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缘浅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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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父亲还把桌上的糖醋鱼生硬地推了推,好像怕他没有看到一样。

    这五年,郑伟眼看着父亲一日比一日苍老,以前那张写满阶级斗争的脸,写满了霸权主义的脸,现在刻上的都是一个老人花甲之年的孤独。

    有时候,郑伟甚至有些怀念那个天天把“子不教,父之过。”挂在嘴边,时时把棍棒举在手上的那个严父。

    虽然年轻气盛时,他对父亲,气过,怨过,叛逆过,反抗过,但他始终知道他们是至亲,血脉里流动着相同的血液,就算打断了骨头,也还连着筋。他相信,向来霸道的父亲也一定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打骂他,肆无忌惮喊着——

    “你要是还想再叫我一声爸,就跟那个女人断绝来往。”

    “你给我滚!……你!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你是死是活,你毁在那个女人手里,都跟我没关系!”

    他摔门就走,断绝关系的话张嘴就说,根本不顾及父亲的感受,因为在他心中父亲的肩膀虽然瘦削,却没有什么事是他无法承担的。

    他以为没有什么可以击垮父亲的坚韧和强势,却忘了再坚韧的男人也是人,是人都会有不能承受之痛。

    虽然没有什么胃口,郑伟还是坐在饭桌前,陪父亲吃着饭,聊着天。“爸,叶正宸又推荐了个精神科的医生,美国回来的,明天我请他来家里给妈看看。”

    “哦,好!”父亲连连点头。“你妈的病情最近好像又严重了,刚才连我都不认识了。”

    “她可能是暂时情绪不稳定,过几天就好了。刚才我跟她聊天,她又想起很多事。”

    “是吗?那你没事儿多回来陪她聊聊!”

    “嗯,等我忙完手上这个案子,我就搬回家来住。”

    “回来住?什么时候?我让小吴给你收拾下房间。”

    他已经好久没在父亲脸上看见这么真切的欣慰和期待了。

    “这个月底吧。”

    父亲低头吃饭,吃的比刚刚快了许多。

    吃了几口饭菜,郑伟想起件事来:“爸,我听到外面很多人在传我要和乔欣韵结婚了。”

    父亲愣了愣,“不是吗?今天早上小乔来看你妈妈的时候,还说你们现在交往的很好。你乔伯父也说你们很谈得来,小乔对你特别满意,想早点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这次换了郑伟愣了。

    很谈得来?!

    上次两家长辈安排他和乔欣韵“相亲”,他推不掉,就去应付了一下。他很坦白告诉乔大小姐:“对不起!我最近几年没有结婚的打算。”而她笑答:“那正好,我也没有!”

    如果这样的对话是谈得来,那么他们还真是谈得十分默契,甚至相见恨晚。

    至于结婚,他现在回想一下乔欣韵当时有点狡黠的笑意,有所领悟,估计乔大小姐是打定主意拿他挡桃花。

    既然两家是世交,他帮她挡挡倒是无所谓。可是,让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结婚”,她这么做委实不太厚道。

    况且,今非昔比。他有机会见到她,一定要向她更正一下——他最近有了结婚的打算。

    “你和小乔”父亲试探着问。

    郑伟斟酌了一下,回答:“我对她还不太了解,没考虑过跟她结婚。”

    “哦,也好,多了解了解也好。”

    简葇跟着岳启飞在上海招摇过市了几天,总算没白费力气,各大媒体娱乐版都或多或少可以瞄到她的倩影。她的微博关注度更是打了鸡血似的网上窜。

    连续三天,她的手机响的比任何时候都要频繁,远在多伦多的妈妈妹妹频频打电话求证真假,就连圈里挺了解她个性的姐妹也打电话来询问她和岳启飞是不是来真的,其中自然也包括骆晴。

    骆晴打电话的时候,简葇刚接到威爷的通知,《上位》的试镜改到了周四上午,也就是明天,岳启飞正好也没事了,于是他们收拾行囊打道回京。

    正在去机场的路上,骆晴在电话来了,她的讲话方式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直接,“你真跟咱们太子爷搞上了?我还以为你打算跟我梦中情人再折腾折腾呢。”

