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爱纪:剩女恶战毒舌男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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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一会儿才仰头用极重的方言口音大吼:“妈,哪个缺德鬼扔的啊,吓死老子了,还以为谁跳楼了!还横尸老子面前,有没有公德心啊!”

    夜澜人静,他的话在顶楼都中得很清楚。沈庭和沈仁杰都不禁笑起来,沈庭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沈仁杰摇摇她的肩膀:“别笑了,傻瓜,你现在怎么下楼?”

    沈庭这才想到:对啊,难道我现在只能跳楼。想到跳楼,她又想起今天跳海的宋蕴了,于是对他说:“我今天碰见宋蕴了。”

    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他前女友的名字,沈仁杰吃了一惊,抬头看他。

    沈庭看他的表情,突然特别想试探他,说:“今天她要跳海,被我拦住了。”听到这里,沈仁杰嘴角又泛起了冷笑,这令沈庭莫名地有一丝轻松,然后立马又唾弃自己卑鄙的灵魂。转而开始不爽他的态度,即使是陌生人,听到某人跳海了,也会表现出关心和同情,他真是一如既往的冷血。

    既然演戏了就要演全套,她又说:“她跟我说了很多,我觉得她是一个挺懂事的女孩子,还算通情达理。你们一定有什么误会,还是找个机会说一下。”

    沈仁杰一张扑克脸:“我们没有误会。”

    沈庭想了想又说:“我觉得她还算个好女孩,并不是说非要怎样,只是说开了还能做朋友,大家都是成年人。”

    沈仁杰脸色阴沉起来,他站起来冷冷地问:“你相信一个认识不到半天的人,而不相信我?”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我只是就事论事。”沈庭看他生气,于是也生气起来。

    “就事论事!不管什么事错的肯定是我。这就是你的判断?这就是你对我整个人的判决?”沈仁杰问,眉眼因为生气都纠结在一起了,即使夜色浓厚她都感觉得到杀气。

    沈庭最不惧威胁,口快地说:“我以为我是尽力中立的,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你觉得!你以为!你中立!”沈仁杰嗤之以鼻,“别老感情用事,用点智商ok!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沈仁杰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火气,竟然头都不回地下去了。

    本来不是她的事,结果她却因好事惨被呵斥,反而坏了事。沈庭又是气恼又是委屈,心中的疑惑再次增大了,她肯定对他做了什么伤人的事?可是以她这样的女孩能做到多伤人?她的话其实有欺骗或隐瞒的成分?但很多人对于自己的过错都会文过饰非,是人都难避免,只不过程度不同。她又有什么理由要欺骗自己呢?毕竟她如果有所求,对象也应该是沈仁杰,而不是她。想不通干脆就通通不想。而且没有拖鞋只能妥协,沈庭要叫住沈仁杰,让他替自己拿双拖鞋,不料看过去,早已经不见他的人影。

    沈庭干坐在那里一筹莫展,只能自己对自己说:“这男人真没气量,鄙视他……”无奈地一回身,却瞥见脚边多了一只鞋子,肯定是他留下来的。刚才他虽然在气头上,却没忘记脱下鞋子给她,自己一只脚只穿了袜子就下去了,而自己却倒因为生气都没有注意到他走路有点异样,看来女人的气量比男人更小。

    沈庭有点内疚,伸脚去试那一只鞋子,里面残留一点温暖,像是藏着一个春天。鞋子比她的脚大了几号,她穿起来有点滑稽,几乎要拖着走,起脚落脚的时候,鞋子又说是先行一步,落地时候真是掷地有声,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她走到半路,突然停住了,双后插在口袋里,心中有一种暖流使得她无端端地更快乐起来,她用理智勉强压仰着笑意。如果面前有一面镜子,她就会发现自己的眉眼是怎样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记得粤语歌中有这样一句:“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未留住你却仍然温暖”,以前她总觉得那女主角太过矫情太过肉麻了,把生活演成戏剧,那样的情境与心情她现在突然了解了。正胡思乱想,宋蕴楚楚可怜的脸突然闯进了脑海,她拍了拍自己的头,自言自语:“神经,我在想什么呢?”

