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爱纪:剩女恶战毒舌男第11部分阅读
你聪明个八倍九倍的,还是绰绰有余的。”沈庭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地夹了块豆腐干做成的大排,拿筷子用力地把它五马分尸,嘴里恨恨地骂那块豆腐:“叫你装,我叫你装!明明是块豆腐渣,你偏要给我装豪华大排。真是欠人吃。”
高晓微虽然一直觉得沈仁杰长得很符合她的审美观,但深知此人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所以风卷残云地吃完,便催着李大勇上山,李大勇本来是对食物很尊重的人,一定是要从第一道菜守候到最后一道菜,但这次在倒数第二盘菜上来就眼睁睁地走了。
他们一走,沈庭就质问他:。你刚才干吗让他们那么难堪,他们又没得罪你,你有病啊?”
“不是很好玩吗?”沈仁杰挑挑眉毛反问。
沈庭最受不了他这种调调了:“好玩?你到底有没有点正常人的道德观啊?”
“是吗?明明知道别人有男朋友还死皮赖脸地追,明知道自己有男朋友还和对自己有意思的人来这里,这就是正常人的道德观?”沈仁杰冷冷地问。
沈庭无话可说只是觉得纳闷,怎么最后他又对了呢?怎么每次都这样?她抓狂道:“反正你就继续那样得瑟下去吧。说不过你,累死了。”
沈仁杰撇撇嘴说:“那就别说了。”又说:“你的房间号301,别进错房间,到我房间去了。”
沈庭怒道:“我没那么白痴。”其实她很不想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但是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板着脸问:“你怎么知道是手镯的?”
沈仁杰显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神奇的:“李大勇一向只会送金子银子这类东系,现在又还没到送项链戒指的阶段,随便猜一下罢了。”
沈庭还真是佩服他:“哦,猜的你还表现得那么自信,真有你的。对了,记得黄昏的时候来叫我,晚一点再走。”
“你有黄昏恐惧症?”沈仁杰怔了一怔。
“对啊,是不是又幸灾乐祸啊。每次不小心睡觉睡到黄昏的时候醒过来,我总觉得万念俱灰,好像到了世界末日。”
“你那是典型的缺乏安全感。”沈仁杰直截了当地回她。
“对啊,问题是我为什么会缺乏安全感,还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有问题,如果这个世界很美好很快乐,我会缺乏安全感吗?别说太远,就说每次睡醒来的时候,还能觉得生活有些盼头,还有值得我去期待的事情,我能缺乏安全感吗?”吃完饭,更加的困和乏力,沈庭于是更加焦躁,她赫然发现自己已变成怨妇,每天的抱怨不是上限。三十岁的人又比不得二十三岁,通宵一个晚上都扛不住,哪像以前两三个晚上都还生龙活虎。时间果然是无情的老鸿,最最喜新厌旧,年老色衰的就扔到一旁任真自生自灭。
沈仁杰不客气地回应她:“那是因为你自己没有胆量。就像看到贼能吃好喝好就很羡慕,就大叫不公平。却看不见背地里那些贼每天都要冒被人揍的危险。想学贼吃肉,又害怕挨揍,这个世界哪有这种好事?真叫你去做贼,你敢不敢?不想冒风险,哪里来的收获!与其不断的报怨,不如想想怎么改变。”
“与其报怨,不如改变。”这句话像是一个惊雷在她心中响起,这两年她积累的怨气足够免费喷发一支火箭到达外太空,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到两年她就能荣登全球妇女抓狂委员会会长。但是从何改起,话听起来是动听,可是做起来又谈何容易?她应该利用在山上休息的时间,好好利用万物之灵气,深刻地反思一下。
不料等她睡醒的时候,发现天己经完全黑透了,当然没有神仙托梦助她领悟。她一看时间,己经快晚上十二点了,拉开窗帘一看,繁星满天,四下里静悄悄,唯有山里的虫鸣,简直像是一觉之间已是百年身的感觉。
她连忙出去敲沈仁杰的门,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回应,这个天杀的不会把自己扔在这荒郊野外,自己一个人跑回家了吧。这念头一闪过,在刚睡醒的迷茫之中,在这无人认识的山上,在这冰冷静默的深夜里,一种可怕的无助之感紧紧抓住了她,像是浴血奋战的战士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只看到空荡荡的天上冷如刀锋的月,原来自己还在那杂草丛生的荒野之中,四下里全是自己死去的战友,全都死了,只有自己醒着。
她一路狂奔下去旅馆的招待处,焦急地问值班的小姐:“有没有看到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先生?高高的,大概这么高,”她连忙用手比了一下,“长得还可以,丹凤眼,但是看上去冷冰冰的,很自以为了不起的感觉……有没有看过?有没有?”
