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魅boss太腹黑第11部分阅读
他也不过是愣了愣,随即一张小脸换上笑,两只黑玉一样的眼睛弯得跟天边月牙儿似的,乖乖叫了声:“爸爸。”
这一声爸爸提醒了我,我霍地掀开他的手,把方巾拿开朝他笑了笑:“原来是陆总啊,我还说是谁呢,倒拐起我家的孩子了,果真是艺高人胆大哈。”
我指了指前排还扭头朝这边张望的岁大的孩子:“陆总找孩子,只怕是找错了,你自家孩子在前头等着你呢,别当着我孩子面胡说,教坏小孩可不好是不是?”
他脸色只有轻微的变化,我朝那还眼巴巴望过来的孩子笑了笑,那孩子也乖,笑眯眯叫道:“阿姨好。”
我哎了一声,别提心里多舒坦,再看我旁边的姚鹿鹿,嘴里没提防就跑起了火车:“诶我说姚鹿鹿,反正你怎么都看我嫌弃的,正巧你这么喜欢这个叔叔,这个叔叔的孩子又还比你喜欢我,干脆把你和这个叔叔的孩子换一下吧?”
他没理我,微微仰起头道:“爸爸你就是陆骁啊?”
陆骁怔了怔,点头道:“怎么,你经常听你妈妈说起我?”
我赶在姚鹿鹿开始张嘴的第一时间捂紧了他的嘴,陆骁眼里满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情,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道:“姚姚,你把我儿子教得不错啊。”
呸!谁是你儿子!
“这真不是你儿子,你怎么就不信呢,”我指着姚鹿鹿的脸,“他和你长得可是一点儿不像,你是不是成心来搅合我和我儿子的家庭关系的啊?”
他慢条斯理抬起手反指了他自己:“是吗,这就是你说的一点儿不像?”他幽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微弱的笑,“姚姚,你干嘛这么慌,我不会抢走你什么的。”
“那样最好,”我赶紧道:“我的东西你肯定瞧不上,那你就赶紧回自己那边去啊,别搅合我心情好么?”
“儿子是我的,我当然用不着抢了,”他道,“你给我们儿子起的名是姚陆陆?”
我听出他弦外之音是:哟,你这么惦记我呢,连儿子的名字都离不开我了?那你当初干嘛跑呀,跑到千里之外的杭州,怎么着,今儿还是被我遇见了吧,看我不气死你这小样儿的。
眼见着姚鹿鹿的心都要被他勾走了,我忙道:“总之我就是说不过你,你要说我儿子是你的,我还说你儿子是我的呢。”
“原本儿子就是我们的,你这句话说得并不错啊。”
我翻了个白眼,指了还巴望着的前排小孩:“你当着你那儿子的面跑过来调戏我们母子,你不怕你亲生儿子心寒啊?”
他微微弯下腰,低声在我耳边道:“那是陈葭茵在加拿大的孩子,就是我之前说过的,他爸不是我,是陆驰。”
我脑中浮现出一张带着嘲意的脸,还有一声伴随着枪响的尖厉哭号,那曾是一个鲜活的女人,时隔多年,却是遥远而模糊了。
陆骁直起身,朝姚鹿鹿道:“你帮爸爸看紧妈妈,可别让她又跑了。”
姚鹿鹿诚挚地点头,我听见陆骁的那个“又”字,莫名的一瞬间,有点想哭。
正文chapter04我是个正经人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3本章字数:3854
下了飞机,陆骁简直是寸步不离,可偏偏还是很耀眼的高姿态,十足让我很窝火。
“陆总,您这是要干嘛呀,我们孤儿寡母的,您可千万别招惹过来成不成?”
他眼睛弯了弯,默不作声地把我手里的行李箱拎了过去,我哎了一声:“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啊。”
“报警?”他神情古怪看我一眼,“报什么警?”