    她下去后,敲敲他的门,很不礼貌地把鞋子放在他门前就回自己的房子了。

    曾经穿惯小鞋的她,如今有人自愿奉送一双大鞋给她,她还真不知道应该怎样答谢,第二日刚进办公室,就看到一干人等围着电脑交头接耳,沈庭走过去问:“你们在干吗?那个电脑会跳舞啊?”

    八卦王很兴奋地招呼她:“我们在看一秀哥的婚纱照片啊!沈庭姐你也过来看啊。”

    婚纱照她看过千百套,只差没拍过。但她还是凑进人群里面围观,婚纱照拍的是外景,阳光、沙滩、飞鸟、绿茵,里面的男女做出各种幸福状,表情做得太过就成了假的了,看起来像是在拍日历。不过也可以理解,幸福毕竟也是需要做出来给别人看的。

    沈庭眼尖,看着新娘的婚纱有点陈旧,边角还有点损坏,不禁有点惋惜,她沈庭都能睦到,新娘更加能看到,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沈庭问:“这是哪家婚纱店啊?”

    八卦王又激动地说:“是天生一对婚纱店,我介绍他们去的啊,我有朋友在里面工作告诉我,这批婚纱下个月要换了,所以拍婚纱可以打更低的折扣啊。”说到底,还是钱,她知道一秀哥虽然喜欢秀潮流,但是家里境况非常一般,所以即使结婚也不能大手大脚的,幸福里面还是有心酸,世事总难以圆满。沈庭回头再去看他们那百分之百甜蜜的笑容就有点感慨,事事都不容易,所以最好想开点。

    刚看着一秀哥的相片,一秀哥就打来电话,接起电话,沈庭和他喜庆地客套了几句,他就道明了来意:“沈庭姐,你能不能帮帮我向沈总借几辆车?”

    “几辆?”沈庭有点不明白。

    一秀哥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对啊,我想婚礼上用的,你知道租的都很贵,车如果名牌点就更贵,只用一天我觉得很不值得。所以……你跟沈总关系好,你开口比我开口容易。”

    沈庭于是明白了,一秀哥想在婚礼上有个排场,这个可以理解。可是又没有什么钱,租几辆车就要用掉一个月工资,也确实令人心痛。所以就想到了沈仁杰,虽然一秀哥心里忌惮沈仁杰,他们关系也并不算融洽,不过人在现实前,哪能不低头。她再次想到高晓微的选择。

    她答应了一秀哥,进去和沈仁杰说明了情况,沈仁杰倒没有任何刁难,一口答应。沈庭了解他私底下本来就大方,但或者也是他对她大开绿灯,沈庭不想深起。沈仁杰心想一秀哥这家伙倒是挺聪明的,找沈庭来做这件事,心里有点高兴。又对沈庭说:“刚才高晓微打电话给我了。”

    “啊?”沈庭觉得很奇怪。

    “她说你一直不接她的电话,所以只好打到我这里来了,她在楼下咖啡厅等你,说会一直等到你。”

    又是咖啡厅,沈庭不说话。

    沈仁杰又说:“你应该去,这件事情你也不见得做得多对。”

    沈庭听他在那里对自己指手画脚,心里一股火气冒出来,用力横他一眼:“你年纪轻轻,就有充当救世主的癖好啊。”

    沈仁杰不以为意,只是再重复了一次:“她已经很给你台阶下了,你应该知足,能做十年以上的朋友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庭又何尝不明白,她也不是要从此拒绝和高晓微来往,只是还未想通,但终于还是准备去咖啡厅了,却听背后那个年轻人又补充一句:“我心理年龄比你大多了。”

    如果是真的,就不会非要这么在意去补上这句话,沈庭失笑。

    走进咖啡厅,沈庭习惯性地往一个方向看,高晓微果然坐在那个位置,她挑位置的眼光还是千古不变。高晓微今天穿得特别淑女,摈弃她一贯五颜六色的彩带风格鹦鹉路线,她低着头,拿着汤匙漫无目的地搅着咖啡。

    沈庭坐到她的对面,她才清醒过来,高兴地说:“你真的来了啊。”

    沈庭不爽地说:“假的,你面前的我是本人在杜莎夫人蜡像馆定做的蜡像。”

    高晓微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去握她的手,想要和解:“我那天胡乱说话,你别生我的气好吗?那天我的心实在乱。”

    沈庭想起那天她说的话,那种痛楚依然真实如昨,又转了脸色,冷冷地问:“你那天说的是什么意思?”

