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得总裁归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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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的水喉还在流水,哗哗的水声更加重了兰溪的紧张。

    兰溪用力缩紧身子,转着头不肯被他吻到。将面颊紧贴在机关盖上,她用力嘶吼,“总裁你放开我!”

    bra下沿的钢丝因为他大手的侵入而勒疼了她,兰溪痛得大喊,“放开我,混蛋,我疼!”

    他却不肯怜香惜玉,越发捏紧了她的||乳|,甚至大手扩张,试图将她两边的||乳|都捏入同一掌心——同时还用指尖逗着她的两颗红豆,尽情玩弄。

    听见她若泣若痛的呼声,他非但不放松,反倒咬住她耳珠,沙哑低喊,“我就是要让你疼——”

    “蒲公英,当年我第一次认识你,就让你湿透了——而我那一天,就想这样摸你。你都不知道,你曾经在我梦里,折磨了我多久……我想要摸你,想得都疯了。所以你今天怎么还能跑得了?就算疼,我也要这样对你……不然,我会更疼。”

    他在说什么?他说当年那一次,他看见了她少女的胸尖因为冷水的刺激而峭立起来,他那天就想摸她?——他他他怎么能这样,他们那时候分明还是陌生人!

    月明楼依旧想要兰溪的唇,大掌继续摩挲,唇已经吻上兰溪的后颈,然后舌尖缓慢沿着她后颈一直舔吻到她颈侧,继而喘息着咬住她的耳廓,将灼热的喘息和低沉的呻吟都毫无保留送进兰溪的耳鼓。

    “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后来再看见你,每回都控制不住地盯着你的胸……傻妞,是你让我疯了,是你让我第一次明白,渴望要抱女人的那种滋味。”

    “蒲公英,我不信你感觉不到。就算你把自己打扮成假小子,可是我不信你没看懂……”他的喘息更为绵长起来,他腾出一只手来放肆地扭着她的下颌,想要强迫她转过脸来被他吻。

    兰溪却被他的话说得害怕了。

    不,他说错了,她当年没看懂——什么什么都没看懂。他别吓她,他别告诉他,对于当年的事,他竟然还有可能有所直觉……

    她没跟他在一起过,她跟他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没有,没有。

    她没有背叛过自己一直保护着的姐妹,她更没背叛过自己一直高高供奉着的自尊!

    她绝不会做重色轻友的事,她没有……

    彻骨的寒冷沿着她的身子漫延,兰溪冷冷地喊,“你闭嘴!你在说什么,你自己知道不知道!你那时是尹若的男朋友,你怎么可以同时在对她的姐妹怀着这样的心!滚开,混蛋放开我!”

    兰溪激动起来,拼命挣扎,“月明楼你这个流氓!吃着嘴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嗯?这就是你们豪门少爷们的把戏——是不是还梦想过跟我和尹若玩儿一王二后?我送给你四个字:滚、你、妈、地!”

    兰溪反抗起来,月明楼倒也不意外。如果不反抗了,那她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蒲公英了。

    须知,出身为小痞子的他,不但在道儿上打过无数场架;连容盛那样被行伍出身的老一辈训练出来的军门后生,也能被他给打趴下——可是他却自打7年前认识了杜兰溪,便没有一次打得过她。

    真的,他当年都想撞墙来的。可是七年过来,渐渐长大,他却不再觉得无颜活在世上,反倒时不时地,发贱地从心底涌起一丝丝儿不可告人的小甜蜜来。

    他打不过她,其实是老天注定的吧,是不是?

    “杜兰溪你给我搞清楚,现在不是七年前了,尹若也早已经是庞家树的老婆!我现在是想亲你,我没把你当成她!”月明楼加了狠戾,用力压住兰溪的反抗。

    “就算现在是7年后,就算尹若已经是庞家树的老婆,可是尹若她依旧还是我姐妹儿,我跟她之间的感情却没有变!”兰溪绝望地吼出来,“月明楼你放开我,你个混蛋!我说过我杜兰溪这辈子找什么样的男人,也绝不会是你!”