“陈葭茵是怎么死的,你总该还是记得吧?”我咬牙低声道,“你要是还继续跟着我,我就让你们陆家去吃官司。”
他笑笑:“我在杭州住了五年,老家这边的股份一早就送陆驰了,要是你想让我破产,勾勾手指头的事情,不用麻烦警局。”
我一时不知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他向来要强的事业心,是为了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他一双幽深的眸子直直盯着我,弥漫着水色的薄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再说话。
姚鹿鹿仰着脖子看他,孩子的心性单纯,想不到钱财的份上,只是拣了紧要地问了句:“陆骁爸爸,你在杭州住了五年,那岂不是从我出生起就在那边了,哦不对,”他皱眉想了想,“我还不满五岁呢,那肯定是我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你就已经过去了。”
陆骁的思维明显不和我在同一个层次上,正当我打算拍姚鹿鹿后脑勺斥他“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多什么嘴”的时候,陆骁朝鹿鹿严肃道:“你叫爸爸怎么要加姓名?”
姚鹿鹿撇撇嘴:“因为你来晚了啊,我已经有一个爸爸了。”
陆骁脸色一沉,微微侧首看我,我毫不退缩地瞪回去,保险起见拉着姚鹿鹿往后稍稍移了一步。
姚鹿鹿是个不怕事儿的主,继续眨巴着他天真无邪杀伤力极大的一双晶亮的眼睛,满是同情道:“陆骁爸爸,你说你也真是运气不好对不对,去了整整五年,五年嗳,就算是把杭州的地皮连草倒翻过来都能找着了啊,今天一遇见就这么不依不舍的,敢情别不是五年的相思情结得不到舒缓了吧?”
陆骁沉默半晌:“姚姚,这孩子说话的腔调,是跟谁学的?”
我避重就轻:“陆骁啊,你怎么舍得把你股份都给了陆驰的,当年你可谓是手握重权,现在倒好,风水轮流转啊,你反倒给陆驰带起孩子来了。”
话一说出口我拼命地重咳了一声,赶紧看向陆骁身后安安分分的孩子,还好,他倒是没对我这句话产生什么抵触情绪,或许压根就没听懂,我打着哈哈:“嗨我就这么个心直口快的人,你别介,我刚才那话的意思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你没钱了,啊。”
“没钱?”陆骁诧异看我,“我去了杭州闲着无聊,白手起家赚了一些。”
我瞬间发自内心升起一股寒意,咽了咽喉咙问他:“你指的一些,是什么样的一些?”
他不在意道:“不多,也就十几个亿吧。”我眼前一黑,他接道:“一年才这么些。”
要是换作极具仇富心理的人听见,一准要骂他是在炫富装逼了,可我清楚地了解,别说是一年十几个亿,就算是一个月几十个亿,在他面前也纯粹就是玩玩儿,我惊恐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并且是不折不扣的一大步。
他看着我,嘴里却是问的姚鹿鹿:“儿子,你是不是也喜欢钱?”
姚鹿鹿准确地抓住了他“也”字的信号,迅速地将嗤之以鼻的神态发挥到极致:“钱?那玩意儿只有我妈喜欢啊。我是个正经人,不好这口儿。”
我颤着手闭了闭眼,头顶青天哪我的儿,你这么抹黑你娘真的好吗……
陆骁低头去看他,眸子在阳光下闪了闪:“是吗,那你喜欢别的什么,我送你?”
我止住姚鹿鹿要开腔的势头:“这太阳都要下山了,赶紧的姚鹿鹿,跟妈回家。”
小孩摆着臭脸像是不想走:“你妈也没喊你回家吃饭啊,这么急干嘛,要是你现在走的话,得带我爸一起走。”
我噗地吐出三升老血,满腹困惑地问他:“不是,凭什么啊,就你刚遇见的一个人,他说是你爸你就信啦?还让我带他一起回家,引狼入室这个词儿,你懂不懂啊?你心智不是一向挺成熟的么,怎么要在这个关键时刻犯起错误来了?”
姚鹿鹿不睬我,就是鞋底死死踏着地,硬生生拽紧了我的衣角。
我觉得这辈子就没遇见过正常的家人,先前和陆骁谈的时候,我妈也是胳膊肘儿往外拐,活生生把我连哄带骗送到陆骁怀里去,现在我有了这孩子,辛苦生养一场,也是个小白眼狼,狼崽子遇见狼父亲,迟早得联手起来把我吃得皮骨不剩。
我想起当初我妈肺都要气炸颤巍巍伸着手指头骂我是头白眼狼,难道白眼狼也是能遗传的?
