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缘浅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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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月以后的后来,他们坐在一起吃早餐,无意中聊起这顿相当没有诚意的午饭,她说她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他真的留下来。

    他停下手中正在挑菠菜的筷子。“客气?!我怎么觉着,你根本没个我留拒绝的余地。”

    “没有吗?”

    “你让我怎么拒绝?说我最讨厌吃菠菜,还是说,我只是帮了你一个小忙,举手之劳,你不要‘破费’。”

    “你可以说,我还有事,改天吧。”

    “其实,我那天真的有事。”

    她把他挑出的菠菜接收过来,一脸甜笑说:“其实,我是真心诚意想留你吃午饭。”

    于是,那天她留他吃了一顿相当没诚意的午饭,一大锅的菠菜黄瓜汤。他把一大锅汤喝得一滴不剩,足见多么不挑食。

    刚吃过饭,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看见上面闪烁着威爷的电话号码,简葇没有回避,顺手接起。

    威爷电话说的很简短,内容却极富内涵。“明天公司的新戏要选演员了,制片人是岳大少。”

    提到岳启飞,她马上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就像身上的衣服正在被一件件剥落,撕得粉碎。

    没听见她答话,威爷又问:“我听说他今晚约了你。”

    “嗯。”

    “好好把握机会,就算争取不到女一号,也要想办法拿个女二号。”

    她咬牙,压制住牙齿不由自主的颤抖。“好的,我明白。”

    她挂断电话以后,郑伟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她没有挽留,也没有说再见。

    正午的阳光温柔地流过轻幔的纱帘,星星点点落在她身上。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真实的和煦温暖,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能多贪恋一会儿,哪怕只有几分钟,可惜威爷的电话让她连沉溺片刻的机会都没有

    第15章前尘(四)

    郑伟走了以后,简葇便取了钱打车去舅舅家。

    可能难得碰见女演员打车,自从简葇上了出租车,热情的司机大哥就开始按捺不住八卦的天性,八卦起她的私生活。简葇自认还没有耍大牌的资本,于是挑容易回答的问题,满足了一下他的好奇心,比如:

    “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很好看,你叫……你别提醒我,我能想起来。”

    “简葇。”

    “对,对,你本人看上去比电视里漂亮!你看起来不大,多少岁了?”

    “你看呢?”

    “十七八?”

    “嗯。”

    “你怎么干上演员这行的?”

    “我读的学校都干这行。”

    “那你演一部戏的片酬多少?”

    “不一定,要看演什么角色,有时候整部戏只露一下脸,几十块。”

    “这么少!还不如夜总会赚的小费多呢。”

    “……”简葇在心里补充:而且,在戏里被摸,被抱,被吻,甚至被脱衣服,都是不另收费的,如果不满意,还可以重来几遍,直到满足为止。

    绝对的价格公道,服务周到。

    充满历史沧桑感的小区终于出现在眼前,简葇松了口气,正准备交钱下车,不务正业的司机大哥把握这最后的机会,问了个非常有见地的问题:“人家都说演艺圈的女明星都是靠潜~规~则出名的,想演女主角,就要和导演睡,是不是真的?”

    司机大哥问的时候,灼灼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盯得她手心直痒痒,真想找个地方拍一巴掌。

    用力搓了搓手心,她微笑着将钱递到他手里:“如果想演女主角这么简单,影视剧就没法看了。谢谢!”

    在司机大哥灼灼的目光中下了车,简葇才呼出滞留在胸口的闷气,原来这就是做明星的感觉,被很多人认识,被很多人关注,当然也会被更多的人质疑着。不管面对什么,你都必须微笑着面对,稍微有一点情绪压抑不住,分分钟就会被围观群众的口水淹死。

    ……

    早已在小区门口久候的舅妈一见她下车,热情似火地迎了过来,不管简葇怎么强调自己还有其他事,依旧百折不挠地把她往小区里面拉。“啊呀,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一定要上去坐坐。”

    “可是”

    “你不会做了明星,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吧?!”

