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爱纪:剩女恶战毒舌男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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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紧出来。

    偏偏这方丈也是一个痴人,竟然也跟着他们出来了,在沈庭后面叫住她,沈庭原本想假装失聪,沈仁杰拉住沈庭,对她笑:“老和尚这么殷勤,你应该给他个说话的机会。”

    沈庭用力瞪了瞪他,然后听到老和尚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我看施主天庭开阔,耳垂厚实,实在是我佛的有缘人。女施主,你可以多接触佛法,我这里有一本《金刚经》,可先借女施主阅读。”

    竟然是这样?沈仁杰和沈庭都始料不及,沈庭大吃一惊,这和尚不会是相中了她,想让她削发做尼姑吧,看来不止算命的,连和尚都都觉得她面相好!正纠结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沈仁杰在那里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有点敌对的感觉,冷冷地回答:“师父,你看走眼了,她不是来求经的,是来求亲的。”

    沈庭用胳膊肘子用力捅了沈仁杰一下,沈仁杰吃痛,弯下了腰。和尚再次同情地看了看沈仁杰。沈庭这才郑重、深刻、内疚地对师父说:“师父,对不起,我悟性不够,我迷恋红尘,我罪孽深重,我不想出家,我只想出嫁。”

    师父听她说完,也愕然了,于是也郑重而深刻地问她:“女施主,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出家,只是觉得施主可以多去研读一些佛经,有利于个人心性的修养,久而久之,对于你奖大有裨益,会改变你的人生。”

    沈庭这才知道一定是自己刚才的粗鲁蛮横行径让佛门子弟都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这个师父特地来指点自己如何收敛脾气。可惜这师父没有听到他有多刻薄,不过自己的差脾气都惊动门,这总归是一件丢脸的事。沈庭不由得脸红起来:“谢谢师父,我会的。”赶紧和师父道别后,远离这个得道高僧。

    然后听到和尚在后面叫她:“女施主,这个经书你还没拿走呢。女施主……”真是足够绕梁三日。

    这一幕,即使再过十年沈仁杰想起来都要忍不住笑出来的。跟她在一起的每刻简直回忆起来真是都妙趣横生,一点都不会寂寞:“这个佛门还管得挺宽的啊。”心境改变环境,原本这毫无意思的青山都妩媚起来。

    沈庭看他一直似笑非笑,不由更加恼怒:“这都怪你!别笑了。如果要笑就大声笑,别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人都很不舒服。”

    “那你看谁比较舒服?”沈仁杰貌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沈庭想了想:“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然后又恨恨地说,“身边都是你们这种极品,遇人不淑,难怪我一直嫁不出去。”

    沈仁杰于是顶正经地问:“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找什么样的人?”

    沈庭仔细想了想,有点惶惑地说:“那如果告诉你,我虽然已经快三十岁了,可是其实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找怎样的人,你会不会又鄙视我?”她回头看了看沈仁杰,摇了摇头,沈仁杰认真地说:“不会。”

    沈庭嘲笑了自己一下:“我每天叫着要钓一个金龟婿。其实我自己都明白,豪门家里那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规矩,以我的性格和交际能力是没有办法应付得了的,那些都太需要隐忍和宽容。估计三两下我就要被逐出家门,永不复录!可是叫我嫁给一个普通上班族,和他同甘共苦,我也不甘心,我并不爱他,为什么要和他一起承担风雨、一起为还房贷忧心至两鬓斑白?自私的我宁愿自己一个人租房子住。所以我嫁不出去也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偏偏又是势利鬼

    嫁豪门,中大奖……很多事情就像看a片,看的人觉得很爽,做的人未必。

    沈仁杰盯看她,沉沉地说:“我知道你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你之前就喜欢说一些口不对心的话,如果真是那样的人这类话他们只会放在心里,不会讲出来的。”

    听他这样说,沈庭倒不由得震惊了一下,正要开口,不料手机也被振动了起来,沈庭听了电话里的声音,笑道:“黄启南,什么事啊?”

