我白头偕老的。”

    安峥嵘看邵敏之撒娇的举动,忍不住就笑了一下,伸手拉了她的手过来握紧,欣慰的道:“敏之,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

    邵敏之的脸一红,像少女似的害羞起来,她的手反过去握紧安峥嵘瘦骨嶙峋的手,一点点的感觉到那手的温暖。

    木槿坐在石岩的车上,目光却看向车窗外,中秋节,或许是晚上大家都赶着过节的缘故,路上此时行人很少,所以石岩的车开得也有些快。

    “你那辆车什么时候卖?”石岩突然开口。

    “啊?”木槿回转头来,看着正把车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的石岩:“你说什么?”

    “我问你那辆车打算什么时候卖?”石岩略微有些不快的开口,真是,她明明就坐在他身边,可自上车后她就一直在走神,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快,他在她眼里这么没有魅力。

    木槿终于明白过来,稍微沉吟一下道:“等过了国庆节吧,这几天我爸住院,估计要用车”

    “我先给你一辆车开,”石岩迅速的抢断她的话,然后沉着脸说:“你的车明天就开去二手车行卖掉,国庆节后就去买辆新车。”

    “好,”木槿听他这样安排,淡淡的点头答应,既然新夫对前夫留给她的东西有意见,那她还是顺从新夫的意思好些,毕竟,她以后是要跟石岩过日子的。

    木槿以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