    高晓微的手握成拳,咬着唇说:“我今天其实也想跟你说这个,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庭还真想看她要如何在滥调中翻出新意来,于是问:“那是怎样?”她看着这个人生中最好的朋友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的痛又牢牢地抓住了她。

    其实来之前高晓微已把自己的解释练习几百遍,但是到了现场又是一片空白,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只想说出最真实想法,至于相不相信就看沈庭她自己了,她豁出去一般地说:“我是在山上的时候看出沈仁杰他喜欢你的。说实话,刚开始我是真的嫉妒你,我们两个做了这么多年朋友,突然你要平步青云,从此和我完全不一样了,我真的很难适应,后来我就开始害怕。”

    沈庭没有说话,她相信她说的。她扪心自问,如果换作自己,自己会怎么做?自己第一反应绝对是为她高兴,而不是嫉妒。

    然后高晓微又说:“那一点嫉妒很快就没有了,真的,我开始为你激动,没想到你终于真的要嫁给有钱人了!但是我又很害怕,我害怕从此我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我们的友谊一定会变质,我会失去你这个最好的朋友。你可能觉得我是小人之心。可是我觉得我们能成为这么好的朋友是因为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可是我要是嫁给八戒,我只能一辈子是工薪阶层,挣扎在温饱线上。我们以后聊天的话题、关注的重点都会慢慢不一样。”

    沈庭听她这样讲,突然感到一种悲凉,这是她出社会之后经常的感觉。高晓微的见解不是没道理的,她对于感情脆弱性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的。可是她想得真多,她第一次想这么多,或者人处于弱者的那个位置上,因为特别在意。可是她想得真多,她第一次想这么多,或者人处于弱者的那个位置上,因为特别在意,总会想得更多想得更深。

    高晓微又说:“而且,你有钱,我没钱,肯定我以后会有很多事要求助于你,我的事,我老公的事,惹甚至我父母,我公公婆婆的事。久而久之,我们之间就会不平等了。我乱箭你不会看不起我,可是如果到那时我自己肯定会受不了的,不是你疏远我,而是我疏远你。”

    和那些从此绝足同学联谊会上的人一样,情况各有不同,道理全都一样。

    大部分人都是凡夫俗子,感情是要建立在现实上的,而现实是千疮百孔的,如果有感情洁癖,怎么在这个世界上存活?即使活着能交到一个朋友吗?即使她沈庭有信心保证在未来的日子,不会被金钱地位腐化,变得眼高于顶,也不见得高晓微能不担忧,何况站在底下仰望的人心态其实更容易失衡。沈庭心里已经原谅她了,小心眼谁都有,做人不能太计较,水至清则无鱼。但是嘴上兀自强道:“我几乎没可能会嫁给沈仁杰,你怎么可能想那么多?”

    高晓微和她混了这么久,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口气已经松了,她最知道沈庭其实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于是马上多去转晴,心情立刻就变好了,高兴地拍着她的手:“哇,你承认你和他果然有一腿啊!”

    沈庭习惯地这样心情骤变,她如果很正常很正经,沈庭倒是特别害怕,就像是刚才,沈庭骂道:“什么有一腿啊?你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高晓微反击道:“哪个狗嘴里吐得出象牙?你倒是吐给我看看。”

    沈庭猛然发现自己吃亏,马上还嘴:“你才是狗,你那才是狗嘴。”

    高晓微没有说话,只是大笑。过了一会才说:“真的,我好害怕你从此都不理我,昨天我一个晚上没睡,从小到大,你是我唯一这么好的朋友。我们这算是和好了,以后谁也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你还要去当我的伴郎。”

    沈庭一听这话不对:“你结婚,我还要女扮男装啊?我也牺牲太大了吧,我这么盛情款款你那婚礼承受的了?”