    “不是不是,我约了一个朋友吃晚饭,我怕来不及。”

    “现在才两点多,来得及,就上去坐一会儿,你舅舅在家等你呢。”

    简葇终究还是拗不过舅妈的热情,跟着她走进了小区,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脱了漆的大铁门还在摇摇晃晃立着,地上还是铺着补过一次又一次的石板路,唯一改变的就是小区里的车多了,一辆一辆挤在狭小的园区里,更显得凌乱纷杂。

    她绕了一小段路,避过单元门前的石子路,走进楼道。

    灰暗却整洁的楼梯出现在她眼前,一共一百阶楼梯,她记得再清楚不过。因为从她刚有记忆开始,爸爸每天抱着她爬上爬下,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有力的臂弯把她紧紧搂在怀中,生怕她不小心滑落。

    后来,爸爸牵着她的手爬上爬下,高大的身躯总是为她屈着,他努力放慢脚步,耐心地等她艰难地抬脚。再后来,她长大了,一步两阶往上跑,恨不能一下子飞进家门,爸爸便在后面两步并做一步追着她,还不停地喊着:“葇葇,慢点,慢点,小心别摔着。”

    直到四年前,她亲眼目睹着辣文的爸爸从楼上跳下来,头摔在小区门前的石子路上,暗红色的血从他的脑后蔓延而出,染红了灰白的石子。

    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回这个家,害怕晚上的梦里又出现血红色的石子。这一次,要不是被舅妈热情的手拖着,她也绝对不会回来。

    一百阶楼梯艰难地爬完,并比想象中的艰辛,只不过漫长了点。

    熟悉的枣红色防盗门打开,舅舅亲切的笑脸出现在她视线。多年不见舅舅,他的变化不大,除了两鬓的头发白了。

    “小葇,快进来。”舅舅招呼她。“你好像瘦了。”

    也许是因为他那张与妈妈三分相似的脸,他的笑容让她有种特殊的亲切感。

    其实,她原本和舅舅不是很亲,甚至在她的印象中,舅舅只是一个长得与妈妈有几分相似的长辈,仅此而已。那是因为她的妈妈二十年前就来了北京,而舅舅则一直生活在老家,那是北方很寒冷的一个小城市。很小的时候,妈妈带她和简婕回去过一次。刚刚入冬而已,那里的积雪已有半人多高,放眼望去除了白色的雪,就是灰蒙蒙的天。她一向最怕冷,一步都不肯出门,天天窝在热炕头儿陪外婆聊天。

    后来,爸爸出了事,简婕的腿又伤了,需要一大笔手术费,舅舅二话不说把全部积蓄出来帮忙。那时候,简葇才第一次感受到舅舅两个字的深刻意义。

    “舅舅。”她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钱,递过去。“我听说茜茜姐要买房子,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舅舅硬生生把钱推了回去,眉头锁出深深的沟壑。“快点收起来。你舅妈也真是的,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给你打电话,你现在还在上学,赚点钱不容易,舅舅怎么能用你的钱。”

    舅妈也赶紧说,“刚才舅舅知道你要来送钱,把我骂了一顿,怪我不该给你打电话。是怪我,我病急乱投医,一心就想着赶紧把房子的首付交了,免得夜长梦多,一时借不到钱,就给你打电话。唉!你也知道,北京现在的房价涨得跟疯了似的。”

    简葇在舅妈脸上看到了真真切切的焦虑和为难,就像当年她妈妈为了简婕到处借钱一样的神情。那时候舅舅要不是把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都拿了出来,现在也就不用这么为难了。

    她把钱塞到舅妈手里。“舅妈,这些钱你先拿着,首付款是不是还不够?还需要多少?我可以跟朋友借。”

    “这”舅妈看了看舅舅的脸色,又把钱给塞了回来。“还是不用了,我再问问老家那边的亲戚。”

    看出舅舅是真的不想要她的钱,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坐下来和舅舅舅妈喝茶聊天。

    聊完了家里的近况,又聊了表姐的婚礼筹备情况,简葇才问起表姐的新房在什么地方选的,一共多少平米。

    一提起房子,舅妈立刻翻出房子的宣传册和户型图给她看。“你看看这房子,户型多好,八十五平米才二百三十万,我排了一宿的队才抢到号明天交款还能打九五折呢。”

    “嗯,这么好的位置,这个价格真的很难遇到。”

    “可不是嘛!”