    在小憩中被电话惊醒的简葇半天才想明白骆晴的梦中情人是谁,心里默默回答:我其实还真是想再跟你梦中情人折腾折腾,可不知道为啥,自从我来了上海,他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我严重怀疑他另结新欢了。

    “你不是说你对那个会喘气的‘情~趣~用~品’没什么感觉吗?这会儿有了?”骆晴的嗓门本就很大,今天尤为明显的大。

    简葇偷看一眼与她并肩坐着车后座的岳启飞,抹了一把冷汗。“这两天《上位》要定女一号,我这是把握机会提高自己的曝光率,让导演和投资商多关注我一下。”

    “哦,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太阳真打西面出来了呢。”

    听出骆晴的心情不错,简葇心情也大好,没不跟骆晴绕弯子,直接问:“那件事,你还别扭不?”

    “嗄,早过去了!前几天我也不知怎么了,心里就是别扭着。他跟哪个女人我都不当回事儿,偏偏他和你……我就觉着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唉,可能你是我姐们儿,我明知道这事儿不怨你,就是心里堵得慌……”

    简葇很能理解,这感觉就像郑伟招惹多少女人,她都能忍,要是招上她的宝贝妹妹,她阉了他的心都有,除了舍不得简婕受伤害,还有一种很微妙的怨恨。

    不管怎么说,骆晴心大能想开就好了,她心里的愧疚多少减轻一点。

    闲扯了几句,简葇挂了电话,冷不丁听见岳启飞在旁边来了一句:“会喘气的‘情~趣~用~品’,我一心待你如初恋,你待我如……”

    “呃,你别误会,其实我的重点是在‘情~趣’两个字上,其它的形容词都是修饰,修饰。”

    岳启飞又回味了一下,脸色顿时好看了一很多。

    看来一时没有分清楚,“情~趣”和“用品”究竟哪个是形容词。

    从机场回到家,已经很晚。

    简葇捧着手机满屋子晃悠,等不来想等的电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联系她了,一颗心就像浮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记得她和郑伟刚交往的时候,她也经常这样拿着手机满屋子晃悠,好容易下定了决心打给他,十次有九次是接不通的,终于接了一次,他也是压低声音说了句:“我一会儿打给你。”便挂断了。

    所以,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她绝不会打电话给他。

    后来,她养成了习惯,她会把手机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以便随时可以接电话,就算演戏时再入戏,只要导演一喊“卡”,她马上看手机有没有未接来电,生怕错过了等待的电话。

    等待有时候真的挺煎熬,但每次看到手机上显示着他的名字,所有的煎熬都被兴奋稀释……

    那就继续等吧,她就不信他不会打!

    她丢了手机,爬上床睡觉。

    正翻来覆去,沉默了许久的手机响起,简葇抱着被子就去拿电话。

    结果,电话又是威爷打过来,千叮万嘱她睡足美容觉,明天打扮光鲜亮丽去试镜,啰嗦了好一阵,他才说道重点,那就是别忘了跟“衣食父母”把关系搞好,免得出岔子。毕竟,她去上海这几天,和岳启飞这动静闹得有点大,万一因此惹毛了真正能挺她上位的“踏脚石”,她肯定会摔得很惨。

    简葇深深以为威爷说的有理,不愧是见多识广的经纪人,思虑周全,处理问题也比她这个缩在蜗牛壳里等着别人戳的方式强太多。

    可是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要找个什么话题聊呢?总不能跟他聊聊她和岳启飞此次上海之行的心得体会吧?

    也不能和他说《上位》要试镜的事情要不,聊聊“养老金”的事儿?

    拿着电话缩进被子里,她咬咬牙,拨通熟悉的电话号码。

    等待音刚响了几声,电话那边就传来动人心弦的声音,尽管背景有点杂乱:“喂!”