    高晓微这才意识到自己口误,连忙改口。

    沈庭认真地问了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真的决定好了吗?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去作错的决定。”她记得八戒的那句话,又补充说:“当然如果你决定了,我就支持你。”

    高晓微点点头:“我不会改变的。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是为了我未来的幸福着想,我对他很抱歉,可是我要为自己着想。”

    沈庭可以看出她隐藏的难过。但她说过不提,便永远不会提那个电话。对不起,那就当她从来未接起过吧,当它只是在孤独的夜里响了一个晚上没人响应,她的幸福如你所说,和你无关。

    高晓微又激动地说:“我好多东西都没买,时间太紧了,你一定要请两天假帮我挑东西,不然我一个人头昏眼花。”

    沈庭其实心里很愿意出力,但还是要鄙视她一番:“你说请假就请假,我还要混口饭吃吃。”

    两人边说边走出咖啡厅,高晓微一激动就夸下海口:“你被扣的工资,姐帮你垫上。”

    沈庭做震惊状:“哇,储钱罐这么快就变成印钞机了啊。”

    如果这个地市没有城管,高晓微真的很想当街争死她。

    练爱纪:剩女恶战毒舌男

    第十章眼泪不见得能让感情更清白

    沈庭如约和她一起去逛街购买结婚用品,这是一辈子一次的奢侈,高晓微抱着:“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决心,拉着沈庭在全城暴走,大到电视冰箱,小到汤匙筷子,一个个要货比三家,冰箱的容量功率耗电量怎样最理想、筷子应该长度多少重量多少更适宜,她们挑选的还是筷子吗?不是,是人生。

    沈庭只好问:“你现在需要买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高晓微答:“没有最重要,都很重要!”

    沈庭质问:“筷子很重要?汤匙很重要?菜刀很重要?”

    高晓微异常肯定异常镇定地说:“都非常重要。”

    沈庭拍着自己的脑门,叫道:“天哪,你怎么不去吞刀子啊。”

    高晓微摇摇她,谄媚地笑:“也就这一次嘛,你还可以顺便军事学习一下。”

    沈庭累得都快说不出来,只勉强说:“如果我结婚,我就买一张床,挑一张最舒服的,躺下去就再不起来了,免得活得累,看到你更累。”

    高晓微这才想起来:“对了,我的婚床也还没买!”

    沈庭再次被她的智商震惊了:“你婚床还没买,你和我用半天去挑一双筷子!”

    高晓微连忙给她递上一瓶降火茶降火:“我和大勇挑了几天都没看上,他说让我自己决定。所以你一定要帮我。”

    “我帮你,谁帮我啊?”沈庭问天天不语。

    两人正刀光剑影之间,沈庭不小心就撞到从街角走出来的一个人,正要说抱歉,那人先说话了:“是你啊,沈庭。”清脆动人的声音,像是出谷黄莺。

    高晓微忍不住附耳小声道:“这是谁啊?这么漂亮。”

    沈庭有点惊讶又有点后怕,没想到这里也碰见她,巧合得有点恐怖。不让你遇见的时候,同一个城市一辈子也不会让你遇见;想让你遇见,一天就会让你碰到三次。沈庭问:“宋蕴,你这是去哪里啊?”

    宋蕴很有礼貌地问:“我刚刚去教堂作了礼拜回来。”沈庭看到她的手上拿着一本厚厚的《圣经》,难怪刚才碰得自己的肩膀疼,原来是被上帝撞到了,真是活该。

    高晓微也插嘴:“原来你是基督教信徒啊。”

    宋蕴点点头,脸上露出虔诚的神色,眼睛里有崇高的光芒:“凡事包容,凡可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是我的人生格言。”

    高晓微赞叹道:“你还真是内外兼修啊。”

    宋蕴抿着嘴笑:“太过奖了,你们这是去哪里呢?”