    月明楼的心狠狠一沉。

    7年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事,譬如天钩变成了月明楼,蒲公英长大成为杜兰溪,可是看来7年的时光却没能足以抹掉她心上的暗影。

    月明楼眼底酸涩,可是他却还是想笑,笑得像个傻瓜,“杜兰溪你说这些都晚了。有能耐你别强抱过我啊!反正我都是你的人了,我这辈子死缠烂打,也得给我自己讨回个名分来——杜兰溪,反正我这辈子缠定你了,你跑也跑不了!”

    兰溪听着他的傻笑,心就仿佛被谁的手给粗暴地一下子给撕开。可是她不可以去细细辨清那心痛的理由,只能撑起硬壳来,“总裁不用我提醒你吧:即便7年过来,你也从来都不是独身一人。我曾经亲自替你赶走过6任女友,如今在你身边的那个更是我法律上的姐姐!”

    兰溪笑起来,从车漆面里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五官都陌生地扭曲着,“人不可以不要脸到这个地步。总裁大人,你真让我看不起你。”

    月明楼眼中的光芒,仿佛被水喉中依旧不停在流淌的水给熄灭。他黯然一窒,却又笑起来,“你骂吧,只要能让你痛快了,我都由得你。你骂我打我,我都认了,反正我这次就是不放开你。”

    兰溪猝不及防,泪水不经她同意地,忽然涌满了眼眶。

    看见她流泪,月明楼将她身子翻转过来,两人相对。他努力地朝她笑,“其实这都是我欠你的。我五叔总说,你失去了从前的光芒和勇敢,都是他的错;是他一直不给你回应造成的……其实我心里都明白,那个真正犯罪了的人不是我五叔,是我。”

    “是我7年前做了错事,我一边跟尹若谈恋爱,一边还忍不住招惹你。我将尹若摆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尹若是我女朋友;可是在无人的夜色里,我却只是在缠着你……是我做错了,我伤害了你的骄傲,让你觉得也许是你自己大咧咧的性格造成的这一切——你一直以为是你主动招惹了我,是不是?所以你在惩罚你自己……”

    “够了,你住嘴!”兰溪绝不想在他面前落泪,于是她将面颊死死贴在机关盖上,“总裁大人,就算你曾经是我认识的那个小痞子天钩,可是却也不意味着你就有多了解我——总裁您这么多年商场打拼,难道还不明白,交浅言深是成年人为人处事上的大忌么?”

    兰溪闭上眼睛,“总裁,现在的你不再是天钩,杜兰溪也不再是蒲公英;现在更已不是7年前……一切都已经改变,旧日永不重来。总裁请你不要再自己附会那些事情:我改变,只是因为我自己长大了,是我自己想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库房里好静啊,静得只听见水喉里的水在流淌的声音。兰溪再闭了闭眼睛,“总裁,浪费水,很可耻。”

    内间里仿佛有电话铃声一而再、再而三地响起,可是月明楼仿佛充耳不闻。兰溪又用力挣扎了一下——其实那电话铃声来得真及时,就像是叫醒灰姑娘幻梦的12点钟声吧?

    人这辈子不怕做梦,美梦也许是心灵休憩与疗伤的方式。但是梦却一定要醒来,否则永远耽溺在梦里,那人才真的是病入膏肓了。

    两人之间的激|情,与回忆带来的美好,就像沿着两人身子流淌下来的水,冰冷而不肯止步。月明楼不甘心,再压紧了兰溪,望着她的眼睛,“……我不信你一直不知道,其实我,其实我,一直都在喜欢着你!”

    兰溪笑了,觉得自己仿佛又站在那晚“月如眉”后门外的石阶上,远处琵琶弦断,水风刺骨。

    实则那晚他要说什么,她已能猜到。可是能猜到,又能怎么样?谁能拥有逆天的魔术手,真的抹掉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兰溪笑,甚至故意在眼神里含了妩媚,瞟着月明楼,“总裁的意思是,爱着尹若的同时,也在喜欢着我么?——可是总裁的滥情,又关我什么事?总裁喜欢我,我就要觉得荣幸,也同时喜欢总裁么?哈,总裁,你也太厚脸皮了。”

    兰溪笑,有些残忍地看着月明楼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冷却了下去。

    这世上其实也许,恨比爱,更容易。

    车库的大门忽然被擂动,哐哐哐,哐哐哐,巨大的回声在车库空荡地回响起来,震耳欲聋。

    “小楼,你在里面么?小楼?”