越想我越急,当年离家这么远奔赴杭州,就是为了和陆骁断干净,免得我生出来的儿子染了他的脾性吃人不吐骨头,就单看现下姚鹿鹿早已经和陆骁看对眼沆瀣一气的份儿上,我真是悔不该当初啊,要是我迟一天晚一天回来,也不至于摊上这个事儿。
姚鹿鹿还是巴巴儿不让我走,扯着我的衣角抿着嘴皮子,跟我较起真儿来了。
我问他:“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了啊。”
他不作声,我冷笑:“那行,你威胁我是吧,那可真是吓坏我了,你既然这么能耐,就和你这新认识的爸爸一起过去,我只当没生过你就行了呗,姚鹿鹿同学,你本事够大。”
我把他的手放开,走了不到十步远就顿住了身形,只等姚鹿鹿追上来,身后却是一片寂静,我窝火回过头去看他,他竟是拿手不停抹着眼角,像是哭了。
我心里一紧,正要快步过去抱起他,他叫喊出声来:“那你走啊!你快点儿走!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班里同学都知道我是早产的,是你压根当初就不想要我了对不对!?”
平生我最怕的,就是怕看见他哭,我本想过去,可手足发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小孩子的声音清脆,哭出来的声儿更是挠心挠肺地嘹亮:“我一直都问你我爸是谁,可你偏偏就是不告诉我,你成心的!你成心不让我知道我爸是谁,我今天明明都见着了,你为什么还要我和我爸分开!”
五岁孩子的心眼,都是这么实诚么?
陆骁这性子也不是挺招孩子喜欢啊,怎么我儿子一看上他,就跟鱼见了水似的,把我这个亲娘都赶上断头台诛亲榜了呢。
我一阵头重脚轻的晕眩感中,见着陆骁屈起一只长腿半蹲下身将我的儿子抱了起来,一片似血的夕光薄雾里,父慈子孝。
我这五年都是做了些什么才让我的亲生儿子对我有这样大的成见,我虐待过他么,还是我饿他几天几夜没给他饭吃了?
北飞的雁群扑棱着翅膀在我眼角余光的视界里刮过,我听见空气流动的巨大回响,像是产生出雁群如鱼在一方天幕里游过的错觉,地转天旋,眼前的景物调了个反向,我后脑勺狠狠磕到了地上,可丝毫没有了痛觉。
再醒来是我妈泪影婆娑的脸,我心里窃喜还以为她是为我担忧成这样,感动得和她对视了三秒,她一抹眼睛:“你早不说陆骁也在杭州陪你和鹿鹿,害我瞎操心,总觉得你会耽误李成那实诚小子。”
我愕然瞪大眼,正想说妈这不是重点好吧怎么你总是关心别人家孩子不关心我啊,我妈紧接着站起身来,一脸鄙夷地居高临下看我:“这真不是我说你啊姚楚黎,你这么大出息了,怎么站都还站不稳了?这还没出机场呢就栽了个跟头,一回来就闹这样,该不是和这里八字不合吧?”
一口恶气吐不出咽不下,我差点没被活活噎死,外头走进陆骁和鹿鹿,小孩双眼有点肿,估计是在机场那会的哭戏没结束,我咳了一声:“还想着怎么给我指控呢,赶着我现在没有还嘴的功夫,都一次性结清了吧。”
小孩扁扁嘴,脸色一白不说话了。
原来我病卧在床还有这等妙处,陆骁在旁边冷不防开了腔:“楚阿姨,医生说姚姚这瓶葡萄糖输完就行了,”我妈满意一笑点点头,陆骁好死不死刻意看我一眼,又道:“我让司机开车来送你们回去,我就不多送了。”
我妈惊愕怔住,朝我看了半晌:“姚楚黎,你是不是惹小陆不高兴了?”
