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得总裁归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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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跟你一样野?”

    “屁呀!”她也说不上怎么就恼了,从单杠上跳下来踹他。被他躲过去,便一脚踹在单车上。单车支撑不住啪嚓倒在地上,他就心疼地嚷嚷,“唉,磕掉漆了!”

    其实后来长大了一点才明白,偷花这事儿本身是不对,可是不惜偷窃来取得美人一笑,那又是多么难得的用心。

    “杜兰溪,你真生气了?”看兰溪掉头就走,月明楼从后头追过来,用手背拍着兰溪的手肘,“诶今晚上应该是我生气才对,你怎么能给我掉脸子?”

    兰溪这才清醒了些。又忘了,他现在不再是小痞子天钩,而是尊贵的总裁陛下;而她也不再是纵情恣意的小野丫头蒲公英,她现在是人在屋檐下的悲催小助理杜兰溪。

    兰溪就收起所有的棱角来,叹了口气仰头望他,“总裁说吧,我又哪里做错了,还望总裁指正。”

    “噗……”他就笑出来,拿花儿摇摇晃晃指着她,“你别逗我乐行不行?我要跟你发脾气的!你逗我乐,可是我还是要发脾气!”

    “哦,总裁发吧。”兰溪还能说什么?认命呗。

    月明楼缓缓敛了笑意,却还是剩了一丝挂在唇角上散不去,“你,今晚上这么晚才回来,是跟我五叔出去了吧?杜兰溪,你好大的胆子,怎么不跟我报告,就私下行动!”

    呃……兰溪自知理亏,就垂下头去,“可是总裁也不该这么盯防吧?就算我是你的职员,可是下班之后的时间,我是有人身自由的。不管去哪里,不管去见哪个人,也不用跟总裁打报告啊。”

    “哼。”他恨得险些将烟都给嚼了,斜着眼睛瞪她,“那你不担心我去哪儿啊?好歹你也是强抱过我的人啊,你不担心我又跟别的女人一起出去啊?比如公司里就有现成的陈璐,或者我到你们家楼下来等的时间长了,我也能碰上贺云啊!”

    兰溪又被他的强盗逻辑打败了,只能直眉楞眼地凝着他,“总裁的意思是,您自己送上门来被我盯防?”

    月明楼仿佛恼羞成怒,也不说话,将那花儿叼在嘴上代替了香烟,然后抬步率先就走,也不管兰溪在他背影里傻成了根木头。

    兰溪没辙,只好叹了口气跟上来。两个影子一前一后地走着,睡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终究是他更从容些,没回头只说,“我五叔带你去了‘闲月居’。”

    “哦?”兰溪自己倒是愣了一下。还以为总裁要追问她去了哪儿呢,原来他早知道啊。兰溪皱了皱眉,“叫‘闲月居’么?我也没注意看,还以为是间农家乐……”

    “农家乐?!”

    月明楼霍地停步,转头回来望兰溪。也不知为何,他的眼睛忽然之间宛如点燃了两把火,亮得晃人,“哈哈杜兰溪,我服了你了。可惜了我五叔一片心,竟然成了对牛弹琴!”

    弹琴?兰溪就瞪他,他怎么知道月老师为她弹琴了呢?

    “还听不懂,是吧?”月明楼笑得越发愉快,在月光街灯下就转身面对着杜兰溪,一步一步倒着走,边说,“杜兰溪你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就小资不起来,顶多只能当个小太妹啊、村姑之类的。我看你跟我五叔是彻底没缘了,我劝你赶紧彻底死了那份儿心吧!”

    兰溪就更颓了。这样一来,她隐约也能察觉是怎么回事了。月慕白一向清风明月、闲云野鹤,于是那“闲月居”八成就是月慕白按着自己的这份心意营造的一个别居。一定是重要的人才能有机会造访那里,她有幸登门,却拿那里当成了农家乐……

    她与月老师,果然注定是不同的人啊。

    看她凝神沉思,他才停下脚步,毫不意外地等着兰溪自己撞上他的胸膛来。兰溪惊得想要跳开,他则伸手扯住了她的手,“……其实杜兰溪,难道你还不明白,咱们两个才是绝配?”