    外头传来喊声,讶然正是月慕白的。

    兰溪不知怎地,就忍不住又笑了。老天就是有一只搅动人间的魔术手,容不得你有半点心思旁骛,提醒你千万不可行差踏错。

    兰溪就仰起身来,用力推开了月明楼,转身走进内间里去。

    听见车库里没有回答,却有隐约窸窸窣窣的响声,月慕白便用遥控钥匙打开了门。

    是物业通知他来的。物业公司的人说,发现这间车库一直在向外流水,电话联系月明楼,却没人接听。所以情急之下才致电给月慕白。月慕白有车库的备用钥匙,便亲来探查。

    车库门缓缓向上升起,白色的大门里露出月明楼一张苍白的脸。他朝着月慕白笑,“五叔,怎么又是你?”

    月慕白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却被侄子这样一声仿佛给扼住了喉咙。那晚在“月如眉”的记忆轰然又来,那晚惨白的月光下,侄子也是这样问他,为什么不能多给他一分钟?

    月慕白便皱眉,“我方便进来吧?车库里,还有其他的人么?”

    水管子依旧躺在地上哗哗淌着水,月慕白看不过去,只好走进来将水喉关了。目光下意识瞥向水闸所在的小房间,窗玻璃那边绰绰有影,月慕白便又是一皱眉头。

    他看出来是兰溪了。

    月慕白再转眼去望同样湿淋淋的车子,与浑身上下湿透了的侄子——衣裤都湿透了,月明楼身子上下的生理反应便都那么嚣张地显露出来。月慕白深深地吸气,“小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月明楼非但没有任何的尴尬,反倒邪气笑开,双手插在裤袋耸起肩胛来,“五叔自己不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么?以五叔的睿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五叔去?”

    月慕白面色骤然苍白下来,“小楼你!”

    月明楼笑,“五叔其实你一直压抑得很辛苦吧?你明明那么恨我,却又要在世人面前扮演出慈父、良兄的角色来。五叔,活得这样,又是何苦?”

    “小楼,注意你的言辞!”

    月慕白目光一暗,连忙望了一眼内间。车库里回声这么大,便不可能不落进兰溪耳鼓去。

    “难道我说错了么?”月明楼笑得更欢,“如果当年不是我年少轻狂,如果我不是我赛车出了事,我怎么会害死我爸妈的同时,也害死了章荆南?”

    “那晚上如果不是五叔到处在找我,那怎么会没有时间陪章荆南去看歌剧,而让她失落之下跑去公司加班,所以才鬼使神差坐上我爸开的那辆车子,共赴了鬼门关?”

    月明楼笑得前仰后合,“所以我根本是杀了章荆南的凶手啊,五叔你怎么可能不恨我呢?日日对着我这个杀人凶手,五叔你是不是天天宛如都在噩梦里,啊?”

    “小楼,你别说了!”

    月慕白也是浑身震颤,仿佛要攥紧了手指,才能维持冷静。

    月明楼笑着走到月慕白身边来,“五叔你应该恨我,其实我自己也是恨我自己的。我不知道我凭什么还能有脸活到今天——我原本就活该生不如死,日日活在地狱里,一辈子将最珍重的拥有都一件一件地失去……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是我活该承受的。”

    月明楼笑着,眼泪却长长地堕下来,“可是五叔,我却还是贪心不改,我的罪还没赎完,我又想贪心地抓住一个人的手……五叔我也曾经很用力过,想要用力不去看那个女人,想要从心里把对那个女人的感情都剜除,可是我发现我真没用,我做不到——”

    他用力止住眼泪,转头望向内间,“……五叔,我可不可以,不把她交给你?我可不可以,再伤害你一次?”

    车库再次陷入巨大的寂静。就仿佛角落里一直蹲伏着一只兽,它一直静悄悄地等待着时机来吞噬人心。此刻终于被它寻得了机会,于是它毫不留情地伸出利爪来,将车库中三个人的心全都用爪尖刺破,然后紧紧地捏在它的掌心。

    飒,飒,拖着疲惫的脚步,兰溪面如金纸从内间走出来。没去看向月明楼,只走向月慕白,“月老师,我好冷……可不可以带我走啊?”