靠,敢情不是这地儿和我八字不合,是您这张嘴和我八字不合吧。
她居然直接握住陆骁的手,满腔诚恳道:“姚姚就是臭脾气臭架子,你甭管她就是了,阿姨这几年没跟你说实情,还好你今儿遇着她了,这几年的苦也没白受是不是,鹿鹿也是最乖了,简直就和你是一模一样,你瞧瞧他和你难舍难分的,你今儿晚上就该和我们一起回去,有五年没见了吧,该和好的也该和好了。”
我妈自然不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下定决心就算孤家寡人也得离开他,我爱的陆骁是贴心会照顾人虽说偶尔能把我气得半死不活可好歹这毒舌也对我抖体质的胃口,可再怎么抖,也不可能和一手操纵了我前男友的死还当作啥事儿也没有的劲头和我来结婚的人在一起啊。
这不是违背天地良心么。
肖琎他是个什么人,这世上也没有谁会比我更了解。他是堕落了点,吸毒吸得多了点,可也没居心不良处心积虑谋划过什么,要说是吸毒太多被判死刑,那也是他活该被警察手里的枪击毙而亡,陆骁不明就里地就让他死了,这到底算哪门子的事儿呢。
当初我还以为肖琎的那通电话是临终前的遗言,现在想想,不如说是他吸毒又high翻了稀里糊涂随便来的一出,要不是陆骁的手伸得远,只怕他那会开车下山也死不了。
正文chapter05陆骁的真儿子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3本章字数:3758
我妈悄悄问我:“陆骁身后还带着个小孩,我看那孩子长得还没我们家鹿鹿像他呢,只怕不是他的儿吧?”
我道:“就是他的儿啊,妈,您饶了我,现在我也是拖儿带女的人了,别像以前一样总想着把我给嫁出去了行不行。”
“你既然知道你是个拖儿带女的人,就别这么自私,当初什么话都不留孤身走了,你知道人家陆骁颓成什么样了吗,我那时候还担心说了怕你心里难受,可我现在是必须得让你好好跟他在一起,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鹿鹿想,”她眼里透出一丝不解,“我也不是信不过李成,可他一直跟你们娘儿俩住一块儿,你和他真没发生过什么?”
得,这话说来说去回到我身上,我怎么答都里外不是人了。
要是说没发生什么,我妈一准要嫌弃我没魅力,估计她也不会信,要是说发生过什么,打死我也不能毁了李成这单身钻石王老五的声誉。
思前想后,我还是选择避而不谈比较好,遂朝陆骁道:“你要是没事儿就带你儿子回家吧,我过会也就走了。”
陆骁嗯了声,转身得那叫一个洒脱利落帅气干脆,只是手还牵着我儿子,我连忙叫住他:“你把我儿子的手放开。”
“不是你说让我带我儿子回家吗。”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无辜样,缓缓咽下喉中的一团血,我妈倒是眉开眼笑恨不得拍手叫好:“小陆,也就是说门外等着你的那孩子不是你的了?”
我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理解的,陆骁没反驳也没承认,只是道:“算是我的吧。”
我妈脸色变了变,看了一眼姚鹿鹿:“来,让外婆牵着你。”
陆骁的手没放,我心里暗自叫好,也给我妈帮腔:“对姚鹿鹿,让外婆牵着,马上我们就回家了。”
小孩明显又不高兴了,撅嘴往陆骁边上挤了挤,陆骁是情商多高的人呀,立马会意过来就把我儿子抱在怀里了,我妈脸色又黑了大半:“小陆,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姚姚死活不愿意跟你过了,你说你,和姚姚结婚前有了儿子也不说,阿姨这么通情达理好说话的人,到你这份儿上也绝对不会依你了。”
陆骁朝我看了一眼,我立马把视线移开了,我妈接着道:“现在结了婚又离的多着,带着孩子的也不少,你当初要是早点把话说穿,姚姚估计也不会走,”我觉着她这话越说越不对劲,用力咳了一声让她停下,没想到……她继续道,“也没事儿,啊,阿姨体谅你,你现在好好说清楚,姚姚还是能够理解的。”
我的天……这一发又一发的连环炮,我是真的受不住了好吗……
自打我妈这话一说完,陆骁和姚鹿鹿齐齐看向了我,我直想破口大骂又怕吓着孩子,憋得嘴皮子都哆嗦起来,还好,护士妹妹进来给我抽针了。
“行李呢?”我问。
陆骁没慌,我妈倒慌了:“姚楚黎你给我站住,敢情你是从小有爹有妈就不理解没爸孩子的苦是吧,你要是今天还敢把陆骁甩了,从此之后,鹿鹿就由我来带!”