    她有种腿软了的感觉,手指磨蹭着枕头问,“方便接电话吗?”

    “方便,你说吧。”

    “我今天回北京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句话好像透露着邀请的意味。

    静默了几秒,郑伟回:“我现在在外地出差,周五能回去。”

    “……哦!”她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表现出失望。

    气氛有点沉默,她努力想找点话题,偏偏平时挺能说的,面对他就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憋了很久,她终于憋出句:“你最近挺忙吧?一直都没你消息。”

    “不忙。我没给你打电话,是因为……”

    “嗯?”她把电话贴近耳朵,怕听不见他的答案。

    “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主动打给我。”

    安静的夜晚,她仿佛感觉到他的微笑,无声的微笑,得意的微笑。

    若即若离,似有所无,他吊人胃口的手段还是这么高明。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修了一晚上《洞房》,今晚还要继续修《把爱》,有点凌乱了,明天停更一天,么么哒!

    下一章会有爱情戏弥补大家,低调的爱情戏,你们懂的!

    第21章试戏(二)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一下:如果我用七年的身体使用权换你名下那栋别墅,你愿意吗?”

    电话另一端的回答比她预料的更慢,“你急需用钱吗?”

    “不是,我想过更好的生活。”她早已想好了答案,所以回答的顺溜很多:“我想过了,像我这样的二线小艺人没什么钱途了,我不如趁着年轻有点姿色,多存点养老金,以免以后人老色衰,还要靠跑龙套生活。”

    “嗯,我考虑一下!”可能因为旁边有人,他的语气很平淡。

    为了帮助他权衡利弊,她好意提醒他:“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岳启飞说他愿意,我要多少他给多少,绝不还价……”

    “……”伴随着他的沉默,电话里的嘈杂声渐渐远去,他应该是找了个说话更方便的地方。

    嘈杂的声音消失,他低沉的声音格外清透:“我对使用权没兴趣,我要所有权。”

    “呃?有什么区别吗?”

    “有!我说的所有权是指:这七年里,你不跟组的时候要和我住在一起;跟组时要每周抽出一天时间回来陪我;除非有我在场,你不能参加任何带有目的性的应酬或者饭局;不能有任何不雅的绯闻;不能和任何男人有感情纠葛或者暧昧关系;不可以演脱戏,吻戏要借位,床戏要点到为止,还有,不能拍性感写真照,比如你公寓墙上挂的哪种。”

    区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简葇认真考虑一下,基本都可以做到,除了:“我不应酬,不和投资商导演搞好关系,我怎么接戏?再说,有些都是公司安排的,我也做不了主。”

    “你公司那边我会让人打招呼,让他们取消你所有应酬。至于接戏,你想演哪部戏,要什么角色,你告诉我,我会帮你安排。我不能保证满足你全部要求,但绝对比你应酬投资商和导演的成效好。”

    听起来条件挺合理的,简葇抱着被子琢磨了几秒,“行!我同意。”

    “那我明天让人带你去办手续,把别墅转到你名下。”

    “呃,明天《上位》要试镜,我没有时间…”她说:“这样吧,反正这个事情也不急,回头我好好拟定个协议,我们双方签字确认一下,免得以后发生有争执。”

    “如果你认为需要,可以拟个协议给我看,但我不会签字。”

    “为什么?”

    “我不会喜欢任何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你懂的。”

    噢!她差点忘了,人家不是艺人,卖身契这种东西当然不能随便乱签,搞不好要身败名裂的。

    “好吧,那我们就君子协定吧。”

    她想了想,也没什么可以聊的话题了,“那就这样吧,我没其他事了。你先忙,我不打扰了。”

    “嗯。”

    她等着他挂电话,等了几秒不见他挂断,却听见他说:“明天的试镜,你不用在意,走个形式而已。女一号不会是别人。”

    “是么?你跟那个刘总很熟吗?他卖你这么大个人情,不会很麻烦吧?”

    “他没卖我什么人情。”他说:“这部戏的女一号,没有人会比你更合适,导演和编剧都不是瞎子!”