那个小姐很有礼貌地笑着:“那个先生啊,我知道,他在二楼的咖啡区里呢……”看来他那张狂的特征人尽皆知。
她没等小姐说完,又急匆匆跑到咖啡区,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沈仁杰陷在第三个桌子的沙发上,里面并没有几个人,每张桌子顶上都有一盏仿荷花样的灯浅浅地开着,咖啡馆里昏黄的灯光缓缓地流动着,里面放着一首慢三的歌曲,极悠远极舒缓的调子,像是午后意大利的某个不知名小镇里,秋天的阳光把街边长椅拉出长长的影子.她听得出来是《第二道彩虹》。虽然装修得不错,可是也只是平常的咖啡馆,但是映在她的眼里,就像是明亮,是温暖,是风涛里的星光,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沈仁杰看到她上气不接下气,不解地问:“你这是被鬼追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平白无故的突然就像发了疯。她知道自己在害怕,害怕孤独,害怕被遗弃,害怕自己一个人。然后一听他这话,嗯,他果然是沈仁杰没错,那种惶恐的心情才放下来。
她问他:“你在这里干吗?”
他问她:“要不要来一杯?”
她问他:“我们要不要回去?”
他叫服务员:“给她一杯牛奶。”
看他压根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她拿眼瞪他。
他问她:“你怎么了?有什么不满的?”感觉她有点神经兮兮的。
“我不想待在这山上。”沈庭很快地回答。
沈仁杰笑道:“你是不是梦见自己被灭绝师太强行抓去剃度了,所以这么恐慌。”
“你不会想在这个半山待一个晚上吧?”沈庭自动无视理他的刻薄,又问。
“从这里下山还要半个多小时,然后还要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才能到达。你真想现在回去?”沈仁杰抬头问她。
“当然,睡了这么久,现在都清醒得很,不回去留这里干吗?”
“那就走吧。”沈仁杰知道她做事风风火火,想到了一定要做到,一旦决定都是雷厉风行,他立马起身结了账,就和沈庭往山下走了。山路倒不算难走,因为据闻这庙里的住持每年进账百万以上,大家给如来、观音的香油钱都落了他口袋,更别提其他收入了,我佛果然慈悲。所以每日方丈行走人间的时候,不坐莲花,更不坐神兽,他做大宾利车。有鉴于此,为了显示自己作为一颗佛门弟子的清净心,他也和政府合作,布施了这山路上一路的路灯,点亮给仍然在红尘苦海中颠簸的凡夫俗子的指路明灯。
灯光毕竟只能照到有限的地方,路两旁再远些就是无边无际的黑黝黝,像是在飞往太空的飞船上往外探看无限宇宙的感觉。山上秋意甚浓,因为露水的关系,山路有点湿气,蝉声是早就没有的,倒是有其他的比如蟋蟀的叫声,此起彼伏像是漫漫几千年岁月的回声。
沈仁杰看沈庭走得比较慢,便回头要拉她的手,沈庭下意识地闪了一下,沈仁杰瞄了她一眼,不动神色地说:“别想多了,不过是给您前进的旗帜,终点的风标。”
沈庭于是也淡定地说:“没想多,这区区山路难不倒我。”
沈仁杰在前面鼓掌:“不服老,有志气。”在夜里,僻僻啪啪的声音特别清脆,像是花一朵一朵地开。
沈庭恼羞成怒,骂道:“你有病啊?”