我妈知道说什么都不会动我的心,只有那句没爸孩子是实实在在伤到我了,我当真停下步子,也没回头:“他从小不缺父爱,李成待他比亲生儿子还要好,就算真没有李成在,我也不会让陆骁来补这个缺儿。”
“陆骁是对你不好还是怎么着,你没他谈的时候就提防他跟提防虎狼似的,结婚的前夜都能被吓跑了,他能吃了你吗,还是能害死你?”
“他害不死我,”我深吸一口气,“可是肖琎就是他害死的。”
我妈没再说话,陆骁似乎把鹿鹿放了下来,我听见鹿鹿的小脚轻轻地走到我妈那边,随后也没了动静。
我也站着没动,脖子酸疼得跟抽筋似的,眼睛被这酸麻痛感牵引着,也是酸胀得跟浸了青梅汁儿一样,我连忙仰头把那股子不舒服的感觉倒了回去,身边有一方阴影缓缓踱过来,不听也知道是谁,只因那身上还是多年未改的冷香。
太怕他那双清冷勾魂的眸子,我索性闭眼倚了墙靠着,他脚步声恰恰在我身边停住,在我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他却轻声道:“墙上凉,不要靠着了。”
我恍然睁眼,他侧颜如润雨,像是干涸已久的心在尘封之后突然瓦解,他偏过头来看着怔愣的我:“鹿鹿在机场说他是早产,这五年,辛苦你了。”
似是听见心里哪个角落清晰的一声碎裂响,像瓷玉分崩离析,姚鹿鹿咚咚跑过来抓住恍神的我,我妈在我身后失声痛哭。
这几年的苦,从鹿鹿早产出世开始,我就一直受着,没刻意跟谁说过,我妈知道,也从来默默心疼我不提,陆骁不是经常说这些话的人,却难能可贵地开了尊口来安慰我。
“爸,你明明知道我妈辛苦,为什么、”鹿鹿小孩子心性,听见他外婆泣不成声,也是眼窝里含泪声情哽咽,“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妈,你嘴里说说的话,你心里能懂能体会吗,我妈她……她是个连肚子疼晕过去都不对着我吭一声的人。”
陆骁有一瞬的错愕,接着脸色发白看了我:“你是不是……”
对,还怀着鹿鹿和他妹妹的时候,医生就告诫过,怀胎其间不能受凉,否则孩子出生后会一直宫寒,任何药都调理不过来。
去杭州的那个晚上是雨夜,我顶着大雨从小区里走到公车站,到机场后一身衣裳也等了个把小时才干,此刻陆骁分明是记起了那天,我不想让他再回忆到那晚他的车祸,撇过头抱起了鹿鹿打算走。
他却不由分说握住我的手腕:“姚姚,我知道你的性子,你那时去意已决,我也没料到你会在杭州,可我是真切地爱你,这五年过去,我也……姚姚,肖琎的事情,是之过急,现在于事无补,我要怎么才能让你……”
我不知道。
他的话没有说完,我也了解他实在是对情话乏善可陈,就像他了解我说一不二的性格一样,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我真不知道。
为了鹿鹿,我或许会重新和他在一起吧。可是我沉默着张不开嘴,就像小时候我妈教育我吃饭得把碗端起来筷子上不能留米粒儿那次,抽了我巴掌之后问我以后长记性没有,我知道了这回事,可我就是说不出话来。
好像说了什么回头话之后,就会宣告着我从来的种种都是无用功。
去杭州偏安一隅的逃避在我的人生中并不是好事情,因为我放弃了太多,可我却不能因此否定我逃避之后遇见的人和事,李成陪我度过了生产之后最难熬的宫寒顶峰期,鹿鹿大了之后我顶着热辣的暑阳东奔西走找工作,这些都是支撑我一步步走过来的可贵经历,我又怎么能去tf这一切,然后笑靥如花挽起陆骁的手臂说:“好,我继续跟你在一起。”
陆骁颓然放开了我的手,带着陆驰的小孩沉默地走远了。
他的背影比几年前清减了些,双肩却还是宽阔可靠,我想我还是爱着他的,只是这句话太重,我说不出口。
所谓的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当之无愧。
姚鹿鹿在我怀里轻轻说:“妈妈,我今天不和你斗嘴,就只有这一天哦。”
我苦笑了一声,带着双眼肿得跟水蜜桃一样的妈回了家。
我爸还在客厅看电视,接过鹿鹿后往玄关处张望了半天:“我听你妈说你是陆骁送去医院的,他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他瞄了我妈一眼,压低声音道,“怎么?我说错话了?”