    月色那么一荡一荡地落下来,涤尽了他眼中的笑谑,只留下一清二白的情感。

    兰溪就向后跳开去,仿佛被烫着了一般,急吼吼甩脱了手,“总裁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跟总裁之间的差距,那是云泥之别,我们怎么可能是一类人?”

    兰溪闭了闭眼睛,“或者说,就算我们小时候,在性子上有那么一点点的近似;可是早已时过境迁,今非昔比。总裁别再开我这样的玩笑,不然我会觉得自己更加自卑——身为小人物,我匍匐在社会底层,生活得虽然不算容易,但是也好在心如止水;我从不想好高骛远,否则只会让自己的心失去平衡。所以总裁就送到这里吧,谢谢您,晚安。”

    转身一步步走回家的方向去。

    他跟她是绝配?如果是真的,那7年前他与尹若的感情,又算是什么?

    “杜兰溪!”看她就那么走了,月明楼急急追上来,忽地伸手,扯住了她被风吹乱了落在肩上的长发。他就轻轻扯着,挨着她的脊背,低低说,“那天公司新员工入职,这些事儿原本人力资源部主持去做就好了,轮不到我管。我恰好从大厅过,看见那几个新员工都站在接待台那等着人力资源部的员工来领人——结果我就站住了,脚上就跟钉了钉子,再也动不了。”

    兰溪心底一跳。他说的那一刹那,其实她也有感觉。那时跟几个新员工一起站在豪华气派的大厅里,只觉着眼睛都看不过来,当她抬头盯着头顶挂着的巨大水晶吊灯时,忽然只觉那一小帮人都忽然一静。

    旁边的同事还用手肘捅她,兰溪也赶紧转身回来。顺着大家的目光去望总裁专用电梯那边,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修长的黑衣男子隐入鎏金的电梯门里去。周遭的同事就都低呼起来,“帅爆了!”

    可惜她没来得及看见他相貌,心里只隐约有一点想法:堂堂月集团的总裁,怎么会如此年轻?

    “其实我那时就想说:蒲公英,你的头发长长了,真好看。”

    兰溪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不可收拾,就像蒲公英那些柔软的白色的冠毛。

    却还是要狠下心来说,“可是如果我当时就看见了总裁的话,那我一定当时就走了。那么就没有后来的办理入职手续,就没有被总裁钦点进总裁办的事,更不会让我妈高兴得四处宣扬……”

    “所以,注定你这一回就注定跑不了了。”他嗓音沙哑下来,手指微微用力扯住她的头发拉向他。

    就在此时,小街尽头传来一声试探的呼声,“兰溪,那边的是你么?”

    兰溪心内便轰然一声,连忙向前紧奔几步,跟月明楼拉远距离,边回应着,“妈,是我。您怎么站在这儿?”

    刘玉茹目光谨慎打量了一眼月明楼,这才回答,“你说你加班,我看时间这么晚了,就出来迎迎你。咱们这条道黑,路灯坏了不少,物业一直说换也还没换。”

    刘玉茹说着走过来,目光又望向月明楼去,“兰溪啊,那位是?”

    兰溪便皱眉,扶着妈的手肘,还是撒了个谎,“是我同事。我们公司管理可人性了,规定晚上加班的话,都得有个男同事把女同事给送到家门口的。”所幸街上光线不好,隔着这个距离看过去,月明楼只是个影绰绰的轮廓,并不能看清面容的。

    “是这样啊。”刘玉茹尽管还有怀疑,却也点头,“那谢谢人家啊。”

    兰溪便摆手,“我到家了,谢谢啊!拜拜。”

    兰溪一边说着一边暗自用劲,想赶紧推着妈离开。却没想到,那边厢响起了脚步声,却不是远去的,反倒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刘玉茹听见声响也停了步,转身望过去。月明楼的面容在灯影里便粼粼层层地亮起来,一直走到刘玉茹面前,他正正经经给刘玉茹鞠了个90°的躬,“伯母您好,晚辈是月明楼。”

    他要干嘛啦!兰溪急得险些蹦起来,在妈身边跟他拼命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走吧。

    刘玉茹也一愣,扭头盯了女儿一眼,便连忙陪上笑脸,“我没听错吧?竟然是月总裁?”