    他这话忽悠忽悠刚入行的新人还成,她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岂会不清楚,除了几个大导在资金充裕的前提下,有权挑些有票房号召力的大腕,否则投资商的面子,还是不得不给的。

    既然他不愿意多说,她也不便多问。

    “哦……好,那,拜拜了。”

    电话中无声了将近半分钟之后,简葇估摸着对方在等她先挂,于是磨磨蹭蹭按了挂断键。

    挂断之后,她的心绪比通话之前更跌宕沉浮了,脑海里满满的都是这七年将怎么度过,不由自主她想起几天前,他们在这张床上的场景。他坐着床上,她坐着他身上,强硬地贯穿她的身体……

    她被翻天覆地的快乐淹没,她忘情地看着他,抱着他,吻着他,他强健的手臂扶住她的腰,继续蛮横地撞击着她身心的柔软,将她竭尽全力伪装了多年的冷淡和自持撞击得粉碎。

    现在的她,只剩下满床破碎的伪装,和一颗只为他才柔软的心……

    第二天,没有睡好美容觉的简葇顶着被遮瑕霜粉饰的苍白容颜赶去试镜。

    提前了一个小时到了试镜地点,副导演热情地安排她稍等片刻,并且告诉她,“试镜的部分是九十四场:蓝雨和杨琛提出分手后,杨琛离开后,蓝雨的内心戏。”

    简葇拿出《上位》的剧本细读了一下那部分戏。

    按剧本上所写,这场戏是整部戏最考验演技的一场。蓝雨经过一年多处心积虑的设计,终于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爱她的男人,达到她想报复杨家的目的。她应该是满足的,快乐的,可是在满足的同时,她也有着更加深切的心痛。也许,她的爱是虚假的,但杨琛对她的爱至真至深,点点滴滴的相处甜蜜动人,她不能不动心。动了心,就注定要伤心。

    而这段内心戏,没有对白,没有独白,也没有任何设定的情节,要演员靠肢体语言的表现出蓝雨的爱恨纠结,满足与悔恨的挣扎……

    ……

    正读着剧本,简葇看见当红的玉女陈瑶瑶试完戏出来。她穿了件素白的连衣裙,化了略显憔悴的妆容,一张脸看起来就是悲剧。她眼妆有点花了,眼里血色未褪,估计是试戏时哭的泪如泉涌了。

    还有另一个实力派一线女星正在准备进去,她与陈瑶瑶的妆容截然相反,穿了条艳红色的连衣裙,领口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妆容也是明艳靓丽的,玫红色的唇,亮色的眼影和腮红,让整个人看上去神采飞扬。她显然是想表现蓝雨极力掩饰自己的痛苦,以最美丽的一面面对深爱却不能爱的男人,伤害他的同时,也隐隐希望她的美丽在他心中永不磨灭……

    简葇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她和郑伟分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过程。她没有一点快乐,没有一点满足,心里满满的都是疼痛。

    注定了没有结果的爱情,她不想牵绊他,不想让他越陷越深,所以,她希望可以趁着彼此陷得还不够深,斩断一切。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她选择了用最平常的样子和他结束了曾经美好的爱情,这样的话,当他以后回忆起他们分手的场景,也不会觉得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

    接近中午,副导演叫简葇进去试戏。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涂了一点透明色的唇彩,走进试镜的房间。

    宽敞的房间内,陈导端正地坐着沙发椅上,他旁边坐着一个如同文字般娴静,清雅的女孩儿,长得漂亮,气质比长相更出众,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女孩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美女作家,肖裳。

    是谁说女人才貌不能双全?那是纯粹的嫉妒!

    肖裳看见她,浅浅一笑,月牙一样的眼睛里闪过调皮的可爱。

    简葇也回之微笑,坐着他们对面的椅子上。

    客气地闲聊了几句档期的安排,陈导问她,“你看过剧本了吗?”