    “姐夫家不能多拿点吗?”

    “他们家都砸锅卖铁了,才凑了三十万。别说再拿十万,就是一万都拿不出来了”

    舅舅干咳了一声,舅妈似乎意识到说多了,赶紧转移话题。“看我光顾着聊天,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我自己来吧。”

    手中的苹果皮被刀锋缓缓剥离,简葇在心里仔细计算着,她拿到的片酬除去交房租和交学费的部分,就只剩下七万多,就算不给简婕寄生活费,就算在拿到下部戏的片酬前省吃俭用点,也不够帮舅妈交齐首付款。

    威爷虽然对她不错,可他向来把钱算的最清楚,从他那里借钱,跟要他的命差不多。她的少东家岳启飞倒是不会在乎钱,可是向他借钱,似乎在明明白白告诉他,她要卖身。

    她倒不在乎卖,问题是凭她对岳大少的了解,他这个人一向喜欢女人卖的有点格调,有点内涵,明码标价会扫了他的兴致。

    思来想去,她拿出手机,翻出手机上最后一个未接来电。为了给郑伟深思熟虑的时间和可以拒绝的理由,她发了条委婉的短信息。【不好意思,又有事情找你帮忙,你有三万元钱吗?】

    手机一直没有动静,直到她吃完了一个苹果,她才收到回信。【你在公寓吗?我现在让人给你送过去。】

    【我在舅舅家呢,就是我以前的家。】

    【好,半小时后,你到小区门口等着,我朋友给你送去。】

    【谢谢!我拿到片酬就还给你。】

    他没有回复。

    军人就是军人,时间观念不是一般的强。刚刚好半小时,简葇就看见一辆挂着白色牌照的越野车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车牌号那一顺水的零引来不少围观群众。

    随后,一个就算蒙着眼睛都能嗅到“高富帅”味道的男人从车下来,目不斜视走向她,温文而有礼地递给她三万现金。

    “简小姐,这是郑伟让我给你送来的。”

    她接过,“谢谢!我会尽快还你的。”

    “我只是负责送钱的。”帅哥微笑着说。

    言外之意,还钱的事情与他无关。

    帅哥没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他上车前,她听见他的手机响。

    他接通,眉峰轻挑,语调也是轻轻挑着的:“送到了……呵,这辈子我能听见你说句‘谢谢’,不枉我把张教授凉在病房……”

    在娱乐圈混,各种类型的“x二代”她遇见过不少,每一个都深刻诠释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真谛,像眼前这个男人这样,如此乐于助人又有亲和力的x二代,她还真没遇见过。他瞬间就刷新了她对x二代固有的印象。

    当时,她真的挺好奇,郑伟怎么结识到如此极品的朋友,又是怎么能让人家百忙之中抽时间给她送钱。直到她偶然间见识了郑伟极品的另一面,她才明白,友情这东西,从来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第16章午夜(一)

    凑齐了十万,简葇悄悄把舅妈叫下楼,把钱交给她。舅妈一看见十万的现金,脸上的表情欣喜又为难,推脱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瞒着舅舅收下了钱。

    收好了钱后,舅妈交给她一叠照片,说是前段时间换家具时,从旧衣柜的夹层掉出来的,可能是她爸爸的。一听说是爸爸的遗物,简葇迫不及待拿出来看,却不想照片上竟然是她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

    因为照片的拍摄角度不好,又是晚上,所以照片上的一男一女看不清样貌,只能从行为举止看出男人好像喝醉了,半弓着腰,手臂搭在女人的肩上,女人看似有些吃力地扶着他走进酒店。