    听了这个名字,沈仁杰不由得变回一张扑克脸。

    “对啊,高晓微是没空来。”估计对方在问她现在在哪里。

    “不用,你不用陪我来了,我现在已经拜完了,就要下山了。”看来这个哥哥做得非常到位。

    “你己经帮我找到房子了啊,这样也行,那我什么时候去看一下?”看来这个哥哥做的己经不只是到位。

    “好啊,可以啊,哪天我有空,那房子离你住的也很近,那我直接找你一起去好了。”看来这个妹妹也很高兴有这样亲密无间的哥哥。

    沈庭挂了电话后,她听到旁边的沈仁杰对她说:“他帮你找到了房子了?”

    “是啊,听说条件不错,交通方便,最重要的是房租在我预估之内。”

    沈仁杰又问:“离他自己住的地方很近?”

    沈庭看了看他,觉得他实在有些奇怪:“挺近的,刚好相互有个照应。”

    他又冷冷地说:“你们兄妹感情不错啊!”

    沈庭真的觉得不对劲了,于是想把气氛弄得明朗一些,便笑着说:“还不错,从小到大,对我最好的男人除了我爸就是他了。害的很多人以为他是我男朋友,如果没有他,我可能都已经结婚了,天哪,他阻挡了我多少好姻缘。”

    他们两个刚好走到一棵树下,应该是很老的洋槐,有二十米高,枯土般的树皮永远像是要冒出了烟一样,树枝参天,细碎的叶子旁边有的还开了白色的小花,一串串高高挂在那里看不清楚,风一吹,摇摇晃晃像是洋槐摇摆的心。山上很多这样的树,山风吹过来,树叶纷纷扬扬,苍涛万壑,漫天碧雨。

    沈仁杰嗤之以鼻,冷冷地讽刺道:“你们感情这么好完全可以结婚啊,实在无须上演那种藕断丝连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动不动就泪眼相对的不得不相忘于江湖的令人心痛的感人戏码。”

    即使是傻子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本来睡眠不好就容易生气,而且沈庭一贯是沉不住气的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发神经给气死了,可偏偏越生气就越口拙,结果只会气愤地顶去:“我们什么时候那样了,而且关你什么事!”

    我们?我们!沈仁杰也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其实他一向都沉着冷静的,只是他看黄启南不爽已经很久,于是更加不客气地说:“我是觉得反正现在一本结婚证才九块钱,比一顿快餐还便宜。你们不办以后涨价了不是更后悔!”

    “是吗?那你可以赶快结啊。”沈庭气愤地回应他,感觉那棵高高的大树都要化作一阵青烟飘走。

    沈仁杰无奈地耸耸肩:“我又没青梅竹马的朋友。这种好事可不是谁能都碰得到的。”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走了几步,又把它抛到了地上。

    “谢谢你提醒,原来我有这样的优势,我会考虑的。”沈庭怒极之后反而淡定了。

    而沈仁杰越发郁闷起来,他紧锁着眉毛,深邃的双眼更显得深不可测,偈是豹子的眼睛:“你觉得有趣吗?这样!”

    沈庭实在不知道他想怎样,自己怎么说他都不满意,开始口不择言地乱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表现很奇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吃醋。不要告诉我你讨厌黄启南,他从来没有得罪过你。”

    沈仁杰听了这话,心猛然停顿了一下,就像是战争片里面那些逃避追捕的人,躲在农家的水缸里,在缝隙里看到一队逡巡的人拿着枪径直往自己的这个方向过来,自己心都要跳到嗓子上去了。但是又控制不住想直接跳出来说‘我就在这里!爱怎样怎样!’这样比躲躲藏藏更舒服,于是他的话就冲出口:“是啊,我是讨厌他。怎样,因为我喜欢……”他也一向不是什么隐忍的人,自己既然知道那么就要让对方也知道。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庭忽然全部明白了,其实她之前已经有一点一点的感知存在那里,只是她不断告诉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吸引到别人。如今所有的感知汇成了一个事实。沈庭突然心里有些慌张,那种平衡的关系就要被打破了,你不要说出来,我就可以当不知道。我们还是这样自由自在地游山玩水,什么都可以不介怀,在工作中你可以当你那个冷酷而追求完美的的上司,在生活中,你是我毫无负担的朋友,多么简单不会复杂。可是来不及了,他要说出来了,一切就要变得不可收拾……害怕的沈庭立刻截断他的话:“不要告诉我你喜欢我!”