    沈庭回她:“我们正想要去买婚床呢。”

    “婚床?谁要结婚吗?”宋蕴问。

    沈庭碎碎念道:“就她咯,都没剩下两三天了,床都还没买,不知道要怎么‘同床共枕’。”

    高晓微一时情急,很想动用刚买的菜刀,宋蕴又是笑,然后才说:“我知道一家床非常棒的,也不远,要不要我带你们去看看。”

    高晓微急切地说:“那好意思吗?不会麻烦你吗?那你走前面带路吧。”沈庭都替她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是深秋,但是下午一两点的太阳还是有引起灼人,宋蕴只化淡妆,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打着太阳伞,和高晓微沈庭闲聊也是进退有度对答得本,片刻之间真看不出有任何缺点。高晓微实在纳闷沈庭哪里结识的这个完美女,处处都把自己比下去。宋蕴果然把他们带到了一家不易被发现却绝佳的店铺。

    高晓微一看到那些婚床立马就愉悦地扑过去,好像她不是嫁给人,是嫁给床。

    沈庭说:“你不是要以身试床,先跑上去睡两个小时吧?”

    高晓微正义凛然地说:“当然,人一辈子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花在床上面,怎能马虎?”

    沈庭要揭穿她:“我记得你现在睡的那张床可是大跃进时代的遗物,你也没缺胳膊少腿。”

    “我精神受到了摧残,只是我掩饰得好!我现在有得挑当然要好好光,我要买上好的蚕丝被,9厘米高的薰衣草枕头,还有红木婚床,哇咔咔。”她在店里待售的床上打了个滚,沈庭觉得丢脸到家,真想有人也将她给代售了或者来个买一送一,买一张床送一个高晓微。

    宋蕴好脾气地笑道:“你朋友好率真。”

    沈庭摇摇头:“千万别夸她,不然她会更夸张的。”

    宋蕴笑出声来,那边的高晓微大叫:“小心点,别试图说我坏话。”

    店里的服务员看来见多识广,对于此等疯狂之人免疫力极为高,语调始终保持在非常愉悦tone上,像是媒婆夸耀未曾谋过面的老chu女一样赞叹自己的产品。高晓微也对店里的东西个个爱不释手,之后很不容易总算挑定了东西。付完钱后,就问宋蕴:“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我整个城都找了一遍,时间又赶,快急死了,也没找到。”

    宋蕴沉吟了一下,仿佛突然陷入了巨大的哀伤,而后倔强地笑了笑:“我也曾经打算结婚,都开始准备婚床了,花了很多时间去挑选,不过最后……还是没结成。”

    沈庭听到竟然又有这样一段往事,一时真蒙了,竟不知道该问什么。

    高晓微惊讶地问:“为什么没结成啊?”

    宋蕴摇摇头,嘴角微微一撇,笑着说:“谁又知道呢?可能我命不好,其实很多事情即使是当事人都不一定看得清楚,你说是吧。”眼睛里面却有一些忧伤。

    当事人是谁?沈庭很想问,但还是忍住了。

    高晓微原来风风火火地挑着婚礼用品,也不得不拨冗回答问题:“你可别这么想,你这么漂亮,还愁没人娶啊。”高晓微就是这样,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坚决不再去想不再回头看,一心只看未来。心情一高兴,简直是佛光普照,要让旁边的人都借光好运起来。

    宋蕴点点头,向她说谢谢,高晓微还要和沈庭继续纵横各大商场,宋蕴体弱,就先行告退,带着她那一本厚厚的《圣经》。

    她一走,高晓微放下待嫁女的矜持,迫不及待地八卦:“她人看起来挺好的,脾气好长相她好,怎么还被甩?她说的那个男人是谁?”一出典型的公主落难记,虽然内心同情居多,但不得不说还是有一点点幸灾乐祸的。

    沈庭蹙眉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只知道她的前男友是沈仁杰。”

    高晓微嘴巴变成字母o,一会儿才扁回去:“就是她啊?还不错就是……我觉得她确实有点装了,她说她人生格言的时候,我有种被惊雷劈到的感觉。”高晓微用非常夸张地口吻描述,虽然现在手里提的东西大部分拜她所赐,但坏话还是要说的。

    沈庭没有说话。她所看到的、听到的、感知到了,以及心理想的都完全不一样,她不知应该相信哪一个。她一向觉得对于不够了解的事情,与其夸夸其谈,更好的态度是缄默。于是挥挥手说:“对于她,我是最不方便评论的,说多错多。我们还是继续去挑东西吧。”

    两人走了一段路,高晓微开口说:“我们做了几年朋友,你还记得吗?”