    “看过了,我很喜欢这个剧本。”

    “那你能不能说说,你理解的蓝雨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她……”她是真的不知道,因为一个人最难的就是了解自己。“我觉得她是个很矛盾的人,尤其是十九岁的时候,自以为很成熟,其实很幼稚,自以为很坚强,其实很软弱,自以为什么能看透世事,其实根本没经历过现实的残酷……她注定了要在演艺圈摔得遍体鳞伤,然后,才学会珍惜。”

    肖裳一手托着下颚,听得双眼闪闪发光。

    “你觉得她爱杨琛吗?”肖裳问。

    她毫不迟疑答:“爱!爱得比她了解的还要深,甚至没办法再爱上别的男人……”

    “噢?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简葇笑着眨眨眼,“从剧本里对杨琛的塑造。一个那样完美的男人,如果我是蓝雨,我一定爱死他了!”

    肖裳笑得嘴角弯起,隐隐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那你认为这部戏的结局该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她的心坎里,她真切地看着肖裳。“我希望蓝雨会和杨琛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现实里有太多的悲剧,我想在故事里看到一些美好的愿望,即使是假的。”

    “……”肖裳陷入思考。

    导演点点头,让她开始试戏。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些年,简葇从不去回忆那段往事,她以为她早已记不清了,此时,她放纵着自己走进那段记忆,才蓦然发现,记忆中的场景还是那么清晰,白色的窗帘,窗前那盆仙人掌,连他离开时的脚步也清晰得恍如就在眼前,沉重,凌乱地踩在她心上。

    仿佛又看见他转身离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眼泪,也没有笑容,只小小地向前一步,又如梦惊醒般停住。

    其实,极致的悲伤,是木然的,来不及痛苦,来不及悲伤,就像锋利的刀割开皮肤时,第一瞬间的感觉是冷意,之后才是皮开肉绽的疼痛……

    木然站了好久,简葇突然跑到窗边,手犹豫着伸向窗帘,她想再看他一眼,想看他是不是伤得很深,很痛。

    可她害怕看了以后,再也没办法逼自己放手。

    后来,她触摸到窗帘的手缓缓收了回来,落下,手指一阵刺痛,她木然低头,望着窗台,那里本应该摆着一株仙人掌,细密的刺刺进她的指尖,她捏着麻痹的手指,血滴在翠绿的仙人掌上。

    他说过,仙人掌的花语是:藏爱在心底……当仙人掌心里藏了爱的时候,它就会开花。

    此后的每一年盛夏,仙人掌都会开出娇柔的花,花色鲜红如血……

    一滴眼泪噙在眼眶,她抬起头,不想眼泪掉下来,视线不偏不倚撞上门边久久伫立的人影,那是唯一能让她感受到自己柔软的人……

    悲伤的回忆突然和现实碰撞,她震惊地望着意外出现的郑伟,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直到郑伟客气的道歉,但不是对她,而是看着陈导和肖裳:“不好意思!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试戏了。”

    她严重怀疑他是掐着时间来的。

    陈导客气地摆手,示意不打扰。

    肖裳甜笑着迎过来,“的确不巧!你打扰了我偶像精彩的发挥了!”

    “哦?”郑伟看了看时间,“那我请吃午饭,算是赔罪,不知道你们赏脸吗?”

    “你郑处长请客,我当然要给面子,不过……”肖裳先看了一眼简葇,又看向导演,问:“陈导,你赏脸不?”

    陈导婉言回绝,“抱歉,我中午有约了,下次吧。”

    肖裳灵动目光马上转回简葇脸上,一脸的热切和真诚:“简葇姐,你中午有约吗?”