    “那又怎么样?”被打断的沈仁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禁沉默了一下,然后又挑衅地问。话换成她说出来,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其实他也不期待她会有什么好的回应。然后话还是像刀锋突然刮过脸颊,心上是锋利的痛.

    沈庭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怎么样!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去找更年轻的,更美丽的。你比我更清楚,这个世界从来不缺美丽的女孩。”

    “那又关我什么事?”沈仁杰盯着她问。

    沈庭尝试找到自己的理智,用自己的理智去说服他,因为他也是一个理性的人,相信他只是一时冲动,想明白了他一定会后悔:“因为那是现实!你不是最现实的吗?那我们更应该看看现实。假如我现在谈恋爱,那一定是以结婚为前提,我没有年华可以蹉跎,而你却年年年华。你也知道时光对男人和女人是多么不公平。更何况我们差了几乎五岁!退一万步讲,假如真有机会结了婚,到时候我到更年期,你正精力旺盛。结果你频频出轨,而我化为网络怨妇。彼此生活步调不协调最可怕,以后一生都被拖累。这又何必呢?”沈庭停了一下又补充说:‘即使光是说说我就觉得很荒谬了。”

    “不要跟我讲这些,这些通通是你的假设,你那些无聊的观念关住了你的人生!”沈仁杰想推翻她说的所有一切。

    可是沈庭也同样顽固:“像我活到今天,我懂得我即使碰见芝麻开门,门开了里面顶多也仅有芝麻而已,不会有宝藏。所以我不必给自己自造空欢喜。”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真的喜欢你?”沈仁杰不死心地问。

    沈庭叹了一口气道:“我是不相信感情。”

    沈仁杰冷笑道:“不要说这种谎话。你为什么不干脆说你对我没有感觉,不是更简单?”

    “好,我对你没有感觉,我没有恋童癖。这样你满意了吗?我希望你能放弃这荒谬的想法。”沈庭快速地说,希望快刀斩乱麻。

    沈仁杰觉得自己的口气太咄咄逼人了,于是稍微缓和了一下,认真地问:“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沈庭摇摇头说:“对不起,我觉得我已经不具备爱别人的能力。你今天病还没好,等你病好了你会后悔你现在对我说的。”

    沈仁杰对于这样的回答毫不领情,现在是艳阳高照,他站着的方向对着太阳,明晃晃的眼光照的他眼睛发痛,那样明亮的刺激原本是想让人离开黑暗,却因为太过强烈,反而让人接受不了,让眼睛宁愿选择黑暗:“多好的借口!不具备爱的能力,那就不去爱了。不具备承受失败的能力,那就少承担一点。这样保守的姿态是保护不了你自己,便是你从此也就远离了心灵的力量能造就的奇迹,当你发现 自己不再盼望胜利,当你发现你边尝试去爱一个人的力量都没有,你觉得你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我不准备寻找任何意义,活一天算一天。”沈庭说。

    沈仁杰又是气恼又是伤心,更有失望和失落,百感交集涌上心头,不接受他可以,什么理由都可以,可是她简直是放弃了对自己人生的期待,这才是最让人心痛的。估计再对着她的脸,再和她说下去估计自己会心脏病发作,于是便拂袖而去。

    沈庭发现他竟然就这样撇自己而去,禁不住一阵错愕。本来没有睡觉耗费体力就已经很虚弱,现在又吵架损伤智力更觉得头错眼花,只好先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坐下来后才发现自己还没吃午饭,难怪这么饿,真是祸不单行。不是说要带她来住客栈听松涛吗?妈的,每个男人都只会给美好前景,让你一激动就看不清现实。