“说来也是巧,”我喝了一口凉水,“陆骁今儿和我是在飞机上遇见的,他是想和我回来,但是没成。”
我爸嘴角往下一拉,十分惋惜道:“黎黎,爸爸只希望你能顺应心意去做事情,怎么高兴怎么来,而不是死要面子……”
“活受罪,”我接了他的话道,“可您也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好了好了,等我们等得肚子都饿了吧,赶紧吃饭了。”
他若有似无叹着气,回响在我耳边悠悠荡荡,我心里一阵紧过一阵。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鹿鹿拍拍他的小肚皮心满意足朝我笑:“妈妈,你暑假和外婆学做菜好不好,我觉得虽然李成爸爸会做一点点汤啊炖菜啊,可是还是外婆做的更好吃。”
我一把搂住他,狠狠亲了他娇花一样的脸蛋儿:“好啊,只要你对妈妈百依百顺,妈妈什么都答应你。”
他甜甜道:“我这样可只有今天哦,明天开始我又会嫌弃你的~~”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照顾你的情绪啊~~”
我捏住他鼻子哼了一声:“不带你这样儿欺负你妈的,明天妈妈带你去见白静阿姨,你好歹要给妈妈留点脸面儿啊。”
鹿鹿小脸一白,很幽怨地“啊”一声:“为什么一回来就要见白静这个怪阿姨啊,我能不去吗。”
“不行,你白静阿姨就是专程让我带你过去看看你的,”我把他小被子往上拉了拉,“她怎么会是怪阿姨呢,也只不过是对你爱不释手了一点而已嘛。”
他惊呼:“那还叫一点而已?!妈,你真忍心看我被她辣手摧花活活蹂躏吗!”
我就喜欢这种用词,噗地哈哈笑了半天,“乖儿子,全天下也只有你白静阿姨能治得了你,我当然得多见识见识了。”
正文chapter06你一如初见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3本章字数:3856
白静在电影院门口夸张地朝我们招手,我一个箭步蹿过去制止了她,鹿鹿蛮不情愿地低头,有气无力叫道:“白静阿姨,您下午好。”
“哎,下午好,”白静眉开眼笑地取下她蛤蟆镜,嘴都合不拢,“乖鹿鹿,好久不见阿姨,想不想我啊?~~”
姚鹿鹿小脸一抬,又低下去,我打岔道:“得了得了,电影要开场了吧,腻歪个什么劲儿。”
白静把鹿鹿一把抱起来,姚鹿鹿白着脸极为抗拒,但瞥见我瞪眼示意的样儿,小心翼翼又很是不甘心地抿紧嘴任由白静人高马大地扛起他走了。
我乐不可支看着小霸王姚鹿鹿也有委屈得跟小媳妇儿似的模样,屁颠屁颠拎包赶上去了。
不知是我横眉怒对的态度有几分作用,还是白静的人格魅力已经发挥到最大,进场后,姚鹿鹿居然破天荒地要求和白静挨着坐,并且坚决抵制座位与我相邻。
嘿我这暴脾气,有了阿姨忘了妈是吧,气冲冲的我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然后依着姚鹿鹿说的,默默坐在了白静边上。
而白静左拥我右抱鹿鹿,显然是处于兴奋到崩溃的临界点了。
这样的情景下,一场电影我是看得心不在焉,姚鹿鹿有这么反常的举动,很有可能是要刻意做出一些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果真,耳朵一向尖的母亲大人我,听见我儿子对着我的大学闺蜜兼一条裤子轮换穿的死党偷偷打探了敌方情报。
具体的内容我听不大清楚,可老天诚不负我,关键的一句倒让我抓了个正着,我儿子奶声奶气还强装成熟道:“白静阿姨,你既然是我妈的大学至交,那你肯定也认识一个叫做陆骁的男人吧?”
噗。
我一口奶茶没抿住,生生喷到前排一秃头大叔顶盖儿上,我忏悔着慌忙给人递纸巾,没料那大叔气愤回头看了我,又立马表情平和,接而色迷迷一笑伸出一指头蘸了滴奶茶放嘴里,回味半晌,再意犹未尽朝我抛了只媚眼。
我与白静面面相觑,同时用眼神做出呕的姿态来。
鸟大了,还真是什么林子都有。
姚鹿鹿轻轻拽了白静衣袖,我耳朵尖地再次听见他低声问:“白静阿姨,你也知道我爸是陆骁吧?”