    就凭这一声亲切的“简葇姐”,和刚才那句“偶像”,简葇都没法拒绝,更何况,请客的是郑伟。

    “没有。”简葇笑着说,“我中午刚好有空。”

    于是,她就厚着脸皮蹭了顿免费的午餐。

    刚坐进郑伟的车,肖裳主动和她聊天,她和其它的编剧都不同,不只年轻漂亮,还热情,而且真实,让人很难不喜欢。

    “简葇姐,”肖裳从副驾驶的位置回头,以不太舒适的姿势和她聊天:“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我看过你简介,你比我大一岁。”

    “我朋友都叫我小葇,你也可以这么叫。”

    “好!小葇姐,我超喜欢看你演戏,真的!尤其是感情戏,我觉得你哭得特真实,特打动人我猜,你一定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感情,不然不会演得这么好……”

    “你的小说写得那么虐心虐肺,我猜你也一定经历过。”

    肖裳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神情,“也算不上刻骨铭心啦!哦,对了,刚才你演得那一段戏,真的感动我了,我都有种幻觉,剧本里的蓝雨真实地出现在我眼前。还有,你刚才在窗边捏手指那一段……你演的是不是手指被仙人掌刺伤了?我一定要在剧本里加这么一段情节,一定很煽情,能展现出蓝雨对杨琛藏在心底的爱……”

    车子一个急刹。

    简葇揉了揉被闪了一下的腰,哀怨地看了一眼前面的红灯。她很想告诉肖裳:郑处长开车时,尽量别提这样煽情的话题吸引他注意力,会有生命危险的。

    考虑到肖大编剧超强的理解力,她忍住了。

    好在路程不远,肖裳没说几句话,车子安全停进了一家很高级的会员制私人会所的停车场。

    下了车,简葇才敢问出早想问的问题,“小裳,《上位》这个剧本你怎么写的这么好?你的灵感是哪儿来的?”

    肖裳看了一眼郑伟,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才说:“其实,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我朋友讲给我听的。我问他可不可以写成小说,他建议我写成剧本,他找人投资拍电影,所以就有了《上位》这部戏。”

    “哦!”和她猜想的基本差不多。

    肖裳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可我猜不到蓝雨的原型是谁,你是圈内人,应该知道点内幕吧?是不是那个情歌天后严羽?”

    严羽?提起这个名字,简葇就觉得心口隐隐作痛,离开停车场的脚步也加快了。

    ……

    电梯门迟迟没开,一袭高挑堪比模特的倩影走向他们,被既具诱惑力的香水味道和限量版的裙子吸引,简葇看向美得跟女神一样的美女,意外地发现,她和郑伟短暂一个眼神交流,郑伟浅笑着颔首。而女神则瞟了一眼简葇,调笑般说:“怎么这么巧,每次碰到你,你都是和明星吃饭。”

    “你这么说,好像我天天请明星吃饭一样。算上这次,也才两次吧。”

    谈话有点不太投机,女神转向肖裳,“肖小姐,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什么?”

    “在写剧本呢。”

    电梯来了,他们走进电梯。女神忽然想起了个话题,跟郑伟说:“叶少的婚礼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你帮我把礼金捎给他吧?”

    “嗯,好!”

    女神立刻从限量版的名牌包里拿出张银行卡,递给郑伟。

    郑伟收好了卡,电梯正好到了五楼,女神踩着限量版的高跟鞋走出电梯,飘然而去。

    在接待恭敬的引领下,他们走进私人的包房,肖裳端着茶杯作思索状,问郑伟:“刚才那个限量版的美女是谁呀?我看着挺眼熟的,可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呢?她是谁呀?”

    郑伟说:“她去参加过你和超然的婚礼,姓乔,乔欣韵。”

    “哦!她就是乔欣韵?!”肖裳如梦初醒般一拍桌子,“你未婚妻呀!”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不起大家,我字数计算失误,这一章木有写到传说中的爱情戏,虽然也是满满的爱情戏。

    下一章,下一章一定有!除非你们不留言!

    今天就要上班了,呜呜,这样飚文的速度,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了!先爬去睡了,困死了!

    记得给我留言抚慰我的辛苦啊!

    第22章试戏(三)

    肖裳如梦初醒般一拍桌子,“你未婚妻呀!”

    简葇正在默默喝着辣文的红茶,听见这句话,一口热茶直接呛到了气管里,引发了一阵翻江倒海的咳嗽。

    坐在她对面的郑伟淡淡地递了她个餐巾,淡淡地答:“没错,是她!”