    其实应该静一静,很想。可是就像是抬眼直视太阳太久之后,目光移到其他地方,眼前也一直飘着太阳般大大小小的光环使得人看不清风景一样。刚才的事情就像那些光环一样五彩斑斓地尽在脑海里面晃动着。使她迷惑,无法去认真想这一件事。沈仁杰喜欢她?真的?他刚刚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脏猛然停了两拍,可是这样戏剧性的开始,结局应该也会像是演戏一样,当你真投人下去的时候,导演肯定就要喊“cut”了,然后他就变回那种冷酷的脸退场!而她只能夜夜去ktv大唱《梦醒时分》,他这样嚣张有野心有前途的人,而且还是个有钱公子哥。沈庭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她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好事,真的说转运就转运了。那么多人为了钱为了权,给别人做小三小四小五都不介意,家里大小老婆加起来都可以坐齐八仙桌。而他和她现在男未娶女未嫁,她别扭什么呢!是的,她觉得自己应该这样想,这样想才符合时代潮流。

    本来到了她这个年纪,就不应该期待火花,现实主义的功利更适合,感情不也是一项投资嘛!可是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拿自己的感情去换取丰厚的物质享受?这对于她而言是一种侮辱,很多人都会说她矫情,做作。出来混的,都是要装的。她都想得到高晓微会怎样说了:“如果这也是一种侮辱,那就尽清侮辱吧,我愿意承受。”

    其实她也不晓得爱情是什么,她可能一辈子都抓不到爱情的尾巴。可是,她知道她对于沈仁杰的感情并不是爱,如果她爱他,她应该会记得他用的是哪一种香水,她应该在逛街的时候看见男装就会忍不住嘴角的微笑,脑中只想着他穿着合不合适,她应该连洗澡都要带着手机,泊他的来电或者短信她没接到……而事实上她并没有,让她去装,或者去试一试?对不起,她做不到。她会因为自己的虚伪、虚荣、虚假而疯掉。她对他曾经有厌恶,而现在有崇拜,有友谊,有知己之感,但也只是如此。

    别人都说上帝把人分成了两半,所以人们总要在世间找到另外一半。可是鬼知道是不是两半?有谁亲眼看到能证实,或者上旁其实是分成了三份,所以总要有一个要孤独终老。

    她越想越是头痛,即使不去想那些问题,想一个简单的。之后应该怎样和他相处呢,本来她还有些期待回公司和他共事呢,现实一点想想,有这样有远见而又待她不薄的上司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没想到现在他竟然直接拂袖而去,气氛变得这么吊诡,下次见面要多尴尬!

    她正头痛欲裂,再加上愈来愈饿,不禁一股无明火从胸口熊熊生起,她本来应该在温软的床上抱着大枕头睡得正香的,而如今却在这山顶被日晒被风吹,人家佛像被风吹日晒好歹有供品有香火啊,她这算什么呢?于是她边站起来边有气无力地骂:“这什么烂人啊,把我扔在这里,一点风度都没有,他们这代人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有责任心了,到底现在中国的教育是烂到什么程度了!”

    正低声嘟嚷嚷着,后面沈仁杰的声音传来:“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

    沈庭被吓了一跳,差点就从台阶上滚下去,活生生上演一场人鬼情未了,幸好后面有力的手拉住了她。她才幸免于难。情急之下沈庭脱口而出:“我都忘记了,你果然还是那个扫把星啊。”

    沈仁杰显然也清楚记得那些刚认识的时候她人前人后叫他扫把星的日子,不禁露出了一点不易被察觉的笑容,然后晃了晃手上的面包:“我去买了一些面包,先吃一点,然后就可以到附近的旅馆吃一下饭,睡一觉再下山回去。”

    看来他并没有食言而且还给她带来了食物,沈庭木木地从他手上拿过面包,她不说话他也便不说话。沈庭觉得这气氛实在不得人心,作为一个高龄被追求者,她有义务德高望重地活跃一下气氛,于是她艰难地想表明一下自己的心迹:“说实在的,我觉得……”

    沈仁杰好像预知到她要说什么一样,不动声色地打断她:“你无须急于表明什么,以前我们怎样相处现在还是怎样。大家都是成熟的人,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有什么改变,你不觉得吗?”