噗。
白静的奶茶没抿紧,还好及时调转方向,前排大叔的顶盖儿再次遭殃,生性善良的我平生最见不得如此惨绝人寰的事儿了,头一低开始装睡。
所幸,白静机警聪明口风极严,面对姚鹿鹿同志的美色,也依旧保守住了底线不曾动摇。
可姚鹿鹿就不是好应付的了,白静请我们吃西餐,鹿鹿从电影院出来后一路上就想偷偷拿我的手机,我三番五次明令禁止他耍什么花招,可在我坐在餐厅里和白静聊事儿不留神的当口,他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我手机拿了过去。
等陆骁一张俊脸一双长腿极具视觉震撼力站我面前时,我没忘给白静擦了嘴边的口水,镇定自若冷静自持地问了姚鹿鹿:“你刚拿我手机干嘛了?”
“给我爸发短信啊。”
我也没管他和陆骁交换眼神心领神会的模样,只是有点想不通:“我记得我手机里没存他号码啊。”
“我问的白静阿姨啊,然后我就记着了。”
白静慌忙摆手:“楚黎啊,我是真没料到这屁大点儿的孩子能不用纸笔就记电话号码来着……你看,我这……”她倒戈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抬脸就冲陆骁一脸谄笑,“陆总,我赶紧让侍应生加个餐座儿哈。”
陆骁挑了挑眉算是默许,我极不自然地抱着姚鹿鹿打算往边上挪,却是姚鹿鹿撒丫子冲着陆骁甜甜一笑道:“陆骁爸爸,我和白静阿姨坐一排好了,你正好和我妈坐。”
他一脸期待地扑扇一双黑玉似的大眼睛,我和白静迅速双双失血倒地不起。
说实话,我敢保证,就算陆骁真坐我边上了,我也能肯定不会发生什么。
可事实证明,我再次失算了。怀揣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我没反对也没赞成,矜持地冷着脸让姚鹿鹿坐对面儿去。
香槟喝了半杯,我整个人身在云里雾里,酒酣耳热之际,恍惚是白静打了招呼说以后再叙,哈哈笑着让我珍惜一夜良宵,然后拉着鹿鹿走了。
什么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我今儿才他娘的懂。
光是陆骁坐我边上,我滴酒不沾都能把自己给醉死喽,更何况是掩饰内心无话可说百无聊赖的当口,一口接一口全程不停地灌了自己半大杯。
意识都像有点不清醒了,只记得一双手温柔地环过我的肩颈,过了半会身体又悬空着像是被人抱住怀里一路向前,脚步沉稳平静,只听得那人心跳一声又一声,全然让我忘记我的初衷。
只有一个声音诱导着我,随心就是了。
心,我的心到底向着什么,当下我等不及去想了。
模糊的意识驱使我睁眼微微打量周围,不错,陆骁带我回了从前的住所。
还是老样子,连床头柜子上放半杯清水的习惯也不曾改过,尽皆是让人鼻子发酸的回忆。
老天,陆骁你可真会抓人死|岤。
明知道,明知道我对于回忆从来都是不能触碰,稍有沾染便要一头扎进去哭个彻底。
是谁的吻贴着我的额心,低沉的嗓音靠着我的耳窝轻轻道:“姚姚,我接你回家了。”
他是算好了这一切,这样的胸有成竹。
“不哭了,我被你狠心抛弃这些年,我都还没哭呢,”他吻住我,再移开时气息不稳地凑近我耳侧,“姚姚,这一次,我不会再任由你胡闹了,我再不会放你走了。”
我哭得稀里哗啦凄惨万分,一半是因为他这话实在太让我触景生情悔恨难耐,另一半,还是因为他那小伙伴的活【和谐】儿太好了。
哎,春宵恨短逼得君王不早朝,还是有几分依据的,等我到第二天眯着眼全身酸疼地醒来后,我才猛然意识到,我这破人破性格,还真是一遇美色就难以抗拒啊。
套用白静姐姐的话来说,要我生在纸醉金迷的旧社会,真是一有钱的主儿,估计就是一掷千金捧名角儿的德行,我想想,倒也真是差不了太多。
不过这经济状况绝壁是要反过来,当下是陆骁捧我,我也不明白他到底看中我哪儿了,要是以后哪天他突然良心发现其实一直错看我了然后一脚踹开我的话,我估计……连吃剩的馅儿饼都留不到一口渣。
而陆骁也诚然没觉得我已经回心转意,还是处处揣摩着我的意图。