    月慕白这才看见兰溪原来也是浑身湿透,正在库房的冷风中瑟瑟发抖。月慕白一皱眉,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来披在兰溪身上。又觑了同样浑身湿淋淋而发抖的月明楼,“我先带兰溪离开。我会打电话叫老范来接你。”

    老范是月明楼的司机,从前是给月明楼父亲开车的。两人感情宛如叔侄,关键时刻老范说的话,月明楼能听得进去。

    月慕白扶着兰溪出去,车库门在他们背后又缓缓降下。电闸嘶嘶的声响缠绕而来,兰溪努力没回头去望。情知是他自己关上了车库门,就像是关闭了他自己的心。

    待得车库门全然关严,外头盛大的阳光让兰溪才温暖了些。她轻轻从月慕白怀抱中走出来,仰起头来望向月慕白。

    阳光那么烈,就像悬在头顶的白炽灯泡,照得她都看不清了月慕白的脸。这么许多年,就算只闭上眼睛,她都能看得见月慕白——却没想到这一刻,她终究再也看不清。

    “兰溪,你怎么了?是不是冻着了?”月慕白发觉兰溪的状态不对,连忙问。

    兰溪虚弱笑着摇头,“月老师您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跟您谈谈。”

    月慕白皱眉,“先给你换了衣服再说,这样湿着会生病。其他的,我们慢慢谈。”

    她忽地不再叫他“慕白”,转而又叫回“月老师”,月慕白忽地不想知道她要与他谈什么。

    “那我就在这里跟您说吧。”兰溪也不强求,转而淡然地笑,“月老师对不起,我想我没办法答应那晚在‘月如眉’您对我说的话——月老师对不起,我不配成为月老师的女朋友。”

    兰溪回到家就一头躺倒,全家人都看出了异样。贺梁作为继父的,不方便问出口;刘玉茹一着急就发脾气,也怎么都问不出来。

    倒是贺云一直抱着手臂,清清凉凉地盯着兰溪。

    兰溪将被子扯到头顶,闷声闷气求着刘玉茹,“老妈我拜托你别问了。我有点感冒了,老妈你要是心疼我,就帮我熬一碗姜汤去。让我先睡一觉,拜托拜托。”

    贺梁将刘玉茹劝出去,看到房门关严,贺云才冷笑出声,“杜兰溪,你这是因为尹若吧?月明楼跟尹若终于在高球场碰头了,定然是余情未了。又站回人家尹若身边,你就又明白你自己几斤几两了吧?”

    兰溪在被子里就一闭眼。贺云说的没错,尽管那天的尹若那么软弱,可是她还是那么美,柔弱得让男人看了就想保护吧——所以月明楼那么失态对她,怕也只是心上受了刺激所致。

    “不过呢,杜兰溪你好好看着,我定会赢了尹若去。你白白当了一把杜钰洲的女儿,骨子里空长了一副小太妹的嚣张,可是你竟然会败在那么软弱的尹若的手里……杜兰溪,你可真没用!

    “我却不同,我一定能赢过她。”

    兰溪这才将被子扯下来,转头盯着贺云,“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别扯上尹若!尹若她在庞家已经够苦了,你别再搀上一脚行不行?你所有的都冲着我来好了。”

    “别扯上尹若?”贺云笑得耸起肩胛来,“我凭什么不能扯上尹若?尹若是你姐妹儿,是你想要保护的人,可惜却不是我的。对我来说她就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就有可能成为对手;而且还是庞家的儿媳妇,所以她就是敌人。我就冲着她来,杜兰溪你没资格拦着我的。”

    “贺云你丧心病狂吧你!”兰溪一推被子坐起来。

    贺云怎么对她,她都能忍。为了妈,为了这个家庭的氛围,她值得忍着贺云。可是贺云这却是要冲着尹若来,那她就受不了了!——难道就因为尹若是她的姐妹儿,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所以贺云就也这么不肯放过?