沈仁杰耸耸肩说:“你有药啊?”
沈庭说不过他,一口气堵在胸口,好久才回了句:“你无药可救。”
前面的沈仁杰笑了笑,没有说话,终于到了山下的停车处,沈庭要开后面的车门,沈仁杰伸手用力关了她刚刚开的车门:“坐前面。”
“凭什么?”
“凭我是你上司不是你司机。”他替她开了车门,用锐利的眼神看她,用强大的气场镇住她,她于是想开了,决定客随主便,反正不用因这点事情争得你死我活的,又不是席坐一个小时得多付200人民币,坐哪里没什么两样。
开了录音机,里面的歌到了尾声,只剩下余音袅袅:
“……坐你开的车/听你听的歌/我不是不快乐
第一盏路灯开了/你在想什么
歌声好快乐/那歌手结婚了/你的爱人呢……
有点轻快的小调,就像是小屋顶上的蓝天,蓝天里白云飘啊飘,然而却听出了些人生无奈的忧伤。
沈庭叫道:“哇,姐姐我超爱这首歌啊,当年我买了好几张专辑送给周围的人,强迫他们和我共享这种快乐,命令他们不准说不喜欢。”
“是吗?”开车的沈仁杰问了一句。
“是啊,那是哪一年啊,2003年,天哪,不算不知道,竟然过了六七年了,感觉就像是前两天一样。”沈庭真的被自己的发现惊吓到了,“真奇怪,为什么做学生的时候过一天就像一年,可现在一年就像一天,我的人生怎么突然走得这么快!”
沈仁杰回头看了看他,认真地回答了一句:“因为你的人生在走下坡路。”
虽然恶毒,但是好像也的确是贴近真相的实话!沈庭气得脸都红了,整个人热血,充斥着犯罪冲动。
不知什么时候,电台里的娱乐新闻开始播放记者采访正准备开演唱会的齐豫的片段,突然听到齐豫哭了起来,原本没在听的两人不自觉被吸引了,齐豫还是泣不成声:“这将是我人生最后一次的演唱会,我也很讨厌自己突然掉眼泪,但这绝不是噱头,千万不要写成诀别啊……没有别的理由,会开个唱是因为歌手还有野心,要把自己往上推,而我没必要再开个唱了……我不再留恋这种事情……就算是离别,我想请大家不要有太多感伤,我期待着不流泪的告别……”
听得到现场还有其他人欷歔流泪的声音,里面的傻记者还在追问齐豫是不是很伤心?真傻,伤不伤心还重要吗?52岁的人你还能要求她多唱几场?原来齐豫已经老成这祥了,她只记得偶像年轻的模样,想起初中总是边看三毛边听齐豫孟庭苇,那时的阳光好年轻,天好像一直蔚蓝……三毛死了,齐豫老了,当年他们一起追寻的橄榄树。而今变成了别人追寻的橄榄树。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管你是惊涛骇浪还是浮花浪蕊。说什么好呢?
沈庭难过地说:“她是我的偶像呢!”
沈仁杰漫不经心地说:“你有这么老的偶像哦?”
“我听到她的时候,她还没这么老呢!”
“我听说她的时候,她已经……”沈仁杰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这是所有问题的所在。
“她怎么就老了呢?”沈庭有点哽咽,把眼看向窗外,这一片地区是郊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都是荒草丛生,这个点根本没有车经过,只能看到远处偶然有微弱的车灯像是流星划过。
“要不要去看啊?演唱会。”沈仁杰回头看她。
沈庭木木地说:“不敢去。”过了一会又说,“躲都来不及呢。”
沈仁杰不喜欢她沉浸在这样的哀伤当中,生气地皱着眉:“你是怎么了,有气没力的,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沈庭也很生气地回他,本来她心情就很不爽了:“是啊,因为我过一个月就要到三十岁生日了,你明白这种感受吗,年轻人!”