    月明楼微笑,“伯母别这么客气,叫我小楼吧。我家里的长辈都这样叫我。”

    “那怎么敢当?”刘玉茹语气客气,却着实并不热络,“总裁就是总裁,员工就是员工。真是没想到,兰溪下夜班,竟然要惊动月总裁亲自送过来。”

    刘玉茹说着又盯了兰溪一眼,“月集团的福利好,这是整个鹏城都知晓的;只是没想到,月集团的福利竟然好到这种程度,真是让我这个老太婆都被惊吓着了。下回月总裁再派发这样大的福利,可一定要让兰溪提前打电话通知我一声,不然我再这么冷不丁地撞见,没有心脏病都能吓出心肌梗塞来了。”

    兰溪就一闭眼——她老妈是什么样的嘴茬子,兰溪能不知道?纵是她爹杜钰洲那样的,被她老妈当年指着鼻子一骂就是半个小时,骂出的词儿都不带重样的。

    月明楼倒只是淡然一笑,“伯母说得对,都是我来的少,才让伯母措手不及——晚辈知错就改,日后常来常往,伯母看习惯就好了。”

    他他他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她老妈心脏病还没吓出来呢,兰溪自己先下的快要心脏病发了。

    刘玉茹也没想到他能顺杆就爬上来,便也瞪大了眼睛朝他多望了一眼。

    兰溪赶紧趁机解释,“妈,我是总裁办的嘛,我们办公室的晚上加班都是陪着总裁加班……我们办公室女的多男的少,总裁这才亲自出马。”

    “是么?”刘玉茹依旧没有放松,“我怎么记着你跟我说过,已经从总裁办调离,去了你们ceo身边做事?”

    兰溪瞪着老妈,真是被她打败了。

    月明楼跟兰溪对了个眼神儿,便也陪着笑,“伯母没记错,只是就算她工作临时调转,我也离不开她……”

    兰溪真想跳过去把他打晕算了!这节骨眼,他胡说八道什么啊!

    刘玉茹就也笑了,“是啊,我也听说了,月总裁好些工作只派给我们兰溪做。离了兰溪,还真不适应,是吧?”

    兰溪庆幸老妈这回终于也说一句正常话了,赶紧用力点头。

    月明楼却一挑眉。

    刘玉茹掏出电话来,滴滴按了几声。老人手机的声音就是大,于是在这样宁静的夜色里,电话那边的声音也听得清楚。刘玉茹原来是打给贺云,“小云啊,月总裁来了。你赶紧下来,送送月总裁,啊。”

    兰溪手指就一冷。

    月明楼也挑高了眉毛,询问地望向兰溪来。刘玉茹放好电话微笑,“小楼啊,我早听说你跟小云的好事了。原本想约个时间请你和慕白一起吃个饭,倒是没想到今晚上先撞见了。那我跟兰溪就先回去了,让小云陪你好好聊聊。”

    “妈……”兰溪扯着妈,也不知道是如何说。

    反倒是月明楼却轻轻地笑了,双手插在裤袋里,“杜兰溪,回去吧。今晚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早见。”

    贺云很快下来,趿着拖鞋,长发半湿着,远远地见着月明楼就笑了,柔声轻唤,“明楼,你来了。”娇羞小女儿般,满脸的光彩。

    兰溪便垂了头,转身攥紧了妈的手臂,“妈我好困啊,回去吧。”说着还大大打了个呵欠。

    一路走回家去,刘玉茹几次欲言又止。

    兰溪便也装了鸵鸟,进了家门就赶紧钻回房间去。

    刘玉茹半晌才在外头问,“杜兰溪,你们总裁,我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啊?”

    兰溪捂着被子顿了下才回答,“当然眼熟了!妈你不是在电视和报纸上都见过他么?”

    刘玉茹这才走开去。兰溪却更睡不着了。要是让老妈想起来他是谁,那就更糟了……

    贺云很快就回来了,进了门就将兰溪的被子给掀开,“杜兰溪,陈璐到你们公司上班,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兰溪摇头,“姐,告诉你怎样,不告诉你又怎样?总裁都不敢得罪的陈家,姐你就敢得罪了?”

    “是么?”

    贺云仿佛想着什么事,“孙倩雯这个人,你平时跟她怎么样?”

    兰溪一听,脑仁儿都大了,“姐你怎么又提到孙倩雯?你又要干什么?”