    “我丧心病狂?”贺云冷笑着睥睨兰溪,“这个时代,这个社会上,你看谁并不丧心病狂?玩儿清高,那还是出家当姑子去吧,不适合在这红尘里打滚,更不适合男欢女爱。”

    兰溪昏昏沉沉睡到半夜才醒来。睁开眼睛就睡不着了,便起身到厨房去找点东西垫肚子。

    打小就知道照顾自己,生病了不管怎么都得先填饱肚子,吃饭总好过吃药——这是她在跟妈还没嫁进贺家之前就学会了的道理。

    那些年爸三不五时出事,不是被局子给拘进去,要么就是跑路了。妈也没什么经济来源,一到气头上就知道自己喝酒,然后醉了就蒙头大睡——总是忘了问她一声,饿不饿,冷不冷?

    她就学会了自己钻厨房,从橱柜、冰箱的各个角落去搜集能吃的东西。吃饱了之后就会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她不觉得自己可怜,反倒挺为自己自豪的。身为一朵蒲公英,她就得有这样的精神才行。

    只是她那么小的时候也莫名其妙地跟自己发过誓:等她自己长大当了妈,肯定不可以这么不着调,一定不能给自己的宝宝找一个那么个混道儿上的爹,一定要给自己的宝宝一个阳光又温暖的家,让宝宝也能跟其他孩子一样,宛如温室花朵般地长大。

    宁肯他弱,也不要让他在童年就如同她一样地缺少关怀与爱。

    兰溪从冰箱里拽出一块面包,没有开灯,坐在角落里啃着。

    其实自打进入青春期,她身边也并非一个男孩子都没有。因为她爹的缘故,她爹手下的好几个小子也绕着她喊“小师妹”,并非没有献殷勤的意思。只是她全然无意,反唇讥讽回去,“你当你们演《笑傲江湖》啊?”

    其实整个《笑傲江湖》里真正能做到笑傲的,不过一个东方不败。只不过那人不阴不阳,兰溪就不好意思自比。直到若干年后的今天,在于正大婶的神改编之下,兰溪才知道原来东方不败真的可以自称“东方姑娘”的。

    面包有点干,兰溪直接接了点自来水仰头喝了一口。

    有点凉,有点苦。让她咬着面包就想起天钩那小子来——其实从一开始,她自己就也不待见人家吧。

    谁让他那时也是个小混混,一看就不是稳当的人。

    许是因为听见水龙头的响动,刘玉茹披了衣裳,有点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娘俩借着黑暗对视,刘玉茹压低了声音问,“是不是跟月慕白吵架了?你睡着了不知道,我可都眼睛看得真真儿的,送你回来之后,那月慕白一直在窗外没走,就坐在车里抽烟。”

    兰溪嘴里的自来水就面包便咽不下去了。

    低头避过老妈的目光去,兰溪摇了摇头,“不是吵架。而是……”

    她都不知道怎么跟老妈说。老妈原本知道她跟月慕白交往,还欢喜得不得了,她都听见老妈好几回跟邻居显摆了,说“我们兰溪也出息了,也给我找回个乘龙快婿来!”

    听见老妈的嘴里说出“乘龙快婿”这么文雅的词儿,兰溪其实挺肉麻的。不过再一想到老妈面上藏不住的笑,还有语气里的自豪,她还是忍不住也微笑了——老妈也许从来不是一个温柔的母亲,而她其实从前也是个差劲的女儿,整个青春期一直让老妈提心吊胆。

    她嘴硬,便从不肯像其他女孩儿一样,将心事都说给老妈听;她又倔,遇到点事情性子就开始竖起嶙峋来,让老妈担心她真的变成小太妹……她真是老妈的女儿,也从来就没学会跟老妈温柔相处。

    兰溪垂下头去,抱紧膝盖,“老妈,我说如果,啊只是如果啊——如果我跟月老师之间什么都没有的话,你会不会怪我?”

    “啊?”刘玉茹这才大惊小怪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你!难道你要跟那么好的人分手?哎呀杜兰溪啊,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你心里怎么没个谱儿啊。月慕白这样的,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啊,是你老妈我这么多年逢庙就磕头才替你求来的——你还敢给我闹分手,啊?!”