然后车骤然之间就被停住了,因为反作用力太猛,沈庭整个人都往后面飞了一下,一股气顶得自己差点就晕了,沈庭莫名其妙地看他:“怎样,你还想停下来吵架,是不?你这什么车啊,防震系统不是一般的差。”却看到沈仁杰眼神里面有深深的疑虑,脸色出奇的凝重,显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然后她看到沈仁杰起身到后座拿东西,借着光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根长长手腕粗的类似钢管或者电棍的武器。
沈庭惊到:“你想干什么?”
沈仁杰短促地说:“你先不要下车。”
“你说什么?你想干吗?”沈庭觉得他突然变得特别令人害怕,这里荒郊野外,她完全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她一个女人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女人,她额头都冒冷汗了,可能是多年彪悍惯了,即使害怕都不会流露出来了,这个关头她还是直直瞪着沈仁杰。
沈仁杰轻轻推了推她,对她说:“我看到外面草丛里面藏着人。”
沈庭转头去看,果然隐隐看到树丛里面有几点星火般的光,果然有人伏在那里,深更半夜他们躲在那里抽烟?学尔康晴格格在那里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然后听到他说:“我们的车爆胎了。”
“啊?”沈庭还是没有拐过弯来,听不懂他要说的话.
“你没听过吗?专门有人发这类财,选荒凉地方破坏你的车,等你下车检查就冲过来抢东西甚至不惜杀人,无恶不作。杀人越货你懂吧!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不告诉你你不问个明白肯定不会听我的。”
沈庭这一听果然全明白了,这种事她也听说过,没想到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吓得话都说不清楚:“那,那怎么办?”
沈仁杰拍拍她的肩膀,笑了笑,尽量想宽慰她:“不用怕,没听说过阎王也怕恶鬼,我们两个就是恶鬼,车是开不走了,你快打电话报警。我先去放一下警示牌,你别下车,在这里等我。”
沈仁杰一手拿着电棍就下车迅速摆好三角警示牌,刚才撞到的是一个一米多长的黑色安全杠,显然是那伙人故意扔在这里,还有一些钉子等,看来是要保证他不得不爆胎,幸亏他开的不是丰田车之类的,而刚才又开得慢,不然真可能当场暴毙了,当然如果车上的人自然死亡,抢东西倒是更方便了。那些人没料到他发觉了,正等他换胎的时候袭击他,所以慢慢靠近,并不着急。他深呼了一口气,敲敲车窗:“下来。”
沈庭下车的时候,脚一软差点跌倒,沈仁杰伸手扶住她,小声地说:“不用怕,有我在。”可是能不怕吗?这种情况,男人大不了一死,女人会受的罪更多。
沈仁杰锁了车,不想让他们起疑,故意略微抬高了声音对沈庭说:“我们先到前面去看看能不能拦到人帮我们。”紧紧握着沈庭的手往前走,沈庭都怀疑自己肯定没法走路了,脚跟棉花糖做的一样软,没想到竟然还是能走几步。她心里越害怕,就越想往那边看,眼角的余光看到那点点星光逐渐往车这边靠近,因为四周太安静,沈庭甚至能听到有几个人。
“别往那边看。不用管他们。”
感觉脚步声越来越近,沈庭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自己的胸膛,有颤抖的声音说:“我……我感觉自己快走不动了……怎么办?”
“走啊,你以前的那股劲呢?你怕什么?”
嗯,她是很勇,勇猛了半辈子,可是,她现在面对的是一群亡命之徒,宁愿碰见鬼也不想碰见这类人。她能听到后面的那些人靠近了他们的车,正小声议论着什么。感觉沈仁杰用力握着她冰凉的手,他手心的热度传到了自己的心上,他还是重复刚才的那句话:“不要怕,有我在。”
其实他不过是一个先天性心脏病患者,纵然手上拿根钢管能起多大作用?现在又不是要比赛跳钢管舞。歹徒肯定也有刀棍之类的,他一个人能对付几个人?然而,沈庭还是莫名其妙感到了安全感,至少她头脑不再一片空白,可以考虑一点点问题了,她战战兢兢地问:“他们会不会追过来?”