    贺云冷冷一笑,脑海中回想起在德国的时候,她被陈璐的表姐骂,月明楼等一行从外头走廊经过,贺云抬头望过去时恰好看见孙倩雯唇边一抹讥讽的微笑……贺云就耸肩摇头,“没事。只是恰好欧洲同行过,就顺便打听一下。”

    兴许是贺云提到孙倩雯的缘故吧,兰溪隔日醒来,脑子里还都刻着孙倩雯三个字。一直有个问题盘桓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当初月明楼出差欧洲,是孙倩雯打电话来告诉她说,贺云已经成为了月明楼的公开女友……可是月明楼回来后又说,“谁说我跟贺云交往了?”

    这其中,定有岔头。

    梳洗完毕,叼了个包子,兰溪就往外冲。

    到了公司,兰溪一边忙着手头的工作,一边忍不住望了孙倩雯那边一眼。从进总裁办到现在,孙倩雯对她还是不错的,孟丽总是给她找麻烦,孙倩雯有时还帮着她。

    忙着忙着,兰溪忽然觉得不对劲,连忙上上下下看了自己的办公桌一下。此时才发现,就在档案夹旁的角落里,悄然立着一个矿泉水瓶,而水瓶里静静绽放着一朵花儿!

    那花儿一点都不规矩,反倒有点像是早市上卖的黄瓜,还顶花冠刺儿的。兰溪却惊得手里捧着的一叠文件险些都掉到地上——这花儿,分明是昨晚上月明楼偷摘来的那一朵!

    可是怎么竟会,出现在她办公桌上?!

    “总裁好!”陈璐忽然起身,大眼睛忽闪忽闪朝兰溪背后躬身。

    兰溪吓得也赶紧起身,扭头去看。月明楼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角落里那小花瓶上。

    “内花儿挺好看的啊。”他满脸正色地出声,“谁摘的呀?真有眼光。”说完就走开了,双手插着裤袋,脚步休闲自得,“啊你们都坐吧,别这么紧张,我来找你们丁主任说点事儿。”

    总裁身影消失在丁雨办公室门内,兰溪这才咬牙切齿一下。

    孙倩雯也看见那花了,就偷笑着弯腰过来,“兰溪,你怎么买这么一朵花啊?也没说让花店给你修剪修剪?多扎手啊。”

    兰溪只好苦笑下,没敢多说。凝眸去看那花,果然是卖相差了太多。花茎不直,花瓣边缘还有些打蔫儿,叶子的形态也太多太乱,更何况那些刺儿——也有点像她自己吧,身在这满是美女的总裁办里,怎么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有点野。

    下午茶时间,正好在茶水间又跟孙倩雯遇见。两人捧着咖啡看外面的街景,孙倩雯便笑,“兰溪你说,总裁早上到咱们办公室干嘛来了?是不是特地过来看陈璐啊?”

    “啊?”兰溪张了张嘴。

    “总裁都把陈璐弄到总裁办来了,看来两家的家长都默许了他们的事儿了。”孙倩雯耸肩,“月家的老一辈人最讨厌办公室恋情了,这回如果不是两家都默许了,陈璐能进总裁办来?”

    “哦……”兰溪只垂下头去喝咖啡。

    孙倩雯觑着兰溪,“兰溪,你好能忍啊。陈璐和她表姐当初那么欺负你,现在还要你天天来带着她……要是我,早就辞职不干了。到哪儿不是一样工作啊,何必受这活气?”

    兰溪就忽地抬头盯了孙倩雯一眼。

    孙倩雯自觉失言,赶紧解释,“啊,我的意思是,兰溪,我都忍不住替你打抱不平。总不值得为了这么一份工作,就这么苦着自己。”

    兰溪就笑了,缓缓将杯子拿下来,“小倩,你多虑了。我从前也辞职过的,可惜没能走成;既然决定留下来,那我就已经做好了任何准备。更何况,我根本就不觉带着陈璐的这件工作是什么为难。我能承担得起来,而且我有自信能完成得很好。”

    兰溪转了转杯子,淡然一笑,“更何况就连主任都说过,相信我一定能做好。”