    “十八年。”沈庭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个。

    “对啊,十八年,所以我想和你说,沈仁杰可能是你人生最后的一次机会,我不是说结婚的机会,而是其他的,你明白吗?”

    沈庭知道她所指,有点反感地说:“你别这么赤裸裸,听了就反感。”

    高晓微无畏地说:“你反感我也要说,人一生遇见的机会很多,看你能不能抓住,抓住一次机会有可能就此翻身。你看看那些飞黄腾达的人,谁不是一次一次抓住了人生的良机,你呢?”

    这个沈庭怎么不懂,可是懂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懂了就要有所行动才能成事,比如高晓微。

    高晓微又继续灌输:“像风险投资一样投资男人,邓文迪是我们最好的学习榜样。我们已经站在人生最后一个风口上,以后肯定每况愈下,你眼光又高,难道真要孤独终老?那你有孤独终老的本事吗?你自己现在有没有帮自己养老,没有吧!你一个月能剩多少钱?现在社会每天变动这么大,今天的一百块还不如明天的一块钱,你连孤独终老的本事都没有。”

    事实真是触目惊心,沈庭很生气地说:“好了,别这么刻薄,不要说得老娘一无是处。”

    高晓微握着她的手,关心地说:“你看,他的前女友都出现了,我实在担心你失去这个机会,失去一个优秀的男人。到了现在这样的社会,女人都应该懂得经营自己,你不是不明白。”

    沈庭摇摇头对她说:“你知道吗?去年机器猫出了结局,原来康夫是自闭症患者,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臆想。就因为这个残忍的结局,日本自杀率急剧上升,逼得作者最后又修改了结局。其实大家都活得又辛苦又压抑,但我们总该信一些什么,好让我们能活下去。爱情和婚姻同样,它们都不是买卖,人是应该承认现实,但也该留出一点点梦的空间。即使明知是假的,有总比没有好。你可以说我自欺欺人,但我不喜欢那样。”

    高晓微不知道还想劝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讨论下去永无结果,沈庭于是说:“好了,你结个婚而已,至于这样洒狗血嘛!走啦,没买的东西还一大堆。”

    过两日高晓微就要结婚了,本来是实在的一件事,不知为何,越是临近反倒越像是一场梦。也许是因为沈庭变得越来越紧张的缘故。她不止一次地对沈仁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预感那天我会迟到,怎么办,那天你一定要记得叫我!”

    沈仁杰发现她这么紧张,戏谑道:“放心,你没那么重要,那天不是新娘,只是伴娘。”

    沈庭不悦地说:“你也放心,你那天也不是新郎,你还是大尾巴儿狼。”

    那天早上,沈庭特意设置了三个闹钟,时间一到,警钟齐鸣。生生把沈庭从床上震到了地上,时间原来充裕,可是却碰见了堵车,困在车海里动弹不得,眼看时间一点点流失,沈庭等得青丝要变白发,在车里抓狂道:“你应该学蝙蝠侠一样,车子装上紧急时刻可以起飞的翅膀。”

    沈仁杰倒是镇定地说:“是吗?那我会被城管逮捕的。”

    到了路口,沈庭自己下车打的,两人分别奔赴新娘处和新郎处,好不容易终于赶到了现场,天边的太阳已经很大了,比太阳更大的是高晓微的白眼。

    沈庭赶紧先行讨饶:“天哪,实在是天理难容。这堵的不是车,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啊。”

    高晓微还不饶她:“你竟然在我的结婚日迟到,才是天理不容。”

    沈庭摆摆手,调侃道:“好了,好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高晓微一听这话不对,伸手就去掐她:“哪个下一次?你说哪个下一次?”