沈仁杰小声但是笃定地说:“至少现在不会,他们会等我们走远一点,再去翻车上的东西。他们不过是抢财物,并不一定要伤人。”
沈庭不太相信:“是吗,这种人发起疯来……”如果一时恶从胆边生,管你有理由没理由。
眼前是一个小斜坡,走上去后就是下坡路,沈庭突然好喜欢这个下坡路。沈仁杰回答她:“别想那么多,这个斜坡下去以后我们就跑,他们追不上的。”岂料还没等他说完,就听到后面有异动,两人同时回头,歹徒里面有三四个人竟然凶神恶煞地追过来了,看来是猜到他们两个已经知道整件事情是抢劫而非事故,能做贼的不会笨到哪里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财迷心窍不止要抢车里的钱财,连他们两个人也不放过,沈仁杰拉着沈庭发足狂奔,跑得沈庭上气不接下气,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仁杰也有点慌,急中生智,一边跑一边脱下自己的手表对准他们砸过去,歹徒不知何物,连忙躲开,这一来一去又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跑了几分钟,沈庭快要趴在地上口吐白沫了,如果追她的是熊就好了,至少还能躺下装死。她任由他拉着,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说:“我实在……要不你先跑吧。”
沈仁杰非常愤怒地道:“你把我当什么人!”又鼓励她,“放心,他们来一个我电死一个。”
她是三十岁不是十三岁,没那么好骗!如果真能这样,他们也不必跑了。
眼看几个歹徒都要追上两个人了,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巡警车的铃色,眼前出现前车灯射出两道的亮光,就如天降奇兵。沈庭没想到这次警察还算来得及时,歹徒反应很快,顺势钻进旁边的树丛里,消失于黑暗之中。
警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来,警察盘问他们情况,沈仁杰简单扼要地把刚才的噩梦告诉了警察,警察们个个都听得很认真,沈仁杰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们不是应该赶快去抓人吗。全部人都停在这里?我是说书先生吗?你们好像听得很着迷啊!看来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报这里那两起车毁人亡的车祸看来也是人祸,你们就是这样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的?”
极少公民这样对警察叔叔如此不敬,再加上警察叔叔看他的穿着神色,断定他来历深,于是便不方便粗暴行使权利,反而态度不错,请两个人上车,然后又和局里的人联系,多叫了人来。
然而沈庭非常不信任地说:“你们真的是警察吗?”
其中一个警察哭笑不得地说:“当然了,这还有假!”
沈庭显然惊恐过度,在这黑暗的夜晚,四周里没有一点亮光,除了沈仁杰她什么都不能信什么也不敢信,什么都可能是假冒伪劣的,她不想上演一次“德州电锯杀人狂”。她可不想再一次被假冒的歹徒送到案发现场送死。她还记得前两年,云南临沧就有一个检察官用警车到缅甸贩运毒品,由于有警车做“掩护”,一路上尽管行程千里关卡重重,但没有任何一个检查人员产生过怀疑,成为坊间美谈。对于警员的能力她一向抱悲观态度,当然城管除外。于是坚持要看他们的证件。
尊敬的警察叔叔碰见了两个极品的受害人,最后被迫无奈,都出示了证件,沈庭才终于肯上车了。到了现场一看,那车虽然不晓得为什么没被开走,但已经被砸得乱七八槽,车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抢了,而歹徒早已如水珠般蒸发于无边无际的黑夜中,那黑色安全杠以及其他作案工具也跟着歹徒消失了。
这车都不知道要怎么整修了。沈庭想,看来明天沈公子要和她一起做公车了,这不失为一件很有喜感的趣事。直到这个时候,沈庭的心才真正放下来,紧张的感觉一走,整个人都好像要虚脱了。
沈仁杰看了看她,看来她没有受伤,情绪也就安定下来了,这才缓缓地说:“看来佛祖脚下也一样不安全,这是第二次了。”
“什么第二次?”沈庭奇怪地问。
“和你一起死里逃生,我救了你一命。”沈仁杰说。
沈庭听了这个就不淡定了:“你个扫把星,还好意思说,还好老娘福大命大,不然你这车一开就给姐姐开到黄泉路去了,拜托,有点方向感好不好!还有,你平日要多积点口德,多积点阴德啊,别老是连累我。”
沈仁杰阴阳怪气地说:“你怎么不说自己业障太多,是你连累我,而我福大命大旺了你啊。”
黑夜给了沈庭黑色的眼睛,沈庭用它翻了一下白眼:“你自我感觉一向良好,不过,你怎么车上竟然还会放电棍啊?你不会有关于那方面的一些古怪癖好吧。”
“现在治安不好,有备才能无患,你不喜欢吗?”他抬眼看她,虽然是普通的一句问话,但是整个车里面忽然荡漾着一种奇怪的气氛。
“说真的,我真的很佩服你,你虽然有很多缺点,但也是有些闪光点的,嫁给你的女人应该算有福气,可惜我业障太多不够福气。”沈庭很认真地说。
沈仁杰听了她的话,岔开话题,很明显不想再理会她:“看来我要重新买辆车了,你觉得什么车比较好,奥迪怎么样?”