    此话一出,沈庭不得不有更多的话说了,他比她小了几乎五岁,怎么也轮不到他来教她如何处理事情啊。他现在的意思应该是:不要那么没见过世面,反正大家买卖不成仁义在。

    沈庭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普为赋新词强说愁,连看个小说都要虐待自己的,《茶花女》、《十八春》……把自己往死里虐,恨不得亲手整死自己,估计每个人的青春都曾经这样犯贱过。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后,还要深深地叹口气说:“人生啊……”现在回想来真是装得令人发指。成年以后,自己的人生真成为一场华丽冗长的悲剧后,倒是害怕悲剧了,不管电视还是小说总要知道是光明的结局才肯去看。可以说是成熟了,也可以说是懦弱了,失去了挑战现实和苦痛的勇气。

    天上的云像是轻烟一样,一缕缕没有方向地飘着,像是未来。沈仁杰边走边说:“谁知道未来会怎样呢?你说是吧!”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下,有种奇怪的自信,也不知道是对于什么事情。

    没有理他,沈庭专心地吃着面包,没有空去想爱情了。

    到达了旅馆,这个旅馆也算小有名气,因为很多人来这里泡温泉。沈庭看了看温泉旅馆的招牌:“你是带我来泡温泉的?”然后又看到那里写着温泉水温八十摄氏度,沈庭夸张地道:“天哪,这水温都可以测羊肉了。你皮这么厚,看来还是你比较合适。”

    沈仁杰耸耸肩:“我也不合适,我有心脏病,不能泡温泉的。”

    马大哈的沈庭才想起心脏病患者不适宜泡温泉,她原本是想讲笑话来活跃活跃气氛的,反正她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哦,对不起啊。”

    “没事,我原谅你了,不过你要记得我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轻易原谅的。”沈仁杰挑挑眉毛,认真地对她说。

    这都是哪跟哪,实在无语。沈庭发现只要和他在一起,她总是千年功力一朝丧。那干瘪瘪的面包实在难以下咽,走近旅馆时,沈庭嗅到了一些烟火香气,有点雀跃地说:“什么东西好香啊,终于有东西吃了。”

    “可能是谁在温泉那边把自己煮熟了吧。”他接着她刚才的话。

    实在是大煞风景,害得她的食欲一下子消失了一半。他好像说话不带点刺会死似的,就像是蜜蜂天生就要扎人。沈庭恼怒地说:“是吗,那等一下我请你吃人肉叉烧包。”

    “好啊,不管你请我吃什么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好吧,沈庭承认她又输了。

    进了旅馆,服务小姐带他们进了餐厅,餐厅装修得很古风,坐在窗户旁边,透过扇形的仿古花窗,可以看到外面疏疏地种着几棵竹子,清瘦地绿着。

    服务员是年轻漂亮的小姐,殷勤地笑着,招呼他们点菜,原来这里是素食馆,可是菜单里尽是极品烧鹅、过桥排骨之类的肉食品名,实际上是豆制品和菌菇类去做的,却务必力求在口感上做得和肉食惟妙惟肖。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人们想要的是什么,来一趟素食馆,却依旧惦记肉食的味道,一定要在素食上吃到肉的味道,然后惊叹几声“好像啊,你快吃一下这豆腐,真的好像牛肉啊”,这不是犯贱得想被揍吗?豆腐再怎么像牛肉还是豆腐,你可以直接去牛肉馆点一头牛吃的,动物保护协会不会拘捕你的。心有旁鹜又怎么能领略到素食的美。沈庭点了几个菜,不禁对沈仁杰发牢马蚤:“我有时候实在不理解,为什么素食非要做得像肉一样,有意思吗?”