    “呃,是么。”孙倩雯就笑了,“其实兰溪我当然也对你有信心。一个陈璐有什么好担心呢?放心,日后如果她再敢欺负你,我也会帮你。”

    “不会的。”兰溪含笑摇头,“我自己有把握。”

    身为助理,兰溪最打怵的就是陪老板去开会。有些会开得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只想闷头就睡过去;可是会后还往往有招待酒会,立马还得撑起十二分的精神去笑靥如花。

    其实这样的工作,如果让孟丽去更好,她肯定能如鱼得水。可是月慕白还是让她陪着他一同去。

    孟丽也不客气,“行了杜兰溪,我也不跟你争。我知道你月总关系不一般,月总跟总裁可不一样。”

    兰溪笑了笑,“孟丽你既然明知道如此,对我说话还不小心着些么?不怕我在月老师面前吹吹风?”

    孟丽面上果然垮下来。

    月慕白坐进车里,便察觉兰溪唇边挂着笑,“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兰溪吐了吐舌,“不好意思月老师。我刚刚其实狐假虎威了。”兰溪便将刚刚警告孟丽的话说了。

    月慕白也愉快地笑起来,目光宁静落在兰溪面上,“其实你刚刚的笑,真的像一只小狐狸。很可爱。”

    兰溪赶紧借着咳嗽避过月明楼的目光去,“咳咳咳,月老师,您这是要我主动辞职么?”

    月慕白轻轻叹了口气,“我自然记着你那晚在‘闲月居’对我说过的话。我说过我不为难你,可是我也保留通向未来的希望。”

    好不容易熬过整场会议,会后的招待会上,月慕白去跟商界朋友打招呼,兰溪却看见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人。

    张梦佳一袭水粉色小香风连衣裙,娉婷立在庞家树身畔,略微歪了头,笑着向兰溪打招呼,“兰溪,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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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总裁爱你(万字)

    更新时间:2013-4-42:05:46本章字数:10783

    瞧见张梦佳出现在庞家树身旁,兰溪一愣。却也随即便恢复了从容,笑着迎面走过去。

    庞家树瞧见兰溪这么淡定走过来,他就有点难以淡定了。他面上是横眉立目起来,可惜脚丫子却下意识往后蹭,转头故作从容跟张梦佳说,“佳佳,你可不知道吧,你眼前这个窝窝囊囊的杜兰溪,当年可是个小太妹!你可别被她看似善良的外表给欺骗了啊!”

    兰溪看见了就笑得更欢快,“哟,这不是庞少么?”兰溪还故意低头打量了一下庞家树的膝盖,“庞少的腿哆嗦什么呀?难不成今天又准备好了双膝下跪?”

    鹏城的政商圈子就是这么大,里头的人来来去去也都差不多是熟面孔,现场有些人当日也是在高球场出现过的,于是听见兰溪这样的讥讽,就都忍不住笑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最丢人的都未必是戴绿帽子,而是给在对手的拳头挥过来的时候,噗通就双膝跪下了妃。

    庞家树气得五官扭曲,指着兰溪,又碍着这是政府搞的招待会,也不敢太放肆。

    张梦佳歪着头一直听着,此时倒是轻灵一笑,“庞总您说的可真对。杜兰溪这副样子,看上去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竟然这样伶牙俐齿。要不是今晚上有机会得见,连我都被她骗过去了呢。”

    兰溪目光轻轻转过去,落在张梦佳那美丽细致的面庞上砩。

    张梦佳这样明白无误的攻击,兰溪也早已不意外。因爱生恨,殃及池鱼,这原本就是每个女人可能都逃不开的诬咒。

    张梦佳也是鹏城小有名气的平面模特儿,给本地不少商家的产品代言过,于是许多商界人士也都认得她。她美丽的笑脸看起来这样无害,于是人们的目光便都集中在兰溪这边。终究,兰溪在外貌上是落在下风的,也许看起来比张梦佳更适合当反派角色。

    感觉到气氛不对,月慕白也疾步从朋友处走回来,静静站在兰溪身畔。他刚过来不好直接接过话茬,却伸手轻轻按在兰溪的肩膀。

    兰溪明白月慕白的意思,这是无言的陪伴与无条件的支持。兰溪转头望着月慕白一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兰溪再笑着转头回望张梦佳,“张小姐不必担心。你我同为女人,就算我要骗张小姐,也绝不会严重到骗了名声又骗终身幸福。”