    还有一张,两个人都坐在一辆白色的宝马车里,他们面对面看着对方,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剩下的几张也都是他们举止很亲密的照片,虽然他们的样子看得不是非常清楚,但依稀可以看出他们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衣着讲究,气质华贵,应该不是爸爸平时来往的朋友或者熟人。

    将照片反复翻了翻,没有看见爸爸的身影,她失望地收起了照片,打车回了公寓。

    刚走进家门,简葇就接到岳启飞的电话。

    “你在公寓吗?”他问。

    “嗯,在。”

    “那我现在去接你,大概一小时能到。”

    “好,我等你。”

    不想再多说一句话,简葇挂断电话,又翻了一遍短信息,才把手机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衣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清凉款连衣裙,她又化了个清透的淡妆,在镜子里仔仔细细照了一遍,确认自己该遮住的都遮住了,该露的都露了,她才准时下楼。

    走出楼门,她就看见引人注目的豪车停在路边,岳启飞捧着一大束的红色郁金香站在车边。

    认识岳大少近一年,简葇深深觉得今天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帅,微卷的头发吹得蓬松又有质感,arani最新款的中长风衣像是为他量身剪裁,将他黄金比例的身材衬托的更加修长,一双银灰色的皮鞋擦得比她的镜子还亮,几乎可以照见他俊朗的相貌。

    不过,他的身材一看就是健身房里打造出来的,虽说赏心悦目,却少了一种磨练出的锐气。相比之下,她觉得郑伟那一身训练场上磨练出的身材更有侵略性。想起郑伟,她的心神不由自主飘回早上的油条豆浆,真是香而不腻,现在回味起来还有点流口水。

    “想吃西餐,还是中餐?”岳启飞走到她身边,将夸张的花束交到她手中。

    她还沉浸在油条的香酥里,无法自拔,顺口说:“中餐吧。”

    “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环境很好,你一定喜欢。”

    “嗯。”她点点头,坐进岳启飞为她打开的车门。

    车刚启动,她的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她几乎第一时间就拿出了手机,看上面的信息:【我不急,等以后再说吧。】

    她还没想好该回什么,又一条信息发过来:【其实我想说不用你还了,后来想想,如果你真不想还钱,一定不会找到我。】

    她拿着手机看了很久,最后收了起来。不是不想回信息,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回什么,分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他们之间任何一句话都显得多余。

    有时候,面对一个懂你的人,沉默就是最深刻的语言。

    一路精神恍惚,等她的三魂七魄彻底归为时,岳启飞已经带着她走进一栋摩天大楼顶层的中式餐馆。餐馆看上去很冷清,地处繁华地段却没有一个客人,服务生站了整整一排,经理亲自迎接他们,将他们请到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岳启飞问她。

    在宁静中纵览闹市繁华,简葇一边点头说:“环境不错。”,一边在心中感叹——这顿高端大气上当次的饭局要是可以折现给她多好啊!她就可以把钱还给郑伟了。

    “饭菜也不错,你一定会喜欢。”

    服务生一样一样把精致的素菜小炒端上来,那岂是一句“不错”可以概括的。每一片菜叶似乎都被精心雕琢过,在别致的餐具中摆出各种唯美的图案。最后一道汤是菠菜汤,几片翠绿赔着樱红的几片花瓣,沉浮在淡绿色的水面上,仿佛他们吃的不是饭菜,是艺术。

    “我听阿威说你在节食,所以只点了些素菜。”

    看着桌上清一色的“艺术品”,她有些讶然。“你也只吃这些素菜吗?”