    “因为大家都想追求新鲜感,不然做人太乏味了。”

    就像是你对我一样,沈庭不禁想。

    “当然还有一些人,拜了佛下来,就要来吃顿素食,虔诚地表示我是一心向善的,但是其实又不肯放弃心中的欲望。说明白了就是什么好处都想占尽,这就是贪婪。像是我妈,每逢初一十五就斋戒一天,仿佛佛祖真的会认真地帮你记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点嘲弄的笑意。就像刚刚点的那道菜,前程似锦,“前”通“钱”,整道菜是胡萝卜一块一块削成铜板模样,真是想钱想疯了。

    沈庭听不惯他批评人的语气,好像他自己是个道德模范者,而别人尽是劣迹斑斑,而且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妈的:“拜托,其实你也没高尚到哪里去。”

    “嗯,我没有更好,只有更差,这我知道。”沈仁杰顿了顿,说。

    服务员听着沈仁杰的胡说八道,不禁笑得更欢了,这回可是真情实意的笑。

    沈庭看了看服务员,看来沈仁杰倒是把这小姐逗得很开心。看来年轻真好,笑起来,都不会让人有负担,只是觉得惬意,就像是高晓微每次说她的:近三十岁的人笑起来别那么没心没肺的,都不怕不小心加起了皱纹,自己不痛快别人看了更不痛快。于是沈庭有点嫉妒地说:“小姐真漂亮啊。年轻真好。”说完觉得自己很明显是一语双关。

    沈仁杰默默地看着她:“从生意人的角度来讲,美貌是贬值资产,而且是加速贬值的资产。我不是针对你。”沈仁杰拿眼问服务员:“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服务员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变:“先生你说得很好,漂亮是不能长久的。”不知道她此刻是真心这样想,还是只想把手中的菜谱狠狠拍到他头上,然后拿了封条封了他那可恶的嘴。嗯,沈庭承认,这其实是她自己一直很想做的。

    不过沈庭还是有一点点触动的,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即使只是片刻的想法,即使只是骗人的想法,也还是会让人动容。

    沈庭于是觉得难得有人喜欢自己,尽管是不可能的事,自己都应该还是要感激的。

    然后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后面看,脸上流露出奇怪的表情,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那个不就是你的好朋友吗?不是不能来吗?”

    他说的是谁?她的朋友他就认识两个,高晓微已经说过她不能来。她回头一看,没想到竟然真是高晓微,和她一起吃饭的男士长得令人敬佩,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岁左右,但已经英年早谢。发线继续勇往直前地向前推进,地中海看来有全球化倾向。这使得我们不得不向还坚守岗位的它们致敬。

    对着高晓微的时候倒可以看出有浓浓的情意,话没说两句就笑眯眯地看着她的那位朋友。可惜他不笑的时候像是笑,笑的时候倒像是哭了。他在追高晓微。

    沈仁杰淡然地说:“那个男的我很熟,他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做得很好。家里有一辆路虎,一辆宝马。如果你朋友和他结婚,我倒很有可能是伴郎。”

    沈庭怔了一怔,怒道:“你想暗示什么?我朋友可不是那种人,她有很相爱的男朋友,而且快要结婚了!你别胡说八道。”

    沈仁杰喝了一口茶:“哦,那她为什么骗你说她没空,不来了?”

    沈庭一时回答不出,但是相信自己的朋友是不需要理由的:“我相信她有她的理由。”

    “不是每个女人都如你这样对人生这样没方向感的。”沈仁杰看了看她。

    “反正她不会的。”因为找不到借口,沈庭于是更加抓狂。

    “那你完全可以去和你的朋友打个招呼,她会告诉你她的苦衷的。”

    沈庭愣了一下,却迟迟不动。

    “你不敢?”沈仁杰用专注的眼神看她。

    “我为什么不敢?不是谁都像你想得那龌龊的。”沈庭勉强站起来,朝着她的朋友走过去。

    第七章 再过十年,连你的偶像都苍老

    刚好沈庭走过去的时候,地中海起身去卫生间,这倒是免了尴尬,高晓微正在凝神想着什么,猛然看到沈庭一大活人明晃晃地出现在她面前。吓了一跳:“你干吗啊,吓了我一跳。”

    沈庭更加不悦:“你偷偷摸摸来这里干吗,不是说不来吗?那个丑男人是谁啊?”