譬如,今儿早上,他延续着我从前我怀着鹿鹿时候的习惯,把营养早餐做得丰盛可口,用小餐桌儿盛着端床上来了。
我清了清嗓子,一看这搭配有点儿不协调啊,遂正色道:“这个不行,我现在吃不下这么多了。”
他皱眉:“这才多少,还不及你从前的三分之二。”
从前。哎,要说哥哥你还真别和我提从前,从前到现在隔了整整五个年头,这中间发生了多少事儿啊,我食欲减退不是一朝一夕了,别说这三分之二,就是三分之一我都吃不完。
可我默默点了头:“那,你坐下和我一起吃吧。”
“我去接鹿鹿,你先吃。”
我见他长腿一迈转眼就不见了人影,诶了一声:“别把鹿鹿接过来,我爸妈现在还不知道呢。”
“昨晚鹿鹿就和他们说了,爸妈一早就去了婚庆公司,说要补办婚礼。”
爸……妈……
你张嘴可真够娴熟的……
“可……”
他双眉一挑,“还是不想结婚?”
我道:“其实婚礼什么的,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补办就没必要了吧,再说鹿鹿也这么大了,我想还是……”
“婚礼必须是要补办的,”他长身玉立往那儿一站,严肃道,“姚姚,不管过去几年,你还是像当初那样漂亮。”
我老脸禁不住一红,低头不胜娇羞的当口,他风一样旋出去了。
婚礼什么的,我默默吃了片吐司,期许之情当然是有,可,这都些什么破事儿啊,这剧情逆转得也忒快了好吗,我当初坚定的心情呢,果真是见了陆骁本尊就完全折腾不起来了么。
我全程叹气吃完了早餐,撑到不行,可陆骁的手艺实在太好,肚子都要撑爆了还是忍不住啊我去。
鹿鹿一进门就睁大眼到处逛,我趁着他走过去的当口拉住他问:“你瞎溜达什么呢,这儿又不是公园。”
他没理我,扭着脖子回头问还在换鞋的陆骁:“爸,原来你当年就没给我准备育婴室啊。”
陆骁嗯了声,姚鹿鹿有点不高兴了:“为什么啊,我们班上的妞妞老是吹牛,说她从生下来就一直睡育婴室,这足以证明她爸妈多疼她,我在杭州也没睡过育婴室,回来北京,还是没有育婴室,我还指望着……”
“得嘞小祖宗,”我一把捂住他嘴,“在杭州的育婴室我老早就改修了,你这么大了当然不记得,再说这里,当初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这玩意儿呢。”
屋里静静的,没人说话。陆骁眼角似有笑意,鹿鹿也是双眼一亮,满脸揶揄地看我:“行啊老妈,真是有了男人忘了孩子啊,就这么急着替我爸说话了?”
哎哟我的祖宗,我求你……我求你别拆你妈我的台了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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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chapter07瑜伽练了长姿势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3本章字数:3673
这是到北京的第三天。从杭州老公司飙来了一通电话。
我心惊肉跳地看着公司副董事长办公室的座机号,犹豫着要不要接。万一是公司事务我当时忘了交接完全呢,这不接就有点不人道,可这是副董事的座机啊,绝壁是施以言那厮啊。
陆骁坐我旁边看婚庆策划员推荐的几本攻略杂志,眼皮子都没抬,径直问道:“怎么不接电话?”
“呃……估计公司有点事儿,那我出去接,你看好鹿鹿。”
“公司打的电话就不用接了,工作迟早要辞的,不差现在,来,你比较欧式婚礼和其他婚礼,喜欢哪个?”
姚鹿鹿咬着个棒棒糖,抢先在一脸呆滞的我之前答话道:“爸,我要当花童的啊,可是我怕水,所以肯定不能用东南亚风格的,要是在海滩边上我一准要歇菜了。”
陆骁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