    兰溪再悠闲地将目光落回庞家树面上去,“可是张小姐身边的这位庞少爷,那可就不一定喽。”

    “呵……”周遭人还不知如何反应,月慕白倒是率先笑起来。

    看出兰溪已经应对自如,月慕白就也放松下来,手指轻轻点着兰溪的肩头,悠闲自在地说,“谁都知道家树家有美妻,所以历来就算在外应酬再多,也总归不会乱来。”

    月慕白的话不软不硬,乍一听着好像是在夸庞家树,却等于一遭儿将庞家树和张梦佳两人都给损了。庞家树面上一红一白,张梦佳的身份又不好在这样的场合当面顶撞月慕白,便也只能忍了。

    “二位随意,我跟兰溪先过去了。”月慕白洒脱带走兰溪。

    走得远了,月慕白这才缓缓回眸又凝了一眼那沦为全场笑柄的两人,继而垂眸望兰溪。这一眼,已经满满的全是惊喜,“兰溪,你回来了!”

    “昂?”兰溪讶了下,随即会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可能我天生就是个刺猬吧。得遇见有人扎我,我才想起来要竖起自己的刺来。”

    月慕白却轻轻摇头,“是你长大了。你明白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你却也不是独独忍让,如果真的碰触到了你的底线,你自然会又狠又准地反击!”

    兰溪更是脸红,“月老师,您过奖了。”

    “这才是我记忆里的你。”月慕白欢喜得不想隐藏,手指握着兰溪的手肘,紧了又紧。

    “慕白,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市政府秘书长陈志才走过来,热络地拍着月慕白的肩膀。月慕白便跟兰溪示意,转身跟陈志才融入那边的人群里去。

    陈志才是典型的官员模样,红光满面,一双眼睛却鹞鹰般锐利。看见月慕白的手在兰溪手肘上,便也特特盯了兰溪一眼。

    月慕白一笑,跨前一步将兰溪挡在身后,“陈秘书长,我们过去吧。”

    兰溪看着陈志才热络拉着月慕白的模样,便更加垂下头来,只认真地抿着手里的发泡果酒。由此可见,月明楼让陈璐进月集团的这一步棋是走对了,陈志才现在几乎已经拿月家人当成自己人一样。这样在政商两界,月家便能从中得益不少。就连方才庞家树能隐忍着不发作,怕也是与此有关。

    “听说你跟尹若是闺蜜?”张梦佳竟然走过来。

    兰溪抬头迎视着张梦佳,“是。”

    “哈!”张梦佳一笑,“我听说,你在高球场还因为庞家树旁边带着别的女人,就把庞家树裤裆给泼湿了?”

    “也没错。”

    兰溪静静望张梦佳的脸,“张小姐,曾经相识一场,我忍不住想问一句:张小姐对庞家树,该不会认真了吧?”

    “认什么真啊?”

    郑梦佳转着高脚杯,水晶的光泽静静倒映在她柔美的面上,“我倒是曾经认真过,不过却被人家全不在乎。从那时候就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认真二字不过是狗屁。谁认真了,谁就是自取其辱,活该被人不当回事。所以,以后谁还认真的?不过都是玩儿,是交换,你给我能要的,我也给你我能给的,规矩明白、得失平等,这多好。”

    兰溪心下一疼,忍不住垂下头去,目光落上张梦佳的手腕。

    张梦佳今晚穿的小香风连衣裙是七分袖,细致的手腕都露在外头。在她原来伤口的地方压着一条编织了各色珠子与干花的手链,精美新颖,正好掩盖住她的秘密。

    兰溪低声问,“张小姐,你的伤,全好了吧?”

    张梦佳伪装得再完美,在兰溪问到这个问题时,也无法继续强撑下去。兰溪静静抬头看她,没错过张梦佳转眸之间眼睛里闪过的水光。

    受过伤害的女人都想报复,其实有些报复未必是恨毒了那个人,反倒只是因为自己不甘心、舍不得放手。

    “张小姐能跟了庞家树,定然是早就知道庞氏与月集团之间的恩怨,以为有了庞家树这样的盟友,于是自己也能如虎添翼?张小姐相信你听过网络上很流行的那句话: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庞家树他就是个猪,甚至该说猪狗不如,张小姐奉上自己的青春和美貌,却未必能换来你想要的东西。”

    “那倒也未必。”张梦佳反击回来,“庞家树是没有月明楼聪明,但是他的阴狠却在月明楼之上,他能没有底线、不惜一切。所以半斤八两对战起来,他未必就没有胜算。”

    兰溪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皱眉。

    “只是,张小姐,你觉得这样做,真的值得么?庞家树对张小姐你,又哪里可能有半点真心?”