    “我也在控制体重。”他说。

    “你?!”她以为节食是女人的专利。

    “嗯,你一定想不到,我十五岁以前,很胖的,一百八十斤。”

    她努力想象一百八十斤的岳启飞,一不小心想起了中学时那个高她一年级的胖子。她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鼻子和嘴唇被一脸肥肉挤到中间,不仔细看都看不到。她还记得他给过她一封情书,情书写的十分真挚,声称会养她一辈子,给她一切她想要的,可惜她那时候想要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郑伟。

    想起郑伟从她手里抢走了情书,看完之后说的话,她的嘴角不自觉弯起。

    虽然只是稍纵即逝的浅笑,还是没有逃过岳启飞阅女人无数的桃花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忽然想起了一个中学的同学。据听说,他也一百八十多斤,远远看着像一个肉球,不过,他真的挺可爱的。我朋友说,冬天被他抱着一定很暖和”

    “你朋友,是男的吧?”

    “呃?你怎么知道?”

    他眯了眯一双桃花眼,“他这句话,可以让人隐隐听出酸味”

    酸味?是吗?为什么她没听出来?

    “他是你男朋友么?”

    犹豫着摇了摇头,她立刻转移话题。“那你是怎么瘦下来的?”

    “每天坚持跑一千米,不吃肉食,不吃甜食,一日三餐只吃青菜。”

    她简直不敢想象岳启飞这种太子爷能受得了这份罪,“这么艰苦?可是,你为什么要减肥?!”

    “那时候太年轻,以为漂亮女人都喜欢帅哥,

    我怕自己娶不到漂亮老婆,所以拼命减肥。后来发现漂亮女人更想要的是安全感,而钱就是维系安全感最好的东西。”

    她很想告诉他:女人的确需要安全感,但安全感不是靠钱来维系的。女人只有在找不到安全感时,才需要用钱来安放她们的寄托。

    她没说,因为他听不懂

    __________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简葇的回忆,回过神,周围还是清冷的黑白色。

    她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电话毫无意外是赵天天打来的。“赵大记者,今晚收获如何?”

    “收获太大了!你快点从实招来,你和郑伟是不是有什么j~~情?我可是有证据的,别等我严~刑~逼~供哦!”

    “呃,我今天晚上明明跟岳启飞在一起,你的眼镜是不是该换了?”

    “我刚换的眼镜,所以,我一定不会看错,在你家楼下的那个男人,肯定是郑伟。”

    为了确定她没听错,她又问了一遍:“你是说,郑伟在我家楼下?!”

    “是啊,他刚才把我拍的照片全都审查一遍,脸色黑得呀,就跟看见老婆偷~人差不多。”

    她这边还没消化好赵大记者这句“就跟看见老婆偷~人差不多”,那边门铃响了,打开可视门铃的屏幕,她亲眼目睹了“跟看见老婆偷~人差不多”的脸色……果然不是一般的阴沉。

    听不到简葇的回应,赵天天使出绝招:“看来,你是想我现在去找你严~刑~逼~供?”

    “别!”一听见赵天天要登门造访,简葇立刻从实招来:“我招了,我全招了。我们……正在发展中,具体发展到哪一步,还要看缘分吧!“

    “这么说,你们有戏喽?”

    “戏是有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微电影。”

    “微电影?你确定前面没少说一个a?!”

    a—v电影,貌似今晚也不是没有可能。

    抹了抹额边骤然而出的热汗,她换成温软哀求的语气:“我的亲姐姐,你y~y一下就成了,前万别乱写啊。”

    “放心吧!除非我活腻了,我哪敢乱写他。”

    门铃又一次响起,为了避免赵天天灵敏的嗅觉嗅出什么情况来,简葇借口明天有个通告,需要早点休息,迅速结束了通话。

    ……

    沉闷的敲门声取代了门铃声,在这无声的午夜,这样的敲门声格外的扰民。

    为了隔壁白骨精的美容觉质量,简葇不得不回应:“郑处长,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有。”

    “该不是又来取回你的东西吧?”