    高晓微有点慌张,连忙避重就轻地说:“他啊,就我一个朋友……人家不过就是长得成熟一点,干吗说别人丑啊,你讲话能不能别那么缺德。”然后又说:“你怎么也来了,一起吃吧,快快添一副碗筷。”她转头要叫服务员。

    这还得了,多年朋友,她能不了解高小姐嘛,如此殷勤必有隐情,不然以她的个性早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了,虽然在素菜馆,可这里没人是吃素的。她不禁心里起了更多怀疑,正要说什么,抬眼看见对面的沈仁杰对着她挑衅地挑了挑眉毛,一脸令人讨厌的先知神色,想必是在说‘我早就说过,这就势利的女人’。不由得更加生气,郑重地对高晓微说:“高小姐,你可是有男朋友的,别跟我说你在玩劈腿。”生平第一厌恶之事就是劈腿,这些人手捏几份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分别打分,没有羞耻感也就罢了还充满着优越感,绝对 是女娲娘娘打瞌睡的失败作品。

    高晓微嗔道:“你说什么呢你。”

    “我说我看到的情景。”沈庭快速地审问,“难道不是吗?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没空过来吗,忽悠我呢。”

    高晓微嘴张成“o”形,半天说不出话,像是含着一颗卤蛋,吞不下去又吐出来,倒是急死旁观者,好不容易才仿佛决定豁出去:“好了好了,你还真是不依不饶。真是怕了你了,告诉你,他是在追我,可是我没同意。”

    于是沈庭就更加奇怪了:“没同意就好了。干吗跑来庙里面来了?感谢佛祖给你派送了个净坛使者啊?”

    高晓微横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你说我又不是长得羞花闭月沉鱼落雁,而且更可怕的是都三十岁了,竟然还有人追,而且还是个有钱人,就为了这点艳遇我能不来酬神啊!虽然不得不还君明珠双泪垂,但是想想人家喜欢你那是看得起你,婉拒之余我当然也要挽救一下这段友谊。说得再现实一点,有个有钱人做朋友,怎么都不可能是坏事,放眼未来都能比较光明。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沈庭联系了一下自身情况,相信了一大半。况且她一心就要相信她,如果你想相信一个人,那么她的只言片语敌得过千言万语:“有道理,但是你怎么想起带他来这里的。”

    “报告警官,事情是这样的。他来找我,我正出门要来找你,然后我家那真八戒正在楼上,这假八戒在这里可不太好,你看那案发现场多混乱关系多复杂。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说我正准备来这里,于是他就说带我过来了。”

    沈庭听完之后,心中一股骄傲感涌上来,恨不得化身出另外一个自己狠狠拍一下自个的肩膀夸一句‘你好样的,果然没交错朋友,没给他笑话的机会!’她眉开眼笑地说:“听起来还有模有样的,不过你不是心中有鬼干吗怕被他看到。不过,八戒对你真的很好,你可要珍惜。”

    “好了,ada,你是哪条街道的居委会大妈来着。”港剧里面流氓面对警察审问的口吻,高晓微不耐烦了。

    “我是你妈。”沈庭鄙视了她一下,“那假八戒怎么不见了?”

    高晓微发现自己也很有必要问问她怎么也在这里的:“不过你怎么也在这里,不是说下次再和你一起来的吗?你和谁一起来的啊?”然后她转头,赫然看见坐在后面的沈仁杰拿着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地对着她致意了一下。

    高晓微惊道:“你和这号怪物来啊?真的假的?你还真勇敢。”

    沈庭心力交瘁地说:“那还用说,佛争一烛香,人争一口气。”

    高晓微哀伤地问:“他也信佛?真是佛门不幸。”

    沈庭还没来得及说话,沈仁杰大步走了过来对着高晓微说:“如果我没看错,刚才那个是李大勇吧。”

    “对啊,你认识他啊?”高晓微好奇地问。

    “熟得很,我是他哥,李大智。”然后又说,“大家都这么熟,当然应该拼成一桌,不然太见外了。”然后自作主张地让服务员把菜都摆在了同一桌。

    高晓微低声在沈庭耳边抱怨:“为什么此男总是从骨子里面散发出一种自以为是的狂妄,难道我们看上去就有那么低能吗,以至于他产生这么强的优越感?”