    老妈一这么机关枪似的说话,兰溪就被噎着。她只能望着老妈,“妈,其实人家月老师不爱我的。”

    “爱?爱值个屁!”刘玉茹就悲凉起来,但是还是压低着嗓子,“杜钰洲倒是爱我,我都明白,他就是直到现在还在爱着我——可是你看他这辈子给了我什么?除了提心吊胆还是提心吊胆,还有你,他从前哪一天像个当爹的啊?”

    一想起爹那么落寞的眼神,兰溪的心就也跟着拧着疼了起来。

    也许别人都不知道,但是兰溪是最明白妈当年心里的苦的。那年爹一走就是两年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大门上被人泼红油漆,老妈出门好几次险些被爹的对头给伤害了……所以后来老妈决定嫁给继父,她是一点都没拦着。

    也所以,即便是成为拖油瓶,从小到大被贺云欺负着,她也半个字的怨言都没有——至少妈进了贺家的门以后,妈平静了,也白了胖了,再不整天那么喝酒和发脾气。

    对于兰溪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

    “唉老妈,你别替我瞎操心了。”兰溪趁着黑暗,偷偷抹了把眼泪,“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找个可好可好的女婿了,又高帅富又温柔孝顺的那种,好好孝敬你,然后拿很多钱让你和我爸去环游地球哦。”

    原本是劝妈呢,可是说着说着兰溪自己也愣住:她梦想里的这样的男人,说的不就是月慕白么?

    这样温柔孝顺而又能带给她阳光和宁静的男人,她的世界里从头到尾只遇见过一个月慕白而已,所以她才会甘心情愿地掉进单恋的漩涡里去,不觉得苦,反倒甘之如饴。

    可是今天,她自己怎么就亲手把这一切都给敲碎了呢?

    “那就好。”刘玉茹百年难得一见地伸手抱了女儿一下,却也仿佛不适应,赶紧又松开,“老妈就劝你一句,兰溪啊,你得知道惜福。月慕白这样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他能在窗下头守着你,就证明他是真把你放在心上的。别再胡思乱想了,还是跟他在一起吧。”

    “妈……”兰溪纠结死了。

    “就这么定了。”刘玉茹又恢复辣妈本色,“你少跟我在这磨磨唧唧的!我就这么定了:挑个时间,你和你姐就都把男朋友领回来,咱们正正式式坐在一起吃个饭。”

    早晨上班,月明楼很没精神。晨会都是月慕白主持的,散会了之后拦住月明楼,“小楼,谈两句。”

    两人走进月明楼办公室去,月慕白将孟丽的人事调转单子搁在月明楼眼前,“小楼,你把孟丽也调给我,不会只是一个巧合吧?”

    月明楼就笑了,虽然没精神,可是一双丹凤眼还是挑得人心惊胆寒,“五叔这是说得哪里话来?既然五叔也跟孟丽合作过很多回了,而且五叔又那么关心孟丽报销单子的事,那我何不顺水推舟将孟丽调给五叔使?”

    月慕白蹙眉,“我是跟孟丽私下里合作过几次。不过那几次都是小楼你不在公司的情形之下,我急用你你这边的文件,所以才麻烦孟丽帮我的忙。”

    “是么?”月明楼笑得更是刻薄,“总裁办这么多人,五叔如果急需资料,也应当走正常的程序,从丁雨那里走起啊——怎么就直接就挑了孟丽这个人?”

    “五叔当然明眼如炬,知道整个总裁办里,孟丽这个人最会见风使舵。五叔也早看出来,孟丽此人早就想抱五叔的大腿了了——毕竟公司里几乎日日都在传说,这月集团虽然现在在我手里,可是将来谁才是真正的主人,还不一定呢。”

    “小楼!”

    “五叔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以五叔的涵养,争夺话语权也不必急在一时吧?”月明楼步步紧逼,“五叔又要说什么,我都能背下来了。五叔会说从来就无意与我争夺月集团,五叔这多年来培养人才也只是为了留给我用——就算目下所有要害部门的经理都是五叔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不过也都没关系,是不是?”

    “即便五叔不在公司坐班,可是我这个总裁的一言一行,对公司的每个决策和动向也都会事无靡遗地都传到五叔耳朵里——”月明楼长眸转着寒光,“就连我去欧洲,顺便安排下陈璐姐妹俩的出游,这么屁大点的事儿,也有耳报神都报给五叔知道,是不是?”