    他淡淡地说:“我来跟你聊一聊昨晚的感受。”

    “……”

    “你不用开门,我们隔着门聊也是一样。反正现在夜深人静,我说话大点声,你也能听见。只是不知道楼下的狗仔走了没有,她一定对我们的关系很好奇……”

    或许真是年纪大了,锋芒磨平了,她年轻时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坚持和决绝被现实消磨尽了。

    时隔多年,她在可视门铃里看着站在门外的男人,脑子里浮现的一幕竟然不再是他拥着性感妖娆的当红女歌星在顶级配置的a8里醉生梦死,而是他昨夜抱着她,说出那句“我想要的女人,始终只有你一个”时,声音里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明知道这扇门一旦开启,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纠缠不清,她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旋开门锁的手。

    门打开,她的心跳乱了节奏。“想聊什么,聊吧。”

    他侧身从开了一半的门进了房间。

    简葇无语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如履平地走进她的家门,这么多年他变了很多,唯一没变的就是总把她的家当成自己家。

    “有酒吗?我们边喝边聊。”他问。

    “喝酒?!你不会酒后乱~性吧?”

    他目不斜视看看她身上的黑色真丝睡衣,“我想乱~性,喝不喝酒都一样乱。”

    第17章午夜(二)

    “我想乱,喝不喝酒都一样乱。”

    在禽兽遍地的圈里混了这么多年,无耻的男人简葇也算遇见过不少,可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且无耻得如此坦然,他是唯一一个。

    她言辞匮乏,除了恭维他一句:“你这作风果然名不虚传!”,她确实找不出其他语言回应他。

    恭维完了,简葇还是本着来者是客的原则,翻箱倒柜找出仅存的一瓶波尔多木桐。据骆晴说这酒很贵,所以她很多次想喝,都没舍得,原本想留着它以备不时之需,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开了红酒,她又低头看看身上的睡衣,虽说不算暴露,可该掩饰的曲线也没掩饰住。为了避免他乱~性的时候,说是她存心诱惑,她刻意去衣帽间加了件深灰色的长款针织外套,从头到腿包裹得密不透风。

    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这个夸张的狗熊体造型没有一点女人味,她才放心大胆抱着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回到客厅。

    客厅里明亮的水晶灯和壁灯全被打开了,房间各个角度都被照射得亮如白昼,黑白色调也显得不那么孤寂。她的cd机也被打开,《yheartwillgoon》缠绵悱恻的旋律自音响中流淌而出,从婉转到激昂,很是催~情。

    而她的不速之客也已脱了外衣,正在用他的职业眼光审查着她的房子,她看了无数遍的dvd《泰坦尼克号》,她窗前的开了花仙人掌,就连她今晚刚买的几件奢侈品衣服都没放过。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她私人珍藏的写真照前。

    照片上的她侧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抱着雪白的枕头……且只抱了个枕头。不得不说,这照片对男人而言十分催眠,她默默决定明天一定要换一个。

    听见她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向她与照片上两个极端的装扮,哑然失笑:“你穿成这样,不是怕我看吧?!”

    “夜里风大,我怕着凉。”

    “这么热的天,你还是脱了吧……”他接过她递来的酒杯送到唇边,浅品一口。”我想看的,昨晚都看过了。”

    “……”

    这男人,还能再坦荡点不?!

    裹紧身上的狗熊款外套,她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绒毛地毯上,分明距离他几米以外,她还是没有什么安全感。

    “你最近去过加拿大吗?”为了缓和气氛,她先问了一个困惑了她一天的问题。

    “嗯,上个月公务考察去过一次。”

    “你去过?!她脑子里一阵轰鸣,“那我妹妹说的那个男人,不会真的是你吧?”

    他没有否认:“她说我什么了?”

    “她说你答应请她吃饭,你真的说过?”