    沈庭拍拍她的背安慰她:“习惯他。”想了一会,觉得这个实在难为高晓微,又补充:“不然就忽略他吧。”

    三个人刚刚坐下来,李大勇就过来了,看到这个阵仗不禁呆了一下,压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沈仁杰,连忙问:“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沈仁杰说:“想跟你讨教一下生意经。”

    李大勇哈哈笑着:“别来了,你那杂志社最近做得那么好。”

    “夕阳行业,有个屁用。”

    “可别这么说,你那个电子杂志行业,可非常有前途啊。不过我种土人,没什么国际理念之类的,做不来,只能干眼红了。”

    高晓微最烦吃饭的时候谈工作,工作只是一个工作,不应该时时刻刻阴魂不散。她向李大勇介绍了一个沈庭,插嘴问他:“你刚才去哪里了?”

    李大勇憨厚地一笑:“去买了一点东西。”沈庭看了不禁想起加强版神奇宝贝皮卡丘。李大勇果然不负沈庭原先的期待,每盘菜上来片刻,都在他的谈笑间灰飞烟灭。食量委实惊人,真不愧是净坛使者,惊叹死人。

    高晓微不好意思地对沈庭笑了笑,倒不是因为食量,而是因为仪态实在不算雅观,其实沈庭倒不算在意,问道:“你们到庙里去了吗?”

    李大勇抽空回答:“还没有啊,等一下一起去?”

    沈仁杰说:“不去了,庙里的和尚个个都认得这位女施主的,影响实在不好。”然后把头转向沈庭处,看着沈庭。

    高晓微惊叹道:“没想到你是和尚杀手啊。”

    沈庭实在无语,怒道:“再乱说,我杀了你啊。”

    这个沈仁杰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毒舌面目始终不改。沈庭还在生气中,又听沈仁杰说出更惊人的话:“李大勇,你在追她啊?刚才出去拿什么礼物了,看起来分量还挺足的嘛。”

    几个人都差点噎死在这素菜馆,李大勇咧着嘴,结巴着说:“你怎么知道,我,我……就买了一点小东西送给她。”此人倒是实在,不会拐弯抹角。

    “看来是个手镯吧,不过你知道她有男朋友了吗?”沈仁杰装作好奇地说了一下,然后补充道:“这可不关我的事。不过如果你们结婚,我向你预约伴郎一职。”

    李大勇彻底被震惊了,他还真一猜即中,真是不可思议,傻傻的还不知道要说什么。高晓微被气得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说话都有点磕巴了:“你……是,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侮辱人你知道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庭也完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干嘛啊?”

    沈仁杰看这气氛已经被他搞得有点差不多了,难得终于学会收敛,换了一副微笑的脸对着高晓微:“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跟大勇关系很好,想帮他一下。如果不小心得罪你了,还得说声不好意思。”

    这是哪门子的帮忙?他到底想怎样?不过强硬的人不经意间的低姿态,粗犷的人偶尔的温柔总是最能打动人,特别是女人。如果一个男人天天道歉天天似水柔情倒也不值钱没人当一回事了,你不能不说人就是挺贱的。高晓微本来就不像沈庭那般不依不饶,果然敌不过他的道歉,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很多。

    李大勇本来想亲自送个惊喜礼物给高晓微,结果礼物他倒还可以送,惊喜沈仁杰已经代劳了。这个郁闷和不爽可想而知。不过可能是由于心宽体胖,或者是和沈仁杰多年交情的缘故,他倒没有发作,只是夸沈仁杰:“沈老弟,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我嘴笨,说不过你。”

    不过沈庭可不觉得沈仁杰有什么聪明的,她认为聪明人可不是这样的,聪明人即使看出来也应该默不做声。于是看了沈仁杰一眼:“你是不是一直有智商上的优越感,觉得谁都没你聪明?”

    “我从来没说我是个聪明人。”沈仁杰说。

    沈庭正想不管他说的实话还是假话,他总算学会了谦虚一回。

    哪知沈仁杰接着说:“不过比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