    “原来,你都知道了?”

    月慕白叹了口气,转身缓缓走到沙发那边去,坐下来,“知道了,也好。”

    月明楼就又笑,“五叔的气度,果然是侄儿我还要好好学习的。就到了这个份儿上,依旧能这样气定神闲。如果是我,怕是早就臊得无地自容了呢。”

    “那是小楼你多虑了。”月慕白眯起眼睛来望侄子,“就算被你知道了,我也并不亏心。我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月集团,是为了我们月家的产业,是为了你爸爸未来得及完成的事业版图。”

    “我知道这件事你知道了会不高兴,但是小楼你这几年管理公司,有些做法也难免有失偏颇。孟丽的报销单子,那些钱的数额不过是小儿科,我在乎的不是那些钱,而是你做事的方式——那些钱我知道孟丽不敢独吞,大宗的她是用在官员和客户的家属身上。”

    “知道了,你还问长问短?”月明楼凌厉驳回来。

    月慕白摇头,“小楼你太急功近利。用贿赂官员和客户妻子或者情人的方式,的确可以为我们迅速拿下订单——可是你想过没有,这样做也是授人以柄。如今大环境都在反腐,一旦这些人落马,怕是首当其冲就会查到你这里。小楼,做生意是要赢,但是不可以不择手段。”

    月慕白面上冷肃下去,“小楼,让你能这么不择手段,急着打败庞氏的原因,该不会是为了尹若那个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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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苏说好的万字更来啦~~新的一个月,某苏会努力更新,也希望亲们多多鼓励和支持哟。某苏的动力,都是来自乃们~~~船的事儿大家也表急,船帆都升起来了,大船划开还会远么?咔咔……咱们把前头最迷人的这段都写过来滴,其实比就那么一下到底更好看。姐妹们晚安~~】

    谢谢小白的鲜花,cathy的红包;还有大家的咖啡和留言哦。

    77、幸好还有你(万字)

    更新时间:2013-4-20:49:35本章字数:10825

    月明楼冷笑着挑起长眸,“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今天既然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是有话要对我说吧?”

    月慕白缓缓起身,一向儒雅的男子,身上罕见地溢出冷冽来,“小楼你在车库里对我说,可不可以再伤害我一次,可不可以不将兰溪交给我——我现在回答你:不可以。”

    “凭什么?”

    月明楼反倒没急没恼,就坐在椅子上,仰头冲着月慕白笑。

    “就凭……”月慕白也不急不慌,垂首细细思忖,脑海中现出兰溪当年在校园中追着他跑的那一幕。月慕白便笑了,“……也许就凭,她忽然对我说,她要拒绝我。这样好的女孩子,我如果真的错过了,才真是可惜。妃”

    “五叔明明知道我不会放开她。那五叔这样决定,难道是要公然与我决裂么?”月明楼缓缓敛紧指尖。

    “小楼你长大了。”月慕白昂然凝望月明楼,“再不是那个需要我来扶持着你的孩子。”

    “我明白了。”月明楼反倒笑起来,“五叔,走着瞧。祝你好运。毽”

    月明楼晨会上心不在焉,多亏有月慕白主持,这一切兰溪自然看在眼底。有隐约的不忍,却也只能当事不关己。开毕晨会回到办公室,丁雨忽然拍手叫大家都起来,“孟丽和兰溪调去ceo身边,大家不是都嚷嚷咱们办公室人手不够用?告诉大家个好消息,我们总裁办又来了新的同事。”

    大家都好奇向办公室门外张望,已经看见人力资源部的同事站在了门口,知道是已经带着新人来了。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丁雨不经意地望了兰溪一眼,便笑,“让我们欢迎新同事!”

    大家都应景地热烈鼓掌,兰溪却在瞧见那姗姗而来的新人的刹那,只觉双手沉重下来。

    怎么会是她?

    丁雨笑着给大家介绍,“这是陈璐,未来将与我们一同工作。陈璐刚毕业,对职场的事物难免还有生疏,大家平常工作上多帮衬。”

    丁雨说着又望了兰溪一眼,“兰溪,你带带陈璐吧。把你当初在总裁这边的内勤工作都转给陈璐。”

    陈璐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便热切地望过来,小女孩儿一样疾步走过来握住兰溪的手,“兰溪姐,日后要请你多多关照!”