    这次婚礼虽然匆忙,但是李家是很重礼数的人,仍旧力求面面俱到。而且朋友多,所以中午宴客,晚上也宴客。难得结一次婚,高晓微当然要过足新娘瘾,中午当是西式婚礼,晚上则是中式喜宴,她特别准备了两套主打衣服,一套婚纱,一套旗袍。婚纱层峦叠嶂,几个人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才让婚纱上了她的身,高晓微恋恋不舍地照着镜子,说:“干脆穿一辈子婚纱算了。”不用理会油盐酱醋,永远活在理想世界。

    “别做梦了,新郎就快来了。”沈庭拉着她说。

    果然,新郎马上就来了,沈庭她们几个人围在门口,刁钻古怪的不让新郎进来,沈庭笑得最开心,他要娶的是她最好的朋友,看他为难得满头大汗的样子,这一刻都替高晓微觉得幸福。正笑得如春风拂面,直觉感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她往那方向一看,是穿着修身银白西装人模狗样的沈仁杰,找这样的人做伴郎有一样不好,不知情的人一看还以为他才是新郎!沈庭被看得很不自在,就又去起哄新郎,可是他还只是看,沈庭终于受不了,暗示明示他不要看了,他仿佛听不懂一样,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像她沈庭穿了个礼服就是新娘,沈庭怒气冲冲地用力瞪了他一眼,就不理他了。

    大家终于闹够了,都回头问沈庭:“沈庭,你还有什么条件吗?”

    沈庭笑嘻嘻地说:“当然有,我还有一个很大的条件。”

    李大勇虽然名字中有个大字,但此刻他真的很讨厌这个字。

    沈庭又说:“你不答应我,今天你可是娶不到新娘。”

    沈仁杰神气十足地替他发话:“你有什么条件就提,我们可没什么好怕的。”

    沈庭直接无视他:“不关你的事啊,你这是多管闲事。”

    大家一看这有好戏看,又热闹欢呼起来,校运会看热闹的拉拉队。

    沈仁杰继续牛逼:“不说,我们就要冲进去了。”拉着李大勇就要闯进去,一众女杰拼死阻拦,眼看两方要闹个鱼死网破。

    沈庭说:“其实我这个条件很大但是很简单的,我要你发誓,一辈子对高晓微好,永远不欺负她。”婚礼是童话,婚后就是现实。

    李大勇毫不犹豫地说:“我发誓,我永远对她好,一辈子不欺负她。”

    沈庭鼓掌道:“好啊,大家都听到了,你可要做到啊,那快去接新娘吧。”大家也都喜沈,几乎要撒花,可惜旁边没备道具,这才终于让他们凄风苦雨的小两口团聚。

    一众礼车浩浩荡荡地开往街上,阳光银闪闪,满地都是碎银子。城里不能放鞭炮,车上的人用打火机点了鞭炮扔出窗外,十几串鞭炮同时响起来,红色纸屑乱飞,地上都要被炸出一个个坑来,声音更是简直震耳欲聋,街边的很多人的驻足观看,对于乡镇来说,这样的结婚阵势是算得上豪华体面。

    高晓微激动得一直一直在说话,鞭炮声中,沈庭都听不清在说什么,只知道她是太高兴了。也是,这简直是敲锣打鼓着宣告和灰暗的前半生划清界限,从此奔往红火热闹的未来。整个婚礼的旅程就是一整堵花墙,开着看不到尽头的鲜艳的红玫瑰,而且花的海依然势如破竹地蔓延前去。

    沈庭一桌一桌陪着女主角去敬酒,沈仁杰替李大勇档酒,而高晓微的酒几乎都是沈庭替喝的,沈仁杰皱眉低声道:“你别喝那么多了,晚上还有一场。”

    沈庭不想被破坏了兴致,半醉着嘟哝道:“没关系,不就是酒嘛,怕什么,姐能喝。”

    大庭广众之下,沈仁杰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等中午宴会撤去,沈庭早就喝到面红心跳,高晓微准备带着她去小睡一会,就看到沈仁杰朝着他们跑过来,然后把手上的解酒药递给了她,说:“记得给她吃,你这婚礼简直像是战场,她就是马前卒。”

    高晓微看他这么上心,不禁喜上加喜,说:“你这还马后炮呢,你。”

    这婚礼还真的是一场硬仗,结婚的人真是人前风光,人后受罪,快乐果然都有代价,而这次还代价惨重。几个人才刚睡了一会,马上又起来换衣服准备晚上的宴会。沈庭一觉醒来,晕头转向,半天才搞清楚方向。连忙跑去卫生间洗脸换衣服。