    张梦佳就笑了,甚至还伸了杯子过来跟兰溪碰了下杯,“我早知道。其实是庞家树主动找上我的——或者说,只要是月明楼的女人,庞家树早晚都会主动找上来的。”

    张梦佳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尽,“从前的尹若是这样,将来——也许就要轮到你姐姐贺云了吧?”

    张梦佳目光沿着杯子滑过来,凛凛落在兰溪颊边,“或者我还应该说——将来也许总有一天,庞家树也还会找上杜兰溪你。”

    张梦佳说完转身就走开去,兰溪心内却是轩然大波!

    不敢去想象,如果有一天,庞家树真的跟贺云联手——也许未必就能伤到总裁的皮毛,可是她杜兰溪,将如何自处?

    至于庞家树是否会找上她,兰溪自己倒是不怕;庞家树又不是没找上过她,而是早就找过了。

    招待会结束,月慕白执意送兰溪回去,说是因为公事的缘故捱到这样晚,理应送送。兰溪拗不过,只好同意。

    兰溪却一路上都在心里想着,该怎么将张梦佳的这件事告诉给月明楼。

    车子开过大桥,夜如水墨,纯白的月色从水天之间包绕过来,让人目眩神迷。兰溪微微走神,月慕白的手便无声落了下来,包覆住她的小手。

    兰溪一抖,忙抽出手来,低低说,“对不起。”

    月慕白倒也淡然一笑,“兰溪我知道你心里的人是小楼。尽管你们都不想告诉我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但是我想你与他的相遇一定是在他离家的那一段时间里。他从小到大所经历过的事、遇见过的人,只有那几年是我所不知道的。”

    “我明白,年少时的邂逅最为难忘,远去的时光依旧对现实有巨大的影响力;只是,兰溪,并非回到过去就是最好的办法。兰溪我不会干涉你对那段时光的纪念,只是我依然希望你能放眼现在,以及未来。”

    兰溪笑了,“月老师,您在担心我,对么?方才庞家树和张梦佳的言行,您都看在眼里,你担心我将来会受到双重伤害:既有来自总裁身边的女人也,也有来自庞家树那边的。”

    月慕白微微挑眉,惊讶于兰溪这样敏锐。

    水天月色,天地洁白,兰溪坐在如银的月华里静静微笑,“月老师我真的是一只刺猬啊,越是有人扎我,才能越提醒我竖起身上的刺来。所以您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的,而且——”

    兰溪没再说下去。她想说的是:“而且我还有余力来保护身边的人。”

    从小到大,她看起来都像根蒲公英一样坚韧,像个小太妹似的嚣张,其实那不过都是因为,如果她自己不是这样强大,就会没人来得及保护她——爹随时跑路,老妈自顾不暇,所以她就学着让自己变得很强大。

    看见尹若,她就像看见自己偶尔也会忍不住泄露出来一点的柔软,于是她就忍不住去保护尹若——其实可能也是想保护自己吧?就像是自己给自己弥补一下,那些最软弱、最希望得到保护的时候,所一直没能等来的温暖……

    现在长大了,渐渐收起锋芒,但是每当看见身边人遭遇危险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生出想要保护的心。

    不管自己因此会怎样,她也都想尽己所能。

    月慕白无声望着兰溪的侧脸,看着她的眼睛在月色里闪出璀璨的光芒,月慕白听见自己怦然的心跳,忍不住轻问,“你想,保护小楼?”

    兰溪顿了下才转眸过来,乌黑的大眼睛里盛满皎洁的白月光,“只要是我身边重要的人,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会。”

    月慕白笑起来,微微抬眸望出去,看那跨越了大桥涌上来的月色,“那如果有一天,是我呢?”