    “可能说过吧,我不记得了。”他随口说着,不以为意的口吻和简婕期待的语气形成强烈的对比。

    看着他的淡然,想起骆晴的执迷不悔,再想起被他始乱终弃,到现在还无怨无悔的妖娆女歌星,简葇再也淡定不了,“郑伟,我警告你,你爱招惹谁招惹谁,别招惹我妹妹!否则……”

    他走向她,手撑着沙发的扶手低下头,越靠越近,气息落在她躲避不及的唇上,软软的痒。“否则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

    滚热的火辣自唇瓣瞬间遍及全身,她急忙闪避。因为闪避太急,手中的酒杯从指尖滑落,撞上玻璃茶几。郑伟及时帮她接住酒杯,才挽救了杯中的红酒,可还是有几滴溅在剧本上,鲜红如血,像极了那一年溅落在青石上的鲜血……

    她狠狠拍掉他搭在沙发上的手,抽了张纸巾默默擦着剧本上的鲜红。可惜太迟了,红色已经渗进了白色的纸张,无论她怎么用力,也擦抹不去了。就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距离,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始终无法跨越……

    “昨晚为什么哭?”他垂首看着他,锐利的目光看得她无所遁形一般。

    凭借她苦练多年的演技,她面不改色答,“我哭了吗?不好意思,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么说,你昨晚热情如火急不可耐,是因为酒后乱~性。”

    “我……”她深吸口气,认认真真回答:“这是演员的基本修养,谢谢!”

    郑伟笑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笑的这么真心,清朗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很有感染力,惹得她都想笑了。

    他笑够了,仰头把红酒干了,她很想告诉他,这红酒很贵的,你能不能慢慢品?

    想起他一口气灌完整瓶五百毫升轩尼诗的场景,她忍住了。

    “演员的修养?”他嘲弄地微笑,不怀好意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为什么我感觉你是对我旧情难忘,情不自禁呢?”

    血脉又是一阵逆流而上,直冲她混沌的大脑,她狠狠拍掉他的手,“对不起,你想多了!”

    “噢?”他的指尖又探到他的腰间,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被他轻轻一碰,一股火焰瞬间从身体烧了起来。

    这就是她为什么五年都不敢见他的原因,她的身体在他面前总是太过诚实,只是稍微有一点身体接触,她的演技只能用来自欺而已。

    为了掩饰身体的反应,她低着头继续专心致志擦剧本。擦着擦着,她忽然发现茶几上的半盒烟和烟灰缸不知去向,茶几上除了剧本空无一物。

    倏地,她记起下午接到岳启飞的邀约,她匆匆忙忙装扮,临走时才想起来手指上的钻戒忘了摘,随手摘下来放在盒子里,那个盒子,她好像放在了什么地方

    她这个一着急就随手乱放东西的破性格啊,被威爷骂过多少次了,到现在还是改不了!

    她四处张望一圈,不见戒指的踪影,抬头再看郑伟沉静的表情,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果然,郑伟心领神会般拿出个小巧精致的黑色盒子。

    “你在找这个吗?”锦缎的小盒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掀开,黑色的绒布上流泻出剔透的冷光。

    他这洞察力,还真是对得起他的职业。

    “……“她一言不发,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宁死也不招。

    “你不是说卖了吗?”他淡淡问。

    “我要是说:我知道自己卖亏了,又去珠宝店把它买回来了,你信吗?”

    郑伟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编一个不侮辱我智商的理由?”

    她努力想了想,“那家珠宝店卖了好久都没卖出去,又给我送回来了。”

    “……”

    “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是那家珠宝店的老板嫌我要价太高,不肯收……”

    “……”

    编来编去也编不出个像样的理由,她干脆放弃了。“算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嗯,既然卖不出去,我帮你处理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午夜的风吹落了仙人掌上柔弱的花瓣。

    或许是经过了风雨的洗礼,今夜竟然可以看见星星,虽然只是零零散散缀在夜幕上,却也是难得一见的景致。

    在无垠的星空下,他手臂缓缓抬起。

    正混沌的脑子一脱线,她不顾一切冲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别……”

    钻戒的盒子在夜空里自由地坠落,她的心仿佛也跟随着它被抛下,以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地,摔得粉碎……