    高晓微和几个人在外面等她,桌上有谁的手机又哭又闹,提示有短信,高晓微走近一看原来是沈庭的手机忘在这桌上,忙去帮她拿着,免得等下丢了。不小心摁到找开键,那条短信就打开了,更没有想到的是,是八戒发来的短信。短信是小小的黑色的宋体字,和他的性格很像,保守而容易满足:“我混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喜气洋洋的婚车,很梦幻。她一定很开心吧,其实没有到这一刻,我都还在自欺欺人,心存着幻想,以为最后总会有转机……我看得到车里的她,可她看不到我,我不是想打扰你,只是突然想打一个人倾诉,找来找去也只有你。”

    他到这一刻还是软弱,简直无药可救。高晓微心很痛,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拿着手机的手却忍不住颤抖,她叹了口气,喜庆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人在意这一微乎其微的叹息声。她想,她也算有真心的爱过,现在又能风光结婚,人生都算圆满。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两者大不相同,她分得清楚,没什么值得欷歔。她匆匆地编了一条短信:“她很好,这一切都已成事实,既然分开,就要忘怀。你也该为自己的未来生活着想,别再联系我,我不会再回。”

    然后动手把两条短信都删除了。手机终于安静了,四周对她而言,突然也安静了。手机拿在手上良久良久,他都没有回信,他再也不会回信。

    沈庭从洗手间出来,高晓微把手机递给她。沈庭看了一下,问:“好像刚才听到有短信啊?”

    高晓微镇定地摇摇头:“没有啊!”

    沈庭歪歪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也没在意,抬头看她眼睛湿湿的,像是有眼泪,就问:“怎么,你哭了啊?”

    高晓微用力横她一眼:“好端端的,我干吗哭?我只是太累了。”

    说得也是,原来新婚和家里人分别都是泪眼相对依依惜别,他们家倒是一派喜气洋洋,母亲勉强挤出几滴眼泪,完全是——喜别,大家都知道她奔向了美好前程,而娘家从此也就多了一个坚实的后盾,实属双赢,没任何值得悲伤。

    晚上又要开席几十桌,沈庭这么不怕酒的人,想到都胆战心惊,也就无心管她那是眼泪还是自己眼花了。

    金牌司仪在上面照例深情款款地念着从来不变的台词,“今天一对佳人在这里喜结良缘……新郎帅比刘德华,新娘美过张曼玉……”现场赤裸裸直播睁眼说瞎话特技。

    陈词滥调能够存活是因为观众爱听,台下的朋友开始起哄,要新人表演节目,李大勇也喝得有点醉,司仪兴起就让他们夫妻俩表演,猪八戒背媳妇。

    沈庭觉得好像高晓微手颤动了一下,脸色也有点苍白。沈庭如何会不理解她,赶紧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就不要承认自己迷路。

    新的八戒背着旧的媳妇在会场上整整绕了一圈,惹得笑声一片一片,像是一树一树晃动的繁枝密叶,而沈庭的心是落叶的树。

    筵席过半,又开始敬酒,一桌一桌地轮过去,沈庭照例豪气干云,也不管自己能否胜任,生生替她挡了大部分的酒。当然即使喝得都有点耳鸣了,她还是可以感觉到席上有些客人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沈庭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高晓微已经算是高龄新妇,竟然有同龄人能当伴娘,真是婚礼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沈庭深谙人们的理论,结婚能不能幸福是一回事,但人一旦三十岁还没结婚,出去活该被人当成箭靶,没怀疑你的性取向已经给足你面子。于是沈庭隐隐约约听到“剩女”,“嫁不出去”之类在她心中闻于屏蔽词汇的敏感词,真是憋了一肚子气。

    年轻女孩聚集的一桌,对伴郎特别感兴趣,千方百计在打听伴郎的信息,想给这婚礼排上续集。可恨的是,她们在夸伴郎年轻挺拔英俊的同时,不忘拿明日黄花的她作一下反比,不断追问伴郎伴娘本应是看起来相得益彰,为何现在相差很多。事实当然没这么夸张,明显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条定律在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