    兰溪自己有些没反应过来,孟丽等几个知道她们之间宿怨的,也都各自挑起唇角来冷笑着等着看戏。

    “好了,各自工作吧。兰溪你跟我进来一下。”丁雨稳稳掌控住总裁办里的气氛。

    兰溪跟着丁雨走进去,坐下来,心还无法平静。丁雨盯了兰溪一眼,“我知道这样的工作安排可能会让兰溪你为难。可是陈璐的背景你也明白,陈秘书长那边是咱们不能得罪的。既然你们之间有了渊源,我要是另外安排别人来带陈璐,可能反倒会出岔子。兰溪你多委屈一点,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胜任。”

    丁雨略微沉吟了一下,“总裁绝不会随便找人去替他挡桃花……兰溪,这个道理我相信你也明白。总裁当初既然选中了你,就是相信你有能力将这件事情处理好。所以带陈璐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去做。”

    兰溪吐了口气,便也认命点头,“主任我明白。这件事我会用心办好,主任请放心。”

    陈璐这样步步紧逼,想来定然是对总裁不肯放手;总裁也公然答应让陈璐进总裁办来——难道说,总裁也已经接受了陈璐这段感情?

    想到这里,兰溪急忙提醒自己收回思绪来。这是人家总裁的事,与她何关?

    午饭时间,为了带陈璐熟悉公司,兰溪便没有出去吃饭,而是带着陈璐到了公司的餐厅。陈璐显然很不适应端着餐盘打饭,好悬将餐盘给扣了,到了还是兰溪把她安顿好,又替她打好了饭菜端过来才罢。

    陈璐被周遭同事的目光压得不敢抬头,凑在桌面上跟兰溪说,“兰溪姐,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兰溪用勺子舀了一大口米饭吞进嘴里去,想了想,摇了摇头,“其实,我反倒羡慕你。这不是你的错,毕竟你家庭条件好;再说这也没什么难,你三两天自然就适应了,别挂在心上。”

    陈璐默默垂下头去,少顷似乎已是有了哽咽,“兰溪姐,谢谢你。我以为我当初那么对待过你,你一定会借机也报复我的;却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

    “其实陈璐你多虑了。”兰溪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忽地微微一笑。这一笑,让她唇角一枚小小的梨涡毫无预警地显露出来,看得陈璐都一呆。

    “其实陈璐,说句实话,如果我是你,也有这么好的家庭,那我说不定比你还公主一下的……环境决定性格,如果你不那么做,反倒显得假了。只要是坦白直率的人,我就都不讨厌。”兰溪下意识去拨了拨额发,阳光便撒过来,让她的发丝都根根闪亮,“所以没事的,别放在心上。”

    陈璐便又是一呆。很奇怪地,陈璐只觉此时眼前的这个女子,跟当初见过的那个,好像不一样了。

    两人吃过午饭,一起说说笑笑走回办公室去。一直偷眼打量着两人的孟丽十分惊讶,便忍不住跟过来冷笑,“原来杜兰溪也学会演戏了。啧,演技不错啊。”

    兰溪叹了口气,转头望孟丽,“孟丽你这句话真是说得晚了。我早就在演戏,可惜你却没看出来;现在的我不是在演戏,不过是在洗去铅华,反倒被你当做是在演戏——孟丽,原来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这杀人不见血的职场,你该怎么生存下去呢?”

    “你,你什么意思你!”

    这样的兰溪让孟丽心惊,她攥着茶杯都有些不稳,“杜兰溪,你倒是说清楚啊你!”

    兰溪叹了口气,“这次人事调动,我被调到ceo那边去还有情可原,毕竟我之前一直跟在ceo身边工作;那孟丽你呢,你难道不好奇,你怎么会被调过去的?如果我是你,我可要好好猜猜总裁和主任,是怎么看待你的了。”

    有些事,兰溪本不愿说,只看着便罢。身在职场,也许独善其身早已是一种生存智慧。别做出头鸟,便不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