果然是有钱人,第一个反应不是修车是买车。沈庭心理阴暗,觉得他是在炫富,于是再度对自己的人生抓狂,她都不理解像自己这么敏而好学的女人,怎么半辈子尽是穷忙,越忙越穷,越穷越忙,最后沦落成一枚剩女,实在是具有中国特色,而那么多富人却不劳而富,导致她心理扭曲热衷批评这些有钱人:“其实个人觉得奥拓更好,你看它是奥迪的弟弟,然后又和i有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开出去简直就是身份的象征啊!和你的气质非常搭。”
沈仁杰回她:“然后我再买一辆奇瑞qq送你,又个性又时尚,你开起来特别拉风。”
沈庭摇摇头说:“无功不受禄,何况我最喜欢的是大众出租车,不管你加班到多晚,都有司机接你,多有排场,多有面子!”
警察叔叔清楚地记得刚见到沈庭的时候,她那一脸的花容失色和视死如归,现在倒和沈仁杰的搭一唱,好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情,警察叔叔完全被她雷到了,真可以说是女人中的一朵奇葩。
因为要去警察局做笔录,他们两个人才发现原来警察局离案发现场不过两三公里的距离,难怪警察这次行动是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不是没有道理的。没有道理的是,这些贼竟然在警察局眼皮底下犯事,真是世风日下,难道是因为这些贼的胆子太大,这些而且特别擅长躲猫猫?
折腾到了快三点,两个人才终于回到自己的住处,沈庭正要开门进屋,后面的沈仁杰叫她:“喂,等一下。”
“叫姐姐有什么事?”沈庭回过身来,因为有点疲倦,她背靠在房门上。“好好休息,明天上班的时候我叫你。”沈仁杰没有表情地说。
没有买中彩票,他看来是怕我不去所以特地伪装成自然的语气让我默认这一事实,工作这么多年,难得有老板这么看重她,沈庭顿时觉得很有面子,她认为自己可是给脸要脸的人,于是她很和善地微笑说:“好啊,晚安。”
沈仁杰心里一动,此时两个人间隔不过两三步的距离,沈仁杰突然快步走过来,抓着她的肩膀,低下头对着她的嘴唇吻下去,沈庭料想不及,一时头脑都有点昏了,感觉他的脸贴着自己的,呼出的热气完全扰乱了自己的呼吸,等到她意识到发生何事时,那两片温暖的唇已离开了,沈庭气得跳脚,整张脸都红了,拿着手提包用力砸他:“你个扫把星,跟老娘耍流氓,我要报警啊!”说着就往包里掏手机。
沈仁杰面不改色地回应他:“这是平常礼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留过学。”
“你个假洋鬼子,那你怎么不来吻我的手吻我的脚?给我装洋货。”
“好啊,没问题。”沈仁杰伸手就拉住她的手要吻下去。沈庭见状,连忙抽出自己的手,然后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脸颊,果然是年轻人,他的皮肤白嫩光滑,沈庭掐得很没有成就感只有挫败感,沈仁杰问:“你这是礼尚往来啊?”