    “听说你们快结婚了?什么时候结啊?”肖裳又问。

    “暂时,还没决定。”

    这个答案又引发简葇更剧烈的咳嗽。

    假如她在几天前听到这个消息,她至少可以装作淡淡一笑,道一声:“恭喜!”,继续喝茶。

    然而,在他们有过那样的一夜之后,在他说过“我最想要的女人,始终只有你……”,还有那些动人的情话之后,在她决定了要陪他纠缠到底,开始期待他们未来七年的生活之后,她听到这样的消息,怎么可能再淡定。

    可不淡定又能怎么样?她连在人前大声质问他一句“你有未婚妻,那我算什么?!”的立场都没有。

    她是个被包~养的女人,还是她主动要求被包的,且只值一栋别墅的价。

    ……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简葇抬眼看见肖裳双手捧着茶杯,若有所思看着她。她勉力地挤出点笑容。“不好意思,这茶的味道有点怪……”

    “是么?”

    郑伟悠悠然端其茶杯,细品了一口,赞同地点点头。“嗯,这金骏眉的味道好像有点酸。”

    他,这分明就是故意刺激她。

    简葇忍住踢他一脚的冲动,干笑着对肖裳说:“不好意思,我一向喝不惯茶,我只喝咖啡。”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肖大编剧的联想力超乎常人,马上领会到精髓:“哦!你喝惯了岳总的咖啡,当然喝不惯我们郑处长这红茶了……上海的咖啡是不是特别甜哪?”

    “呃……是甜一点!”

    “这么说,网上都在说你和岳启飞热恋,是真的喽?”这编剧的逻辑思维……真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简葇只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骤然冷了二十几度,以至于她有种冰冻的错觉。

    刚好漂亮的服务生进来传菜,郑伟叫住她。“来一杯kopiwak,谢谢!”

    她很想说,其实比起那猫屎味儿,她真心地更喜欢金骏眉的甜醇,然而……想起“即将结婚”的话题,她坐直,朝着服务生抬抬手,“还是来一瓶96年木桐吧。”

    郑伟开车不能饮酒,简葇就和肖大编剧边吃、边喝、边聊着《上位》的剧本。聊起剧本里热恋的那一段,简葇的酒越喝越好爽。

    郑伟一言不发,只时不时对着简葇空了的酒杯眉峰微锁。

    肖裳忽然发现眼前的画面很美好,就像她无数次在脑海中描绘过的剧本中该有的画面,男女主角多年后的重逢,一个是淡然以对,一个笑得没心没肺

    电光火石般的灵感在她脑中一闪,她构思起剧情的发展,直到她的手机响了。她看见手机上显示着“卓团长”,顿时眉开眼笑。

    出于礼貌和个人不宜外泄,肖大编剧说了声:“抱歉,我去接给电话。”,便拿着电话去了走廊,马上接通。

    “喂!”面对着多日不见的老公,她的声音浸透着金骏眉独有的甘甜。

    “还在试镜吗?”

    “嗯,试完了。正在和帅哥吃饭呢。”

    “哦?是剧组的演员嘛?”卓超然丝毫不介意:“什么时候吃完,我去接你。”

    没有预想的效果,她干脆从实招来,“不是,是郑伟,还有一个是女明星——简葇,我跟你说过”

    不等她说完,卓超然已经果断地决定。“那我现在过去接你吧,你在什么地方?”

    “啊!可是我还没吃呢……”

    “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

    “想我想得这么迫不及待了?”

    “……”

    包房外的走廊,正聊得你侬我侬,包房内的气氛却是暴风骤雨前的沉寂。

    可这沉寂也只维持了几秒,郑伟便主动坐到简葇身边,温热的掌心轻轻握住她准备拿酒瓶的手。

    她狠狠抽出来。

    “怎么?吃醋了?”