    兰溪用力点头,“我也会保护您,月老师。”

    月慕白笑着再将目光放远,“那么如果有一天,是我跟小楼对敌呢?你会选择站在哪一边?”

    兰溪怔了下,却郑重摇头,“我不信您会跟总裁对敌。”

    “哈……”月慕白笑起来,却已不再说话,只转头过去看他那边的车窗,吩咐司机开了音响。银色醇厚的大提琴从音响里萦绕低回,与水天月色一同推着车子渐行渐远。

    庞家。

    尹若小心伺候了公婆睡下,便坐在灯下,一边绣着十字绣,一边等待庞家树归来。

    庞家树回家没有固定的钟点,尹若早已习惯了这样无边无涯地等待。好在时间长了,心就也跟着渐渐麻木了,便不再觉得等待是一件熬不下去的事,反倒能将心都用在刺绣上。每每一件件作品完成了,还能送到店里去寄卖,虽然庞家不差那几个小钱,可是她素日的零花钱却都是被限制的,她总归还能用这点小钱来贴补给娘家。

    爸从韩国回来了,上回惹的祸却也没能让他改了爱喝酒吹牛的毛病。尹若甚至是不希望爸回来的。如果他不回来,他就依旧能在她的想象里继续当那个总给她寄回来化妆品、名牌服装和包包的慈父形象;可是他回来了,便也等于将她唯一的美梦都给敲碎。

    妈的咸菜摊位也赚不了几个钱,爸一喝醉酒就打电话跟她发脾气,说人家的女儿嫁进豪门都能让家里也跟着过上好日子;可是她倒好,根本帮不上家里什么。

    她开始听着爸这么不讲理,还会气得哭;到后来也渐渐麻木了。到后来爸再打电话来,他骂他的,她自顾忙着自己的。等爸骂完了,她就也毫无反应地挂断了电话,仿佛从来没听见过一样。

    对于这样的父亲,她已经懒得再抱怨什么。人家兰溪的爹,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好父亲,也没能在兰溪的成长岁月里称职地承担过父亲的责任,而且还动不动就弄一身鲜血,还坐过牢——但是人家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女儿,只要能在兰溪身边,便会掏心窝子一样对自己的女儿好。那一句一声的“溪哥”,叫得人的心都跟着软了。

    而她的父亲呢,似乎所有的好,都只是存在于她自己的想象里。她从小到大唯一能引以为豪的,除了自己的美貌之外,也只剩下当年他在韩国的时候,她借着他来编造一些自己梦想出来的慈祥罢了。

    就为了这样的父亲,她豁出去了自己。明明知道庞家树不爱她,也清楚自己对庞家树一点感情都没有,可是她还是嫁给了庞家树……

    生为一世父女,她能为父亲做到这个份儿上,她扪心自问,已是对得起这一场生养。反观父亲不知足的抱怨电话,她就当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个父亲好了。

    自己从小的软弱,自己如今的灾厄,都是源于父亲——都怪他,才让她这样地不幸。

    十字绣就剩下最后一针了。外头忽然叮叮咣咣传来脚步声,尹若忙着收针起身,最后一针就刺偏了,扎到她自己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倏然透过布料,破坏了整幅作品的完美。染了血迹的作品定然没人会买了,尹若懊丧地将绣品扔到一边。

    “家树你回来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尹若亲自迎到门口去,一边扶着庞家树的手肘,一边弯腰取拖鞋。

    庞家二老曾经发话,说庞家树晚上回来得晚,不必佣人们等着,说佣人们白天就够累的;就让尹若自己一个人等着吧。等待晚归的丈夫,原本就是当妻子的责任;更何况这个妻子白天也不用干什么,养尊处优久了也不合适。

    于是每次这样等着庞家树晚归,尹若的颊边就像是又被庞家二老抽过来嘴巴一样,隔了时光依旧隐隐地疼。

    尹若蹲下了身子去给庞家树换拖鞋,庞家树就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尹若正担心庞家树会倒下来,不想从庞家树身后就伸出一只手臂来,细长粉嫩如莲藕一般,自然地揽住庞家树的腰。

    尹若就一怔,顾不得还有一只拖鞋没换上,便起身望向庞家树身后。灯色昏黄里,有年轻女子的面颊粉如桃花。

    尹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