沈庭实在无言以对,正要骂人,眼角竟然看到安全电梯那边有个长发女人的影子,现在可是晚上三点,万籁俱寂,连月亮都白着一张脸在那里打哈欠,竟然有长发女人在楼梯那边,简直像是恐怖片,沈庭被自己的发现吓了一跳,大叫道:“那边有人!楼梯那边!”
沈仁杰回过头看了看:“哪里有人了?”
沈庭定睛再看,已经找不到人了,她心里更恐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是人:“怎么没有了,我刚才明明看到的,真的,你快去看看。”
“为什么要我去?要去一起去。”
“喂,你男人一个,你好意思?”沈庭不可思议地说。
“我记得很早你说过男女平等。”
还真是会记仇,沈庭无可奈何,可好跟在他后面走到安全梯。电梯里面漆黑一片像是宇宙的黑洞,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需要人去破解。
沈仁杰走进去摁亮了电灯,楼梯间一下子大亮,哪有什么长发女子?沈仁杰又上了一层楼下一层楼查看,也没看到任何可疑,于是对沈庭说:“你是晚上被吓破胆了吧,所以出现幻觉?”
不太可能啊?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累所以眼花?可刚刚明明真的是有一个长发女人的影子,真是邪门了。沈庭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各种恐怖片鬼片的情节在心里接连上演,她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进了屋,一进去就锁紧了门,还很不淡定地把所有窗户也关紧了,其实她没觉悟,与其被闷死,不如被吓死,至少死因独特,上头版机会大些。
于是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沈庭做了近十个噩梦,剧情荒诞诡异,几乎是把自己前半生做过的噩梦做了个精华集锦,打包赠送。半梦半醒之间,她梦见自己站在热闹的街头,白日灼灼,她前半生认识的人一个个鱼贯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一个人理会她,她在街边惊恐地大叫,情急之下抓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问:“为什么他们都不理我,为什么他们都不理我?”那个脸几乎是透明的陌生人冷淡地说:“因为你已经死了!”“我没死啊,我没死啊!”沈庭对着陌生人用力地辩解,然后陌生人突然又变身为自己的模样,对她狰狞地笑:“你想得到什么?你看看你自己,你想得到什么?”她震撼地看着另外一个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在和自己对话,沈庭还没从离奇的惊悚中回过神来,另外一个自己就向自己扑过来要抓自己……沈庭吓出了一身冷汗,惊醒才发现自己还在床上,不由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做了一个这么有高度的噩梦,估计周公都无解,不过她没想自己连在梦中都不放过自己,都在追问自己想得到什么,对自己如此步步紧逼却从来都抓不住什么,真是讽刺。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畸形,喜欢摩天轮的有恐高症,爱读书的却有阅读障碍症,热衷恋爱的每次都是被练爱,嗜钱如命的命中注定是穷光蛋,越想得到越让你得不到这样创造世界的上帝才能满足,你不卑微怎么显得出他高大,你不猥琐怎么显得出他神圣?他对着自己制造的一堆残次品得意地笑了。
沈仁杰过来敲门,沈庭想起昨天晚上的吻,总觉得有些奇异,既然他好像不在意自己总也不能大惊小怪,显得没见过世面,但是装平常心。其实吃亏的还是自己,真是令人纠结和恼怒。她是典型的事前干着急,事后措手不及,等开了门,看到他的脸后,倒是平静了,很多想法又自然消散了,只是问:“你今天要和我一起坐公车吗?沈总。”
“你不是有车吗?”沈仁杰不紧不慢地问。
“可是我不确定车门还能不能打开呢。”沈庭大惊失色,没想到他竟然打起她爱车的主意。
“那我不介意。”还是那样的语气。
沈庭恶狠狠地说:“既然你都不介意,我也不好意思说我介意了。”
“那就好。”沈仁杰果然一点都不介意地说.
当然是沈仁杰做司机,他正要开门,沈庭淡定地说:“前面两个车门都坏了,还没去修,你从后面的门进吧。”
沈仁杰无语地问:“你这车买了几年了?”
“没几年。”
沈仁杰震怒了:“没几年就这样了?”