    她扭头,避开他暗藏锋芒的眼睛,嘴角噙着深切的嘲弄:“如果你这么对我是为了报复我,那么我告诉你,你已经成功了。”

    她现在真真切切感受到从云端跌倒深渊的疼痛了,而这种痛,恐怕还要再一个五年才能治愈。

    “我要是想报复,早就报复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你已经要结婚了,你还来招惹我干什么?!为了告别单身的最后一次狂欢?”她憋得快出内伤了,再也憋不住了。“郑处长,你玩的开心吗?”

    他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我要结婚和我包~养你,这两件事有冲突吗?你要你别墅,她要她名分,她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听起来还真不冲突!

    “除非,你也想要名分?”

    “……”

    她再也说不出话。

    名分,没有一个女人不愿意要,可是,当她知道他的父母是谁的那天,她也知道了,她和他注定这辈子是没有缘分做夫妻的。

    就算他可以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就算她愿意放下家破人亡的仇恨,他们的至亲呢?

    他们怎么可能谅解,怎么可能放下?

    所以,她当初才会干脆地和他一刀两断,用了最决绝的方式。她以为像郑伟这样骄傲的男人,只要狠狠伤他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回头,可他一年一枚钻戒从未间断。

    她以为她当年做错了,她决定不要名分,不要未来,陪着他直到他厌弃的一天,这是她为了这段不被祝福的爱情,唯一能做的了……

    她爱他,不管承受过什么她从来没后悔过,可是她没有想到,她付出一切换来的就是他云淡风轻的一句:“你要你别墅,她要她名分,她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轻轻摇摇头,她扶着椅子站起身,“对不起,我不想破坏你和你未婚妻的感情,我昨天在电话里说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刚转过身,郑伟一把拉住她,随后,她被禁锢在钢筋铁骨一样的怀抱中。

    他幽幽叹息,“让你承认你介意,就那么难么?”

    她听见他的心跳,沉重而凌乱,明明痛得没有知觉的心又柔软了。

    她闭上眼睛,脸埋在他怀里。“为什么一定要我承认?我承不承认重要吗?”

    “……不重要!”

    炽热的吻落在她的眉心,顺着她的额边落在她的唇角……

    她依稀听见包房的门被打开,又无声地合上,她已无暇去顾及。

    他的吻温柔地辗转,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他的气息,他的味道就像是罂粟的毒,让她彻底沉溺,麻痹,迷失,最后欲罢不能地被他带入一个没有疼痛,没有忧伤的世界,有的只是人性最原始,最本能的快乐。

    她的顺从,令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失控,最后滑过她的颈项,辗转向下

    她微掀着眼眸,迷离地看着眼前墨色的发,身体又禁不住想念起他的火热。他的手也从发丝中移到了她的腰间,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的同时,身体也痴缠得再无间隙

    终于,一切发乎于情,却没办法止乎于礼了,他的手从衣襟探入,带着火焰般燎原的热度熨贴着她的绵软,“按规则,是不是该轮到我试一下床~戏了!”

    她哑哑地“嗯”了一声,“你想试哪一段?”

    “从第一段开始”

    第一段,不得不说,她也最是回味那一段的温柔和甜蜜。

    十几分钟后,会所高级套房的浴室里,衣衫尽落,水池中的热水漫过寸寸肌肤。

    他看着她被白雾朦胧的身躯,荡漾的水面下,光与影跌跌荡荡,他的呼吸因为期待而变得急促。

    可他极力控制着,用温柔的亲吻和抚摸挑~拨着她的热情,直到她也被微醺的热气蒸得全身无力,虚软地伏在他身上。

    亲昵的纠缠和颠倒,他终于按耐不住,莽撞地进入

    伴随着惊呼,水花四溅,他离开,带着滚烫的水浪再次冲入,她疼得想要躲避,却被囚禁在狭小的浴缸里,无路可逃,只能任由他放~纵地占~有。

    盛夏的午后,连刮进来的风都是燥热的。

    她的额边沁着汗,双手牢牢扶着冰凉的浴缸边沿,身体还是一次次撞上