    “你……”下一秒,她幡然醒悟。

    郑伟不是个冲动的人,他分明在试探她到底在不在意那枚戒指,而她居然笨得不打自招了。

    “你不是不想要吗?”他问。

    “谁说我不想要,”她理直气壮反驳,“那颗钻石很大啊,还是蓝钻,很贵的。”

    “不贵,才花了我一年的工资。”

    一年的工资?!他的意思,他工作了整整一年,赚的钱全都给她买了一枚戒指。她又经历了一遍心被高空抛下的感觉,疼的毫无知觉。

    他关了窗子,悠闲地坐回沙发继续喝酒,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把戒指还给我。”她追了过去,在他面前摊开掌心。

    “……扔了。”

    她掌心固执地在他眼前摊着。“别闹了,这种幼稚的游戏,我十几岁就不玩了。”

    “真的扔了。反正也没有珠宝商识货,廉价卖了,不如扔了。”

    “我不信。”她抓住他的手,一根根扳开他的手指,又抓了另一只手看,真的没有。她又去翻他的裤子口袋,空无一物,她还不甘心地摸他身上的衬衣,从领口摸到腰间……

    她太过专注于那枚钻戒,以至于忽视了他身体骤然的紧绷,等到她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暧昧地缠在他腰间,身体亲密无间地贴合……为时已晚。

    一切就那么发生了。

    似乎是无心之失,又似乎是蓄谋已久。

    循环播放的《yheartwillgoon》正唱到动情时。

    onceoreyouopenthedoor,andyouarehereyheart,andyheartwillgoonandon……

    她被他按倒在沙发上,半湿的黑发自沙发上倾泻而下。他的指尖托起她的下颚,毫不犹豫吻了下来。

    仿佛昨夜被暂停的场景再次拉开帷幕,戛然而止的镜头又在继续,他低头,强势的吻依然带给她疼痛,她甚至品尝到一股腥咸的味道流过舌尖。

    她没有反抗,环上他的腰的手收紧,迎合着他的为所欲为。

    红酒杯摔落在地上,刺耳的破碎声。

    然后,她厚重的外衣和他的衬衫纠缠着落地,微乎其微的跌落声。

    再然后,薄丝的睡衣轻飘落下,无声无息。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急切的呼吸声,久久不绝……

    水晶灯刺眼的光直射着他们没有一丝遮掩的身体,将所有的晦暗不明都暴露得一览无遗。她闭上眼睛,不想看他近在咫尺的脸。

    “睁开眼睛,看着我。”他深沉的声音有几分干哑。

    她睁开眼,看着他抬起她的一条腿,不带一丝犹疑的冲入,渴~望被填满的同时,疼痛也遍及了全身。

    眼前急速摇晃的房间,她在被疼痛填满的空虚中,终于明白昨天晚上他为什么点到为止,因为他想清楚看见她躺在他身~下时的情难自已,也想要她清楚地看着他怎么一根一根拆了她的骨头……

    天边仿佛有流星划过,又仿佛所有的星星都已经坠落。

    她双臂紧紧挂在他的肩上,天翻地覆的颠倒中,她全身的神经骤然崩断,她忘情地喊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

    这一刻的紧紧相拥,她才明白她有多么想他,想得心都快死了。

    她用尽了所有热情吻着他,她不奢望还能跟他旧情复燃,更没有一丝借他上~位的念头,她仅仅是太过想念,想念那个最美好的年华遇见的最美好的男人,想念那个可以为爱不顾一切的自己,也想念记忆中那段最纯粹的爱情。

    如果可以,她很想再说一遍“我爱你!”,不是在回忆里,也不是梦中。

    ……

    从沙发到卧室,又从卧室到浴室,又从浴室到卧室,她的骨头一根根被拆散了。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她累得连话都说不出,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心满意足躺在她身边,不安份的指尖仍在顺着她的脊背向下摸索,“你还觉得我的身体有障碍吗?”

    她坚定不移地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

    这一夜,他深切并且深刻地向她证明了,他在某方面的能力没有一点障碍,而且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