“不然你想怎样?”沈庭白了他一眼。
沈仁杰无语地摇了摇头,然后从后门进去,匍匐着钻到前座去,他长得又高,真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坐好后,正要叫沈庭进来,只见沈庭若无其事地开了前车门就进来坐他旁边了。
“你……”沈仁杰觉得她真是可恶到令人发指。
沈庭笑嘻嘻地对着他:“对啊,你也看出来了啊,我骗你的。没想到你真好骗。”难得亲尝一次被耍的感觉,滋味并不好受,沈仁杰一腔怒火化作这车前进的动力:”还真多女人以骗人为乐。”
沈庭听他这话外之音,突然很想知道这些女人是否有包括他那神秘的前女友:“你的前女友也包括在内?”
沈仁杰冷着一张脸没有回应,沈庭发现自己越来越敢捻老虎须了,而且乐此不彼。于是她又问:“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沈仁杰很平常地回答:“因为误解而结合,因为了解而分开。”
沈庭点点头说:“和大多数情侣一样。”可是在谈恋爱的情侣们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和别人一样?他们一定会觉得自己的爱情与众不同更缠绵悱恻更海枯石烂,分手后看到别人失恋总结才知道每段断了的情其实都一样,烂的不是石头而是自己的爱情,更何况怨毒的人还会诅咒:我的男友/女友这种烂人怎么不去烂不去死呢?
沈仁杰问:“你呢?”
沈庭说:“我的更惨,我们是因为劈腿而分开。”
“是吗?你是哪一方?沈仁杰饶有兴致地问。
“那个重要吗?”沈庭转头问他。
沈仁杰没有回答。
“我是犯错最少的那一方。”其实这几年沈庭一直想领悟,一段感情的崩溃谁都有责任。可是她始终找不到自己错在哪里?自己当年对这贱男多好啊,或许对他太好也是一种错,因为不爱了什么都是错。就像拉橡皮筋一样,谁拉得最紧,受的伤最重,而拉得松的人却可以毫不预警的放手。
沈庭不怀好意地问:“其实你是不是挺高兴的。”
沈仁杰疑惑地问:“怎么说?”
沈庭很快地说:“这样你就可以想,我拒绝你是因为我痛恨男人,是我心理有病,不是你魅力不够。”
沈仁杰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幼稚。”
“那你是怎么想的?”沈庭不依不饶地问。
沈仁杰沉默了一下,然后挺平常地说:“其实我希望你是受伤最少的那一方。”
沈庭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他是这样想的。她突然有种要流眼泪的感觉,以前她的朋友都是义愤填膺地出谋献策要教她如何反击贱男报复极品女,时隔多年后,她从不期待还能听到这样一句话。就像是结了痴的伤口,有人怜惜着低头浅浅地吻她。她转头看着窗外,淡淡地说:“谢谢。”
“我是真心的,不用和我说谢谢。”
上了公司,谢玄像是有什么事清要急着找沈仁杰,一看到沈仁杰就跑上来,然后看到后面的沈庭,不禁眼前一亮:“烈女,你休假休够了啊,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沈庭懒得理会他。谢玄拉着沈仁杰进了办公室。
外面的人顿时像是煮沸了的锅,非常激动地讨论了起来,当然重点不是沈庭,沈庭一直觉得自己这次荣耀回归,必然会化身中心议题,可惜再次被其他热点侵占了,命中无时果然难以强求。
八卦王很激动地对沈庭说:“沈庭姐你回来啊,我真高兴啊。不然我们可惨了。”
一秀哥、黑洞也纷纷沈庭姐长沈庭姐短,俨然精神领袖。在职场里,有人叫你姐不是坏事,但是当所有人都叫你姐那一定不是好事。
一秀哥愁眉苦脸地拿了一张请帖给沈庭:“沈庭姐,本来还想要约你出来,你刚好来了,我正好给你。”
沈庭接到喜帖,拿在手里如同千斤重,瞪大了眼睛:“你要结婚了?”翻看了日期:“就在下一个月?”天哪,连比她小了岁的男人都开始结婚了,她以后找谁来结婚啊,这让她情何以堪。
“是啊,一定要来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